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和月圆》作者:浣水月【完结 番外】(2014.9.7更新番外完结) > 家和月圆 @txtnovel.com.txt

  素妍搁下手里的笔,“白芷,这两日你不是第一回了,怎的总是失魂落魄模样?”.7

明明是她有私心,一瞧耀南长得像宇文琰,就舍不得放手,虽都长得像宇文琰,可她总觉得耀南更像宇文琰,偏说江家喜欢女孩。

虞氏只是含着笑,“只要两个孩子好,送谁去江家都行,不过是在如意堂里寻两间屋子住的事儿。”

她好多年不带孩子了,如今因钦天监说一对孩子分开带才能避开劫数,虞氏倒不说多话,只盼他们都能平安长大。

宇文琰道:“把耀南送去江家带,过了三岁再接回来。”

凌薇不肯示弱,“送西西去!”

母子二人立马就要争执开来,素妍到了。

凌薇忙道:“钦天监说两个孩子犯了劫数,得分开才好养活。”

凌薇喜欢耀南,虞氏喜欢西西,这样一来,两边的母亲各有喜欢的孩子,何乐而不为。素妍轻扯着宇文琰。笑道:“就送西西去江家吧!有我娘帮着拉扯,我也放心!”

沈氏笑道:“不是还有我么!”

慕容氏又道:“我也在呢!我也可以帮你带着。”

江书鲲任晋地大都督,六年期一满,便回皇城任命。如今是虎贲军指挥使,手头握着二十万兵马大权,是仅次于镇国公的又一员猛将。

满月宴一结束,虞氏领走了西西与乳母、一个服侍的大丫头回江家。

百日时,宫中封赏圣旨到,耀南被封为卫平候,赐相州三县为封地,长女西西赐封号昭华,享一等郡主位。

天兴五年,耀东满六岁后的春天。素妍将他送去鬼谷宫学艺,在那学艺的还有嫡皇子宇文恒,两个孩子年纪相当,亦能玩到一处。耀东临走时,惹得凌薇大哭了一场。直骂宇文琰夫妇是个狠心的,要把小小的孩子送到山上学艺。

素妍只不说话,还是照着计划将孩子送走了。

好在凌薇跟前有耀南照顾,没过几日她就习惯了。

天兴六年春,三月二十二日素妍再度产下一女,乳字北北。这孩子长得一半似素妍,又一半似宇文琰。有着素妍的清丽,又有着宇文琰的妖孽眉眼,一瞧就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很得宇文琰的欢心,他一回府里就将北北抱在怀里,说着话,轻言细语地逗玩着。北北周岁时。新皇赐其封号昭乐,享一等郡主位。

天兴七年秋八月,素妍再生下一男孩,现下东西南北的名字都用了,只得取乳字“耀中”。因其五行缺土,取名“连”。这孩子有八分酷似老王爷,只得两分像宇文琰。素妍觉着这孩子还是像宇文琰,但旁人总说长得像老王爷。

老王爷得到消息,特意从卫州赶来瞧小孙子,一见着就乐得像得了宝贝,只夸素妍会生,谁也没亏着,竟生了个和他长得像的孙子。

耀东、耀南都有封号、封地,唯有耀中却什么也没有,老王爷入宫想为耀中求个恩赏,却被素妍给劝阻了。

有了三子两女,素妍便学沈氏,服下绝育汤。不想宇文琰心疼素妍的身子,他自个竟配了断嗣汤要吃,还不等他服下,就被素妍给砸了,素妍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饮下绝育汤。

耀南的性子半点都不像宇文琰,也不像素妍,显得有些胆小、怯懦,身子也不如耀东和耀中的健壮,早早拜降魔观佐怒天为师祖学艺,学的是医术、武功和棋艺。

耀南最得凌薇心疼,凌薇看着耀南,总觉得那就是小时候的宇文琰;耀东是江家人最喜欢的孩子;而素妍最疼西西,觉得西西长得最像宇文琰;宇文琰最喜欢北北,觉得北北的模样最像他和素妍的结晶,一半像他,一半像素妍,是他幻想中的女儿模样;老王爷则视耀中为心头肉。

耀中两岁时,老王爷特意来皇城接他去卫州玩儿。凌薇有些不乐意,但宇文琰和素妍都应了,原说好玩一月就回来,没想老王爷留着耀中竟在卫州一呆就是两年多,宇文琰写信催了五六回就是不把孩子送回来,最后还派了护卫过去接人,这才回到王府。

耀东十三岁时,下山回家,在家里呆了不到半月,就与二皇子宇文恒一道入了御卫营。

宇文恒的武功极高,素妍见到他时,他已是十四岁的少年,却整日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身上透出一股子冷厉之色,不怒自威。

耀东依旧一脸顽皮样,鬼点子很多,整日嘻笑怒骂,素妍直骂他一看就像个纨绔、风流种,见着谁家的漂亮姑娘,就跑上去搭讪说话,小小年纪,便有皇城不少官家小姐认得他。他倒是个大杂家,会些医术武功、会棋艺布阵,还会诗词歌赋,但他最善长的还是兵法棋艺和武功,常陪宇文琰在练功房里习武切磋。

这些年宇文琰的武功突飞猛进,人称“皇城第一高手”,这一称号倒吸引了宇文恒常来府里,每回都找宇文琰切磋武功,宇文恒百战百输,却百战百至。

后来,宇文琰都不想与宇文恒过招了,连连摆手:“就无甚长进。偏与我打!你的武功在同龄人里算是翘楚,过些年再来吧!”偏宇文恒就是不肯服输,非找宇文琰打架不可。

耀南七岁时,对草药医术越发感兴趣。素妍特意在府里为他建了座“百草坞”,由得他去折腾。到了八岁时,耀南能熟背《百草药方》,还常去义济医馆帮忙,学着下方子,早前几月每回写了,有太医帮忙查看,半年后他瞧过的风寒等病下了方子就直接拿药。人虽不大,却有了一股温雅风度,又喜做文人打扮。总爱穿一袭茫色袍子,上面只绣着祥云灰纹,赏心悦目,一上街就迷倒一大群的小姑娘。

耀南虽小,却有了最忠实的追求者。九公主的小女儿雨苹一见着他就笑眼眯眯。爱藏了好吃的给耀南送来。但凡他呆在义济医馆,一些官家小姑娘们就会争先恐后去瞧他,他总是温和地与小姑娘们说话,不急不燥,举止得体。

与耀南不同,西西更喜欢摆弄阵法,武功就只觉会了一套剑法又一些轻功。读书识字什么的她亦不敢感兴趣,但在素妍身边学了四五年,一过九岁便不大学了,倒是被凌薇整日逼着学女红、主持中馈,早前不乐意,学了一阵倒还学得像模像样。

耀中最爱去外面。这是因他与老王爷呆得多的缘故,时不时去卫河大码头,偶尔又去各县查看民情。老王爷上回送耀中回皇城,不过住过了一个多月,又拐了小孙子跑路。直气得宇文琰哑口无言。好在他考过耀中的功课,读书识字也是会的,可他还打算让耀中去江家家学好好读书呢。

耀中满八岁时,老王爷总算送他回来,他自个却也赖在皇城住了下来,不愿再回卫州,原因很简单:他宝贝孙子在皇城,他哪儿都不去。耀中入了江家家学,开始认真读书,江家的孩子都很用心,他也学得还不错。

素妍是个严母,宇文琰倒更纵容孩子些,惹急了她,她就把孩子往阵林里放,由得孩子被树木抽得伤痕累累,直至他们认错求饶这才从里面抱出来。

偏西西是个用心的,早前两次倒也无甚,后来西西就入了阵林,把北北或顽皮的耀中给带出来,劝着他们给素妍认错。

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着!

天兴十五年上元佳节,参加宫宴回来,素妍偎依在宇文琰的怀里,轻叹一声,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事,仿若大梦一场。“今儿,皇后说要给二皇子定亲了,也提到了我家耀东。耀东也不小了,到了该议亲的时候。我回娘家找找大嫂,挑个贤惠得体的订下……”

耀东学艺归来,江家人就留了心。因是素妍的长子,虞氏拿了主意,不打算让耀东娶江家姑娘为妻,而是挑个贤惠的。

宇文琰轻叹一声,“娘说,耀南将来的婚事由她订。耀中那儿,瞧如今的情势,只怕父王是要管的。”

素妍道:“他们订谁我都不管,但不能委屈了孩子,只要孩子愿意,我自不阻止。”

凌薇和老王爷愿意管这事,素妍倒也放心,他们拿两个孩子当成心头肉一般,将来只是百里挑一地选了好的配他们。

耀南的感情与凌薇最深,又因宇文琰说的“一个男孩子,长那么好看做甚?”似乎对耀南的相貌有些不满意,反因此惹怒了凌薇,这话是说当年她把宇文琰生得太俊美了?她愤声道:“耀南的婚事,将来不让你们操心,我自替他做主就是。”私下找宇文琰说体己话,“你怎能说耀南长得太好看不是好事,俊也好,丑也好,那都是你儿子,他长得俊,你更应高兴。”

宇文琰不觉自己的话有错,他打小就是在世人的惊叹声中长大的,不夸他武功,不夸他学识,就直夸他的相貌,他最烦的就是有人说他长得俊。“红颜祸水,女人美了不是好事,这男子太俊也非好事!”他坚持自己的意见,没气得凌薇骂人。

凌薇吐着粗气,换作别人家,自家孩子长得好,又有本事,做父母还不得高兴成什么似的,偏宇文琰认为是坏事。

宇文琰见她生气,忙道:“娘,天不早了,我回去了。”逃跑似地离了静堂,只余下继续生气的凌薇。

耀中与老王爷最亲,两岁时就在老王爷身边呆着,整日被老王爷带在身边、骑马、游玩,也是个在家呆不住的,整日就想往外边跑,不仅是他跑,而是快成了老王爷的尾巴,老王爷去哪儿都领着他。

时日一久,相识或不相识的人,一见耀中,就知道那是老王爷的孙儿,原因很简单,耀中长得实在太像老王爷了。每每被人一说,老王爷就乐得哈哈大笑,甚至有几回,有十几年未见的西北将军见到老王爷笑问:“老王爷,这是你得的老来子,长得可真像你?”耀中气得直瞪眼。

老王爷反不以为然地笑道:“这是我的小孙儿!是阿琰的幼子耀中!”然后不免多夸几句,“这孩子跟着我学武功、骑术,年纪不大,骑术极好,箭术也不错……”说错话的人,少不得赔礼道歉,时间一长,无论是卫州还是皇城,都知道左肩王府的三公子宇文连长得酷似老王爷。

皇城的名门世族们,或有不认识兄弟三人的,但只要认识了江舜诚,就能认出耀东;认识宇文琰,便能辩出耀南;认得老王爷,就一眼能猜出耀中。

964 终章-儿女大了

早前素妍还笑话说,要是凌修齐与陈王府三郡主的儿子长得像凌修齐,可不就像了耀南的模样,不曾想他们的三个儿女,反更像三郡主和陈王府的人多一些,真真应了外侄多像舅。

凌薇与江家人亲厚,也学得了江家虞氏、沈氏的头脑,这进门的媳妇一定得贤惠,得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得容貌不差……

这些年下来,凌薇与虞氏、沈氏又似朋友,又是亲戚,两家人的关系处得极好,偶尔与素妍产生一些小矛盾,也能通过虞氏、沈氏得到缓和、化解。在人前,凌薇总是夸着素妍,素妍给她添的那些心头堵也只说给虞氏、沈氏知道,一旦她们得晓,虞氏总会在素妍回娘家时,私下里教导一番,而沈氏又地讲上一堆道理。

素妍也不生气,自然又说些凌薇的事。“瞧她把耀南给惯的,半夜三更的,耀南说肚子饿,她竟起来给孩子做食,哪有孩子半夜进食的,她自个累不说,孩子吃了也不消化……”

偶尔,婆媳二人各有各的理。

虞氏、沈氏就成了两头劝、两头说。

无论怎样,婆媳的小矛盾不断,大矛盾没有,但整个皇城都知道,左肩王府的凌敬妃与王妃婆媳胜同母女一般,就连宫里的太后听了,也笑言,要跟凌薇学。

芙蓉帐内春衫薄,风光旖\旎,春色撩人。

素妍躺在宇文琰的臂弯,每次宇文琰自宫里当差回来,都会迫不及待地当一回狼,今次也不例外。

孩子们大了,知晓父亲归来,远远地避着。耀东到底是知事了,知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他十六岁生辰那日,凌薇便挑了一个美貌又聪慧的丫头送给他做通房。这在各家也都是不成文的规定。早的十五岁就有,晚些的十八岁,但凌薇觉得十六岁正好,加上耀东自幼习武。原就要当旁人家十*岁的男孩。北北和耀中听说宇文琰回来,要来琴瑟堂凑热闹,被耀东给训走了。

耀东虽在外人面前嬉皮笑脸,也不知怎的,家里的弟弟妹妹竟还有几分惧他,他不笑的时候,越发像江舜诚严肃时的样子。

素妍娇\喘连连,“耀东要请战出征……”

“自以为读了几本兵法就了不得,他的武功不错,可要出征……”宇文琰摇头。总觉得耀东缺乏实战经验,行事沉稳这一点上,耀东与太子宇文恒相比差上一大截。太子宇文恒从鬼谷宫学艺归来,他的武功、课业都由皇帝亲自过问,进步神速。“父王昨儿入宫,求了皇上也说要出征,也不瞧瞧他自个多大的年纪。”

六十岁的人了,也跟着凑热闹,如今就连杨秉忠都说自己老了,辞了兵权,在家养老。一门心思教养他的三个孙儿学习武功。

素妍听凌薇说过这事,“父王请战出征,说要建功立业挣功名。”

老王爷一大把年纪,他要功名做甚,说来道去还是为了最年幼的耀中。

耀东得袭世子位,耀南封为卫平候。唯独耀中可谓什么也没有,偏老王爷最疼耀中,觉得耀中很像他小时候,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可爱。从耀中两岁至今。他们祖孙俩呆在的一起的时间比谁都多。

素妍仰头:“父王出征是为耀中;耀东出征是想证明他有一身的本事,并非皇族纨绔;你出征……”

宇文琰眉眼含情,将她搂得更紧了,“我怎么想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

“呃……”他出征是为了她。

因为早前朱武说,素妍应配如罗思源、唐观那样的大才子。后来,又有一些文臣名士有同样的感慨,久而久之,竟成了宇文琰的一份心结,他努力地学武功,努力地做大英雄,都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是配得上她的。

宇文琰总觉儿子年幼,而父亲太老,一老一少皆请战,他不得不请战大辽。

素妍习惯性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挠得他身心荡漾,“耀东求到我那儿,想当年你出征西歧,比耀东大不了多少,既然耀东想去,不如由了他去。男子总得磨练一二才能长大,你我都不是世俗之人,亦不能总将他们庇护在臂膀之下。”

宇文琰微皱着眉头,“太子也曾再三请战出征,皇后发了话,要出征可以,得让他先娶太子妃。”

素妍想到孩子们的婚事,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上回,我大嫂挑了五位好姑娘,耀东竟是一个也没瞧上。听说皇后给太子挑了不少,太子一眼也不曾瞧过,闭口不提成亲的事。这两个孩子,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皇后从杨氏宗族里亦挑出了两名才貌俱佳的女子,列为太子妃人选,其他世族除江氏女大多早早订了亲,旁的亦都有贵女入选,偏宇文恒一个也瞧不入眼。杨云屏追问了几句,也没一句话。

宇文恒性情内敛,不苟言笑,自有一股威严之气,像极了当今的皇帝,因他性子像,皇帝也多有爱惜,加上与太后同日寿诞,太后也偏袒。杨云屏自不屑说,宇文恒是杨云屏唯一的儿子,杨云屏虽又育有两位公主,但只生了宇文恒这一个儿子。

宇文辉、他们的儿子耀东则与宇文恒的性子完全不同,宇文辉性子活泼开朗,嘻笑怒骂是常有的事,严肃的次数屈指可数,又最是个会哄女人高兴的,能哄凌薇,也哄素妍,就是西西、北北俩也能被他哄得团团转,一见他就乐。

宇文琰轻叹一声,“回头你寻了机会探探耀东的语气,我瞧他莫不是在外有意中人了。”

“意中人……”素妍沉吟着,她着实想不通,耀东随宇文恒下山时不过才十三岁,宇文恒也才十四岁,他们哪里就有意中人了?如今下山几载,也到了婚嫁之龄,这两个孩子却都没有寻到合适的姑娘,“我回头问问。”

耀东挂念着素妍答应他的事,一从太子宫归来。便马不停蹄地上了赏月阁。

素妍正与耀南讲授绘画的要骤关键。

“娘。”他低唤一声。

素妍抬眼看着风尘仆仆的他,一袭战袍铠甲,双眸熠熠生辉,眉眼之间像极了江舜诚。难怪江家的哥哥、侄儿们见到他,都生出几分畏惧来,除了长得像江舜诚,性子里却更多了份随和,“今儿回来得这么早?”

他跟着太子整日在御卫营里摸爬滚打,近来素妍又听说端妃所生的四皇子恪、良妃所生的六皇子悰与宇文恒亲近,快成了宇文恒的影子,三个人常出入御卫营。“御卫营一操练就回来了,端妃娘娘应了四皇子殿下出征沙场,良妃娘娘也应了六皇子殿下。皇上对太子也略有松口,我这儿……”

良妃张锦绢,在育下六皇子宇文悰后,晋封为妃,良妃等同贤妃位。位于谨妃之前。因良妃性子温和,是后宫出名的忠厚、贤良之人,虽无甚美貌,却亦平安地一路走来。

皇帝发了话,只要他的父母应了,自不会反对。

毕竟,耀东是素妍的嫡长子。

素妍微微一笑。对耀南道:“你先练习一遍,我到偏厅与你大哥说话。”

耀南应声,素妍起身行至偏厅,白茱领着丫头沏了茶水。

素妍的五个儿女,无论男孩、女孩年满三岁都会遣离乳母,除了西西是在江家长到四岁时才回到身边的。其他几个几乎都是由凌薇带着的。凌薇最忙的时候,一个人要带三个孩子,手忙足乱,却忙得开心。那几年,素妍接管了王府内宅事务、琐事。凌薇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后来耀中三岁,被老王爷接到卫州,北北和耀南渐次大了,凌薇又得了闲,这才重新接管了府中事务。

素妍审视着耀东一番,“你与娘说句实话,上回你大舅母给你提了五个好人家的姑娘,你却一个都没瞧上,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没……没有!”耀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张口而出。

素妍微眯着双眼,虽然耀东年少离家,可这是她的儿子,“这五位姑娘里,有才华过人的,有贤惠出名的,还有才貌双绝的,你怎一个都没瞧上?除了你心里有人,我实在猜不出是什么原由?”

耀东垂首,失了之前的底气,“没……没有……”

可看他的样子,说没有,比说“有”还要肯定执著,素妍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能与我说说么?”

耀东不想说。

素妍却在等待,时不时宠溺地看着他,“我与你父王都不是世俗之人,想来能让你倾心以待,定是个好姑娘。”

耀东回想起下山后的事儿,他和宇文恒一路走得很慢,虽各有护卫相伴,可他们就想在路上好好玩儿一场,再则离家太久,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状况。在山上的时候,倒是听门中的师伯、师叔及师兄弟们讲了不少素妍的事。

宇文恒是年满六岁后,经素妍引荐拜入鬼谷宫门下学艺,在他入门之前,已经有两名略比他年长五岁的侍卫入了鬼谷宫,他们在暗中保护宇文恒。

耀东六岁也上山学艺,同样的山上也有两个他的护卫。

宇文恒比他入门得早,是名义上的“师兄”,而他们的年纪相当,倒是颇为投缘,为瞒下身份,宇文辉唤作“凌耀东”,随了祖母凌薇的姓氏;宇文恒则化名“杨玉”。那几年山上众人倒不曾怀疑过他们的身份。

下山时,途经长安,宇文恒便说“耀东,不如在此多作停留。”

耀东方听说皇帝年轻时,便是在长安城外遇见了学艺下山的素妍,二人一见如故,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情不知为何物,悄然而生。

在长安城住下的第三天,一个少女就突然闯进了他们的生活,那是一个姓易的少女,灵动、聪颖,快乐,就像阳光,总能感染人心,笑起来的时候如银铃一般,虽说只得十多岁,可她的胆子很大,竟敢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她的武功招式很独特。

素妍面色含笑,耀东不愿娶妻,宇文恒也是如此,看来与那个姓易的少女脱不了干系。她轻声道:“这姑娘一定长得很美?”

耀东若有所思。“也不算很美,只是很有趣儿。”

他低下头来,笑容里都是满满地欢喜,“就在今年上元灯节,我和玉郎又在灯市遇见了她,她比那时又漂亮了许多,依旧爱笑。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赢了好多的花灯,我们从未见过那样聪明的女子,仿佛什么事都难不住她。”

回忆总是美好的。分别时,他和宇文恒都很不舍。

他停了一下,沉陷在回忆之中,“我私下问她,等她大了。可愿嫁我为妻,她说待她年满十八就告诉我答案。”

十八岁,也就是说离现在还有些日子。

耀东低头,痴痴地笑道:“分别时,我们约好了,等她十八岁那年的上元佳节,她就来皇城灯市寻我们。”他顿了一下。“就是下次上元佳节,她会再来皇城。”

素妍沉吟道:“姓易的姑娘……”

在天朝姓易的人并不多,但若细查起来却也不少。

“你是打算等到下次见过她之后再作计较?”

“是。答应过的事就不能再改。”

素妍问:“那么,太子也喜欢她?”

耀东想了一阵,宇文恒比他年长一岁,如今迟迟不提娶太子妃的事。现下想来定是真的喜欢易姑娘,易姑娘是那样的美好,一双眸子清透得不染尘杂,总是那样的快乐而自在,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心口如一。

素妍也曾年轻过,那时候她也曾纠结在宇文琰与宇文轩之间,一番权衡,她最终选择了宇文琰。“辉儿。”她鲜少这样叫耀东,在耀东的记忆里是可数的几次,有着郑重,有着严肃。

耀东讷讷地看着她。

素妍道:“无论易姑娘最终选择了谁,都不可为难她。如若她选择了玉郎,你要学会放手,对于易姑娘来说,你的放手才是她安心求得的幸福。”

耀东勾唇一笑,“娘怎么就认定我会输。易姑娘还经常笑话玉郎,说他整日都板着张脸,跟借了他十万两银子没还似的。”

他又怎么会明白,有时候故意骂那人,又哪里就是真的不喜欢。

几日后,素妍入宫拜见太后、皇后。

闲聊之间,就聊起太子与耀东的婚事。

斥开左右,素妍讲了易姑娘的事。

杨云屏惊道:“三妹是说……他们俩都喜欢上易姑娘了?”这可如何是好,当年的皇帝与宇文琰同一时间喜欢上素妍,而今孩子们大了,居然有了上一辈同样的故事。

素妍云淡风轻地道:“既然这是他们约好的事,且由得他们一回。易姑娘只一个,我相信这是孩子们之间最美好的秘密,二姐也不要逼太子,不过是晚两年的事。”

杨云屏苦笑道:“哪里是我逼他,分明是朝里那些文武群臣在逼皇上。说太子年纪不小,该迎娶正妃了。”

这么多年,对任何人不能讲的话,杨云屏愿意与素妍说。她知道,一旦自己有了事,素妍是那个始终站在自己这边,会全力帮她的人。

当年素妍为了入宫照顾宇文恒,竟累得自己的胎儿不保,也至耀东五岁了也没个弟妹,那时候杨云屏心里很是愧疚,如若从此素妍再不能生其他的孩子,只怕她一生都觉得对不住素妍。好在后来素妍又生了几个儿女,杨云屏的愧意才轻浅了许多。

杨云屏说的都是实情,满朝文武都盯上太子了,想着这是储君之位,而杨家亦是皇城世族,杨家的权势不是因为有个做皇后的女儿得来的,全是靠杨秉忠父子一刀一剑拿性命搏出来的。如若哪位臣子将自家的女儿、妹子嫁给太子,就成了储君的姻亲,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而叫嚣得最厉害的便是知晓自家女儿在待选太子妃名单之列的人,表面上是为了皇家的开枝散叶,实则背里斗得厉害,都想让自家女儿坐上太子妃。

素妍道:“我已应了耀东之请,准他请战大辽。他在山上学艺多年,为的就是一展抱负的机会,且由他去吧。”

杨云屏与素妍闲聊了一阵,觉得素妍的话也颇有道理,亦应了太子宇文恒之请,不免在皇帝面前替宇文恒说了几句好话。

皇帝见杨云屏同意,只不多说,次日应允宇文恒请战疏。

数日后,北齐太子封为征辽副元帅,拜杨云简为帅,耀东为先锋将军,领兵前往大辽边境。

老王爷到底不顾众人反对,偷偷尾随耀东等人去了北关。

直到月余后,素妍与宇文琰方知老王爷偷去北关打仗的事。

耀中听说老王爷的事,为此大哭一场,凌薇好一番安慰,方才平静下来。

天兴十六年的年节,耀东与宇文恒是在北关军营里过的,倒偶尔能听到从北边传回的捷报,说天朝又打了胜仗,狠狠地挫败了大辽人的锐气。

这些年北齐国富民强,与皇帝登基之初相比,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势态。

965 终章-故人女

吃罢团圆宴,凌薇不由得轻叹一声,“耀东该要说亲了,瞧着那三家的姑娘都不错,祈丞相家的大小姐、明镜候家的嫡长孙女,还有户部宋尚书家的嫡长女,我都见过,都是极不错的,尤其这宋小姐,论模样,论人品贤惠哪个不说是好的,就连宫里的端妃和良妃都想说给四皇子、六皇子呢,这不因有个稍长的二皇子未娶,怕犯了忌才没提这事。”

祈栗自天兴元年高中状元郎后,步步高升,从知县、知州再到吏部侍郎、尚书,而今担任右相一职,他只用了十五年时间。十五年秋擢升为右相一职,这与素妍前世记忆里晚了数年,却比江舜诚升得更快,更为平顺。

百姓们都说祈栗是第二个江舜诚,都是一介布衣白丁,凭着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丞相一职,这亦给无数寒门学子看到了新的曙光,前有文忠候江舜诚,后有祈栗,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书生只要有才,也能建功立业,名留青史。

明镜候顾力行的嫡长孙女,虽父母平庸,偏这位嫡长孙女是在端妃身边长大的,受端妃调教,言谈举止极为得体。端妃原就是照着皇子妃的人选进行培养教育,但凡见过的,谁不夸她进退得宜,举止大方。

户部尚书宋元鸣,这位是与唐观、周逊同届得中的进士,与祈栗并称为本朝翘楚,他有个嫡长女长得美丽绝色,在皇城也是出名的美人。

宇文琰莞尔一笑,看着左右坐着的儿女,耀东不在,耀南、耀中和西西、北北分坐其间,如今瞧着,心里就乐滋滋的,他们都是他的儿女。耀南和西西长得像他,走出去。但凡与他站一处,旁人一瞧就知道是他的儿女。北北的容貌里融合了他和素妍的相貌,耀中长来长去,竟多了一分他的模样。又有七分老王爷的样子,就算是这样,耀中还是老王爷最疼爱的孙子。老王爷就连去沙场,也是为了要给耀中挣个爵位。

真被凌薇昔日给言中,“同样是你们的儿子,凭甚有的可以袭世子位,有的一满百日就有卫平候的爵位,而有的却什么也没有?”这话自不敢当着孩子们,也就私下里与素妍说。

凌薇的意思素妍是明白的,她希望素妍入宫求皇帝或皇后。为耀中也讨个封赏,哪怕只一县封地的爵位也好。

凌薇生气地道:“你还笑呢?耀东可不小了,就没瞧过你们这样做父母的,一点也不着急,和他差不多大的。江家的二少爷、三少爷都是十七八岁就成亲了,早的十五岁订亲,便是晚些的十七岁也订亲了。”

如今,连江家的张双双都做祖母了。

耀东十八岁了。

但素妍想着耀东拿定的主意,定要在明年上元佳节见过易姑娘后才能做出决定。

这样的年纪,能让他真心等待的人不多,既然他要等。她亦不逼他。

她相信耀东,要是易姑娘心仪于他,一旦到了那时候,自会有个好结果。如若不然,耀东也能释然放手。

“婆母又何必着急呢。阿琰当年二十出头方与我成的亲,与他那时比。耀东如今算小的。就算要订亲,好歹等耀东回来再说。”

一句话,素妍又给推了。

凌薇虽然生气,却也没法子,少不得在虞氏面前提了几回。

虞氏的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灵光,要扯着嗓子对着她的耳朵大声说她才能听明白,有时候声音太大,她反生气了“你吼我做甚?当我真是老得不中用了。”偏要是说得小声了,她又听不清,还会瞎猜一通,有时候又会不悦地道:“明知我老婆子耳朵不好使,你们几个尽在那儿偷着乐,好歹说大声些。”

惹得儿媳、孙媳、甚至是重孙媳妇们每次说话,少不得离她近些,嗓门也要提高些,才能让虞氏听个明白。

虞氏老了,性子反有些像小孩子,有时候一个不高兴,搁下筷子闹情绪:“我不吃饭了!我想妍儿了,让你们去接人,偏就不去,见不着人,我不吃饭。”

闹得沈氏与张双双无奈,只得遣了家轿去接人。

素妍回到娘家,虞氏眯着眼睛打量,拉着素妍的手就开始絮叨起来,逼着素妍吃饭,吃不完还不给走,如此闹了几回,素妍都有些怕了。

没过几日,虞氏又开始闹上了,这回不是想素妍,倒是想西西了,西西又乘了江家的家轿回去看虞氏,陪着她说话,哄着虞氏吃饭。

沈氏、慕容氏、何氏、杜迎秋妯娌四个,没少围着虞氏转,尤其是何氏,动不动就被虞氏抓住训骂一顿。虞氏听力不好,总看到何氏坐在花厅上又说又笑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虞氏会眯着眼睛想,想上片刻,大声问:“你又看上哪家好男儿、好姑娘,想说给你娘家侄孙儿了?”

何氏解释一通,声音小了还不行,大了,虞氏厉声道:“还好意思说这么大声,原是给你家十三议亲啊,好似十三找不上媳妇……就那姑娘也好吗?真是个没眼力的。”年纪大了,越发不想忍受什么,心里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了,搞得何氏很没有面子,她觉得好的,虞氏却说不好,总能挑出毛病来。

与虞氏不同的是江舜诚的眼睛不大好使,偏又喜欢看书,还时不时让重孙、年轻的孙儿们给他读书听。江家儿郎多,几个孩子轮流到大书房里侍候,给他读书听,自己在读书的时候,也能学些知识。

江舜诚每听过一段,就解释一下那段话的意思。

儿孙们多了,自有儿孙多的好处,大家如同衙门坐班似的,每日都有两个人前往江舜诚跟前侍读相伴,有时候是七八个人约好了一起去,一起聆听江舜诚的教诲。在众多传字辈的孙儿辈里,江舜诚最喜欢的是小九江传扬,这孩子有学问,诗词歌赋都做得好,是传字辈里的姣姣者。

日子,平静如水。却又生动有趣的过着。

*

天兴十八年的春节终于到来。

正月初八晚,耀东特意从北关赶回,对外说是要给姥爷江舜诚贺寿,而素妍却知他是为心仪的女子归来。

上元佳节夜。皇城灯市亮若白昼,天上的星,地上的灯浑然一体,让人难以分辩哪里星,哪里是灯。

耀东今儿特意着了一身最好看的袍子,天蓝色配上绣白蟠龙袍,头上戴了顶镂空银冠,冠上只一根白玉簪子,峨冠博带,俊逸不凡。再加上近两年在军营的磨砺,越发让他显出几分男子阳刚之气。

灯市,夫妻树下。

这是易姑娘与他们约好的地方,夫妻树相传是一棵有四五百年的柳树,原是一棵。后来有对相爱的男女因门第悬殊,被无情地拆散,痴情贫家女不甘与挚爱男子分开,含愤撞死树下,男子得晓真相,也殉情树下。几年后,原是一棵的柳树竟长成两棵。两棵纠缠一处,相依相偎,他们便有了一个新名字“夫妻树”。

耀东到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不想宇文恒已经先一步到了,露出少有的笑:“你回皇城了?”说是在问。突地扬头望着远方,微微蹙眉,“莫不是你二弟又出来惹祸?”

耀东当即扭头,出来时他是与弟弟、妹妹一处,西西自要好些。偏耀南一上街就惹事,主要缘于他那一张生得太俊俏的脸庞,本是男子,竟比女儿家还要美,虽与西西长得一般模样,偏又多了几分如玉温润的风姿,任是谁见了都会被他的美给怔住。

耀东正在讷闷,就见自家的家奴气喘吁吁地奔过来:“世子爷快去瞧瞧,二公子又被几个姑娘给围住了。雨苹小姐要给他解围,没想竟和几家小姐动手打起来……”

这个妖孽!

出门不是让他戴着面具么,怎还么多事。

耀东抚额甩了一把,有这样一个生得太美的弟弟,真是被他拖累死了。

难怪他爹常说“男人还是不要长得太美的好”,太美就是祸水,过得去就行,这话好像是在说耀东和耀中,他们兄弟一个像姥爷,一个像祖父,都不是那种很俊俏的男人,不过男人是的中上之姿,但耀东的帅胜在风度与高大魁梧,而耀中现下年岁还小,但耀东常想,估计长大与祖父差不了多少。

耀东到时,江雨苹正领着两名丫头与几个姑娘小姐们扭打成一团,你揪我的发,我扯你的衣,哪里还有大家小姐的派头,活脱脱就跟市井撒泼的女子一般。

耀东跺了一下脚,一侧的江十三(何氏所生的幼子)、江传达的长子奇泽大喝:“都给我住手!给我住手……”

很显然,被惹火的雨苹压根不管,江十三的喝斥声没有半分效果,雨苹将奇泽的叫声也抛于一边,只拼命地揪着一位与她一般大小的姑娘头发,瞧那姑娘的模样,也是某家的大家闺秀,此刻全无仪态,扭打一团,周围聚拢了无数的百姓,有笑看热闹的,有一边哄笑成团的。

江奇泽气得直打转,伸手要去拉自家妹子,雨苹厉声道:“是她先招惹我的!上回就为难耀南,我没理她,这会子又厚着脸皮跟着。”

整个皇城,谁不知道江雨苹最喜欢的人是耀南。

只要耀南出门,她是第一个会得到消息的,立马就会跟过来。

在雨苹的心里耀南已经是“她的人”。

耀东看着一边若无其事,双手负后,一门心思赏灯的耀南,“二弟,你去阻止她们……”

耀南微微侧目,戴着面具的脸上露出一双深若幽潭地眸子,淡淡地反问,“与我何干?”

是因他打起来的呀!

耀东一愣,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弟弟,有一日会变成这样,有人因他打架,他居然可以置身事外,问他“与我何干”。耀东低声厉斥:“雨苹好歹是江家人,回头娘知道了,还不得罚你。”

耀南一想,这也对!其他人的颜面他可以不顾,但江家待他们不错,尤其是三舅江书鹏没少教他读书写字,高声道:“都给我停下来!谁再打架,以后我再不理他!”

不过是一句很平淡的话。顿时揪打一团的人立时停了下来。

江雨苹推开身边的官家小姐,“今儿是瞧在耀南的面子上才不与你计较,再发现你缠着耀南,我定不饶你。”

江奇泽抚额长叹:他在旁边叫嚷劝解了半日。还不顶耀南一句话。

场上的丫头姑娘们停下打斗,还有几个在骂骂咧咧地不服,有的是在骂江雨苹多事,而江雨苹又骂对方不知好歹,一个小姐总缠着人家少年,场面甚是滑稽。

江雨苹拢了拢凌乱的长发,重新扶了步摇、发钗,这才笑盈盈地,仿若无事地追上耀南,甜甜地唤了一声。“我们去猜灯吧!”

耀东见众人散去,折身往夫妻树方向奔去。

夫妻树下,零散走过几对男女,哪里还有宇文恒的身影。

易姑娘……

夜色中,人如潮车如龙。美人如玉剑如虹,在人群里依然有着一位娇俏美丽的少女,与宇文恒并肩而行。

少女在一盏制作精美的华灯前止步,“我喜欢这盏灯,你送我吧。”

宇文恒看了眼,那上面的灯谜倒不难,只见上面写着“指头大一个宝。一屋子装不了。”“我得的灯,只能送我妻子。”

“真小气!”易姑娘扁了扁嘴,面含愠怒,“不就是一盏灯么?这个也舍不得,不想送算了。”

宇文恒见她生气,心头一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记事起就是不停的习武读书,每一日都很辛苦,他反是羡慕耀东,可以轻松自如。没有人逼他,只要他想玩便可玩,想偷懒时也没人催促。这样的笑,对他来说已属难得。

易姑娘越发生气,愤愤地瞪了一眼,扭头便要走,不想他却先一步抓住了手腕,“要是你答应做我的妻子,我就把这灯送你。”

她低呼一声,一张脸涨得通红,微垂着脸颊,“要娶我不难,你需得应我一事。”

“什么事?”

易姑娘抬起下颌,“一生一代一双人。”

这样的要求,当年的左肩王妃提过。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当年的皇帝没能做到,他……

易姑娘面露失望,“做不到就算,以后再不提那事。”

就在她准备离去时,宇文恒深情回道:“我应了。”

易姑娘不可思议地看着宇文恒,自相识以来,耀东嘻笑怒闹,唯有宇文恒总是一尘不变的面孔,不笑不怒,总是这样的平静,这样认真的人,说出的话应是认真的。

宇文恒伸手,小心地握住了易姑娘的手,对卖灯的妇人道:“这灯的谜底是油灯。”

妇人笑应声“正是”,摘下精致的莲花灯,双手捧递给宇文恒。

不远处,耀东在人群里寻觅到了醒目的宇文恒,他的身边多了个美丽的少女,又有两年没见易姑娘了,她似又长高了一些,似又水灵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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