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和月圆》作者:浣水月【完结 番外】(2014.9.7更新番外完结) > 家和月圆 @txtnovel.com.txt

  素妍搁下手里的笔,“白芷,这两日你不是第一回了,怎的总是失魂落魄模样?”.12

素妍站在赏月阁的窗前,手里拿着笔,南墙外又传来了悦耳的箫声,令人心怡神旷。

白茱禀道:“王妃,王爷来了!”

宇文琰上了阁楼,自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素妍打了个手势,下人们逐一退去。

不待她问,宇文琰便讲起江传远那边的事,“师父令木师弟细细地给传远诊治了一遍……”

素妍只觉他的神色不对,扭头细瞧着,“难道……是传远不能生?”

宇文琰点头,小心地看四下,见没下人,这才附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木师弟瞧过后,师父又诊了脉,我怕打击了传远,暗中叮嘱了师父和木师弟休要告诉他实话,就说一切都是正常的,许是子缘未到。”

传远不能生!

传远自幼在西北长大,又曾征战沙场,要是受伤也有可能,年少时伤及子根命脉,他自己不觉,延误治疗也至终身遗憾。

李碧菱对江家颇有愧意,一直以为是她不能生,就连如今都少了当年的意气骄傲,低眉顺眼,就担心江家会休了她,又担心江传远纳妾,虽然嘴上不说,这心里只怕苦不堪言,同一时期嫁入江家的阿九,有四个孩子了,晚她嫁入江家的曹玉娥如今也有两子一女,这怎不让她着急。

婆家人异样的目光,娘家母亲的逼迫,还有她娘家祖母都忙着给江传远送侍妾了……

素妍想到李碧菱,心头一紧。

只听宇文琰继续道:“出来的时候,我告诉江传远一个开子缘的方法,让他一试,幸许碧菱能怀上也不定。”

素妍听他细细地说罢开子缘之法,花容俱变:“你……你……那孩子不就是传达的骨血了?”

宇文琰反问:“以传远的状况,就算另娶,他也是没孩子的,以他的骄傲知道了这事,还不是倍受打击,只怕会觉得自己不是男人。阿九又不愿意把次子过继给他们,不同意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娘,三奶奶一心想要孩子,我听说李家人也逼得紧,遣了李二奶奶去劝她,要她主动替传远纳妾……”

素妍想怪宇文琰多事,可除了法子,还有其他的么?没了!也只有这开子缘之法或许能让李碧菱夫妇都心安,“只是……真的管用么?”

宇文琰道:“管不管用,让他试试再说,总比什么也不试的好。”

素妍亦不知这是对是错。“事关重大,阿琰,我们可不能说出去。”

宇文琰轻声道,“我知道轻重!我与传远说过,这是道家之法,不可声张,知晓的人太多,就无效了,瞧他的样子倒是信了。”

素妍面露深思,原来是江传远不能生,却让李碧菱为此难过,更倍受委屈,连着她娘家人都去逼她。

*

夜空有几颗星子,如钻如眸,星光点点美丽如梦。

江传远坐在内室小榻上盘腿打坐,李碧菱正绣着一张大屏风,那是一方真人大小的观音,绣好后用来摆到家祠里。她听人说,这法子能得神灵眷顾,许就能赐她一个孩儿,一个就够了,无论男女,只要能证明她是能生的就成。

李碧菱瞧了他一眼,“我是被庸医误治,中了毒才不能生的。再吃几日药,就能调理好了。”

979 番外-药引

江传远心下琢磨着宇文琰的法子,虽是替他们夫妻卜了一卦,子缘未开,他还得设法开了子缘才能有儿子。他低嗯一声。

李碧菱看着他时,目光里蓄着歉疚,继续飞针走线。

江传远突地问道:“你癸信走了多久?”

李碧菱想了一阵,他从不问这些的,“有十日了。”

宇文琰说过,妇人癸信去过十日是易开子缘的最佳时期。

江传远自从降魔观回来后两日,就私下寻了江传达帮忙,要与他讨“药引”,江传达也说了今晚就会令人搁到锦盒里送来。

此刻的江传达,正扒在阿九身上嘿咻着,在夫妻交融的刹那,阿九突地蹙紧眉头,总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不到两刻钟,江传达宣泄完毕,快速出了牙床。只听江传达对外值夜的丫头道:“来人,把这药引给三爷送去!快去!”

丫头应声。

阿九坐起身,看着帐外隐绰的身影,“三伯的药引怎在你这儿?”

“我……”江传达想说,又忆起江传远的叮嘱来,都是自家兄弟,他是愿意把次子过继给江传远的,可九公主不同意,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原是应了传远的事也不能做到,但这回的事原是小事,也是他应了传远不能告诉给第三个人的。

耳畔,回响着江传远求他的事,“弟弟,你就帮我这回。道家卜卦的说。我们父兄在沙场杀孽太重,锁了我的子缘。得借你的药引开了子缘才好,你就帮我这回。”

江传远要的,是江传达的精血。

天刚黑。江传达就送了截猪肠来,还用水洗净放在锦盒里,是用来取精血用的。

江传达也不知道这是谁给江传远出的骚主意,要用至亲兄弟的精血为药引方可开子缘,他着实搞懂江传远要这东西做什么,但既然应了就不能返悔,何况是自家亲兄弟。江传远没儿子,他爹娘就打着要把他儿子过继去,江传达自己也不乐意,但念着是亲兄弟这才没拒。可阿九索性就是不同意。任家里人如何劝说,从来就没有松过口。

江传达想劝,阿九厉声道:“如果有一天,你亲儿子唤你‘五叔’,你心里能痛快!反正我是不痛快。我十月怀胎的亲儿子叫我五婶,我心就揪痛。”江传达知她说的是实话,也不强求。

现在猪肠里装了“药引”,江传达如释重负,只是想到还要持续起天,每月要送三次“药引”,明儿不用送。后日又得送过去,连送三回。

江传远得了“药引”,接了锦盒,小心地取了猪肠,挑了个瓷瓶重新装起,剩下的猪肠直接抛入火炉里烧了个干净。像只狼一样扑向李碧菱,正在兴头上,江传远却拿了瓷瓶往命根上抹“药引”,李碧菱皱着眉头,“你在做什么?”

“嘘——抹药呢!”江传远很是虔诚。“说我们夫妻原是有儿子的,只是迟迟没开子缘,这是开子缘的秘方,总得试试!”

李碧菱眸光晶亮,“真的有用?问心道长还说只要我身上的毒清了就能生……”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说她不会生孩子,如今连李家太太、二奶奶都没了耐心,只劝她给江传远纳妾,江家原是不纳妾的,她的丈夫偏就纳了,这让她的颜面往哪儿搁,而原因还是她不能生。

女人不能生孩子,这是一辈子的污点。

江传远道:“试试吧!”

抹完了药,江传远转身上了床,继续与李碧菱缱绻缠绵,却比以往更为卖力,嘴里喊着“儿子”,这让李碧菱哭笑不得。

转眼间,就到了端午佳节。

李碧菱一大早起来,先是去青林苑上房与婆母请了安。

正要陪慕容氏、阿九去如意堂,李家来送节礼的人到了。

这次来的是李碧菱的去岁新娶进门的弟媳李家三少奶奶与她祖母李太太。

阿九笑道:“嫂子这儿来了客,我先去祖母那里,听说今儿小姑姑、小姑父和老敬妃要来过节呢。”

左肩王府的人少,加上耀东只在江家就不肯回,与江家几个同龄的孩子玩到一处,整日的吵着、闹着,走到那儿,祸害到哪儿,府里上下都知老候爷夫妇偏疼着耀东,也不敢斥,耀东到了江家,就跟太岁一般的横,有人宠他,越发爱往江家跑。

慕容氏与李太太寒喧了一阵,李太太笑:“亲家太太只管忙去,我和孙女儿说说话就走!”

慕容氏知他们祖孙许有话说,送了李太太出平国公府上房院子,自己也去了如意堂。

待慕容氏走远,李太太与三少奶奶打了手势,三少奶奶点头会意转身离去。

李碧菱心下讷然,“祖母,你这是……”

李太太被嬷嬷搀扶着,“且去你屋里说话。”

平国公府这么大的家业,还有平国公这么好的爵位,岂能没有后继之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江传远不休李碧菱算是给了他们李家天大的颜面,但李家不能对不住人家平国公府。

李太太进了李碧菱夫妇俩住的荣华苑花厅,丫头们奉上茶水,李碧菱小心地沏了好茶,双手奉递到李太太手里,“祖母,今儿过节,你老人家怎的亲自过来了?”

李太太目光失望地扫过李碧菱的肚子,还是不能生!

怎能让李家对不住平国公府呢,这可是一门好亲啊,不能让这门好亲就此断了。

“好了,我亦不和你绕圈子,这事儿原是要让你娘来的,可你娘前儿偶感风寒出不得门。李太太觉得,李二奶奶虽性直,只怕知道家里人商议,要把李家庶女许给江传远为妾。江传远是平国公世子,不算委屈了李家姑娘,江家对李家又有恩,总不能让江传远这脉断了子嗣。她李家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我做主今儿把李家庶女送来给平国公世子为妾!”

李碧菱浑身一颤,只觉一声响雷,“这……江家有江家的规矩?”

李太太挑着秀眉,“你也不小了,如今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知事么?江家不提纳妾,那是给我们李家颜面,人家没休你,也算对得住你了,难不成你要害世子爷没个儿女子嗣?我们李家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你不能生。李家自有能生的姑娘……”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把自家的姑娘送到别人家,吵着要给人为妾的。

李太太还说得振振有词:“江家不好开口,我们不能装着不懂事。难道非得等世子爷满了三十才纳妾!今儿七丫头就送过来了,你是留在身边当丫头使唤。还是与你婆母商议抬为贵妾,我们李家再不管了!”

李碧菱只觉内心一阵刺痛,江家的人没逼她,反是娘家人轮番上阵,先是让李二奶奶来劝她,要惜福守矩,要她主动给江传远提纳妾的事。她不提,就直接把人送上门来,事先也不与他商量。

院门外,李三少奶奶领着一袭桃红锦袍的少女翩翩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机警而面熟的丫头。

李七姐儿进了花厅,不说多话。先接了丫头手中的茶水,跪在地上,将茶水高高举过头顶,“碧芳给姐姐敬茶!”

桃红色的锦袍,一袭侍妾的装扮。这分明是甘心给江传远做妾。

别让她的眼睛是瞎的,回皇城那次的迎春宴,她李碧菱可是瞧得真真的,她的两个庶出堂妹,一个个正巴着给江传远抛媚眼,江传远就多看了李碧芳一眼,李太太就认定江传远相中李碧芳了,这一大早就把人送来。

李碧菱心下繁复,还没进门呢,就要逼她,要是真让李碧芳做了妾,哪里会将她放在眼里。早前,大房堂兄就说要与江家二房一起合伙做生意,偏做生意的事是由江传达说了算,她没搭上,这会儿倒把自家妹子送来了。

三少奶奶轻声道:“三姑姐……”

还是她的亲弟媳么?居然帮着外人来逼她!

李碧菱只觉双臂沉重万分,要她如何能接过这杯茶,“祖母,江家有江家的规矩,男子不满三十……”

“我知道!”李太太打断她的话,面容咄咄逼人,“又不是立马就要七姐儿做世子的贵妾,这万事不得有个过程吗?你今儿就接了七姐儿的茶,就算你替世子订下这门亲了。”

李碧菱不接茶,李碧芳高高地举着茶杯,一脸恭谨,可她眉眼里却带着些许挑恤:“三姐姐,就算我不入江家门,只怕旁家的官家小姐也是要入江家门的,好歹我们也是一个祖父、祖母的孙女儿,也算是自家姐妹……”

不知廉耻的东西!

居然要逼她答应纳妾!

问心道长说过,只要她清了毒,是能生孩子的。

她这些日子心情才好了一些,娘家人就逼着她把自家庶出的堂妹弄来为妾。

李太太与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笑道:“三小姐就同意了吧!听说江家已经动了要替世子爷纳妾的念头,九公主夫妇又不肯把嫡次子过继来,这可如何是好,这平国公府偌大个家业,总得有后继之人。”

光是平国公府这世袭罔替的爵位不知道就能打动多少人的心,虽说有过一房原配,却是不能生养的,一嫁进来,生个儿子就能得爵位,可不比寻常嫡妻还要风光体面。

980 番外-天降喜讯

李三少奶奶也跟着道,“上回大房的婆子去街上采买,碰到皇城出名的福媒婆,正与一位官太太商议要把她家的女儿说给世子爷为贵妾呢?人家那可是嫡次女,出身门第可不比你差……”

李家需要延续江家这门姻亲,万不能断了,李家的子孙还指望着江家提携一二呢。

李老太爷也是这个意思,说什么也要李家的姑娘给江传远为侍妾,要是看不上庶出的,便是嫡出孙女也舍得。

皇城但凡有些脸面、地位的,那消息可最是灵通的,一听说江家二房的长媳成亲七年无出,就有打上主意的,这在旁家早的三年不生就会休弃,晚的五年不生也会休弃,七年不生……在他们瞧来,这迟早也是被休弃的。

婆子道:“三小姐呆在内宅不晓外面的事,世子爷嫡妻无出整个皇城都知道了,好几家都盯着呢,只待江家一松口,就要把自家女儿送进来。七小姐总比旁家的强,到底是你的堂妹……”

李碧菱咬咬唇,想要怒骂几句,可这是她的祖母,她不能对自家的祖母不敬,便是说话重了,也会背负上“不孝”的骂名。她已经对不住江家,更不能因自己误了江家的名声,只声得嘴唇蠕动,屈辱的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下来。

李太太见她无声流泪,轻声道:“别说平国公府这样的钟鼎之家,就说你嫁到徐家的大姐,你徐姐夫如今还不是有两房侍妾,你大姐还给他生了嫡长子呢?你能怪别人么?要怪就怪你肚子不争气,你命里不该独占这份富贵、福气。你嫁到江家七八年了,硬是没生个一男半女,难道还不许世子爷纳妾?我们李家可教不出你这等不知好歹、轻重的人?”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今儿她要是不应,就不再是李家的女儿。

李碧菱心下一急,哭出半声,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一边的婆子、丫头当即就乱了。大叫起来:“来人啊!三奶奶昏过去了!世子奶奶昏过去了……”

李太太生怕事儿闹大,心下愤然,瞧了眼李碧芳:“你三姐姐病了,你带着丫头留下照顾些日子。我这便去找江家老太太。在我面前摆着嫡妻的谱儿,自家姐妹不关照,还偏着外人不成!”

李碧芳恭谨地应了一声,心里暗生怨恨:她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许她们姐妹过来服侍,要是旁家的嫡小姐进来,只怕用不了多久,她就得落个被休的下场。天底下,就没有这等自私的姐妹。

荣华苑的婆子急着寻郎中、太医,李太太恍若无事人一般大摇大摆地出了院门。领着李三少奶奶去给虞氏请安。

李太太进了如意堂,与虞氏寒喧几句,面露愧色地道:“我们家三丫头对不住你们江家,成亲快八年,连个孩子都没给江家生下。老太太上回也是瞧见的。七丫头、九丫头虽是庶出,倒也是知事晓理的,我想把七丫头送给平国公世子爷做妾……”

慕容氏亦坐在一边,忙道:“上回亲家母来,我与她说过,待传远满了三十再说,这不还得几年么?”

要真是满了三十。只怕轮不到李家姑娘做贵妾了,指不定江家就瞧上其他更好的姑娘,如今那嫡出小姐们可都盯着这个缺儿呢,打的不正是进门之后生了儿子,就能赶走李碧菱。

李家稀罕这门亲事,怎会断了。自要更比外人用些心。

李太太从来不觉得这是藉由,反而认为是江家不想与李家继续结亲,愧意更深,“原是我们李家对不住你们江家,竟把不能生养的姑娘嫁过来。老太太、二太太。我们李家没订亲、没出阁的倒有三个姑娘,无论是庶女还是嫡女,你们瞧上哪个只管说,嫡女为平妻,庶女做贵妾,我们李家都愿意许过来。”

三房嫡次女,是冀宁伯世子张昌兴夫人的嫡妹,生得也极是貌美,只是年岁略小了一些,要明年才及笄。

几人正说话,二房的婆子慌慌张张地进来。

慕容氏正待问,那婆子走近阿九低语了两句,只听九公主道:“赶紧请太医呀!”阿九看着李家人的眼神多了份探究,还真是能做得出来,不与江家打招呼,倒先把人送到府里敬茶了,要逼李碧菱认下那门亲事,李碧菱被气得当场就昏过去了。

李太太道:“碧菱身子弱,留了七丫头碧芳在府里侍疾,待碧菱身子好了,再送她回李家不迟,正好让她们姐妹叙叙旧。”

一袭桃红锦袍,这是贵妾嫁人时的装扮。

要留下给碧菱侍疾,只怕正盘算着如何爬上姐夫的床。

也难怪李碧菱会被这样的娘家给气昏。

阿九顿时同情起李碧菱来。

李太太欠身,不敢久留,今儿是过节,先过来探探风声,总不能让旁家的小姐抢了先,江传远这位女婿他们李家是认定了,“老太太歇着,我听说三丫头身子不好,赶来瞧瞧。我这就告退,回去与你她爹娘说声,有七丫头在跟前侍疾,我就放心了。”

李太太领了李三少奶奶告辞离去。

只留下一屋子神色怪异的江家妇。

慕容氏一脸怒容,“原说李家也是大户人家,算是大族了,怎能做出这种事来。我都与他们说过了,就算传远要纳妾也得等他三十岁以后……”她是怕虞氏生气,江家的家规这可不能轻易违背了。

虞氏冷哼一声,“这皇城人可都盯着江家呢!谁不知道二房长子膝下无儿女,正等着传远休妻呢。”

只怕江传远前面一休妻,这后面就有官家小姐排队等着嫁进来。

江家历经三朝而不衰,一府就有四爵位,两个世袭罔替的,又有两个终身的:七房江书麟的长平伯,三房江书鹏的嘉兴伯。这可是整个皇城里,与皇后娘家杨家一样举足轻重的门第,江家儿郎不纳妾,江家人有情有义,若遇大难,就会帮衬亲友,这也成为各家最看重的地方。

慕容氏厉声道:“碧菱是个贤惠孝顺的,传远没这意思,我也没这么想过。”她看了眼阿九,要是阿九同意把嫡次子过继给传远夫妇,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阿九知道弄个不好,几个太太、奶奶又要劝她舍子过继,她是万不会答应的,虽有四个儿女,个个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她起身道:“我去荣华苑瞧瞧嫂子!”

慕容氏知她在故意躲避,颇是无奈。

虞氏问田嬷嬷:“郡主什么时候回来?”

田嬷嬷笑道:“只怕快了,说好今儿中午一家四口都要在江家用节宴的呢。”

虞氏与凌薇大致还算投缘,因凌薇早前总说素妍肚子没动静,她也听得乏了,想着自己也是有女儿的,早前还生了一个嫡长子,凌薇都急得跟什么似的,整日盼着再添一男半女。而李碧菱未曾开怀生养,他们做婆家的人也不便提,倒是李家人比江家人更急上数倍,早年李二奶奶每月催问“有喜讯没?”这两年反倒不问了,见着李碧菱就摇头叹息,“你怎是个不会生养的?”她原是直性子,这话听到碧菱耳里给刀扎一般。

阿九到荣华苑时,便见一个桃红春裳的少女正在忙前忙后,屋子里有一位太医,似刚从义济医馆请来的,有时候入宫太慢,各家也直接拿了牌子去医馆请人。

这几年,义济医馆在皇城就开了五家,东、西、南、北各有一家,城中心又有一家,每家医院都有坐诊的太医,但大凡实习的医官都是刚从杏林书院出来的,在医馆实习之后便要分往各地医署任职,这对杏林书院的学子来说,虽是实习却出不得半点错,要出了错就不能任医官一职。

太医诊了脉,李碧菱还没有醒来。

阿九急切地道:“我大伯不在,嫂子怎样了?”

太医勾唇,深深一揖,“可喜可贺呀!”

阿九愣了一下。

一屋的婆子、丫头个个眼睛晶亮。

太医道:“平国公世子夫人是有喜了,瞧这样子快两月了,身子尚虚,还得小心调养!”

原是昏迷的李碧菱,迷糊中听到这儿,立时睁大眼睛,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要翻下床来,却被婆子眼疾手快地止住:“我的奶奶,你且小心些,你身子正虚着呢!”

李碧菱泪眼婆娑,七年了,她终于要做母亲了,再不怕人在背后凿凿点点,“太医,太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怀上了,我有自己的孩子了?”

太医抱拳道:“回世子夫人话,确实喜脉。”

“是喜脉!我要有孩子了!我能生孩子……”李碧菱哭哭笑笑,想到这些年的辛酸,那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了。

阿九微愣,“听说嫂子正吃着问心观主那儿的药,我瞧着还得请她来瞧病方好。我这就告诉婆母和祖母,让她们也欢喜一下!”出了荣华苑,阿九遣了下人去如意堂通禀。

婆子提醒道:“奶奶,该打赏太医!”

“赏!赏银二十两!”

这可是阔绰的出手!

只要她能生儿子,别说二十两,就是二千两、二万两她也舍得。

太医谢了恩,领了赏银离去。

李碧芳低垂着头,早不怀,晚不怀,这个时候竟有了身孕。这不是让她瞧笑话么?要不是临时找来的太医,她还真以为是骗人的,咬着下唇,小心地看着周围。

981 番外-分支

不多会儿,整个江家上下都知道二房的三奶奶有喜了。

江传远回到家里,得了消息,风一般地回了屋里,看着床上半躺着的李碧菱,“是真的吗?太医说你有身孕了?”

嬷嬷也跟着欢喜,这些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李碧菱有多想要个孩子,“问心道长真是圣手神医,她说奶奶清毒调养好了便是能生养的,可不就是真的么,如今就怀上了!哈哈……早前只怕也是庸医误人,要是一早寻了问心道长瞧,许孩子都几岁了……”

江传远坐在床前,满心欢喜地看着李碧菱,没有什么比他们做了父母更欢喜的,你看我,我看你,竟是怎么也看不够。

李碧芳唤了声“三姐夫”,捧了茶水进来。

江传远问:“七妹怎的在这儿?”今儿不是过节么,各人都该呆在各自府上才对。

李碧菱想到之前受的委屈,此刻冷声道:“这是我祖母送来给你做妾的呢?”

他们行事不顾她的心情,她又何故要给李碧芳留颜面。

江传远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李碧芳心下暗恨,却不敢流露出来,李碧菱怀上了,无论男女都好,至少证明她是能生的,能生女儿就能生儿子。“三姐体弱,我是奉了祖母之命过来侍疾的……”说得有些失了底气。

李碧菱道:“笑话!我们江家的丫头、婆子多的是,哪能劳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服侍。”末了,对一边的婆子道:“嬷嬷,把七小姐送回李府,与我娘报个喜信,就说我怀上了。”

嬷嬷欢喜地应了一声,当即备了轿子将李碧芳送回李家。

李二奶奶原是怕要她送李碧芳去江家,她心里还是偏着自家女儿,说什么也不愿意。只得装病。李太太也懒得追究,自己领了碧芳去江家。

这会子,听说李碧菱有喜了,立时就来了精神。“是真的么?碧菱真的怀上了?”

嬷嬷说得眉飞色舞,“可不是真的,请的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诊得真真儿的,说三奶奶的身子虚,需得小心静养。这会子整个江家都知道了呢!还是五谷观的问心道长医术高超,早前就说三奶奶的身子是庸医误诊伤了身才怀不上的,才吃了七副药这病儿就见好了。”

李三少奶奶听说怀上了,很是意外,跟着附和道:“这问心道长当真医术了得。”

李二奶奶忙道:“改日也领你去。请她帮你瞧瞧!”神色怪异了一些,你过门也有大半年了,不也该怀上了么,怎没动静。

李三少奶奶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李太太得了消息,问“真怀上了?”颇有些不敢相信。下人们又把五谷观问心道长的医术夸赞了一番,李太太面露沉思,她这回算是白当了恶人,转而又想:“怀上了就好,怀上了与江家这门亲就能续上,要是一举得男,我们李家也跟着沾光。”丝毫不提早前对李碧菱的逼迫。就连平日对江家的愧疚也清浅了几分。

见着一边垂首站立的李碧芳,再不提之前为妾的事,要是李碧菱能生,与江家的这门亲事就能续下去,有了孩子,李碧菱也能帮衬着娘家父兄样。

何氏正与几房奶奶在打牌。冷哼一声,“就她能生儿子,哪有未足三月就闹得满城风雨的,生怕有人不知道她怀了孩子。”

曹玉娥笑道:“这孩子能比么?那可是要袭平国公爵位的,只怕一生下来就要被封为平国公世孙呢。”

何氏又冷哼一声。

杜迎秋抱着女儿。穿梭在桌案之间,看她们几个打牌。

江家所有人都过得充实而快乐,依然和睦如初。

素妍想:他们也许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美满结局。

*

天兴七年春,江舜诚再度递了致仕折子,告老在家养老。

耀东三岁时开口诵诗,却越发显得江传鉴(小七)笨拙。

江舜诚亦认为江传鉴不是读书的料,只得与江书鹏商议,想让他去学武,将来从军报效朝廷也算不差。一年前,江书鹏做主,令人将小七送到了慕容家,让传堂看护着学武。不到两月,慕容二舅写信来,说传鉴不是学武的材料,琢磨着似乎对建房盖屋的事倒有些兴趣,建议让他去学这个。

何氏得了信儿,死活不答应。

江舜诚倒是开明的,说福建某地便有这样的学堂,工部侍郎就有从那里出来的。

何氏哭闹一场,江书鹏拿定主意终是送了小七去福建读书。

这一年,江舜诚重新修改《皇城江氏祖训》,并在祖训里言明孩子要因材施教,还说各有优缺,身为父兄当发现他的优点,让其学有所长。并说明“遗子千金如不遗子一技”的重要性,从最初要子孙们在言行上遵守祖训,到要子孙信学会成材、成器各有论述,这也成为皇城江氏但凡年满五岁的孩子必学的书籍。

在传堂、昌隆的相伴下,江舜诚再度回了一趟晋阳。这次他给了西岭族人三万两银子,谈妥自己儿孙从此从晋阳西岭江氏分支另立宗祠的事儿。

江诚信知道,这就是说从今往后江书鸿兄弟不会再帮衬他的儿子,拉着江舜诚的手大哭了一场。

江舜诚厉声道:“你次子纳妾,照着我的意思坏了祖训,要赶走侍妾,你儿子也要剥夺家财充公族中。”他拿出了一本自己新订的《皇城江氏祖训》,这与之前的祖规更为严谨,也写得更为细腻,甚至详细地写了后世子孙犯了不同的过,应当如何处罚等等。

初秋,江舜诚宣读了自己这一脉必须得执行的《祖训》若有人要去皇城,他愿意扶持,但男丁可给五亩良田,女子只得三亩,多的不会再管。众人一听,这还不如在晋阳西岭,故土难离,就连江诚信的子孙也不愿跟去。

江舜诚辞去原西岭故土族长一职,只任皇城江氏族长。只得七家早前受族长、江舜孝等欺凌的愿追随江舜诚离去,也愿遵守皇城分支的祖训家规。又有东乡江氏的人闻讯赶来三家,求着要随江舜诚去皇城安家,又说祖上几百年家原是一个老祖宗的。江舜诚见他们真心投靠,而这三家也都是可怜人,当即应了。因要带走这三家,少不得与东乡江氏许一笔银子,方才顺利领了他们离去。

江舜诚见他们真心愿意,便与族里交了事务,约定动身日子。

办妥分支事宜后不久,江舜诚领了传堂等人回转皇城,临走前去父母坟前磕拜,带着了祠中供奉多年的父母灵位,叮嘱江舜信另备灵位,再给了江舜信一笔钱离去。

江舜信一家站在晋阳城外,直将他们祖孙送了数里之远。

西岭江氏早在天兴元年时就屡屡传出有人风光迎娶了侍妾,又有谁在外宅养了女人等,这样的事时有传来。

风光起来的族人,仗着江舜诚的关系,早已不把祖训家规放在眼里。

江舜诚鞭长莫及,索性弃掉了几十年来接济族人的重担,轻装上路,只严格要求自己一脉的子孙。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孙子将来大了,还要无休止的接济西岭江氏,让他们视祖训家规而不顾,另建分支便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皇城后,江舜诚另在十里外的一座数千亩田庄上为族人们安顿好各家,重新祭拜了祠堂,入了宗祠住下。

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有的家里有七八口的,竟得了一家奴仆服侍,还能得一座乡下的二进院子。人少的母子俩,或一家三口也或多或少有下人服侍,一家并不如江舜诚所说的只给几亩良田,少的得了七十亩,多的亦有三百亩,都挂有族里公中名下,但可由各家按田亩打理,或租佃户,各家必须严格遵守族规,抵达皇城后,各家无论男女老少,都得熟背祖训家规,谁也不得乱了分寸。

江舜诚又挑了适龄后生到家学就读,或推荐到就近的学堂苦读,束脩等物一概由族里供给,不仅如此,江舜诚还从府里挑了管事、婆子去教他们学一技之长,年纪太大的就学如何打理农物,种出更好的庄稼。

消息传回晋阳江氏时,已经是一年多以后,许多人懊悔当时没跟江舜诚去,如今跟去的十家已另入了皇城江氏的祠堂,其间一个辈份还算高的,原是东塘乡的老儒生,竟做了皇城江氏、乡下大祠堂的副族长,负责对族中众人的赏罚,有表现优胜者赏,有犯过者罚,也示督促。这更令其他西岭江氏中人追悔莫及。

*

天兴五年初,李碧菱产下一子,孩子百日时被封为平国公府世孙。

有人给阿九出过主意,要她去夺平国公世孙一位,她却淡淡地道:“他老子是个会抓钱的,要那东西做甚?”言辞之间不以为然。

这事,李碧菱知道后颇是感动。

天兴七年,江传远又用了“开子缘”的法子,令李碧菱二度怀孕,十月怀胎再得一男。自此之后,江传远再不用“开子缘”的法子,夫妻二人一心养育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眉眼里,一半像李碧菱,一半又像江传远。江传远与江传达因是兄弟,原就长得相似,除了知晓实情的宇文琰夫妇,旁人从未疑惑有他。

982 番外-江家事(结局)

ps:

书友君,番外的“江家故事”就写结了,后面是写渣男曹玉臻、恶女胡香灵和崔珊姐妹后来的故事,喜欢的亲可以继续订阅!

天兴六年,小六江传堂迎娶镇国公府嫡长女杨文馨为妻,婚宴办得很是风光热闹。成亲后,杨文馨与江传堂独撑四房,这正合了杨文馨的性子。

婚后,江传堂前往无色庵要迎母亲孟氏回江家,被孟氏所拒。

杨文馨求了素妍说合,素妍亲往无色庵,问“大三嫂可曾记得,当年你曾答应过我两桩事?”那是素妍当年为救孟尚钧、孟尚孝兄弟回皇城提出的条件之一,孟氏一直没忘,她常在猜测素妍什么时候要她做事,素妍道:“第一桩事,大三嫂随传堂回家。听说文馨有了身孕,跟前需要一个长辈扶持。”

孟氏一番纠结,到底是随素妍回了江家。自此,江家人称为“孟太太”,不是四太太,也非三太太,而是“孟太太”,最初觉得颇是尴尬,时间一长倒也习惯了。

孟氏与儿子、儿媳倒也过得踏实,回到江家,便有孟尚钧、孟尚孝夫妇常来窜门、探望,日子过得平静。后来几年,杨文馨给孟氏添了孙子、孙女,日子越发过得热闹充实起来,她亦学了凌薇的样,一心照顾着孙子、孙女们,偶尔也帮着杨文馨打理四房的琐事、主持中馈等事务。

杨文馨嫁入江家两年后,杨文雅嫁入江家五房的小八为妻。姐妹俩嫁了堂兄弟俩,杨文馨与杨文雅就越发亲近起来,常在一处说话、闲聊,竟比其他几房都更为亲近。

天兴十二年,二皇子恒奉命编修各地《世族名门录》,皇城江氏是皇城世族名门中排列前茅的大族:第一乃是罗家,人口最多;第二为江家,其门下子孙最有出息。各有所长;第三为齐太祖皇后娘家陈家;第四为当今皇后娘族杨家……一时间有了新的皇城十大世族。

曾经的韩、曹之家,早已从皇城世族中销声匿迹!

那晚公告了江氏为皇城十大世族之一时,素妍心潮起伏,想想前世江家的宿命。看看今生江家的繁荣,她低声呢喃:江家终于能有个善终了……

彼时,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本江舜诚新编的《皇城江氏祖训》,这是江舜诚在第二次致仕之后编写的,字字精研,句句血泪,上面不仅告诫子孙要做个怎样的人,还告诫子孙要做个怎样行事,有了它在,江家无忧。

她。终于成功守护了家人的平安!只是,二房这些年太有钱了,不知不觉间,竟成了天下出名的富贾之一,这也是一个潜大的危险。

那日。素妍病重,特意唤了娘家人来见,轮到江书鲲特意与他多说了一会儿话,不由轻叹道:“有钱不是祸,太有钱却有可能惹来大祸。”

江书鲲忆起去岁母亲先逝,江舜诚曾将他唤到书房,亦曾提及此事。神色堪忧。“不知妹妹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郑晗一家的前路渺茫,西歧皇族一开始是欣赏他们夫妇,可这么多年下来,却已经变了味,西歧和北齐都容不得拥有倾国之财的郑晗夫妇。就连郑晗到了皇城,都不敢自动来前素妍。一则害怕给素妍招来祸事,二来又有了别的思量,担心年少的朋友也打上他家钱财的主意。

钱,竟让他们都生了惧意。

“这些年,传达的生意做得很大。北齐各州乃至西歧各州郡皆有拍卖行。许多当铺、牙行亦先后倒闭;皇家广开银行后,又有多少钱庄先后关门,就连百通钱庄这些年也是伋伋可危。”她咬了咬唇,痛定思痛,道:“让传达将拍卖行生意转予皇上,用这个从皇上那儿求一个给传达的世袭爵位。”

江书鲲惊诧地道:“你是说全都给皇上……”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全家的平安才更重要。我相信,以传达和二哥的能力,不做拍卖行,还可以做旁的生意。天下这么多的拍卖行,从皇上那儿换来世袭爵位,虽然有些狂妄,可这笔账二哥不亏。”她微微一笑,窗外阳光明媚,她却遍体发寒,这是从未有过的冷静,就似她重生而来。

这么多年,皇上未动江家,除了看在江舜诚情面上,亦是因为她的缘故。她若不在了,就再也没人可以守护江家。舍得,舍得,有舍亦有得,今日不舍,他日难保性命。江舜诚当年舍弃家中巨财,方保全家安宁。皇上登基之初,崔家、闻家……那么多权贵大族都没了,唯有江家无佯,除了江家没有巨财,亦与父亲的小心经营有关。

素妍只盼自己去后,江家还能平安无事。这些年平国公府太耀眼了,比昔日皇上登基之初的崔家还诱人。

江书鲲听罢,江舜诚没有像素妍这般说得详细,此刻听她一席话,只吓得不轻,“皇家银行这些年赚的银子可不在拍卖行之下。”

“但赚来的钱,最后大都入了国库。江家的钱着实太多了!”

国库可以有很多钱,但就个人而言皇帝是不允许有人太过有钱的。

江书鲲着实不舍放弃拍卖行的生意,天下数百家的拍卖行,每日都有大、中、小市开着,光一日的收入就有不少,但凡进了拍卖行就能卖个好价。

“把拍卖行交给朝廷交还皇上,还是如早前一样,皇上在户部另设钱财司专管皇家银行,亦或是旁的,皆由他去。要是皇上相辞,二哥可说让传达代为照看一段时间,待皇上挑选好接手的官员亦不迟。”她与江书鲲聊得最久,也是对二房的不放心,江书鲲为人大方,慕容氏性子直率,“二哥与我透句实话,二房如今有余银多少、家财几何?”

江书鲲面露难色,并不是觉得不好回答,而在心里计算江传远、江传达两个儿子手头各有的东西,就连展颜因着娘家哥哥日子好过,也得不少好处,展颜随罗思源带着儿女十年前回皇城时。江书鲲就热热闹闹地给她办了添妆宴,在当年的添妆上又添了不少东西,虽然对外没有说添了多少,但后来。展颜在罗家人眼里很得喜欢,甚至连罗家都说展颜是福星,不仅让罗思源得了“仁和伯”的爵位,甚至连带着罗氏族人的日子都好过了许多。

“我知道的,余钱、家财加起来,应该不会超过一万万两纹银……”

素妍愣愣地看着江书鲲,看他说得似乎不肯定,“郑晗乃天下首富,家财为三万万两纹银,西歧能在八年时间还清北齐的银子。大部分都是因他们夫妇之故。二哥与我说不到一万万两,我自是信的,可是旁人能信么?皇上又能信么?”她捧住胸口,不停地轻咳起来。

江书鲲生怕她着急,忙道:“你放心。我都照你说的做。”

江舜诚与他说了,江书鲲都没放手,素妍担心自己说了这么多,江书鲲还是不会同意。谁舍得日进斗金的生意,正是赚大钱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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