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妍搁下手里的笔,“白芷,这两日你不是第一回了,怎的总是失魂落魄模样?”.11
紧接着,又是一声响雷。
宇文琰搂住素妍,拼命地摇晃着,“妍儿!妍儿!”
三声响雷之后,狂风起,大雷至,之前还是小雨,却顷刻间变成一场哗啦啦的大雨。
小安子、白茱等人进了内室,见宇文琰抱着已然咽气的素妍泣不成声。
*
养性殿。
杨云屏亲手煲了羹汤,领着宫娥进了大殿,笑道:“皇上,先吃点羹汤!”
如今不过才四月,就打这么响的雷,早前杨云屏在御膳房忙碌,还真被吓了一跳。
外面,年轻的大总管一路快奔,神色匆匆,进了大殿,重重跪在地上,如临大敌一般,“启禀皇上,安西郡主没了!”
杨云屏双手一颤,正要喝斥,皇帝厉喝一声:“你说什么?”
大总管重复道:“左肩王府的人来报,未时一刻,安西郡主没了!”
二十多年前了,他从未称素妍一声“左肩王妃”。在皇帝的眼里,她从来都是未嫁的郡主,就连他身边的总管、宫人亦一律称她为“安西郡主”。
“哗啦——”一声,杨云屏手里的羹汤跌落地上,整个人惊得难以面对,一脸痛色,满目诧然,“怎么可能?她怎会说没就没了……”
大总管道:“奴才问过报信的人。说自老文忠候夫妻仙逝后,安西郡主就病倒了,之后时好时坏,进入三月后又患了风寒,原说是好了,不曾想几日前竟突然病得沉重。昨、前两日便有些昏昏沉沉,请了降魔观的佐观主来瞧,又请太医瞧病,只没想到……”
病得太严重,无力回天。
次日,素妍留下几封信与辗转到了各人的手里。
给皇帝的信里,只寥寥几句:轩师兄,妍走了,再不能陪你守护天下。今日此劫早在预料之中,然,妍不悔也!望保重!
折寿占卜,为护他安宁,她到底用了多少次,他不知。
她却猜到自己是活不久的。
也许能走到今日,已然是意外。
没有多一句,就像是她去后还能回来,像是与他在闲聊。
皇帝看着熟悉的笔迹,想到此刻已是天人永隔,心一阵钻心的疼。
她怎就没了?
还记上回……
上回见她,好似是大半年前,是去岁的中秋佳节前夕,她入宫来探皇后,他们在一处用了午膳,还闲聊了好些话。
他无论如何也要再见她一面,哪怕是生死相隔。
左肩王府一片缟素,挂着丧幡,悬着白灯笼,一府下人皆着白衣。
出嫁的西西、北北闻讯赶回。
北北刚有身孕,好几回哭得昏厥过去,被婆家人强行给接走了。
皇帝迈步进了灵堂,这灵堂设在赏月阁,周围或来吊唁的,或来探望的,皆是与左肩王府交好的亲友,就连江家各房亦都遣人过来,一屋子的人分跪左右,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次日,皇帝出宫至左肩王府吊唁,令众人还是颇是意外。大家猜到了皇后许会出现,却未想过,皇帝会出现在灵堂。
皇帝大踏步走近棺木,站在一侧,素妍着一袭素衣,神色安祥,似睡着一般,面容有些苍白,头上只用一根丝绦轻轻挽束,更显风致袅袅,四十四岁,可看上去至多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她的右手握放在小腹,就如同她千百次以这样的动作从远处行来,或百花盛开的春光里,或薄雾缭绕的冬晨,或落叶飘零的金秋,轻缓的,风华绝代的,自远处向他走来,直至走到他的跟前,裣衽与他行万福礼。
他不敢相信的伸手,小心地探到她的鼻尖,没气,真的没气了。这一刻,皇帝似相信了大总管所报之事,多年不曾有过的痛漫卷心头,他不可遏制地大喝:“宇文琰在哪儿?安西何时病得这样重,他是怎么照顾安西的?这个混账,他是怎么照顾安西的?”说到最后,他近乎咆哮起来。
耀东自左侧起身,小心翼翼地道,“禀皇上,母亲昨日突薨,今晨家父就病倒了。请皇上恕罪!”
此刻的宇文琰,正痴痴呆呆地半躺在榻上,不再哭,不再笑,也不再说话。
(*^__^*) 书友君,后面还有个大结局,因为还在赶稿中,可能要晚点,但会尽快上传的哦。
976 续章大结局-如花收梢
凌薇轻声道:“阿琰,妍儿走了,你还得好好活下去,我们哪个不心痛,就是妍儿也放不下你。她说翠绿为你终生未嫁,让我把翠绿从庄子上接来,求我给翠绿一个奉侍名分,让翠绿细心服侍你。”
翠绿,曾经年轻美貌的通房丫头,当年是叶氏精挑细选送到宇文琰屋里的,后来宇文琰喜欢上素妍,便打发了她离开。翠绿曾经柔软如绸的长发,如今变得略为干枯;曾经光洁水嫩的肌肤,而今有了深浅的几条皱纹。此刻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裙,正给素妍戴孝,然打扮依旧是王府姬妾的模样。
当她昨儿黄昏见到凌薇派去的人,几十年后,还能回宇文琰身边服侍,喜极而泣,转而才知是素妍遗命。
翠绿一来,就被凌薇抬了奉侍身份,在琴瑟堂里就近服侍宇文琰。来不及与宇文琰倾诉离开二十多年的离别之情,看到的就是双眸痛楚、不言不语,只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睡不休的宇文琰。
他从来不敢相信,有一天她会先他而去,留下他一人,再不能看她对他生气,对他笑,与他说话……
这个家,不能没有她!
“阿琰,你好歹吃一些。你忘了妍儿的话么?她要你好好活下去,你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
任是凌薇如何说,宇文琰就是不说一个字,叮嘱了翠绿好生侍候便先离去了。
是夜。
宇文琰习惯性地将手往身边一探,却是空的。
以前,素妍就躺在他的身边,如今这里没人了。
他得把素妍寻回来!
不远处的小榻上,翠奉侍正侧身睡得正香。
他起身出了琴瑟堂,轻盈而快速地到了灵堂。几个琴瑟堂的大丫头正跪在冥钱盆前烧着纸,他静静地看着棺材里的女子,久久地不眨眼睛。
她怎会去了呢,他们说好的。今生今世在一起,讲好了至死不渝,可现下她却抛下他独自一人走了。
宇文琰瞧着,眼泪不由自己的迷蒙了双眼。扒在棺木边沿,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的脸、她的眼,曾是那样的活泼,那样的生动,而现下她再不会与他说话,只静默地在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
当天夜里,皇帝就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安西郡主的尸体不翼而飞。”
皇帝惊问:“人不见了?”是重复,又是在证实。
暗卫抱拳禀道:“左肩王父子都快要急疯了。四下寻人,可还是没寻到。”
皇帝在左肩王府埋有自己的暗卫,但凡那边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个知道,最早是因为他关注素妍。而后来则是为了关注宇文琰父子的动向。
次日一早,皇帝正待与往常去议政殿,只见杨云屏满脸怒容地进来,斥退左右,厉声斥问:“是不是你干的?”
皇帝不解,面露迷惑,他身为皇帝每日要做的事多了。却不知杨云屏要问的是哪件。
杨云屏又道:“素妍不见了,耀东兄弟找不着人,闹得满城风雨。人都死了,你就不能让她平静地入土为安,你把她弄哪儿去了?把尸体还给耀东,人心都是肉长的。素妍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就不能放过她!”
皇帝冷声道:“朕不知你在说什么?”
“可她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朕没有!”
杨云屏居然会怀疑他要去偷素妍的尸体,皇帝不由得苦笑,更是愤怒。素妍不见了,他也一样意外,因为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带走了人。“她活着时,我成全她的心意,她死了,朕还要和宇文琰争一个死人?朕没有做这种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对得起天地良心!”他以为不会心痛,当杨云屏质问他时,皇帝还是心痛了,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杨云屏居然会怀疑他。
杨云屏茫然,一听到那消息,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皇帝,可竟不是他做的,那人呢?她怯怯地道:“真不是你?”
皇帝厉声对大总管喝斥,“查,给朕好好地查,一定要找到安西郡主的尸体。”
杨云屏怀疑皇帝,同样的,耀东兄弟也讷讷地看着沉默不言、一脸痛色的宇文琰,他们实在是怀疑,因伤心过度,爱妻如狂的宇文琰会不会把素妍给藏起来。
马上就是四月十八了,这是一早就看好的出殡之期,得将素妍抬至皇城郊外厚葬,可人不见了,总不能抬具空棺出城。
耀东兄弟几人都没有出口,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都说不出来。
倒是老王爷忍不住,从外面大步进入花厅,厉声问:“阿琰,妍儿的尸体是不是被你藏起来?”
宇文琰原本哀痛的表情顿时百感交集,怎么会有人偷素妍呢,他明明记得她好好儿地,这些年他的武功进益神速,没道理辩不出她病情转重,可太医瞧出来了、耀南瞧出来了,甚至最后连无名子也一并瞧出来了。
老王爷轻叹一声,“你倒是说话,天一亮,就要出殡,这人不见了,总不能抬具空棺出城。阿琰,就不顾自个儿,好歹要念着耀东兄弟三个,你……”
宇文琰一脸无辜,这几日他已经够痛苦了,满脑子都是素妍,“你以为是我把她藏起来了?”在他看来素妍没死,是睡着了,是的,一定是没死,要不然怎会不翼而飞了。
老王爷厉声道:“不是你还是谁?难不成还有人偷了她去。”
“偷……”宇文琰重复,面露深思,偷个死人做什么?还是从王府灵堂上偷走的,素妍失踪后,灵堂上有明显的迷烟气味,要从左肩王府盗走一个人,除非这人的武功极高,得比他的武功更高,他怀疑过唐观,可唐观已经死了,他怀疑唐观的养子唐十。可唐观离开皇城后,两家围墙上开的小门就封堵上了。
不会是唐观,也非是皇帝,到底是谁?
宇文琰想到深处。顿时跳了起来,大喝道:“白茱,快!去屋里好好的检查,看王妃的东西都少了哪些?”
白茱微愣。
翠奉侍轻声道:“快去清点一番。”
老王爷看着宇文琰,他不会是又发疯吧?这几日痴痴傻傻的,失魂落魄。
宇文琰急得来回踱步,“不过就是轻浅的伤寒,怎的就越发重了呢?岳父、岳母是寿终正寝的,妍儿说过,她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守护家人平安……”
会不会是江舜诚、虞氏双双与世溘逝。她觉得再没有必要留下。耀东成亲后的近两年的时间里,她天天念叨着要去云游天下。凌薇不应,宇文琰也不同意,会不会是她生气了,所以就……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
正说着话,只见蔡七从外面进来,领着几名丫头,捧着晚膳,她神色平静,欠身道:“祖母、翁爹,该用晚膳了!”
宇文琰摆了摆手。有些等不及,大声对着内室道:“白茱,清点好没?到底少了什么?”
白茱未应,翠奉侍朗声道:“在妆盒里找到一封信。”
她移到花厅,不等递来,宇文琰一把夺过。看着信封上的字,咬了咬唇。
耀南道:“父王,这不是母妃的笔迹,瞧着笔迹,倒似……似无名子前辈的。”
宇文琰快速拆开信。但见上面寥寥写着:“宇文琰,弱水尘缘已了,贫道带她远离尘嚣,若有缘自能再见,就此作别!”
宇文琰捧着信,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妍儿没有死,她是被无名子给带走了,是被他带走了,哈哈……”
可是,他们兄弟都看到的,素妍确实没有呼吸了啊。
耀中双眸发光,喜道:“父王,母妃没死吗?无名子前辈带她去哪儿了?”
宇文琰依是笑着,回味近两年的事,道:“定是你母妃恼我了,当年我与她成亲之时,便曾答应过她,有朝一日要带她云游四海,做一对逍遥快乐的世外夫妻,可这些年,我潜心习武,总不能做到。她一定是和无名子师叔联手,设了这么一个局!要是我再不达成心愿,,她索性诈死离去。”
耀东面露疑色,望着蔡七。
老王爷似信似疑,素妍死了,这是他们都看到的,无名子有这么大的本事收买宫里的太医?
可只有宇文琰和耀中高兴着,仿佛素妍并没有死。
宇文琰挥手道:“不必出殡了,传令下去,王妃未死,是被世外高人带走了。”
“父王……”蔡七轻呼一声。
宇文琰笑着:“你们的母妃没死!”他顿时就似有了精神,满心的欢喜,早前的颓废几乎是一扫而空,嘴里依是呵呵地笑着,“灵堂什么都撤了吧,还有,过几日我便向朝廷呈递袭让王爵的奏疏,耀东啊,你现在也该支撑起一家了,为父要去找你娘。”
因为无名子留下一封人,宇文琰笑了,耀中乐了,连老王爷也跟着欢喜起来,不到半炷香,几乎整个左肩王府都知道,素妍没有死,而是被世外高人给带走了。
灵堂的白幡收了,白灯笼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到处依旧是一片喜色。
次晨,城门原搭成一片白花花的祭棚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唯有地上,还遗留下一枚枚搭过祭棚的小洞,亦或还有几根竹竿。听闻素妍即将出殡,交好的几家,纷纷在城外搭了祭棚,如今听闻人未死,全都成了没用的摆设,竟似一家比一家还拆得快。
耀东、耀南兄弟俩坐在兰若苑的花厅里,这是耀东与蔡七夫妇的寝院。
耀东正色道:“二弟,你怎么看这事?”
耀南也想了许久,“大哥早年在鬼谷宫也是学过医术,而我更是懂晓……”他清楚地记得素妍的脉像,那不是中毒,更不像是服了龟息丸,分明就是死了,难道这世间还有他不知道的毒药。
蔡七轻声道:“二弟的意思是说婆母……”没有说完,小心地看着耀东。
耀南道:“我去降魔观见佐师祖,这些日子他与无名子师叔公走得最近。”
耀东道:“我也去。”
耀南摆手。
耀东坚持道:“我陪你一起去。”
降魔观里,佐天怒面对着兄弟二人的追问,面露难色。这件事,他也是知道一些的,不仅知道,还帮了无名子一起设局。
耀东急道:“师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她到底……”
佐天怒看着左右的小道士,抬手道:“你们退下,莫让外人进来。”
耀南的心一沉,一听他说这话便似明白了,如果素妍还活着,他只需要应了就是,宇文琰深爱着素妍,而素妍也同样深爱着宇文琰,以素妍的性子。怎么舍得看宇文琰伤心,素妍定是没了。
佐天怒疏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弱水临死都要再骗你爹一回,唉……她最后的遗愿。便是希望阿琰能坚强地活下去。”
原来,素妍就知道求江书鹏帮忙不成,便又想到了另一个法子,求无名子和佐天怒帮忙,在她死后,让他们带走她的尸体,造成她还活着的假相。以宇文琰的性子,知她活着,定会寻她,既然宇文琰不能如老王爷失去叶氏那般,就让宇文琰如昔年的靖王宇文诲一般。
鬼谷宫乃是世外之地,只要宇文琰到了那里。就会求得一份心灵的平静。
她最后的愿望,不过是希望宇文琰能够继续活下去。
她对无名子道:“我若死后,阿琰若无法振作,不吃不喝,请二位师叔照我所言行事。”
面对她这卑微的愿望。佐天怒和无名子都无法拒绝。
耀东的心重重一沉。
耀南已经是泪眼朦胧,“那我娘她在哪儿?”
佐天怒答道:“随你无名子师叔回鬼谷宫了。弱水说,她这一生中,过得最踏实的日子是在鬼谷宫,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则是嫁与你们父亲的之后,她说为了让阿琰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她愿意用自己的残躯诱阿琰到鬼谷宫,她说阿琰一生痴迷武学,一旦回到那儿,就会寻到新的精神支柱……”
耀东与耀南无语哽咽,他们深知父母相爱,却不晓得会是如此深的感情。
耀东抱拳道:“多谢佐师祖告诉我们实情。”
佐天怒道:“莫让阿琰知道。”
可他们,到底没了母亲。
兄弟二人怏怏地离了降魔观,为了瞒住宇文琰,脸上依然漾着笑,让宇文琰坚强地活下去,这是素妍生前最后的愿望了,他们怎么能不满足她这唯一的心愿。
宇文琰辞让了王爵,从宫里回来时,越发有精神了。小憩了两日,便骑马前往鬼谷宫,自此离开皇城,在鬼谷宫潜心习武,若干年后,成为北齐的武学宗师。
*
安阳候宇文连(耀中)在两年后因感动江家二房的雨苹痴情,求娶雨苹为妻,这一年雨苹已有二十多岁,成了皇城人人皆知的“老闺女”,她一年又一年地在深闺盼着耀南来娶她,终是拒绝了耀中的求娶。耀中求娶雨苹不成,转而求娶皇城世族杨家的嫡出小姐为妻,当年秋天完婚,次年,杨氏诞下一子,耀中再娶貌美有才的官家庶女为贵妾、良妾,他一直与祖父宇文谦住在一处。
相郡王宇文军(耀南)二十七岁时,纳一侍妾入府,许以承仪位份。据传此女并非商贾女子,亦非官宦小姐,而是扬州绣女白氏,其母曾是风尘中人。纳白氏后,白氏为其育有一子一女。后,相郡王再无娶妻纳妾,偶然之中,白氏听说了江雨苹的故事,知江雨苹十余年如一日呆在平国公府的阁楼里等待着耀南有朝一日能娶她过门,颇是动容,奉劝宇文军娶江雨苹为正妃,被宇文军所拒。
在宇文军三十岁这年,白氏前往皇城平国公府见了江雨苹,本想打开江雨苹的心结,不想反被江雨苹对宇文军的痴情所动。
“白承仪,我从七岁时便告诉自己,长大了就嫁给耀南,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我的心里只有他,嫁给旁人,是对我们感情的亵渎,我不愿意!半分也不想违了自己的心意。”
白氏欲再劝宇文军,不曾想。就在她与江雨苹长谈后的次日,江雨苹削发为尼,只留下又一段动人的传说。直到数年后,江雨苹依旧情深不悔。宁可遁入空门也不肯另嫁,文人墨客有诗为证:“妾似雨苹痴情女,宁伴青灯不二嫁。”她的痴情打动了后世不少名士才子。天兴皇帝三十三年,她修行的尼姑庵成了皇城最出名的庵堂。又二十年后,江雨苹成了天下佛法最高的比丘尼之一。
宇文军(耀南)与白氏相伴到老,成就了虽许白氏妾位、侧妃,一生亦只她一人的情深。白氏最擅刺绣岭雪居士的花鸟图,用了十年的时间,绣成了名动一时的《百花图》。
宇文军才情过人,有诗词流传后世。他的书法、丹青更是当时一绝,是自朱武等四大家之后的画坛领军人物,曾有人将他比作齐德宗皇帝时的靖王宇文诲,赞其人物风流,赏其才华横溢。与江传扬(小九)本是表兄弟。同时名扬天下,二人情感深厚,为缔百年之好,后宇文军将爱女若素许予江传扬幼子为妻。
若干年后,耀东嫡长子宇文忻长大成人,前往鬼谷宫探望祖父宇文琰,见到的是一个白发俊美的中年男子。瞧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飘逸如仙,俊美无双而此时宇文琰的武功出神入化,已是一代武功宗师。
宇文琰在鬼谷宫坐化长逝,子孙们将他与素妍合葬于鬼谷宫后山“武圣陵”,那时耀东亦是一古稀老人。就连宇文忻也是儿孙绕膝。
耀东特意将江书鹏生前的《墓志铭》,又江传扬与耀南共写的《墓志铭》共立于碑前,然,随着岁月流逝,风雨侵蚀。墓碑在若干年后掩埋于泥土里。那墓碑上镌刻着素妍的生平,着重刻写了她与宇文琰夫妻恩爱,相携一生的从容美好。
耀东兄弟生前做了很多,想证明父母恩爱一生的事实,而《岭雪传》传播太广,屡以失败告终,最后选择了释怀任之,不再解释阻挠。
后世史家在她的《百花图》里加上备注,“江素妍,字弱水,号岭雪居士,是一代名儒朱武众多杰出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是历德祖、惠祖、天兴帝三朝元老重臣江舜诚的爱女,有桃李之姿,尤以书法、丹青为一绝,是北齐史上奇女子,为天兴之治作出过杰出贡献的书法家、画家。”
“附庸山人、白峰居士、谢文杰、玉若笙”并称世外四仙,而江素妍与罗思源、唐观、江书鹏却并称为天兴朱门四子。
《岭雪传》更给后世误导,让后世将才女江素妍与唐观连扯一处,为他们“生难相依,死定相随”的真挚爱情而感慨。却让世人模糊了江素妍与宇文琰那段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时光。而正史之中,关于素妍的介绍只寥寥几句,“江素妍,名相江舜诚之女,嫁皇族宇文琰为妻,育有三子两女。”而耀南后来,也写了不少追思母亲,赞美父母爱情的诗词,只是皆被后世认为是掩饰真相的词作,相较于他的书法丹青,耀南的诗词更为逊色。
无论《岭雪传》如何凄美,那亦只是一个故事,而后人却不知晓,她的一生,其实过得静好安稳。
她是一个与花结缘的女子,她绘花,她爱花,她更美丽如花,常说“花如女人,女人如花”。
她生于百花盛开的阳春,大地逢春,繁花如锦,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花香,林涛和鸣,鸟语阵阵,带着家人的希盼降生;走时是春夏交替的四月,落红满地,百花凋残,惊雷三响,风狂雨作。
任是她安静繁华中到来,还是在震天响雷里离逝,都是这样的惊艳,惊扰了北齐天兴年间的时光。天兴因她,变得逾加繁华;天兴有她,让文人多了一方舞台;天兴也因为她,多了一段传奇。
ps:
后面会有番外,喜欢的读友君可以继续跟进,每日更新,时间未定!!这文浣浣是严格按照大纲来写的,主体和人物设定基本是照着大纲写的,旁支线路和其他人物故事没在大纲设定之内!
番外977 挖墙脚
天兴五年春,江家小七江传堂从江南学艺归来,这让原本平静无波的江家又起了一场波澜。
何氏在天兴元年冬添了一个儿子,便是十三江传廉,女儿三个、儿子两个她总算心满意足了。但传堂回来,令她很不欢喜,要传堂交出冀州拍卖行入份子的钱交她管。
传堂不乐意,何氏就为此总挑他的不是,以至后来,母子俩在后花园撞上,何氏按捺不住竟打了传堂两个耳光,要是亲生母子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偏她是继母,没多时就传到虞氏耳里。
次日,虞氏遣了下人去请素妍过府议事。
待素妍到时,花厅已经坐了大房夫妇、二房夫妇又三房夫妇、五房的杜迎秋。
杜迎秋半垂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女娃。佑正三年,她原想生个女儿,不想十月怀胎竟得了个儿子。何氏生女儿就哭,她却是一看是儿子伤心欲绝,仿佛是做了件极大的错事。江书麒生怕她有了自己的儿子就薄待小七、小八兄弟俩,杜迎秋想了一宿,决定将十二过继到早逝的四房江书鹄名下,这样一来,江书麒就不会担心她偏了自己的儿子,薄待小七、小八。
小七与小八也是懂事的,得了消息,写信给盐坪做知县的江书麒劝说,后又有虞氏写信去劝,这事儿才算平了。自此后,杜迎秋待小七、小八更好了,比待她亲生子还要好上两分。
天兴三年,杜迎秋产下一女,便是怀里的云姐儿,闺名湘云,总算了却江书麒想得一女的心愿。
江书麒还在盐坪做知县,倒也任劳任怨,因早年犯过贪墨案,虽得了上上之评,还是未能升迁。但江舜诚运作了关系。正准备调到他回皇城任职,却被江书麒写信辞了,他愿意呆在盐坪县,在那儿呆得久。对那儿的百姓亦有了感情。
何氏低垂着头,昨儿打了七爷传堂,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府里都知道了重生之政道风流TXT下载。昨晚,江书鹏回来后,狠狠地训斥了一通。江书鹏是得了嘉兴伯爵位的人,她想着有朝一日要是皇上恩典,允许世袭,万不会给了江传堂。
江舜诚夫妇坐在上位,见素妍到了,素妍还和娘家时一样。就坐在离虞氏最近的地方。
虞氏道:“今儿令你们几个来,是有事儿商量。传堂不小了,再过三年就要成亲了……”何氏不能善待传堂,他们做祖父、祖母的,总得给孩子一个好去处。“冀州拍卖行入的份子,早前是我给传堂拿的钱入的,谁也不能夺了去,还得给他。”她睃了眼何氏,何氏将头垂得更低,就怕虞氏借了这事罚她。
她可不要跪家祠。
天兴元年秋,江舜诚在府里建了座家祠。又在祠里绘了新族谱、家规,但凡犯错的子孙,都要到家祠罚跪,背诵江家家规,孩子们怕被罚,何氏是几个孩子的娘。要是也罚她这样,她觉得太丢人了,就是小七也觉这是丢人的事儿呢。
江舜诚道:“我与你们娘商量过了。家和万事兴,为防日后再生出事端,我们决定将传堂过继到四房书鹄名下。书鹄早逝,但他这一房的香火也得延续下去。”
传堂是江书鹏的长子,自来没有长子过继旁人的道理,江书鹏面露诧色,又有不乐意,“爹……”
虞氏道:“难道要让外人知道,你媳妇不能善待传堂。我瞧着传堂也是个懂事的,我今晨问过,传堂自个儿也是乐意的。”她愤愤地瞪了一眼江书鹏,神色里颇是不满,你们夫妻不能对这孩子好,难不成还不许给传堂另寻个出路,总不能让传堂继续被何氏刁难。”
江传堂过继到四房书鹄名下,从今后就要唤书鹏为三伯父,而不再是爹。想到此处,江书鹏心头越发难受。
何氏原是胆颤心惊,此刻抬头,道:“我瞧这主意甚好!”
江书鹏厉瞪一眼。好?好什么好?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子,往后就要唤他“三伯父”了,而且往后他虽还能管传堂,但他的身份是和江书鸿、江书鲲一样的,只怕连江书鸿都不能压过去,江书鹏才是长房长子,对于侄儿们担有管教之权。
李碧菱和江传远成亲多久了,至今膝下也没个一男半女,同一年进门的,九公主都生了四个儿女了,两男两女好不羡煞旁人。他们夫妻提过要过继一个孩子给江传远夫妇,可九公主不同意,传达倒不说什么,劝过九公主,九公主反问“我的儿子,凭什么要让他叫我五婶?”一想到明明是她亲生的儿子,却要唤她五婶,九公主越发不高兴,说什么也不许过继。
江书鲲夫妇垂着头,面露难色,这种过继的事,原就要人家父母应了才行。慕容氏曾请了沈氏、大奶奶、二奶奶和四奶奶帮忙说项,可九公主还是不应,有两回头晚应了,睡一觉起来又返悔。
张双双倒乐意把自己的次子过继给二房的传远,可江书鲲夫妇又不乐意了。
过继的事就此搁下了!
李碧菱见着其他几位传字辈奶奶时,仿佛要比她们矮上一截,一个人呆在屋里没少暗自抹泪,就怕待传远到了三十岁,就算不休她,也是要纳妾的,可按照朝廷的规矩,袭爵位的必须得嫡子。每回想到这事,她就觉得对不住传远,人家父子拼杀沙场那么多年,她却连个儿子都不能生。
江舜诚道:“各房可有什么意见?”
江书鸿笑道:“我们没甚意见,都是爹的孙儿,是三房还是四房亦都是我亲侄儿,一样的亲,看三弟怎么看?”
如果何氏善待传堂,何至闹出这等事来?
以何氏的性子,闹了那么一场,只怕还会有后面的事豪门隐婚。江书鹏虽不乐意,见父母做主,也又便再坚持,要是不将江传堂过继到四房,只怕后面还会有其他的风波,“既是爹娘的意思,我无意见!”
江舜诚道:“要没意见,回头就着钦天监挑个日子,在家祠焚香禀告祖先,将传堂过继到四房。”
素妍觉得这事好,至少孟氏回来,也不用那么尴尬,可以说是四房太太,孟氏性子淡漠,正好随了传堂单撑一房,这在将来传堂迎聚杨文馨亦是极为妥当的。
一家人商议之后,还是照了江舜诚夫妇的意见。
大房、三房的人散去,慕容氏拉了素妍,面带喜色,“恭喜了,听说你肚里怀上了,还是两个!”
再怀不上,凌薇就该逼着宇文琰纳妾了。
素妍淡然一笑,慕容氏面露愁容,“可愁死我了,碧菱嫁给传远都多少年了,阿九都四个孩子,偏他们……”就是没个动静。
虞氏故作没听见,这原是二房的事,又是一辈人,她也不好过问。将心比心,她虽有七个孩子,也从未想过要把哪一个送给旁人,九公主不同意过继一个儿子给江传远夫妇她也是理解的。
慕容氏道:“好妹妹,你再帮我劝劝阿九,让她把次子七少爷过继给远儿可好?”
传远是要袭爵的,过继给大房将来就能袭平国公的爵位,可不是好事,可九公主说什么都不乐意,只说她儿子宁可不要爵位都成,只要在她跟前好好长大。
素妍微敛着双眉,“二嫂可请郎中给碧菱瞧过?”
慕容氏道:“在晋阳时,游方的郎中、能生孩子的秘方就寻了不少,可就是没个动静。又不像是传远的问题,早前传远有过通房,那个生着瓜子脸的丫头就怀上过孩子,还是我让嬷嬷送了落胎汤去才拿掉的……”
所以,慕容氏已经认定不会是传远的问题。
碧菱能生,可这么多年了就在没孩子。
不仅是李碧菱自个急,慕容氏也一样急,就连传远也急了,他是要袭爵的人,没有儿子这就就犯了大忌。
素妍想了又想,“要不约个时间,我带了碧菱去五谷观,再让阿琰领传远去找佐观主,仔细再瞧瞧,既是能生的,怎就没有孩子呢?”
慕容氏轻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与素妍一前一后去了后花园,“你是不知道,李二奶奶急得跟什么似的,就怕我们借了碧菱不生的缘由休了她,每回见了我都不好意思,不说其他,就是碧菱一回皇城都不敢出门了。一看到张氏、曹氏和阿九几个儿女绕膝就一个人难过,唉……我也是劝过她的,一劝她就哭,她直说对不住我们江家,对不住传远,便是休了她,她也不怨的,只怪她肚子不争气……”
素妍也听说了,年初江书鲲一家回抵皇城,办了回宴会,李家来了人,李太太特意带了两个貌美年轻的庶女来玩,那意思最是明显不过,是要江传远将来在她二人挑一个,就是两个许给传远他们也是乐意的。
李家人只觉自家的姑娘不争气,愧对了平国公夫妇。当初李家扯入宁王党案子,要不是江家人帮衬,早就落了难。
李太太寻慕容氏说了话,“怎能等到世子爷到三十再纳妾,是我们姑娘对不住你们江家,没能替你们江家生下一男半女,便是明儿纳了妾,我们也无话可说……”她笑着问,“今儿来的,是老大家二姨娘所生的七姐儿,又有三房的庶女九姐儿,容貌性子都还不错,要是你们相中哪一个,寻了日子,就把人抬入府。”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李家对不住他们,愿意挑了最好的庶女来给江传远做妾,总不能让人家江传远没有自己的骨血儿子。
978 番外-开子缘
慕容氏面露难色,“传远还得过几年才满三十,江家家规男子三十无子方纳妾。且再过几年,就算要纳妾,也得当家的老太太、老候爷应了才成。”
慕容氏虽是直性子,可她也知道李碧菱的不易。这些年在晋阳,李碧菱就没喝汤汤水水,甚至连道士开的生子符都喝了不少,可任怎么用心、努力这肚子就是没有喜讯。
要是再过四年,这两位庶女的年纪就大了,如今一个十五,一个十七,到那时只怕早就嫁了,幸而李家的人丁兴旺,大房、三房的庶女里挑不出合适的,倒是二房的庶女也长大了。
“如此也好!到时候,碧菱的庶妹大了,让她嫁过来,姐妹共侍一夫也是好的。”
现下,整个李家都认定李碧菱不能生,虽说是做妾,生了儿子过继到李碧菱名下,也算是嫡子,将来能袭爵,但她还是孩子的亲娘,可不比嫁到别人家更好。而且众所周知,江家二房最是阔绰,江书鲲做了几年三晋大都督,而今回到皇城,那也是大将军,手握兵权,江传远生得还算端方清秀,这个年纪正是男子有魅力的时候。
素妍宽慰着慕容氏道:“请人细细地瞧过之后再定!许是哪里出了差错,就似五嫂,早前也说不能生的,你瞧如今她不也给江家添了一双儿女。”
慕容氏一阵迷糊,杜迎秋早前说不能生,是中了毒,后来还是素妍帮忙清了毒,调养了大半年才怀上孩子的。“你是说碧菱也有可能中了毒?”
素妍有些无奈,“且瞧过之后再说。”
慕容氏却以为她指的就是中毒,“看了之后再说。
沐休日,江传远夫妻起了大早,约了时间要随素妍和宇文琰去观里。
素妍有孕不能乘马车,只能坐轿。宇文琰和江传远倒是骑马去了降魔观。
李碧菱颇是紧张,这些年,给她诊脉的郎中、道士就遇见了不少,扶着素妍下了轿。
五谷观观主问心出来。与素妍寒喧了一阵,素妍说明来意。
问心略蹙着双眉,细细地替李碧菱诊了脉,面露深思。
素妍道:“问心师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问心轻叹一声,“她这几年都吃了些什么药?再这样吃下去,身子就当真毁了。”
李碧菱一脸紧张,忙道:“只要能让我生孩子,让我怎样都成?”虽然慕容氏一心向着她,江传远也尽量不提孩子的事,可李碧菱内心“对不住江家”的想法正日益膨胀着。回皇城来。李二奶奶来瞧过几回,连她娘家母亲都说她是个不惜福的,遇上这么好的婆家,偏肚子不争气。
李碧菱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没脸见江家人,没脸见江传远……
问心看着这个虽然年轻美貌,却面露忧思的妇人,“去里屋躺下,我再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年轻的女道领了李碧菱去里屋,五谷观观主如今是皇城一带最好的妇科圣手,许多妇人都来找问心瞧病。甚至有人不远千里赶来瞧病的,能得问心亲自瞧病就是很难遇见的事。问心带了几名女弟子,整日坐诊在医馆里,只遇到疑难杂症时才请问心出面。
李碧菱在婆子、丫头陪同下去了里屋。
素妍问:“师姐,她的病……”
问心道:“原是没病的,我细细地瞧过了。她身子有稀微中毒。也不知是寻哪个庸医瞧的,竟下了这等虎狼之药。”
青嬷嬷惊道:“我的个天,难不成是因身子中了毒才没怀上的?”
素妍瞪了眼青嬷嬷,“你在这儿等着,我随观主进去瞧瞧。”
师姐妹往里屋而去。到了小耳房,素妍唤声“师姐”放下脚步,这么多年她的心思都用在字画上,旁处用的心倒越发少了,医术远不及问心等人,“她……还能生?”
李碧菱无论容貌、贤德都是极好的,在江家传字辈奶奶里,也是生得最好看的一个,要是因不能生养而让传远纳妾,或让传远休了她,就当真太可惜了。
问心轻声道:“这毒虽有损她身子,倒不至让她不孕。回头我给她开了药,让她小心调养着。”她停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我瞧着她是能生的,把她丈夫领到佐师叔那儿瞧瞧。”
素妍应了。
如果碧菱能生,至今也没有生个一男半女,那问问题幸许就在江传远那儿。不是说江传远早前的通房就怀过孩子么?
素妍着实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块出了问题。
进了内屋,问心令李碧菱褪去衣衫,素妍亦立在一边,问心检查了*,大小匀称,挺拔圆润,是成熟女人的美,又查看了下\体几处关键部位,细细地看,如同宫里嬷嬷检查新入宫的秀女一般用心。
问心来皇城时,也有年轻夫妇因不育来瞧的,成婚三年,竟发现有妇人还是完璧之身,好在观里都是女子,问心只得令懂晓的弟子细细与妇人讲解夫妻之道。而李碧菱的情况非如此,很显然一切都是正常的,又诊了她的脉像除了有些轻微的中毒,旁的倒无大碍。
问心检查完毕,下了解毒调养的方子,又令弟子抓了几副药。
李碧菱急切地问:“道长,我还能生吧?我能生孩子吗?”
医者父母心。问心道:“也不知是哪个庸药给你下了虎狼之药,你身中毒,先解毒调养。”
李碧菱未出门前,就听慕容氏在那儿絮叨,说素妍怀疑她和杜迎秋一样。又问:“道长,要是毒解了,我就能生了?”
问心笑道:“正是。这些日子,旁的药就别再吃了,吃我给你开的就好。这两副吃完了,再过来我给你诊诊脉!”
李碧菱应了。
青嬷良机也认定是庸医误人,害得李碧菱伤了身子这才屡屡怀不上。
李碧菱听了问心的话,觉得自己是能生孩子的,心里高兴了不少,她身边的嬷嬷更似大受鼓舞一般,一回江家就与相熟的下人道:“请五谷观观主瞧过,说三奶奶中了虎狼之毒,这才怀不上的,还说三奶奶解了毒指定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