所有人目光都在池中的胡香灵上,突然见临空出现一个女子,从荷花池那头踏波而行,一个个瞧得目瞪口呆。
衣袂飘飘,身姿曼妙而起。裙裾飞扬,轻逸若云。眉眼清丽,虽无粉黛,却更显素白如羽。头上的珠花在阳光下迤逦一圈圈的金影,更显绝色。
足尖点水,翻身一跃,半空中的影姿流畅而绰约,蝶飞花粉,燕舞碧空。翠绿烟罗广袖如春水粼粼而动,清眸妩媚,嫣然一笑百媚生,婆娑成舞浮华笑。仿若惊鸿照影,又似鸿雁翻飞,更似九天仙女卓然出尘,裙裾飞旋,百回千转,流光水月。
“她是谁?是仙女吗?怎么会飞啊?”
徐成熙几乎忘记了呼吸,只见那女子近了胡香灵落水的地上,一个旋转,伸手扯住胡香灵的胳膊,之前本是一人,现在又扯了一人,有些吃力,但依旧不失飘逸出尘之美。
“我来帮你!”柳飞飞来不及细想,也飞奔过去,搭了一把手,扯住胡香灵。
师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将胡香灵带上池畔。
胡香灵在池子里吃了几口池水,咳嗽不已,嘴里念叨:“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救我?曹玉臻。你既做了,为什么不敢认?曹玉臻……”
素妍微微蹙眉,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胡香灵身上,转移到素妍身上,这个女子站在众多女子里,是如此的刺眼,与其他闺秀相比,她身上更多几分飘逸、纤柔,还有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自信。
“就算天大的难事,也终会迈过这道坎。你这般寻死觅活的做甚?”
她的声音就如众人猜想的一样,温婉动听,既不疏离。又不做作,是这样的抑扬顿挫。
胡香灵扒在地上,眼泪涟涟:“没人帮我!没人帮我,是他约的我,我去赴约。却被人戏弄、反咬一口,他见私情曝于众人眼前,居然不认……”
“今日来的贵客里,女客以大公主为尊,男客自有尊贵者,你的母亲也在其间。你不求他们做主,在这里吵闹又有何用?”
素妍在人群里看到了闻雅霜不甘的表情,便知今日这事多少与她有些关联。又忆起昨夜青嬷嬷说的那些话。
胡香灵似明白了素妍的意思,不顾浑身湿透,奔向胡刘氏,重重一跪:“母亲,请你为女儿做主吧?女主今日被人轻薄。若是母亲不为女儿做主,恐怕也会影响胡家名声。更会连累深闺妹妹……”
言下之意是:你别只看我的热闹,我也是胡家女儿,我的名声坏了,你的亲生女儿胡香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胡刘氏虽气,却不得不打发掉这尊瘟神,要是自己再不开口,恐怕真得让全皇城的人瞧笑话了。
当众人的目光又回到胡香灵身上时,素妍静默而翩然地消失在人群里,她走近五奶奶,用极低的声音道:“曹玉臻是伪君子,胡香灵虽是跟了他,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告诉我娘和我爹,若是胡刘氏求到他跟前,就说曹玉臻要了胡香灵。什么理由都行,至于旁的,往后我再细细告诉五嫂嫂!”
闻雅霜疑惑不已:“曹玉臻可是你五哥的朋友,这不是平白便宜了胡香灵?”
“五嫂信我不?”
闻雅霜肯定地点头。
“信我,你就派人这样告诉我娘和我爹。就说是我的意思,成全曹玉臻和胡香灵,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闻雅霜虽有不甘,但还是同意了。当即遣了下人去通禀太太、相爷知晓,并将素妍的意思说了。
素妍说话,穿过议论而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回到墙下,依旧越墙而去。
徐成熙与十皇子自她出现,一双眼睛就停留在素妍身上,看她越过高墙。
徐成熙道:“她是什么人?”
十皇子摇头:“以前从未见过她,看她的打扮,倒像是参加赏花会的贵客。”
高墙的那边,又传来了好听的琴声。
而这头,胡刘氏理清思绪,判出轻重,已提裙跪在大公主面前:“小妇人请大公主为我女儿做主。我女儿以死明志,并非轻浮之人。”
大公主之前被胡香灵求,这会儿胡刘氏已经跪下求情,再不说些什么也说不过去,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崔珊见此,伸手轻扯大公主的衣袖,但见崔珊冲母亲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管这等闲事。
胡香灵狼狈不堪,浑身*地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大公主一推三五六,道:“胡夫人是不是求错人了,本宫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今儿的主人是右相爷夫妇。”
她牵着崔珊的手,低声道:“你素来不都会帮着她吗?今儿……”
崔珊喜欢上曹玉臻,看他被胡香灵算计,心下怒火乱窜,可偏偏自己又帮不上忙。万一告诉众人,她一早就隔着围墙在偷看曹玉臻,还不得传为笑话,更不能说自己一早就看到曹玉臻腰间的玉佩。
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胡香灵算计、陷害了曹玉臻,这是胡香灵看上曹玉臻了。
胡刘氏扯住胡香灵,下力又狠,仿佛要将她胳膊上的肉生生地拧下来一般,这丫头就从来没让她省心过:“起来,母亲带你去请相爷做主!”
而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要请我做主哇!”
胡刘氏见江舜诚与几位老臣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吏部尚书闻其贵,亦有户部侍郎张德松,个个都是与右相府交好多好的朝臣。
胡刘氏“哇!”一声跪在地上:“还请江相爷为我女儿做主,她……她今儿被人轻薄了。除了曹玉臻公子,再不能嫁给别人了,可曹公子说什么也不肯要她,这事是发生在右相府里的,还请相爷为我女儿做主!”
江舜诚捻着胡须,想到下人附在耳边说的话,若有深思地看向一边的曹玉臻。
曹玉臻抱拳道:“相爷,在下与胡三小姐是清白的。轻薄她的人乃是静王府四公子……”他好心帮人,却沾惹一身的骚,现在虽然问题说清楚了,却硬是被胡家给讹上,非要他娶胡香灵不可。
闻雅霜轻叹一声,“父亲,之前已经说清楚了,静王府四公子是误会了胡小姐,以为胡小姐对他有意,原来胡小姐喜欢的人是曹公子,两个人还有定情信物为证。
各持一言,实在难以分辩对错、真假。若信曹公子清白,可胡小姐又以死明志,不像是假的。女儿家名声、清白到底重要……”
不管素妍为何这么做,闻雅霜相信定有没有说出来的用意。
江舜诚道:“曹公子,你已毁她清白,以后让她如何嫁人?好歹她亦是六品朝臣的嫡女,你就娶了她吧!”
这事出在右相府,如果不圆满了结此事,往后谁家的小姐还愿意到府里做客。也必须这样,才算是圆满。
“相爷……”曹玉臻今儿被人算计了一把,可现下还必须得娶,心下是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愿意。
江舜诚道:“曹公子,事已至此,明日你就让人去胡府提亲。今儿这事传扬出去,于你的前程,于胡小姐的名声都有碍,两坏合一好,何乐而不为。”
曹玉臻放在广袖里的拳头紧紧地握着,长长的指甲险些就要将掌心给掐出血来,一张脸气得全无血色。
胡刘氏听罢,磕头道:“小妇人谢相爷主持公道!多谢相爷!”
江舜诚扫了一眼胡香灵:“胡太太,快带你女儿回府更衣,小心风寒!”
母女三人再磕谢了江舜诚,这才在众人的视线里离去。
江书麒走近静立不动的曹玉臻:“曹贤弟,你和胡三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一旁怎的瞧糊涂了,回头想想,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你去更衣,就撞见她了,而且还是在被置为男客休息院的青竹苑外面……”
曹玉臻气得俊颜无色,他今天怎么就遇上那个女人:“连你也不信我?”
“不是不信,而是觉得这事儿巧得太离谱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呢,那胡香灵可厉害着呢,当年我小妹不过九岁,就差点被她害得丢了命,你啊,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往后可自求多福!”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认识她。若非今儿出事,我也不会说出来,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再说,君子不议人长短,这话本不该说的。我总不能不告诉你,你要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江书麒拍着曹玉臻的肩膀,“之前,还想让你做我妹夫呢,看来我们是没缘分的。”
做江右相的女婿,可比做那六品小官的女婿强上岂止一丁半点,而是几十倍,那江小姐可是朱武先生的学生,又得世外高人授艺,这几日她的才名早已传于皇城。
崔珊恨得半死,没想到居然被胡香灵给算计了一把。
☆、129揭秘
众人散去时,她还呆呆傻傻地看着那边久立的曹玉臻,今儿这样的事不是在大家豪门酒宴中的第一回,时有发生,每次的最后,都是让男子娶了女子,偶遇男子有了妻室,就纳为贵妾、良妾。这回,是曹玉臻娶胡香灵为妻。
竹林深处,只余下崔珊与金钗主仆了,金钗低声道:“郡主,我们该回宴会了。”
崔珊在金钗搀扶下一步步地往南花园方向移去,过了月洞门就是女客小憩的院子——绿柳苑。
院子里探出一个丫头的脑袋,冲院内的打了个手势,很快回到院中。
“嬷嬷,今儿这事真是古怪得很?”
“胡三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五年前那件凤钗的事,也都是她干的。”
“咦,我听其他的老人说过,说是很漂亮的凤钗呢。怎么和胡三小姐有关?”
院中的嬷嬷便绘声绘色地将胡香灵如此讨好珊瑚郡主,实为偷取凤钗要嫁祸李碧菡小姐,从而挑拔珊瑚郡主与李碧菡反目,自己好代替李碧菡做珊瑚郡主的朋友……
说到详情处,竟跟亲眼得见一般。
“这事儿,竟是嬷嬷亲见,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能说吗?珊瑚郡主心善,不知内情,自认说是和李小姐开玩笑的,我若是出面反驳,那不就是打了珊瑚郡主的脸面,珊瑚郡主可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损了她的颜面呀。”
一个丫头长叹一声:“珊瑚郡主真是可怜,她待胡三小姐那么好,就连今天这事,也都被人利用了。”
青嬷嬷满是诧色:“你这丫头,你知道什么呢?胡三小姐会利用珊瑚郡主?”
“是真的。嬷嬷,你要信我,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不知道吧,我和胡三小姐身边的大丫头春燕可是好姐妹,又是同乡,是她今儿悄悄告诉我的。
一早啊,胡三小姐就有了主意,哄了珊瑚郡主去北花园门口瞧皇城六公子,然后为自己谋划,就连那个故意用茶水泼了曹公子的小厮都是胡三小姐买通的。她可真有意思,还是用珊瑚郡主赏她的手镯买通了那小厮。
胡三小姐知道珊瑚郡主在那边看,自己早早地就约了静王府的四公子。她骗四公子说,要把自己青春貌美的庶妹胡四姐儿给四公子为妾,四公子本就是好色之人,哪有不乐意的,就陪着她演了出戏。估摸着曹公子要到青竹苑,装出被四公子非礼的样子,一边跑、一边呼救。
唉……曹公子虽是皇城出名的才子,他哪里知道胡三小姐的手段,这不就上当了。她趁着曹公子不备,偷拿了玉佩。说成是订情信物。唉,我说哪有这么容易得手,原来是惯偷了。当年不过才十岁,就能成功从珊瑚郡主头上拿走凤钗……”
另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道:“我说今儿她怎么对珊瑚郡主那么好?原来一开始就打上主意了。”
“她不把郡主支开,万一坏了绝妙计划,她还能如愿意嫁给皇城第一佳公子么?就凭他,一个小小六品官员的女儿?”
“珊瑚郡主心地这么好。可也太可怜了,被人利用算。还被人当傻瓜一样耍。”
青嬷嬷长长地叹息一声:“郡主心地善良,根本斗不过胡三小姐。我们叹息又有什么用,我可告诫你们:今儿这话说说便罢了,可不得传扬出去。”
立在院墙外的崔珊听到这些,联想到前前后后的怪异,只气得咬牙切齿,金钗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低低地道:“真是可恶!她连郡主和我都一并利用,还用郡主送她的镯子去买通小厮!太过分!”
崔珊泪眼朦胧,固执地不让泪水流下来,问:“金钗,我是不是真的很傻,竟然养虎为患?”
“郡主,是胡香灵太狡猾了。”
“走,我要去找李碧菡,我要问清楚,当年那只凤钗到底是不是她拿的。”
主仆二人进了南花园,太太、小姐们正聚在草坪中央的围帐内,坐在大伞低下,有喝果子酒的,有吃糕点的,还有饮茶的,好不热闹。
崔珊扫了一眼,将六七张桌案都看过了,也未瞧见李碧菡的影子,只看到李夫人正与江家大奶奶坐在一桌上,几个人有说有笑。领了金钗走近,道:“李夫人,碧菡呢?”
李夫人指了指方向,道:“好像在那边的凉亭里。”
虞氏陪着大公主,一边坐陪的还有小三奶奶,几个人都在闲聊着,还在议论着今儿发生在右相府里关于玉佩的事。
崔珊出了围帐,一抬头就看到那头的凉亭:里面坐了七八位小姐,簇拥着那袭亮缎胭脂锦的年轻妇人,衣锦在日光照耀下光泽渐变,红光闪闪,金丝熠熠,夏日骄阳似的灼痛人眼。朝凤髻,金步摇无风亦晃,琉璃珠以点青鬓,眉心处的五瓣翠钿晶点闪闪、清新别致。
这人,不是六公主还有谁?
进了跟前,才发现六公主身边坐着素妍,之前不觉,崔珊此刻一怔,几年没见,江素妍竟出落得这样好看,就连过往被她忽视的李碧菡也成了一个美人儿。七位小姐环坐在亭中,听六公主说话,说的都是些她听来的趣闻、轶事。
“拜见六姨母!”
六公主瞧了一眼:“不是陪着你母亲么?怎的来瞧我了?”
崔珊笑道:“我是来找碧菡的,有话想和她说。”
李碧菡一脸错愕,早在五年发生凤钗事后,崔珊就对她不冷不热,之后不疏不亲,慢慢的两个人也就淡了。但他的舅父依旧与大公主做生意,遇到好东西,还是去拜见大公主。
崔珊道:“碧菡,我们走走吧!”
李碧菡不想去,六公主讲的故事很好听,而素妍也讲自己下山后在路上的见闻,还有她小时候跟着朱武先生游历时的见闻,这是她们这些小姐从未听说的,又有趣又不乏味,还长见识。
碧菡对六公主欠了欠身,低声对素妍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你去吧!”
六公主继续讲着趣事儿,多是她从六驸马那里听来的,还有一些是她从书里看来的,偶尔柳飞飞也会插嘴讲上一个,其他闺阁小姐亦都成了听众,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觉得她们讲的事既遥远又快乐。
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就过来了,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姑姑,昨儿你可答应过我,要陪我玩的,走,陪我玩去!”
却是江传礼依照昨儿的约定来寻她了。
素妍此刻正在兴致上,她没想到六公主原是这样不同,今天也过得一点都不闷。她起身走近江传礼,低声道:“挺好玩的,我听六公主讲趣事呢,你也来听听!对不起,对不起,是姑姑失言了,原以为闷得紧,原来并不算闷。礼儿乖,你也进来听听,一会儿姑姑给你讲故事……”
素妍带了江传礼进亭子,服侍的丫头填了只绣杌。
江传礼听六公主讲完,接着就是素妍讲了,“其实这世上有许多高人,一些像朱大先生这样的大家还隐于山野。”
江传礼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就像是附庸山人,他的画就不比朱大先生差,但因不慕名利,隐于山野,当今天下只知朱先生,却不知附庸山人。”
素妍欲止已经来不及了,柳飞飞心里暗叫:今儿一整天,素妍未提其他,为的就是能保住的画作。
六公主问:“附庸山人是谁?”
素妍笑道:“一个世外高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擅丹青。”
“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朱大先生更厉害的人物?”六公主一脸不信。
素妍咬了咬唇。
江传礼大声道:“他是我姑姑学艺时的长辈,我姑姑那儿有他的画,画得好极了,那些日子……”素妍伸手一把捂住江传礼的嘴,这孩子不是挺早熟的,这会子怎么老给她捅漏子,“六公主,我那儿收有他的画作,一会儿让我师妹取来给你瞧。”
素妍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唤来柳飞飞:“师妹,你去我房里,把那幅《峨眉新雨图》取来。”
柳飞飞应声,知道江传礼给素妍惹事了,笑道:“传礼,跟柳姑姑一块去,走!”不管他乐不乐意,柳飞飞拽住小手再说,将半是不甘,半是跟着的孩子给扯出了凉亭。
柳飞飞走了一截,这才弯腰与江传礼说教起来:“你这孩子,那些画可是你姑姑的宝贝,件件都价值不菲,这会儿你姑姑又该心疼了,六公主亦是爱字画的人,拿了出来,还能再放回去吗?”
“为什么不能放回去?那是我姑姑的。”
“你傻呀!如果六公主瞧上了那东西,指定会说喜欢,到那时,你姑姑还好意思说不给吗?就只好忍痛给她了。”
江传礼低垂着头,怎么就闯祸了。
柳飞飞笑道:“再宝贝的东西,对你姑姑和我来说,你才是最宝贝的。去吧,回凉亭陪你姑姑了,小孩子听着就行,可别再插嘴了。”
江传礼很是纠结啊,他就说了两句实话,结果她姑姑的宝贝要成别人的了,重新折回凉亭,路上已经想明白了,自己不再随便插嘴就是。
素妍问:“怎么又回来了?”
☆、130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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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听姑姑讲趣事。”素妍爱抚地让他在自己坐下,继续讲了起来:“附庸山人的书法、字画还真是不错,自成一派,至少在我眼里,他是和我先生一样的才华,难决高下。”
闻雅云道:“你是不是把他抬得太高了?我可没见过有和当世第一儒同等才华的人。”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素妍只笑着:“我知你们不信,一会儿你们看了他的丹青就知道了。”
附庸山人的才华其实在朱武之上,但素妍是朱武的学生,她不能说朱武不及附庸山人。
柳飞飞来去很快,抱着支画轴进了凉亭,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六公主眸光闪闪,伸出纤纤玉指,看着落款处:“这画颇有‘烈阳入怀,热血沸腾’!虽然整个画面清新、朦胧、宁静致远,可看过之后,让人回味无穷……”六公主瞧着,伸手接过了画轴,自己端着细看,“用墨恰到好处,低头闻嗅,还有一股泥土的芬芳,真是好画!素妍,你这幅可不亚于朱武先生的大作。”
其他几位小姐见六公主评价甚好,都好奇的围在左右。
小径上,崔珊止住脚步,看着碧菡道:“你告诉我,五年前秋天,也在右相府的花园里,我那支凤钗是不是你拿的?”
碧菡没想时过多年,崔珊又旧话重提:“当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没拿!是别人害你的,对不?”
李碧菡沉沉地点头。
崔珊似被人泼了盆冰水,她一直希望胡香灵还有一些是值得自己交往的。“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说了我没拿。可郡主不信,还说凤钗又不会长腿自己跑到我手里来。那时候,我站在人群里,是有人从身后把钗子塞到我手中,我没接,就落到了地上,当时钗子离我最近,又有身边的小姐指认说是我的,我说不清的……”
崔珊近乎跳了起来:“是胡香灵,是她在害你!她的目的。就是让我疏远你,好接近我,利用我……碧菡。我错怪你了!”
“郡主,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早忘了。”李碧菡说完,“今儿这事,只怕又是她惹出来的吧?”
崔珊没想连李碧菡都能看透。可自己居然会蒙在鼓里。
李碧菡道:“你以后离胡香灵远点,我担心她会伤害你。我近日听人说,当年素妍也是对她很好,把自己喜欢的绸缎给她做新衣,但凡她看上的首饰,也会给她。
后来素妍患了天花。她居然用素妍给的首饰去药铺换了瓶能毁容的药膏。那药膏对于创伤、烫伤留下的疤痕是极好的,偏偏最忌用于出痘之人,用了它之后就会毁容。江太太无意间知晓那药膏不能用。很是生气,派人彻查,查到那家药铺时,药店的掌柜听说这药膏到了相府,很是害怕。就说当时有位年龄不大的小姐给了值钱的首饰,特意叮嘱让他给配的。”
金钗惊愕地看着崔珊。
这几年崔珊待胡香灵极好。视胡香灵为最好的朋友。
崔珊问:“因为这样,她们才闹翻了,不再做朋友、姐妹?”她一脸慌张,心里暗自己是傻瓜、笨蛋,竟被胡香灵玩弄于股掌之间。“胡香灵不是说,因为江素妍在背后说我坏话,骂我刁蛮任性,说我耀武扬威,她看不下去,帮我说了几句坏话,她们大吵了起来,不再做朋友了。”
李碧菡冷笑一声:“真是可笑!我认识素妍这么久,她可从来没有说过郡主一句坏话,有的都是好话。她夸郡主心地纯良,说郡主最是性情中人,赞你不愧是皇家贵女,与生俱来就是骄傲的凤凰!”
金钗跺了一下脚:“可恶!太可恨了!胡香灵居然这样挑驳是非,拿我们郡主当什么了。郡主,我们真是错看了她!”
“胡香灵敢这样耍我,我饶不了她!”
崔珊说完,一扭头,气哼哼地走了。
李碧菡追了过来:“珊瑚,别和她正面冲突。当年也是因为这样,素妍才不和她决断。素妍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你必竟是待字闺阁的大小姐,万一她说出什么损坏你的名声,这可怎么才好?”
崔珊道:“你们怕她,我可不怕。我崔珊生来就是凤凰,专会整治麻雀、山雀那样的小鸟。”
朋友,这几年她一直视胡香灵是朋友,可原来竟是这样的。
胡香灵一直都在利用她,让她远离了自己曾经要好的朋友,最后只剩下胡香灵一人。
今日,她被胡香灵利用、算计,令她如梦初醒。
围在她身边的,原来是只狼,从未真心对她,有的只是利用。
“就凭一只臭麻雀,还想嫁给曹玉臻?她做梦去!碧菡,我一定会狠狠地收拾她。”
李碧菡拉住崔珊:“你且冷静一下,要收拾她也不急在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
金钗沉思片刻,道:“郡主,李小姐说得对。胡香灵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晓得真相,一定以为郡主还会被她利用呢?不如我们慢慢寻找机会。”
“对待那等判徒、小人,还需要等机会,我要让曹玉臻娶不成她,让她成为全皇城的笑话,让她一辈子都没男人要。”
金钗道:“对于郡主来说,踩死她,跟踩死蚂蚁一样容易。可是这几年,她一直在利用、欺骗郡主,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碧菡见有人开解、劝慰崔珊,道:“你们聊着,我去凉亭了。”
六公主手捧着《峨眉新雨图》看了许久也没放下,但凡是行家,都会瞧出此画是大家手笔,虽然天下知晓附庸山人的不多,但对方的才华在这儿摆着。
李碧菡进了凉亭。站在六公主身后,望了一眼:“真是好画,这个附庸山人倒是第一次听说。”
六公主不好开口索要,神色全是对这幅画的喜爱,爱不释手,现不肯搁下。
素妍亦不能装着不知,笑道:“既然六公主如此喜欢此画,我就借花献佛送给公主。”
六公主这才将视线移开:“这么好的字画,你真要送给我?”
“就请六公主收下吧!”
素妍落音,江传礼道:“这可是我姑姑的宝贝。上回我五叔想要,都没得手呢。”
素妍赔了个笑脸,瞪了眼江传礼。他快速的低下头。
六公主道:“这么好的东西,我怎好白白的要去。这样吧,我府里有一架上等的名琴,唤作凤鸣,是我十五岁及笄时父皇所送。回头我就让人送来。”
“公主客气了,这么好的东西,我怎配用?公主留着自己用,你亦瞧见了,我都是弹琵琶。”
好东西很难留得住,就算留住。也要看自己的本事。
素妍眼含不舍,仿佛有人生生的割了自己的一块肉,但神态里。却是一片真诚相送的意思。
六公主不愿平白得了别人的贵重东西。“我忆起来了,我贤母妃那里有把极好的琵琶。改日进了宫,替你讨来。”
素妍觉得再这样推让下去,反显得做作,连忙提裙谢道:“如此。多谢六公主殿下。”
六公主令人收好画,她早失亲娘。是贤妃娘娘哺养长大,颇有几分贤妃的性子。“今儿本宫玩得很高兴,府里还有两个顽皮的丫头,不敢耽搁。本宫不回府,就不好好吃饭,乳母、宫娥都拿她们没法子。素妍,得了空,到我府上坐坐。”
六公主用手指着一旁的小姐们,笑道:“到时候,你们几个也同去。”
话虽如此,其他人也未必会去,大多与六公主只这一面之缘。
六公主拉着素妍的手,“下回,再向你请教书法丹青。”
“我送公主出府?”
“不用,不用,有下人领路呢,你就安心陪着你的小姐妹。”
“恭送公主!”几位小姐齐声高呼。
六公主得了好画,心满意足地与江虞氏道别。
素妍看着几位小姐,笑道:“你们陪着我也累了,各位姐妹可以走走,亦或到围帐里用些吃食。”
众人含笑互望,各自散去,或赏花的,或低声说话的,倒也自在随意。
凉亭里,唯留下柳飞飞她们几人。
素妍道:“碧菡,去我房里,我有份礼物要给你。”
“给我的?”
素妍领着碧菡,带了柳飞飞和江传礼往自己的得月阁去。
到了拐角处,有块告示牌,李碧菡笑道:“你在自己院里布阵了?”
“这阵法防的是小人,可没防君子。我院里备了些别样的茶点,一早就想请你尝尝。”
柳飞飞与江传礼走在后面,素妍与李碧菡并肩而行:“我师妹最是精怪,会做一些别样的糕点,我爹娘都吃不来那味,可我却喜欢得很。知道你要来,特让我师妹备了些甜味糕点。”
素妍与李碧菡在闺阁里说话,柳飞飞在院子里又开始教几个丫头枪法。江传礼一时好奇,也拿着棍子学习起来,一举一动,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素妍踮脚从衣厨顶上取下一只长约半尺,大若拳头的竹筒,从里面倒出一支画轴,缓缓展开:“你最爱莲花,这幅《莲花图》,你且看看喜欢不?”
李碧菡欢喜地展开,一幅彩色的莲花图,碧翠的荷叶,紫色的莲花,有停息的蜻蜓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一般。
落款处,有“岭雪居士”的印章。
李碧菡的记忆里,对此人一点印象都无,“这也是你认识的世外高人?”
“你呀,哪有那么多的世外高人。不过是一幅《莲花图》,想着你会喜欢,特意给你留着的。”
☆、131极品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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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菡捧在手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六公主见到那幅画就不舍得放下,原来遇上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这样,“喜欢!我很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你把画收好,回家后再瞧。我们俩来下一盘棋如何?”
“好啊。”
素妍取了棋盘,不能太用心,只能用打发时间的心态来下棋,才走七八子,她就瞧出李碧菡是用了心思的,至少所有心思都在这棋盘上。
午食时辰,白芷送来吃食。几个人在得月阁的花厅用过,练武的练武,下棋的下棋。
未时,南花园内的太太、小姐们陆续离去。李夫人念李碧菡与素妍多年不见,特意允她们多说会儿话,自己也陪着大奶奶几个拉起家常。
申时一刻, 李家的丫头去催促,素妍也不便强留,亲自将李碧菡送至南花园,看李碧菡随李夫人离去,这才准备回去。
此时,南花园所有的女客都已经走尽,猛一回头,江书麒站在她的身后,咧着嘴笑道:“小妹,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上回我要向你讨幅画,你硬是不给,回头就拿画做人情送了六公主。”
“五哥这话说得好像我做了亏本买卖似的,六公主可答应回头送我一把好琵琶。”
送给江书麒可什么也捞不上,几个哥哥都好说,唯独这五哥不知怎的,居然抠门得要死。江书鹏还知送她几件称心的物件,可江书麒硬是一件都没给。还一个劲在地想从她这里扒拉好东西。
“五哥刚才那话说错了,我可没有胳膊肘往外拐。回家之后,我给哥哥、嫂嫂可都送了礼。三哥的是字帖,你的是好画……”
好似,她刻薄自家人,倒要巴结旁似的。
素妍很不喜欢江书麒说的这话。
“三哥的字帖可是孤本,你也太厚此薄彼。这样吧,你把朱先生临摹的《兰亭序》送我,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貌似她欠了他一般。
曾经何时,她熟识的五哥竟变得这般斤斤计较起来。
她原不是小器的人。可江书麒的话,还是让她浑身觉得不舒服。
同样是哥哥、嫂嫂,她送了礼物给大哥、大嫂。江书鸿与沈氏好歹还回了礼,且不说她的东西是否贵重,就是大哥、大嫂能送她一份礼物,她打心眼里就高兴。至少证明,大哥、大嫂心里是有她的。
偏江书麒和闻雅霜夫妻俩。只一个劲地讨要好东西,总与旁的兄弟比,知晓旁人的比他得的要好,心里就不舒坦,真觉素妍欠了他一般。
素妍道:“得了好画,又想要《兰亭序》?有你这样总想拿妹妹东西的哥哥。也不怕臊得慌。”素妍扮了个鬼脸,就要开溜。
江书麒拦住去路:“这是我应得的。你可别忘了,今儿青竹苑那事。若不是我,爹会让曹玉臻娶胡香灵,胡香灵可是你的朋友,我帮她就如帮你……”
前世今生,江书麒都与曹玉臻做了朋友。
曾经。若没有江书麒的再三搭桥引线,她很难对曹玉臻陷情颇深。
但她从来没有怪过江书麒。她一直责怪的唯有她自己。
“呸!谁说她是我朋友了?你哪只眼睛瞧见的。你没帮我,而是我帮了你,你好意思和曹玉臻做朋友,你对他了解多少?你只知他才华不错,可知他人品如何?难道你就没瞧出来,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指不定哪日将你卖了,你还得帮人数钱呢?”
素妍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直将江书麒逼得步步后退。
江书麒大叫一声:“你胡说!”
“我胡说?”素妍歪着头,“那你告诉我,你对他到底了解多少?”
江书麒不甘示弱,支吾道:“我……他是我朋友,我自然了解,他诗写得好,字也不错。”
素妍冷笑两声,忆起前世的曹玉臻:“你可知道,他是个城府极深,无所不用其极之人。你又可知道,为了平步青云,他是个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的人……”
江书麒正要反驳,挥着双手,“臭丫头,你离我远点。不就是想跟你向幅画挂在墙上,你也不会这样说我朋友坏话。”
她说的明明是事实,就知江书麒不信。
花园那头,移来江书鸿、江书鹏与江舜诚父子三人,江舜诚脱口道:“麒儿,你妹妹说得对。”
“爹!”江书麒一转身,往江舜诚奔去,“父亲总是偏着她,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江舜诚道:“今日,我与你三哥暗中观察了一番,曹玉臻此人笑意不达眼底,脸上笑着,眸子里却是一股阴冷,这样的人怎会表里如一?他拒绝胡香灵是因为胡长龄官职不高,于他无助。如若胡香灵的父亲是六部某位尚书,亦或是我江舜诚,他一定会欢喜非常地接受。在胡香灵跪地求情之时,他的一双眼睛就没停过,表面是看着诸位公子、权贵,每次垂眸之时,却又偷窥着今日参宴的贵族小姐。”
与人说话,貌似在看对方,实则却瞧着他处,这样的人怎会是正直之辈。
他看众贵家小姐做甚?有何用意?
这,就值得人深思。
素妍听完,止不住拊掌称赞。
前世的她,因为江舜诚不同意自己嫁给曹玉臻,与父母对抗到底,一哭二闹三上吊,全给她使用上了。江舜诚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曹玉臻笑意不达眼底,眸里无对妍儿的柔情,此人不是真心。”
后来的事实证明,江舜诚的说法是完全正确的。
再听江舜诚的话。素妍只觉精彩绝仑。
江书麒不再争辩,望向江书鹏道:“三哥,他真的是这样?”
江书鹏道:“你们手足兄弟,以前来过一次,爹爹也未曾留心,可是那天你让五弟妹来保媒,说要把素妍说给曹玉臻,故而今日我和大哥都留了十分心事。”
素妍双脚一跺,跳了起来,转身就去打江书麒:“你这个坏蛋。连亲妹子都敢卖。要不是爹和大哥长了一个心眼,我可被你坑苦了。”
江书鸿微微一笑:“曹玉臻配不上妍儿。不说旁的,单说今日这事之后。他回家后,是男人就该坦坦荡荡承担责任,可他居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胡香灵和爹爹身上,就凭这点,不值得女人托付终身。”
消息好快。这么快曹玉臻就与家里的长辈禀报了。
居然说成婚事不是他所甘愿的,是被胡香灵算计、被江右相逼迫的……
江书麒被素妍追打得四处闪躲,“我也是为你好,听说皇上就要给十皇子、十一皇子、皇嫡长孙选妃,爹和娘都不忍心你受委屈,所以想在三月前将你的亲事给定下来。我之前不是看曹玉臻长得好。才学又好,这才想为你的终身打算一二。”
父子几人进了凉亭。
素妍坐好,一看到江书麒就挑着眉头。她上有父母健在,又有长房兄嫂,哪里轮得上江书麒指手画脚。越瞧他,眸子越发的狠厉,有些恨铁不成钢。更多的则是恼江书麒出卖她。
江书鹏视若未见,对于江书麒想把素妍说给曹玉臻的事。他是很生气的,对方的为人、品行都未了解清楚,就敢把妹子嫁给人家。他们可只得这一个妹妹,是在他们呵护下出生、长大,稍大一点,又离家学艺。
“今儿小妹救了胡香灵,把靖南候世子震得双眼发直,之后他就四处打听。”
素妍两眼一抹黑,当时只想着救人,哪有管什么世子、皇子的,“是哪一个?”
“着深蓝锦袍绣白色祥云的那个。”
素妍摇头:“想不起来!”
江书鹏道:“我已经与他说了,想娶我家小妹,就不得纳妾。”
江书鸿倒了盏茶,说道:“可真巧了,今儿十一皇子也与我打听了。”
江书麒急切问道:“大哥是如何说的?”
江舜诚意味深长,道:“妍儿不能嫁给皇子,这储位之争是早晚的事,稍有不慎毁了全家的安宁不说,还会误了妍儿的一生。”
素妍慢吞吞了拿了桌上的苹果,一口咬下,汁液四流,满嘴都是甜滋滋:“爹爹不必担心,要是皇上知道我学了那么多东西,武能安邦定国,文能后世扬名,她肯定不会轻意让我嫁入皇家。”
江书麒笑骂道:“臭美!”
素妍又道:“皇上忌惮爹爹朝中权势,必不会轻易应允嫁给某位皇子。”她漂亮的眼睛闪了闪,转了又转,笑道:“回头,我挑两幅画,爹爹明儿就敬献给皇上。就说是爹爹献给皇上的。”
江书鹏笑得别样:“只怕这两幅画里,有一幅就是小妹的劣作吧?”
素妍抱拳:“三哥英明!”
江书鸿只是意味未明的笑着。
“我屋里那幅《坐莲观音》,是准备送给天龙寺作为镇寺之宝。爹爹这几年与悟觉大师素有交情,近日得了空,带我一起去拜见。在山上时,我特意抄写了《小乘经》最后二十卷,这份厚礼,悟觉大师一定会很满意。”
天朝各寺庙《小乘经》一直不全,在前朝时定都长安,皇家寺庙为了建立威信,是唯一一家藏有佛经最齐备的寺庙。天朝各处佛寺虽有经书,大佛经却皆不全。
后来,朝代更迭,前朝皇家寺庙毁于一场大火,许多经书被焚于一旦,而《小乘经》也自此不全。天龙寺虽有《小乘经》却欠缺最后二十卷。
☆、132换画三更
早前悟觉大师与朱武先生云游天下,云游只是名目,真实用意就是筹集残缺不全的经书。
素妍搁下茶盏,深沉地道:“这几年,江家民心已有,若在佛家也占有两分善缘,他日新皇登基,想除江家而后快,总得掂量两分。江家并无巨财,已免去灭门大祸。若要为江氏子孙积福,还得继续谨慎、低调……”
当众人听得专心时,素妍突然提高嗓门,对江书麒道:“五哥,你少在外面贪什么小便宜,别给爹爹和哥哥们惹上大祸。如今,人家不追究你,是念在爹爹情面上,要是爹爹致仕,再护不得你,到时候你可如何是好?”
很快,她又压下嗓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别再读死书了,多跟爹爹学上一些,哪怕只得爹爹二成,你这辈子也可平安到老……”
江书麒气得直敲桌子:“听听,这哪里是妹妹能说的话,活脱脱就是训下人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