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妍搁下手里的笔,“白芷,这两日你不是第一回了,怎的总是失魂落魄模样?”.8
夜色中,他们手拉着手,像许多来逛灯市的男女一样,这样的亲密,这样的快乐。
不知过多久,到了灯市散,游人归的时辰。
宇文恒固执地第一次要送易姑娘回家,她的家住在城南一座大宅子里,只见宅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白陀别苑”,他突地忆起,当今天下首富就是白陀夫人,她与丈夫便住在北齐与西歧交界的白陀山庄,他们夫妻助西歧国原需二十年时间却只花了八年时间偿还了欠北齐的一万万二千万两白银。
“白陀夫人是你什么人?”
易姑娘先是一愣,而后看着那块牌子,“她是我娘亲。”
易姑娘居然是天下首富白陀夫人的女儿!
难怪啊!
传说白陀夫人郑晗是奇女子,手握无数的金银财宝。
易姑娘道:“你若待我真心,三日之内着人上门提亲。我叫易晶晶,容易的易,三日晶!”
宇文恒暗暗记下这个名字,看她启开大门,含笑迈进,突地,他朗声道:“其实……今晚耀东也来了,是我使了法子,生了点乱子将他支开。”
易晶晶回过头来,粲然一笑,“我知道!我看见他离开,要是他在,我还真不好意思来独自见你。”
原来,她一早喜欢的人是宇文恒。
宇文恒心头直乐,他常听皇帝说,年轻时输给了宇文琰,这一次他赢了,当他和耀东同时喜欢上易晶晶,他才是获胜者。
这一夜,耀东生平第一次喝醉了。
待他醒来时,榻前坐着一个熟悉的倩影,素妍正一脸忧色地凝望着他。
“娘。”
素妍面色一暖,含着浅笑,“我让孙嬷嬷备了你爱吃的粥点。”
耀东只觉头疼欲裂,用手轻拍着脑袋。
素妍轻声道:“傻孩子,既然易姑娘选择了玉郎,你就祝福她吧,过多的纠缠,不是你一个人的苦,而是三个人的痛,放下,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像当年的我与你父王、皇帝之间,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过往,我从心里感激皇上对我和你爹的成全……”
耀东勾唇一笑,是释然,是放下,“我都听娘的,我再不会为她喝醉了。娘,玉郎真能给她想要的幸福么?”
“与深爱的人在一起,那就是幸福。”
耀东反复回味着素妍的话。
对于女子来说,所相爱的男子在一起,那就是所求的幸福,名利、权势、荣华……这些身外之物,皆都可以抛下不顾。
966 终章-阔别重逢
几日后,皇城就传出一件沸沸扬扬的事:当今太子痴迷上天下首富白陀夫人的嫡长女。一时间,传得满朝风雨。
而这日,耀东已经连夜骑马赶往北关。
当朝太子的太子妃、侧妃都应是当朝权贵家的千金闺秀,而不是富贾之女,哪怕是天下首富也不行。
宫里,宇文恒坚持要迎娶易晶晶为妻,上至太后、皇后都纷纷出言相阻。
杨云屏心头烦闷,宣素妍入宫谈心,也在同一日,素妍收到了阔别十几年郑晗送来的拜帖。
这么多年了,倒是听人说天下首富乃是白陀夫人,想到当年郑晗嫁人随着夫君远离皇城,自此再没了她的消息,想来郑晗也是极忙的,先在西歧与皇家联手做了几笔大生意,竟帮着西歧在短短八年中偿还了欠下北齐的巨额负债,然后又往返于北齐、西歧两国的生意。
素妍看罢拜帖,携了丫头入宫拜见皇后。
杨云屏就宇文恒看中商贾女的事感慨一番。“多少家的好女儿等他挑,他却相中一介商贾女。”“门第不配,身份差异,这不就闹了笑话?”
待她说罢,素妍笑道:“不瞒二姐,耀东因知易姑娘喜欢上玉郎如今放下了,难得易姑娘和玉郎真心相爱,何不成全了。”
难得……杨云屏应该明白这意思,她也曾年轻过,在西北时也曾有过真心喜欢的男子,而他来不及到杨家提亲,便在“飞狼岭一役”中战死了。得晓消息时,杨云屏心如死灰,有一阵子真想随他而去。
杨云屏呢喃道:“莫不是那女子长得很美?”
素妍道:“美不美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不丑,是个特别的女子,否则也入不了耀东和阿恒的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有时候只因情陷。因为喜欢,不在意对方的容貌如何。但素妍却是见过易泊与郑晗的,他们这二人容貌不丑,想来所生的女儿也是特别的,就算没有倾国绝色之容,至少也是水灵清秀的人物。
姐妹二人又说了一阵体己话,待素妍出宫时,杨云屏的心情已经大好。想到素妍说,“二姐是担心她的出身不够?这还不好办,待她与太子订亲。寻个得体的人家做易晶晶的义父、义母,或寻了镇国公府,或是其他哪家也都使得。”
有天下富贾的真娘家,再傍个有权势的做为义父母,这也不失为好法子。
皇帝听说这事后。早前还生气,后来却笑了,“不愧是朕的儿子,哈哈!抢了耀东的心仪女子……”仿佛不在意易晶晶的出生,更在意的是他的儿子打败了宇文琰的儿子。
他年轻时候没争过宇文琰,但他儿子赢了宇文琰的儿子,这让皇帝觉得很解恨。仿佛是与宇文琰切磋武功,他又胜了。
宇文琰这人……想到武功,皇帝微蹙着眉头,五六年前,武功最好的是他,可这几年与宇文琰过招。屡试屡败的人是皇帝。
宇文琰给的说辞很简单:“皇上国事繁重,而微臣除了当差巡逻,有足够多的时候来练功。”巡逻对于宇文琰来说,也就是休息,在金吾卫当差的空歇里他总是挤时间练功。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终于打败了皇帝,他这个“大内第一高手”可不是空有虚名的,这颇让宇文琰骄傲。
皇帝的武功不如宇文琰,他隔断时间就问宇文恒:“打败宇文琰了?”宇文恒总是尴尬地回以一笑,虽是一笑,皇帝却已知道,定是宇文恒又败了。
杨云屏娇嗔道:“臣妾都要愁死了。”
她就这一个儿子,就指望着给宇文恒寻门好亲事,哪能想到宇文恒竟喜欢上商贾之女。
皇帝问:“安西怎么说?”
过了这十几年,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称呼素妍为“安西”,不以“左肩王妃”几字来替代,在他心里,素妍从来都是安西郡主。
杨云屏将素妍开解她的话说了一遍,“安西说这是好事,天下首富白陀夫人的嫡长女,听说早前连西歧太子也想迎娶,可不知何故,西歧的西苑大王没应,白陀夫人也反对。安西说,这天下首富可不是空有虚名,能用八年时间还清欠我朝的巨额银钱,只怕白陀夫人手里还有不少钱财,娶她的女儿,可比娶丞相、大将军的女儿都合算……”
总之,从素妍嘴里出来,这就是一笔极合算的买卖。于私,成全了宇文恒的心;于公,于朝廷有益,说不准还能得到一笔巨额钱财。
皇帝听罢,又哈哈大笑了两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如安西会想啊。”
杨云屏挑着眉,“这事是落在玉郎身上,安西这才说得轻巧。”若真落在素妍身上,许就不这么想了,但素妍的话,杨云屏还是会听一些的,只是想到他儿子、堂堂的当朝太子要迎娶商贾女为正妃,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便是太后那儿也不乐意。
*
翌日,郑晗携着易晶晶登门造访。
阔别十几年后,郑晗与素妍首次重逢。
虽数年未见,两人相顾审视彼此,相较于嫁给太子,郑晗倒更喜欢素姨能做她女儿的婆母,至少郑晗知道,素妍的性子极好,也易相处。
她也曾劝问易晶晶:“你喜欢的人是左肩王世子么?”如果真是如此,郑晗也会觉得是天赐良缘。不想,易晶晶反问道:“娘,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认识宇文辉,可我心里真正喜欢的是宇文恒。”
感情并不会因为郑晗期盼什么就照着她的心愿走下去,而最不能预测的便是感情事。
此刻,两个人坐在琴瑟堂的花厅里,郑晗看素妍,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看到了年轻的、优雅的素妍,总是一袭素雅的打扮。给人一种清新、亮丽的视觉。
素妍看郑晗,则依如从前的自信满满,不同的是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那条条细微的鱼尾纹。还是在不知不觉爬上了郑晗的眼角。
想到此处,素妍不由得心头一沉,当年她给郑晗的配方里留了一手,这么多年来,她用的雪膏全是宇文琰亲手配制的。就连杨云屏这些年用的雪膏,也是江南“花仙子脂粉坊”制造的贡品脂粉,事实上,并不如素妍使用的好。
素妍打趣道:“如今做了天下第一的有钱人,倒把故交好友给抛诸脑后了。”
郑晗笑容淡淡,带着几分尴尬。“原是一早就要来的,又怕给你惹了麻烦。尤其是数年前,西歧偿还了北齐的巨债,更不敢来找你了。你怕是也知道的,我夫君做了西歧国的西苑大王。人言可谓,总得顾忌着些。今儿来,是有事相求。”
素妍多少亦猜到一些,“你且说来听听。”
郑晗道:“晶晶的事……你许听人说过,她喜欢上太子。这门亲事,我原是不大赞同的,偏这孩子就认定了他。我没了法子,只好由得她去。”
素妍没想到郑晗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但回头又想,年少时的郑晗总会有旁人想不到的事,这也在情理之中,“你当真同意晶晶嫁给太子?”
郑晗面露难色。“听晶晶说太子殿下答应许她一生一代一双人,既然如此,她信得过太子,我也不会拦着。”早前在西歧,西歧的大皇子也说过喜欢晶晶的话。但晶晶一提这事,大皇子就不应了,晶晶发愿说,只要有男子给上一句肯定的承诺,她便嫁给那男子。
素妍道:“要嫁太子倒也不难,难的是得寻一个门第好的官宦人家收晶晶为义女,这样一来,晶晶就能算是北齐官宦家的小姐,若再嫁太子就能顺遂一些。”
郑晗微微一笑,“我亦好些年没在皇城,还得劳你牵线。”
素妍心头一沉,这事若是好了,自然能光宗耀祖,毕竟晶晶所嫁的是当今太子。
要是不好,亦有可能累及全家的性命。
这种危险和荣耀参半的事儿,还是不尝试的好。
很快,她就在心头打消了将其引荐到江家为义女的事儿,而是在另外几家盘算起来。
就在她想着介绍谁家好时,郑晗突兀地道:“素妍,不如让晶晶拜你为义母如何?”
“我……”素妍从未想过自己收晶晶为义女。
若真收晶晶为义女,对于郑晗来说利大于弊,素妍在太后、皇后面前都有其说服力,就是在皇帝面前也有几分薄面。如若晶晶嫁给太子,素妍只会与皇后、太子妃更为亲近。
郑晗道:“思来想去,我在皇城认识的人原就不多,除了你这儿,我还真不到更好的。”
素妍在心下权衡一番,笑道:“事关重大,请容我思量两日再回你。为长远计,还是让她另拜一家权贵,不用你说,我只拿她当半个女儿,毕竟她是你郑晗的女儿。”
十几年没见的郑晗一出现,就要她收晶晶为义女,素妍怎么也无法接受,这其间的利弊,她还是细细端量了一番才成。
陪郑晗寒喧了一阵,说了这些年彼此的变化。她们原是相差不大,郑晗能瞧出三十五六的年纪,而素妍看上去更像是二十七八,郑晗笑问:“你怎脸上就没细纹呢,你瞧我这张脸,可不老了不少呢。”
素妍用手轻抚,“你是天下首富,只怕操心的事多,而我除了早前几年因府里几个儿女的缘故,接手打理了三年府邸,后来全是我婆母主持中馈,我一心只用在练习书法、丹青上,也不曾有所操心……”
操心的事多了,也许就要出老相。
而素妍当真没甚操心的,心境也很平静,偶尔与宇文琰拌拌嘴,不得她细想谁对谁错,宇文琰就先服软了,因为日子过得安稳静好,人也显得年轻。
坐了一个多时辰,留了郑晗用过午膳,郑晗便领着下人、护卫告辞了。
每遇大事,素妍都会与宇文琰及娘家父兄商议。这事也不例外。
江舜诚听罢,面露深思。
江书鸿与江书鲲也觉得这事非同小可。
江书鹏道:“这么说,太子是真的要迎娶易晶晶为太子妃?”
江书鲲以一个过来者的姿态道:“迎娶易晶晶对于太子来说利大于弊,谁都知道白陀夫人膝下虽有三个儿女。却只得这一个女儿,又是嫡长女,定然偏宠。这嫁妆定不会少,娶了易晶晶就等同娶了易家大半个家财。早前听说西歧大皇子有心要娶易晶晶,被易家人所拒。”
西歧大皇子、北齐太子,都是一样尊贵的身份。
素妍垂首道:“爹,你说这事儿,我是收为养女呢?还是另外介绍一家?”她顿了一下,这几日其间的利弊,她也权衡过的。“要是收为养女,若晶晶嫁给太子,只怕要得罪不少的当朝权贵。”权贵们的女儿还盼着要做太子妃,中途杀出个易晶晶,还不得被他们恨个半死。
如若不收为养女。郑晗已经求上门来。
江舜诚思量一番,微微一笑,突地豁然开朗,“曹家一直想做皇亲国戚却苦无机会,若是让他们收个义女,定也乐意。”
曹老太爷数年前与江舜诚一样,致仕闲赋在家。从礼部尚书的官位退下来。现下的时间多了,常到文忠候府寻江舜诚说话闲聊,他有几个孙儿也在江家的家学堂里读书,闲来的时候,到学堂里给孩子们授几堂课。
江家门庭显赫,江书鸿因是长子。这些年越发行事沉稳,进退得体,虽无甚过人的才干,但他的沉稳、圆滑在皇城都是出名的。
素妍不愿当出头鸟,更不愿收了易晶晶就算是罪人。但做未来太子妃的半个依仗,这可是极好的事,对于曹家来说,也算是天上掉馅饼的意外之喜。江舜诚念着江、曹两家几十年的交情,要是再送一个大人情给曹家,曹家定不会拒。曹家大老爷这些年与江书鸿几房人也是极为交好的。
江书鸿笑道:“这事儿,我让二奶奶回曹家说合。”
曹家在皇城虽不是十大世族之一,但也是颇有盛名的,早年想将适龄的女儿送往宫去,送了两个皆落选,还想着沾上皇亲国戚的边,好襄助曹家子孙,这偌大的皇城除了十大世族,能站稳脚跟的都是皇亲国戚。
曹玉娥觉得这是大好的机会,得了江书鸿的话,当即收拾一番就回娘家。与曹老太爷及大哥曹侍郎一说,曹老太爷立时就、笑眼微微。
曹老太太道:“可是真的?”
曹玉娥道:“大哥膝下就差个疼人的闺女,这不现在有个女儿么?我瞧着能成,这也是白陀夫人求上了左肩王妃的门上,左肩王妃推辞不过回来请祖父和我翁爹想法子。”
曹家觉得这是大好事,当下就满口应承下来。心里暗道:还是江家人好啊,这种好事还能照顾着曹家,也不亏曹家把自家的女儿嫁到江家去。
次日,曹太太、曹老太太备了厚礼,唤上曹玉娥去左肩王府。
素妍一早得了消息,请了郑晗来,说了自己的难处,自不会说得直白,而是很温婉,只说“我有五个儿女,光是她们就够缠人的了,我原是拿晶晶当女儿般看待的,另认一家权贵,就多个助益。”
这些年下来,素妍行事也变得圆滑起来,虽然左肩王府不怕得罪人,但有些锋芒该敛时还得收敛一二。
既然曹家人也乐意,想来是喜欢这门亲戚。
郑晗明白她的意思,未说多话,人家帮忙张罗,寻到合适的人家已算不易,再算曹是也代官宦,门庭不俗的。
曹老太太、曹太太表示了一番好感与诚意,两家又觉差不多,当即约定了认亲日期。
曹家人一走,凌薇这儿也得了消息,唤了素妍去静堂说话。
直说素妍摆着凌家人不用,竟将这么好的事平白给了曹家。
素妍笑道:“婆母只说是好,这也是得罪人的差使呢。谁认了易小姐为义女,他日嫁了太子是好,可不知断了多少官家小姐做太子妃的梦,还不得把人给恨死了。”
凌薇一听,这话也在理,“事先你好歹与我说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不是。”
素妍道:“下次我会提前告诉婆母的。”
这不过搪塞之话,她也没工夫打听谁家女儿寻义母的事,一则要看各自的缘份,一则也要看机缘。
这年的正月二十二,曹家举行了隆重的认亲仪式,宴请了亲朋,宣布认白陀夫人郑晗之女易晶晶为义女。
太子宇文恒几番奏请皇帝,欲娶礼部曹侍郎之义女易晶晶为太子妃,皇帝再三权衡,认为宇文恒娶天下首富白陀夫人之女为妃也非坏事,至少娶得此女能壮大国库财力,等同额外得了一笔巨财,也算是官商联姻,很快应允,下旨赐婚并择期完婚。
婚期订在这年的八月初二。
宇文恒见心愿落定,方带人前往沙场。
耀东头脑灵敏,三月时带兵深入大辽腹地,让大辽人吃尽苦头,迫得大辽人签定城下之约,赔偿北齐二万万两银子,依是分二十年付清。
七月,杨云简领兵二十万,搬师归朝。
宇文恒归心似箭,想着不久后便要迎娶喜欢的女子为妻满心欢喜。
967 终章-波折
耀东回到皇城的第三日,素妍就在家举办了一次赏菊宴,特意邀了江家年轻奶奶、少奶奶们来参宴,又请了祈太太母女(虞盼儿)、宋元鸣夫人母女、顾\大奶奶母女同来,小姐们打扮一新,彼此说着话儿,祈大小姐与顾大小姐早前都是见过耀东两回的,如今见了也多少生疏,因男女有别,却是连一句话也没说上。
宋小姐大方得体地坐在母亲身侧,不卑不亢,礼貌谦和地与身边的小姐们说话,她长着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眉眼如画,耀东乍一细瞧,虽第一次见到,就觉得有些熟悉,蓦然之间,才发现这女子的脸形与素妍很像,就连那红红的唇瓣都像素妍的嘴形。
顾小姐许是在宫里呆过,她的笑显得造作,笑得很是僵硬,不如宋小姐的大方得体。
祈小姐的笑则有些夸张,尤其是笑出时的声音,颇有些吓人。
唯有宋小姐,一切都显得很得体,就连她的笑,既不张扬,也不压抑,是这样自然的笑,如阳光般温和的笑。
她的笑,只一眼就让耀东生了好感。
这让他忆起了初见易晶晶时,就是她的笑让他觉得心动。
赏菊宴将散时,素妍与凌薇将耀东唤到一边。
耀东道:“我瞧宋小姐不错。”
宋小姐在三位小姐里,容貌算不得最美的,顾小姐许是最美的一个,但凌薇打听过,是三位里性子最好,也最贤惠的一个。
凌薇心头一乐,望着素妍道:“那就订宋小姐了。要是你还瞧中了旁人,可以娶回家做侧妃,你是王府世子,可以不学你爹那套,不说十个八个。娶三五个还是成的……”
一个都还没娶呢,凌薇就想着让耀东娶侧妃的事。
素妍道:“你若真心对你妻子好,就唯她一人。”
耀东微微点头,若有所思。“我明白,但凡天下的女子,都渴求娘那样的心愿。”
她的心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今生,她已经求得。
素妍轻声道:“你明白就好。”
八月初二,太子宇文恒与易晶晶大婚,十里红妆,举国同庆,浩浩荡荡的嫁妆从城外一直排到了太子宫门前,便是公主嫁娶也从未见过这等热闹的,丰富的妆奁。足足有一百八十抬之多,里面有大凡许多人没见过的夜明珠,不是一颗,而是一盒六颗,更有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一人多高。鲜艳夺目得如同烈焰般的红珊蝴……
这等气派的妆奁,百姓们闻所未闻,盖过历代的太子、帝王大婚。
八月初三,左肩王府的花厅里,宋太太正与素妍、凌薇交换庚帖。
素妍接过帖子,但见“宋绛雪”三字跃入眼帘,不知何故这三字让她觉得心头一紧。心潮随之起伏,这么多年,她少有这样的感觉,这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愕然抬头,看着静立在宋太太身后的宋绛雪。又看着一边端坐的耀东。
耀东面上倒有喜色。
宋绛雪面容平静得让人意外,女子遇到这种事,得嫁一个才华不俗,门弟不俗,相貌又算端正魁梧的夫婿。换作是谁都该是高兴的。偏宋绛雪没有喜色,这种平静里反而有了一种落漠和不安。
难不成,这内里还有她不知道的什么事?
素妍轻声对凌薇道:“婆母,且寻人给他们合合八字。”
通常在两家交换庚帖时,都会提前请了算命先生或善于卜卦的居士到家里,一旦能合拢,便算订亲。
素妍笑盈盈地道:“宋小姐,陪我到外面走走。”
宋绛雪应声,起身随素妍出了静堂,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走多远,素妍抬手斥退左右,她抬头平视着前方,“宋小姐,你与我说实话吧,你到底瞒下了什么事?”
“我……”宋小姐支吾着,“不明白王妃何以有此一问?”
素妍也道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在关键时候,她总会有一些古怪的情绪,就似张双双的嫡长子奇峻要与林氏女订亲,她就有不好的预感,到底出面阻止了,事后才知林氏女果然是个多事的,竟与她表哥有染。
这一次,她的感觉又如那次,“说说你与那人的事,你既有喜欢的人,为什么又同意嫁与我儿?你今儿不说明白,休怪我当着你母亲的面宣扬出去。”
她也是过来人,两家订亲,反而落漠和不安,只能有一种原因:便是宋绛雪心有所属,而耀东却不是她心里念着的那个人。
宋绛雪身子一颤,定定地看着素妍,“王妃……”
素妍看着意外的宋绛雪,越发肯定被自己猜中了,莞尔一笑,道:“是那人逼你的么?”
“王妃。”宋绛雪扑通一声,重得跪下,头伏贴在地,她以为这事瞒过了所有人,却没想到竟瞒不过左肩王妃,“小女该死,还请王妃恕罪。”
素妍笑意一敛,厉声道:“你既喜欢他,就不该应下我儿的提亲。他若真心待你,又怎会让你嫁与我儿。我儿的妻子,自得身心都唯他一人。宋绛雪,旁的我不再问。既然你与他真心相爱,你自当禀明父母,真心嫁他才是正理。”
既然相爱,就该去争取,而不是畏于人言,更不是要放弃自己的幸福。没有人会把幸福捧在你面前,就算捧在面前了,你也要有接受和面对它的勇敢,倘若不能,再多的幸福都会白白地溜走。
宋绛雪重重一叩,“还请王妃教我!”
素妍一脸肃然,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少女。
“不瞒王妃,小女与三皇子殿下相识已久,真心相爱,可是我爹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门亲事,说三皇子不过是华嫔的儿子,论尊贵远不及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等人,就是让我嫁给辉世子也远比跟他要好。偏他又是个谨慎小心的,不肯道破对我的真心……”
皇嫔所生的皇子,将来得封。若无军功,最多只能是郡王,可皇妃所生的皇子却能得封亲王,连封地也能多出一半来。皇贵人以下位份的后宫嫔妃所生皇子只能封为候爷,或三县、二县的封地。
虽同为皇子,因其生母的位份,便决定了各自所得封地、爵位的等次来。
这事,只怕宇文悌和华嫔一早就知道的,他们不仅不说出来,还劝她与左肩王府结亲,所有的原因皆是为了给他将来夺嫡增添胜算。
他不过是华嫔的儿子,如何与皇后、端妃的儿子相夺。
端妃所生的四皇子,不愿与太子相争。就是在立宇文恒为储君时,四皇子也帮衬了一把,谁都知道,皇后、端妃交好,四皇子与太子的感情也不错。而良妃就更不屑说了,自良妃入宫,她就是皇后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变过,就连良妃所生的六皇子宇文悰,也成为太子宇文恒最忠厚的弟弟。
而今,皇后的儿子封为太子。端妃的儿子宇文恪也颇得圣宠。
争不过的!
“此事一旦宣扬出去,除了嫁他,你再不能跟旁人。”素妍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伸手扶她起来,“既然心有所属,就不该轻言放弃。随我回静堂。”
花厅上,算命先生又合完八字,和以前一样,说了一大通的吉祥话。
素妍不待他说话,抬臂道:“先生可以退下了。白茱。赏三两银子。”
白茱应声着办。
素妍当着官媒的面,面含责备,愠怒道:“宋太太,你明知宋小姐心有所属,就不该再让她与我儿订亲,我儿要的是身心都系他一人之人。”
话落,凌薇的脸色俱变,似要随时发作。
耀东此刻更是面容一变再变,最后苍白无色,也是生气,却终是抑住。
素妍道:“这次的事就算了,宋太太带着宋小姐离开。我们只当不晓此事,但为宋小姐名节计,我劝宋太太遂了宋小姐的愿。”
宋太太从未像现在这样丢人过,咬着双唇,面容时白时红,官媒此刻更是面色带怒,这可是让她在左肩王府丢了大颜面,左肩王府是当朝权贵,居然把个心有意中人的小姐介绍给辉世子,往后人们议论起来,岂不说她是个唐突的么。
宋太太扯着宋小姐,取回庚帖,连声道:“老敬妃、王妃,对不住了!”伸手死拽住宋小姐,宋小姐手臂吃痛却不敢叫喊出声,望着母亲那要吃人的目光,顿时觉得风暴将至。
八月初三,皇帝一道赐婚圣旨将祈右相嫡长女祈茉赐予四皇子宇文恪为妃,择日完婚。
而今,剩下的三位皇城姣姣者中,只剩下顾小姐了。
凌薇待宋家母女离去,长吐一口气,“这算是怎么回事?宋小姐怎会有意中人了呢?”
素妍并不打算隐瞒,低声道:“她自己认了,是三皇子殿下,且二人情意相投,已非一朝一夕。”她扬了扬头,素妍伸手拉耀东在身侧坐下,好不容易对第二个女子有了好感,没想竟是这样,“耀东,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凌薇忙道:“不是还有顾小姐吗?”
“顾小姐与四皇子青梅竹马早有情意。”
凌薇惊得顿时呆住,“那皇上……还替祈茉与四皇子赐婚?”
素妍轻叹,“若真有情意,只怕让顾小姐为侧妃也是乐意的。”
耀东抬起骄傲的下颌,释然一笑,“娘说得对,我自得寻一个真心待我之人。她们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她们呢。”
素妍一阵心疼,含笑审视着耀东,道:“你很优秀,定能寻个世间最好的女子为伴。”
这之后,素妍又张罗着替耀东安排了两次相亲宴,都以不中意而告终。
这年的十月,在耀东二十岁寿诞前,宫中的赐封圣旨到了,这一回是老王爷请的旨,耀南(宇文军)晋封为相郡王,赐相州五县为封地;耀中(宇文连)得封安阳候,赐相州另三县为封地,各世袭五代。宇文琰原有的十二县封地减至十县,减去盐坪、大垭二县。昭华(西西)得卫州盐坪县为沐食邑、昭乐(北北)得大垭县为沐食邑,因与左肩王的封地毗邻,虽是减了两县,实则还是他们家的。次子、幼子还平白有的封号,多了封地。
后来素妍听闻,老王爷请辞了皇帝所有赏赐,要给耀中讨个爵位。而耀东亦是如此,想着幼弟无爵,心下难安,许是他打小听凌薇絮叨多了,皇帝感佩左肩王府祖慈兄仁,破裂晋了宇文军为郡王位,又封宇文连为安阳候。
两个儿子晋爵封赏,左肩王府又办了一次家宴。
耀中今年十岁了,到了知事的年纪,近来又常听祖母、祖父为兄长婚事发愁的事。去江家家学时便与江家的少爷们多有议论,今日正值日曜日,又是沐休,家里来的客人不少,领了家学里的几个同窗好友来府里玩。
几个人挤在一处。叽叽喳喳地商议着。
“你们不是说把你们家漂亮的表姐、堂姐介绍给我大哥么?她们可来了?”
另几个孩子中,其间有个是蔡天祥的小孙子,此刻小心地望着外面,“我七姐姐长得好,可最不喜欢出门了,你们是知道的,我大姐姐是我们蔡家最聪明、最有才学的。我七姐姐则是家里最美的,那琴弹得好极了……”
当年,蔡天祥被皇帝罚不许说话,后来皇帝让他开口,他依旧不说,皇帝笑着打趣“来人。传旨,着蔡天祥嫡长孙女即日入宫侍驾……”话未落,蔡天祥吓得立马跪地求饶,他最疼的便是这位嫡长孙女,传说此女出生时。蔡天祥夜做一梦,梦到一位神女从天而降交给他一面镜子,“可照人世真伪善恶也”留下一句便翩然而去,待他醒来,便听下人来禀,说他嫡长媳诞下一女,因而给此女取乳字“镜娘”。此女聪慧过人,最讨他喜爱。
后来,镜娘嫁给顾力行最得意的儿子——顾令实为嫡妻。
一个嫡女,一个庶子,原是不配的,但蔡镜娘爱慕顾令实的才华,依旧坚持下嫁。终成就一段良缘,传闻顾令实屡破奇案,与蔡镜娘背后出谋划策分不干。
小孩子们躲在一边看年轻貌美的小姐,时不时评论一二。
“那是虞家小姐吧?瞧着太普通了一些。”
“李小姐也很普通呢!”
因是次子、幼子的晋封喜宴,素妍没打算再给耀东相看。倒是耀南和耀中缠着她又讨了几张喜宴帖子去,说要是邀他们的同窗好友来家里玩,不能给得太多,每人都给了三张。
几个孩子正议论着,只见蔡小爷指着月洞房,扯着耀中道:“耀中,快瞧!快瞧,是我七姐姐到了,你们看她是不是长得好看,嘿嘿,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我七姐姐更好看的了。”
江八少爷伸长脖子,往那边望了一眼,冷声道:“辉世子不是以貌取人的,长得好的多了去,也没见他瞧中了谁?小姑奶奶和我们江家都一样,娶妻娶贤,懂不?”
蔡小爷不悦地翻了个白眼,“我七姐姐最好了,你们都不了解,怎就说她不贤了。要不是她好,我祖父也不会留到现在都不给她订亲,她如今是我祖父最疼的孙女了。”
谁说天朝美女少,早前有宋绛雪、顾小姐,而今又有蔡七小姐,如今的蔡七小姐一出场,一时间惊艳了无数人的目光,她生了一张漂亮的瓜子脸,微微一笑,嘴角便露出两枚醉人的酒窝,仿佛盛满了笑颜,能立时醉腻人的心,肤白若羽,看似寻常的五官,搭配在一处,竟给人一种惊艳之感,柳叶眉,微微上扬挑起的眼角,流露出与生俱来的两分骄傲。
耀东正与四皇子恪、江奇峻等人说话,突见蔡七小姐到,几个人都停止了议论,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她身上。
宇文恪满是好奇地道:“这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从未见过。”
一边有人道:“这不是蔡老丞相的孙女儿么,早年随她母亲出席过几次宴会,后来大了,鲜少露面,几年没见倒比以前出脱得更水灵了。”
耀东不以为然,他又不瞧人长得好就要娶回家,过日子的妻子还得贤惠的好。仿若未见,继续与奇峻说话儿。
这事儿,后来凌薇又提过两回。
耀东以“暂不想成家”为由拒了。
素妍知他心里有了心结,并不逼他,只由得他去。
如今的耀东,和当年的宇文琰一样,也在金吾卫里当差,宇文琰为指挥使,他则做了左郎将,宇文琰不用在宫里当差,而是由耀东顶上。
早前不觉,有了比对,几个少年越发觉得这蔡七长得水灵好看。
这日午后,耀东自宫里回来,途经热闹的街巷,却见一个着碧翠衣衫的少女正在那儿买杮子,不是买几斤、一筐,而是一下子把村民的杮子全都给买下了。
本想骑马离去,只听一个小孩子扁着嘴儿道:“七姑姑,你怎么又买这么多杮子,这得何时才能吃完。”
“没听卖杮的人说么?他儿子正病着,就等着卖完了杮子给孩子瞧病。我一下子买下来,他就能早些回家。这杮子不多,回头,我可以晒成杮饼,祖父和你不都爱吃么,姑姑给你晒最香最甜的杮饼吃……”
卖杮人满是感激,“小姐,我帮你把杮子搬到车上?”
“不劳大哥了,我带了下人来,让他搬上车就好。”
968 终章-缘来
耀东第一次审视着人群里的蔡七小姐,原来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既方便了他人,又方便自己,就算买下了几筐杮子,她也能不浪费一个,能晒成杮饼给家人吃,可见不仅心地善良,且贤惠得体。
蔡天祥是出名的正直臣子,当年皇帝就曾打趣,要他嫡长孙女入宫侍驾,而他却吓得不轻,自此后,皇帝再不提这事。
娶妻是头等大事,耀东觉得自己还是该对蔡七小姐多有了解才好。
夜,他小心地近了蔡府大墙外,翻墙而入,兜转寻觅间到了一座阁楼。
蔡七小姐坐在琴台前,正倾情弹奏着一支《幽兰曲》,一声声感人泪下,一句句如诗如唱,屋里摆设简单中又不失雅致,宁人心绪。
丫头揭帘而入,“小姐,夜深了,你得歇下。”
蔡七小姐低应一声,中止弹奏,取了琴套覆上,随手拿了本《诗词》,往闺室移去,低声道:“我师父不是要寻血雪莲给人配药,也不知寻没寻到。”
丫头面露憾色,“听说只得太后娘娘那里有一支,只怕旁处是没有的。要是寻着了,瑶芳道长就不会让请小姐帮忙了。”丫头轻叹一声,面露不解地道,“道长与左肩王妃乃同出一门,要是她去求左肩王妃,这事可不要容易得多,为甚反要小姐去寻呢?”
蔡七小姐轻吐了一口气,“师父不想求到江师叔那儿,自有她的用意。师父不说,我不问便是。只是……我与太后也说不上话,回头我求求祖母,看祖母能在太后说上话不,也许能求来也不一定。”
耀东不由惊诧:蔡七小姐竟是瑶芳师伯的弟子,他还从来不知道瑶芳在皇城收受过弟子,倒是问心在皇城富家豪门中收了几位弟子。比如他的两个妹妹就拜在问心门下,还有阿九的长女雨桐(小字玄玉)也拜在问心门下。
几日后,耀东出宫回家,特意带了从太后那儿讨来的血雪莲。
正巧又在闹市区得遇蔡七。还和上回一样,蔡七正在闹市上挑选新鲜的橘子,同来的婆子正帮着将买好的往车上搬。
耀东骑马走近蔡七,神色淡然,原对蔡七并无甚好感,可瞧她似急需血雪莲要派上大用,更重要的是,耀东拜在鬼谷宫学艺,而蔡七竟是瑶芳道长的弟子,也算是同门师兄妹。因着这层关系,竟莫名地对蔡七生出一份亲近来。
蔡七一脸讷然地看着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给你的,你能用得着。”
蔡七迟疑着要不要接手。
耀东近乎命令地道:“收下!”不说多话,已将锦盒塞至蔡七怀里。
待他走远。蔡七方才启开盒子,里面竟是一朵已经晒干的血雪莲,这,正是瑶芳道长四下寻觅之物。
又过了几日,耀东一早从必经的街市经过,却有人早早候在那儿,正是蔡七。见到他款款行礼,不卑不亢地道:“上次世子给了小女一朵血红莲,小女还没谢过辉世子。”虽是有礼说话,蔡七面露几分怯意,许是听说耀东最喜与人打趣。
耀东一脸平和,一改素日嘻笑怒骂的样子。“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蔡七道:“小女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求世子爷?”
“你说。”
蔡七虽知这很唐突,但还是决定说出来,“听闻皇上那儿有一只冰蟾。不知世子可能借来一用。”她生怕耀东拒绝,忙忙道:“只是借用,用完之后必定原物奉还。”
耀东看着蔡七,又是血雪莲,又是冰蟾的,这都是世间稀罕之物,难不成蔡七借这东西是有大用。
瑶芳道长原在鬼谷宫五谷观修行,偏在皇城收了蔡七为弟子,难不成瑶芳到了皇城?若真到皇城,不是该去左肩王府拜见他母妃么?
“等我借到,会尽快着人送来。”
“多谢辉世子。”
耀东入宫后,求了皇帝借到冰蟾出来,又着了心腹护卫亲自给蔡七小姐送去。他心下满满的全是疑惑,当即对左右道:“传二公子!”
小厮忙道:“回世子爷话,二公子两天前就去城外了,你是知道的,二公子拜在佐观主门下,每过些日子便要过去住几日。”
蔡七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的?应该说瑶芳道长明明可以直接求了素妍,她却偏偏舍近求远,这又是何道理?怎么觉得要是瑶芳道长求素妍,要拿到这些东西,比他去求更要容易得到。
耀东决定弄个明白,当天夜里又去了蔡府,一到二更,蔡家上下已睡下了,蔡七换了身黑色便装,领了一名会武功的丫头,小心潜离出府,骑马到了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