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和月圆》作者:浣水月【完结 番外】(2014.9.7更新番外完结) > 家和月圆 @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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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53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嗯!”

崔珊大笑起来,拍着巴掌:“我以前看你不顺眼,可现在觉得你这人挺不错。哈哈,太解恨了,他从小就瞧不起人,这会栽在你手里。”

望着那边白茫茫的浓雾,不散反聚,就似那阵里有特别的东西,总是让他们迷散在那儿,足有两丈高,崔珊瞧着,就往那边移去。

素妍道:“珊瑚郡主,千万别进去,万一被里面的机关所伤,便不值当。一旦进去,很难走得出来。”

“没事,我站在一边,与他说说话。”崔珊站在路口,大声喊道:“吴王表哥,听说你被困在里面了,今儿相府可热闹了,你想不想出来啊?”

吴王正在帐篷里小憩,突然听人说外面很热闹,难怪他听到隐约有人说笑的声音。他摆了摆手,示意钟一鸣喊话。

“珊瑚郡主,吴王问你,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事儿可多了,不知你要问的是哪件?”

钟一鸣回头看吴王,他一脸悠闲自在,似乎还有些享受被困于阵中。

想问关于江素妍的事,她把他困在阵里,他不要问她,更不要找虐。

对于素妍,他是既喜欢又愤怒,不就是被他亲了一下,至于大发雷霆。但他更知道,她生气不单单是被亲的事,说或还有别的。比如,他的身份!

多少女子喜欢他的身份,因为那人皇嫡长孙,在皇族之中,其尊贵不亚于众皇子,他更是皇上宠爱的皇孙。

打小,学武的少保、学文的先生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可偏在她眼里,这就是无法抗拒的缺陷,是她不愿触及之处。原因很简单,她要他的良人、夫君唯她一人。

这,于她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

她改变了的,唯有她自己,也通过自身的改变,用力守护家人的平安。

问西北的事,崔珊是女儿家,哪里知晓军国大事。

想到欲问而不能问的事,吴王顿感无力。

吴王道:“你问她,右相府今儿为什么这么吵?”

钟一鸣传了话。

崔珊笑道:“吴王表哥,今天是江小姐的生辰,江相夫妇举行了隆重的及笄礼。”

吴王坐直身子,一脸茫然地问:“今天几号?”

钟一鸣沉吟良久,也跟着糊涂起来:“我们是进来五天还六天了?”

在他的面前,除了白雾茫茫,还是茫茫白雾,只能看清三四丈范围内的景物,如果没有钟一鸣陪着,吴王估计早就快疯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素妍不仅送了棋盘,还送了几本闲书,用来给二人打发时日。

柳飞飞突然想捉弄人,笑道:“吴王殿下,我师姐说了,只要你肯服软认错,随时都可以放你出来。服个软、认个错,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吴王一肚子的火,以为她就是说说的,没想一困就是数日,这件事越想越懊恼,就算自己出去,一定会沦为全皇城的笑料,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服软认错。“告诉她,这不可能!”

钟一鸣喊话道:“王爷说这不可能。请江小姐打消此念!”

“好啊,那你们继续在阵里呆着。今儿的菜式不错,回头给你们送上一些来。”

李碧菡品着茶,一脸歉意地道:“素妍,我对不起你。”

素妍看着她一脸沮丧,“出了什么事?”

“这些日子,附庸山人、岭雪居士在皇城的名声雀起,你送我的那幅《荷花》被我爹拿走,开始他说是借,可这一借就不提还的事了。昨儿我向他讨,他拿了一位前朝名画给我……他是我爹,我又不能再要,他说用前朝名画换我的《荷花》。”

素妍笑着轻拍李碧菡的手:“别难过了,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不就是一幅画的事么。拿走就拿走了吧。”

李碧菡回想起来,就觉得心痛,名画易得,但能这样变化的画作,却是花钱也能觅得的。“可我真的很喜欢那画,还打算对着那画绣荷花。”

崔珊听她们议论有趣的事,跑了过来,问道:“碧菡,那画真像外面传的那么神。白天的时候,那只蜻蜓就回来了,晚上的时候,蜻蜓就不见了?”

“是真的。我让嬷嬷和大丫头盯着那画,就眨了一下眼睛,那蜻蜓就飞走。它可狡猾着呢,你死盯着的时候,它就不动,冷不防你一眨,飞走不见了……”

除素妍的几位小姐,个个兴致勃勃,这世上偏有那么神奇之事。

崔珊惊叹道:“之前我怎么也不信,是真的呀。”停了一下,对素妍道:“素妍,我和你也是朋友的哦?你也送我一幅画呗,我也要那种会变的画,但我不喜欢蜻蜓,我喜欢蝴蝶,蝴蝶多美呀。我还喜欢牡丹……”

☆、157公愤

李碧菡欲言又止,这样的好画,哪是想得便能拥有的,捧起茶盏,柔柔地笑了。

素妍淡淡一笑:“等我从西北回来,回去看我师父时,尽量试试,能不能帮你弄一幅。要看缘份。”

崔珊拽着素妍,欢喜蹦跳:“我就算你应了啊,不可失言。哈哈……到时候我让他们长长见识。以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没想胡香灵那臭丫头那么坏,上回六姨母也告诉我,叫我不和她玩,说她以前还用药膏要还害毁容来着……”

素妍瞧出来了,崔珊又和李碧菡好了,今儿也不和别人玩,就和她们在一起。

坐在一边的闻雅云见此,也跟着道:“我也要一幅好画,变不变换的都没关系,只要是附庸山人或者岭雪居士的就好。”

沈诗宁也想开口说要画的事,可她这几年一直住在江府,着实开不了口,就连她的嫁妆,也有一半是江大奶奶的姑母帮忙准备的。前些日子,才得了件好看的霞锦纱的夏裙,着实再不能开口了。

李碧菡搁下茶盏,面色平缓,道:“听说三月初九,江家受附庸山人所托,要将一幅《观音》护送入天龙寺,这是真的吗?”

崔珊不以为然,“不就一幅画,怎的如此麻烦。”

沈诗宁是听府里人说过那画的,说画上的观音很是逼真传神。这几日,把府里最得力的家将都派去看守此画,但凡是见过的,都会被震惊,那是一幅上下千年,难得一见的传世佳作,亦是要给天龙寺做镇寺之宝的。

闻雅云抬着下颌,神秘地道:“我可听我爹说。那幅画可是比世上最好的夜明珠都值钱。”

崔珊笑:“看来你们是没见过什么好玩,难不成比张记字画店那幅会抓老鼠的猫还值钱?”

沈诗宁声若细风,道:“听说是世外神仙绘的画,看过这画的人都能沾上祥瑞、福气。”

崔珊不信,问李碧菡:“你信不?”

李碧菡只是笑,再看素妍也是抿嘴笑着,并不说话。

崔珊神色讷讷:“莫不是真的。”转而又道:“我娘要买了张记字画店的画送给我皇祖父,都出三万五千两银子,他们还不肯卖……”

闻雅云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听说从江南来的富商,可是出了五万两银子呢。”

柳飞飞在一边听得心里暗悔。天啦,师姐的画不是太值钱,怎的八千两银子就给卖了。五万两银子,是多少倍了啊。

李碧菡道:“听说是做镇店之宝的呢,哪能转手的,若是能买,前些日子我舅舅就买了。现在张家人硬是连拿出来给人瞧都不乐意。藏得极深,视成宝贝呢。”

素妍见大家都围饶着画的事在议论,突然问道:“胡三姐儿可与曹公子定亲了?”

闻雅云骂道:“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居然使了方子去勾男人,真是把我们这些深闺小姐的脸面都丢尽了。”

沈诗宁浅笑淡淡:“好歹人家是成了,要是换作我们几个。是怎样也做不来的。”

李碧菡轻叹一声,“说来也怪,那么多公子。怎的偏偏曹公子就被算计了去。那日,我表哥也在男客之中,他说早前确实看到曹公子挂着两块玉佩呢。”

崔珊的脸色变得铁青,想到胡香灵算计、利用她,拿她当傻一样的戏弄。眼里就喷着愤怒的火苗。“就她那样的,给人当妾还成。哪能做人妻室。”

柳飞飞见大家议论一阵,也没说到正题上,“到底定没定亲?”

闻雅云吃吃笑着,带着不屑:“说是定亲了,曹老太太的脸色可不好看呢,但成亲的日子未定,说要搁到今岁春闱大考之后。曹公子的才华是极好的,得中是早晚的事儿。”

李碧菡轻轻叹息一声。

素妍含笑盈盈地看着崔珊,知她介意,“我倒觉着,他们两倒也般配。”

几人立时都带着不解、愤怒的眼神瞧着素妍,尤其是闻雅云问道:“胡香灵那种人,就该嫁农夫、莽夫,哪里配得上曹公子了。”

她优雅自如的捧着茶盏,看着杯里的碧翠的茶汤:“在我看来,曹公子是有几分才华,可人品真不怎么样,不过是虚有其表,咱们女儿家找良人,找什么样的好?那就是心地善良、敢作敢当、顶天立地,这几样他又占有几个?曹公子当成花儿、鸟儿一般的赏赏便罢,不可为良婿!”

闻雅云俏脸立变,立时驳斥:“曹公子才貌,六公子里是唯一一位白身之人,若是品行差,怎能跻身六公子之列。”

崔珊更是不甘,大声道:“可不就是,我看曹公子就极好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琴棋书画门门不弱,这样的男子都不是良婿人选,什么才是?再则他举止得体,温文儒雅,你怎能说把当花儿、鸟儿一样的赏呢……”

素妍看着众人,她引起公愤了啊。

唯有柳飞飞道:“我觉得师姐说得不错。长得是好,又有一些才华,可这些又不能当饭吃。”

李碧菡问:“素妍,他是不他得罪过你,要不然你怎会说这种话。”

前世,她和曹玉臻可是大仇人!

仇大恨深,不能化解。

今生,她不得曹玉臻处处不顺,是好能将他和胡香灵凑到一块儿,到时她好一起收拾。

“我就是实话实说,可你们大家……唉!”

闻雅云满是怒色:“曹公子可是被胡三给算计的,他也挺可怜。”

崔珊微眯着眼睛:“胡香灵现在高兴得了良缘,这还早着呢。”

今儿,崔珊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激烈了?

她一直在维护着曹玉臻,难不成崔珊喜欢他?

素妍早已在脑子里盘桓了几圈:“你们信我,他真不是良人。”

闻雅云贼贼地瞪着眼睛:“莫不是你对他动了心思?”

“他?”素妍面含冷笑,“就那种人,我正眼都不会瞧一眼。且不说,我打心眼瞧不上他,就说他的品性,我着实看不入眼。就算多看几眼花花鸟鸟,也比看他来得舒心。”

李碧菡道:“听你这话,他真是得罪你了。”

“哼——”素妍吐了口气。

柳飞飞道:“这人着实不好,我们五爷在皇城时,他想肖想我师姐,请五爷喝酒,想让五爷安排他与师姐见面。小姐知道这事后,很是生气,虽然没见着面,可若真是君子,能做这种事么?他当我师姐是什么人了。”

几个人这才挖出又一个新鲜趣事来,原是曹玉臻做了这事。

“前几日,曹公子又跑到府中偏门去徘徊,被我家大爷抓住机会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恐怕往后,他是再没脸面来右相府了。”

李碧菡想了片刻:“他行事还真是孟浪,怎能做这种事。他是定亲的人了,还打其他小姐的主意。”

素妍只希望,在座的各位小姐不会嫁给曹玉臻,就让他与胡香灵去纠缠。

闻雅云见崔珊似有不悦,笑道:“我们来玩叶子牌。”

素妍摇头:“我不会。”

闻雅云笑容微敛,转而舒展开来。

叶子牌在皇城之中很是盛行,富家太太、小姐们大多会玩,多是在十二三岁时就玩得很好。最初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相传是一位从异域来的娘娘偏爱,特内务府打造了叶子牌。

不会玩是很正常的,她样样皆通,就不是人,而是神。

如果素妍不玩,就差一人,素妍道:“让我师妹陪你们一起玩,我大嫂、小三嫂屋里都是有叶子牌的。”

当即令了丫头去取,几个小姐玩起叶子牌来,素妍令白芷回得月阁取了零碎银子,牌局已成,素妍站在大家身后,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前面三把,柳飞飞不大会玩,慢慢熟络起来,倒也玩得顺风顺水。

近酉时分,太太们过来寻找各家的小姐,大伙儿才意犹未尽的地散去。

崔珊叮嘱着“别忘了答应我的画,要牡丹带蝴蝶的。”

素妍连连应声,“我记下了!”她这才离去。

闻雅云也要提玩,才说一半,就被闻太太硬拉着离去。

李碧菡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呢,珊瑚郡主喜欢曹公子。”

素妍神色转变,崔珊不是喜欢着宇文琰的么,这才多长时间,就喜欢上曹玉臻了。

“你今日那么说,她能高兴么。不过今日她没发作出来,也着实不易,很难得。”

若在过往,崔珊定会破口大骂,可现在她和李碧菡走得近了,又想与素妍做朋友,这才忍了又忍。

李碧菡道:“下回,你可别再提这事了,否则她该真的不高兴了。你不知道吧,胡香灵算计曹公子时,也一并利用、算计了珊瑚郡主,以珊瑚的性子只怕这事不会轻易善了。”

命运真的发生了改变?

她还是她,她亦不再是她,她结识了原与她没有任何交集的宇文轩、未来的皇帝;她亦做了朱武先生的弟子;五绝道长的徒弟……

前世不曾发生的事,已经发生。前世的崔珊拥有才女美名,今世的崔珊没有此名,却亦没有刁蛮女的恶名,她依旧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是尊贵的女子。

柳飞飞沿着小径从得月阁方向过来,人未至,声先到:“师姐,阵中的浓雾在减少。”

素妍收回锁定在李碧菡身上的目光。

☆、158出阵三更

南花园内,浓雾依旧,已有升腾消散之势,“看这个样子,最迟明日辰时就能是散尽。”

“还需要加料锁住浓雾么?”

素妍微微摇头:“浓雾减薄,与今日是个大晴天有关。若再加料,三五日内是不会消散了,谁入阵给他们备吃食。罢了,你回去吩咐随后的丫头,让她们都收拾好,半个时辰后出城!”

晚上离开,这可是少有的。

素妍离了北花园,往父母的如意堂去,见罢双亲,道:“爹、娘,半个时辰后,我就上路去西北。”

虞氏陡然起身,“你就不再歇一晚了?”

素妍摇头,“西北那么多人都在等我,这次我弃乘马车,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北冷月关一带。早一日到,我北齐就少损失一些良将勇士。‘降魔阵’会在明日早上解开,爹爹替我与吴王转告一句:我与他不是一路人。”

她跪下双膝重重一磕,“女儿就此告别爹娘,盼爹娘保重,女儿此去,快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定能归来,勿念女儿。”再是两个重重的响头。

虞氏按捺不住,眼泪像泉水般奔涌出,声声轻呼:“妍儿,我的妍儿……”

素妍不敢久呆,生怕虞氏一个控不住又闹腾起来,“娘别难过。你也不要为难爹,爹亦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二哥和六哥,我会尽快把两个哥哥带回来。娘保重!”

她奔出院门,身后是虞氏失声的大哭声。

当年的她,与母亲不辞而别,母亲也一定这般失声嚎哭。当她出生后,父母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哥哥们更是处处让着、疼着。

江舜诚没有劝虞氏,所有的话语显得多余。负手出了如意堂。令下人唤了江书鸿、江书鹏来,连带着几个孙儿也一并在二门上等着。

不多会儿,素妍与柳飞飞带着护卫、丫头等一行人出来,这几日三个丫头正在苦练骑马,听说个个大腿、身上都是青瘀连连,像是用墨泼过的图画。

素妍穿着一袭翠绿色的春衫,束袖短裙,能一眼看到脚上绿色的绣花鞋,头发只简单地挽了个低矮的小髻,在左鬓处用丝绦绑了三节辫。更像是行走的侠女,手里握着把宝剑,背着琵琶、负着包袱。

江书鹏心下一酸。道:“小妹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少了?”

柳飞飞道:“三哥,师姐说我们得尽快赶到西北。三个丫头与三名护卫坐马车,我和师姐先行一步,骑马赶路。身上只各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其他东西都在马车上……”

江舜诚心里酸酸的。这行军打仗本是七尺男儿的事,如今却落在自己小女儿身上。将素妍唤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低声道:“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多带一些。”

“爹……”她看着父亲鬓角的银丝。一根、两根……

江舜诚早已不再年轻了,是年近六旬的男子,即便保养得好。可岁月终不饶人。

“一定得收下。你不用担心你娘,过几日她就好了。路上也别赶得太急,身子要紧。”

“爹,我知道了!”

素妍对哥哥们行了礼,又满是深情地望着江舜诚。转身出了二门。

江书鸿道:“白芫、白芷,你们俩可得侍候好小姐。需要什么就写信回来。”

“大爷放心,奴婢记下了。”

江书鹏叮嘱一番,这才放了两个丫头出门。

等她们上马车时,只看到一辆马车与两匹骏马,显然素妍和柳飞飞已经先走了。

初秋愤愤地看着二白,“都怪你们俩,总是骑不好马,还得让小姐留侍卫保护我们,真是丢人!我都被你们给连累了……”

侍卫抬手,喝了声:“出发!”

马车“轧!轧!”起动,江传礼听说素妍走了,赶到二门时,只看到祖父等几人,一口气跑到偏门,亦只望着丫头们乘坐的马车,哪里还有素妍、柳飞飞的背影,想到素妍叮嘱他的话,眼泪扑簌簌地滚将下来,仿似断线的珠子一般。

*

月如弯钩,悬挂在漆黑的夜空,银辉浅浅,清得如薄纱,笼罩大地上,洒向苍野。

明月下的官道,急驰飞奔过几骑骏马。

柳飞飞追随着素妍的倩影,素妍快她亦快,素妍奔她亦奔,仿佛真是素妍的影子,竟远远地奔在前方,将七名侍卫抛于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弯月挂于西山,素妍放缓了止住马儿,翘首眺望。

一名侍卫奔近,道:“县主,你若累了,我们可以去前方小镇歇息。”

素妍平静如水,“到前方小镇用些晨食,只歇半个时辰,之后继续赶路。你从七名侍卫里挑出一名先行,往后几日就为我们准备马,每到一处驿馆,就换马匹,如果可以,我想在九天内赶到冷月关。”

众侍卫听完她的话,都略略一怔,没想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如花似玉的女子竟有这等决心。

“九……九天?”在他们看来,这仿似神话。

从皇城到西北,数千里之遥,她竟只用九天就赶到。

素妍问:“不行么?我听人说,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从西北到皇城,最多不得超过六天。可见,只要我们用心,是能尽快赶到的。”

“可是县主,那是专门的信差,每到一个州县就由下一位信差传走,并非是一人。”

“选一个得力之人先行备马,我们连夜赶路。如若着实想休息,每日可休息两个时辰,不能再多,多赶抵西北,我北齐就少一些伤亡。”她夹紧马背,扬枝拍击,马儿像离弦的箭,飞一般急驰而去。

柳飞飞只觉这一宿赶过来,浑身都快要散架了。师姐能吃的苦,她也能吃,师姐没叫疼,她更不能哼声,因为师姐本比她就要娇贵得多,她还是一个渔家女呢。“驾——”紧随其后。

侍卫头领扫过众人:“章权!”

“老大。”

“你先行一步,到了前方驿站备下九匹马,记住,尽量挑选最好的。”

章权领令奔去,几人紧追其后。

天亮后,进入一家不知名的小镇,素妍要本镇客栈中最好的吃食,几番催促店家,这才上到桌上,几个人吃好之后,柳飞飞正要结账,侍卫头领已先一步结过,又另吩咐店家备了些馒头等干粮。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匆匆而去,从次日起每至夜里子、丑之时,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就地小歇,或林间、或山野、或路畔,养足两个时辰,吃点东西又继续赶路。

*

右相府,南花园。

浓雾惭惭散去,满园的景色像一个美仑美奂的女子,展现在吴王的眼前,他第一次看见右相府的南花园,没有皇家御花园的花品齐全,亦没有御花园的别致,却自有一种清幽。

“有本事,她不要放本殿出去!”

随着浓雾的消散,人的心情也陡然好转,终于看到了头顶的蓝天,望见了不远处的高墙,被困阵中时,却怎么也找到墙,现在一瞧,离自己也不过的十余丈的距离。

那边凉亭里,已经摆出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一位着灰袍长衫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站在凉亭前:“老夫代小女向吴王殿下赔罪!”

吴王张望四周,除了花木,便是小桥亭台,还有凉亭里侍立的两位丫头:“江素妍呢?是不是还想本殿对她服软认错?”

江舜诚歉意地抱拳,道:“小女昨日已离城前往西北,这会儿已在数百里之外。”

吴王一惊,近乎跳起,厉声道:“她真是昨日走的?”

“是昨日黄昏时分离开的,小女忧心西北战事,连夜启程,老夫劝阻不住,只得随她。临走的时候,小女要老夫转告吴王一句话。”

还以为是她放他出来,原来是她已经离开了。

她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任是半分也没有过。

她离开,无法看护“降魔阵”,浓雾消散,算是阵法自解,他才能离开。

“小女说,她与吴王不是一路人,请吴王忘了她!”

若能忘,这许是好的。

可他不想忘,他真的喜欢她,是这样的真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女子既喜欢又愤怒,既怜惜又发狂。

他曾是那样的冷静自如,面对她时,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把他激得失了分寸。

“告诉本殿,她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用阵法困他,然后她离开皇城,自此后天高水远,再难相聚。

他苦寻那么久,才发现原来要找的人是她。

江舜诚道:“应该不是。小女爱慕自由,从小就不喜欢束缚,加上是老夫四十之后才得来的女儿,难免娇惯、任性些。吴王又是这等尊贵之人,就如她所言,你们不合适。”

这,不仅是素妍的意思,更是江舜诚的意思。

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皇族,看似荣华富贵,却过得并不开心。一入皇家,就不再是寻常的妇人,哪怕夫君行得再错,都不能言语半句。

江舜诚宁可选一个疼素妍,懂素妍的男子为婿,也不愿她嫁给皇族男子。

江舜诚态度谦恭:“吴王殿下,老夫已设下酒宴、薄酒,特款待吴王,还请赏光!”

吴王仰头看天,当看到东边冉冉升起的太阳时:“现在是辰时,江相爷今日不朝会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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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赐婚

江舜诚笑道:“原本定在今晨送小女出城,特向皇上告了假。正好借着此时,跟吴王请罪,请吴王吃顿饭。”

他告罪,又说了那番话,自然是赞成了江素妍的选择和决定。

请他吃饭,表面看是为素妍用阵法困他的赔罪。实则是为江素妍的拒绝而向他赔罪。

“江相爷,你告诉本殿,难道本殿配不上你的女儿?”

江舜诚敛去笑意,这话是说他本没死心。

知晓了太多,江舜诚是万不会同意的。

抱拳道:“吴王言重,是小女不敢高攀殿下。”

吴王本想,自己出来时,一定会好好地惩罚江素妍,没想得到的消息竟是她离开了,翩然而去。之前不觉,现在他明白,她是真的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就连江舜诚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一个是当朝的皇嫡长孙,一个是当朝右相最心爱的女儿,换作旁人一定是天作之合,可是江舜诚没有攀附之心,连江素妍也没有接纳他的意思。

“江相爷,如若本殿说,允你高攀呢?”

江舜诚垂首,当即恭手道:“吴王殿下莫与老臣开这等玩笑。老夫与小女不愿亦不敢高攀!”

吴王嘴角一扯,厉喝“你……”

居然是这样直白的拒绝,不愿意高攀他。

江舜诚知他不悦,道:“不瞒吴王,小女一早亦与老臣、夫人说了,她要挑的良人,需得一生唯她一人,就如老臣与夫人这般。至于旁的,她亦没说,但老臣说,定是想要挑与能与你条件相匹的男子。吴王的身份着实太尊贵了。江家不愿高攀!”

“江舜诚!好!你好得很!你竟敢拒绝本殿,你说不愿就不愿?”

江舜诚亦不生气,更无半分畏色,笑道:“殿下息怒,此等大事,恐怕殿下还得与皇上商议才行。”

吴王冷声道:“你想用皇上来压本殿?”

“老臣不敢!皇家亲事乃举国大事,殿下忘了,再过几日是殿下、十皇子、十一皇子选妃吉日。届时各地五品以上官员之女会云集宫中,以殿下的尊贵、才学,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老臣预祝殿下。结良缘,得佳人!”

无论怎么说,就是不同意把他女儿嫁给他。

他哪里不好。连江舜诚都不同意。

“不吃了!钟一鸣,我们回府!”

吴王气冲冲地去了。

江舜诚看着二人的背影,舒了口气,对左右道:“大爷、三爷回府,请他们到花园用宴!”

江舜诚折身在南花园四下转悠一圈。抬头看到之前的牌子没了,青嬷嬷领着白菲及两个小丫头拿着花锄似在锄草?

不像!

似在栽花,也不像。倒更像是将什么播到土里。

江舜诚心下好奇,迈着好看的官步,近了得月阁,青嬷嬷领众人跪拜见礼。

“小姐不在。你们在做什么?”

青嬷嬷笑道:“回相爷话,小姐临走前,特意买了一些种子。还画了一张图,千叮万嘱,让我们把这些种子种到得月阁周围,说是夏可驱蚊虫,冬天还能当花欣赏。喏。这是小姐找人采买的,前儿下了雨。土里潮湿,正好种上。”

江舜诚看了眼纸包,上面标有文字:“都是些药草。”

“是。小姐说,种药好,种了药,可以派上用场,不但能自己用,还能卖到药店去。”

江舜诚轻叹一声:“这孩子,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你们忙,就按她说的好好种,给她打理起来。”

青嬷嬷以为江舜诚会反对,没想他还很支持,似乎对素妍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

吴王回到府里,沐浴更衣,吃了饱饭,躺在床上睡大觉,待他醒来,已是次日卯时一刻时分,一睁开眼睛就忆起那片浓雾、花香,看到熟悉的桌案、床榻,突地回过神来,莫名的情绪浓浓地包裹在左右。

“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请王爷入宫议事!”

吴王坐起身来,一阵忙碌,更好蟠龙袍。

舒太妃在众人簇拥下迈入房中,一袭玄色的蟠龙袍将吴王越发地应衬得玉树临风,暖声道:“我的儿,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昨日我到你屋来,你也未醒。”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捧着粥点的丫头,舒太妃麻利地将粥点布在案上:“听说这几日各地的贵女都陆续进京了,现下统一安置在官驿之中,选妃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在三月初九,是由钦天监选定的,说这日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怎么又是三月初九?”

舒太妃笑道:“一年有两个三月初九不成,瞧你说的。昨日,德妃便下了懿旨,请我入宫一叙,只怕是要说选妃的事。我的儿,你告诉母妃,可有相中的小姐。”

这是一个好机会!

吴王道:“儿子觉着右相府的小姐不错!”

舒太妃沉思,待面容和缓时才忆起这是哪位来,早听说过江素妍的名头,摇头道:“她可不行。”

“为何?是她的出身低了,还是容貌丑了、无德无品了?”

舒太妃将他爱吃的糕点推了过去,道:“前几日,我去宫里,听德妃娘娘说了。十皇子心仪于她,要求德妃成全。没想德妃拒了,听说她几日前去见皇上,她告诉皇上,她的夫婿当唯她一人……听听,这叫什么话。皇上当时就怒了,可她反不知错,还说要与她父母那般过日子,若是那人做不到,就不配为她的良人。”

她真是告知她父母了,做一对如她父母那样的夫妻,没有妾室,没有别的女人,只有她与他。

吴王语调沉沉,她倒也真实,心口如一,即便明知不可说,但还是说了。“母妃觉得这话不对么?”

“这不是寻常百姓家,你身在帝王家,便注定以繁衍子嗣为先。你父王早逝,膝下就你一个儿子,当比寻常人更看重此事,怎能唯此一人,当然得三妻四妾,给母妃多生几个孙儿,这才是正经。”

他以为她的话是对的,却不想,连他的母妃也觉得错了。

“十皇子请娶江小姐,皇上应了么?”

“皇上哪里能应,皇上令他在三月初九另选皇子妃,选几个都成,就是不能选江小姐。”

不让十皇子选江素妍为妃,也是因为江素妍在皇帝面前说的那些话。

他被困数日,不想外面竟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而他亦一一错过了。

“母妃觉得,我应该选何人为妃?”

他该坚持么?还是放弃?

素妍她很好,真实、有才华,更重要的是,他喜欢她。

“为娘已经打探了好几日,左相府的崔珊、闻尚书家的雅云、姑苏安国公家的安大小姐、靖南候府的小姐,这几位都是极不错的。”

“崔珊、靖南候府的小姐?”吴王连连摇头,“旁的不晓,这二位却是见识过的,一个刁蛮任性,一个骄纵跋扈,母妃还真是会挑。”

“崔珊可是你大姑母的女儿,不知道有多少勋贵之家的公子想求娶呢。”

“众所周知,她可是心心念着宇文琰,心有他属,就不要提她了。”

舒太妃道:“心里可得有数。三品以下官员嫡女当不得正室王妃,侧妃两名你想怎样选都成。正妃可得听为娘的,就在刚才说的三家里挑。”

“为何不是江素妍?”

他最想娶的女子,只有江素妍一人。

唯独她一人,想到她的模样,又喜又怒,让他足以抓狂。

她远他,只因他是皇族中人。

她的悖然大怒,也仅是她以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不成。你若娶她,还不得被她搅得鸡飞狗跳,十月你就二十一了,不可耽搁。我瞧着那三家的小姐甚是不错,你挑一个中意的,立为吴王妃,也安母妃的心,如何?”

“母妃容我想想!”

再无胃口,想到素妍困他,只为平静离开。

舒太妃何偿不晓宇文轩的心思,他喜欢江素妍,可江素妍什么都好,唯独那容不得人的性子,令她很不欢喜。这可是皇家的男子,岂能以山野村妇的想法,山野村夫只得一妻,那是因为穷得纳不了妾,养不了那么多的女子。但这是皇家,宇文轩生来就注定姬妾如云。

*

皇宫,贤妃宫里。

舒太妃看着一张张画影,或娇俏,或清秀,或温柔……千姿百态,当真是比御花园的花儿更吸引人。

贤妃笑容温和,道:“可有瞧着喜欢的,本宫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这才留下了这八个人,总有一个合你心意的。”

舒太妃瞧了一遍,很快就明白过来,这里面的人有一半都是与贤妃有亲的,或贤妃娘家的侄女,或贤妃姐妹的女儿,亦或与贤妃娘家交好臣子的女儿。“正妃的人选,吴王心里已经有了。如今再挑侧妃人选就是。”

这边在说选妃的事,皇帝亦留下了江舜诚。

吴王近了御书房,大宫娥笑道:“殿下请进,皇上一会儿过来,还请稍等。”

吴王房中,在案前坐下,宫娥奉上茶点,小心陪他说话。

“这几日皇上圣体如何?”

“回殿下话,龙体康健,就是近日为西北战事忧心。”

☆、160先生归来

门外,传来了皇帝的说话声,透过窗棂小格,能看到江舜诚跟随皇帝的身影。

“江爱卿,昨儿左肩王妃入得宫来,说是三月初九要为适龄皇子选妃,求朕恩典,不要忘了她家的宇文琰。”

江舜诚的头低垂,既谦逊,却自有一份傲骨在,他的腰板总是挺拔的。“皇上,微臣记得琰世子似乎比十皇子都还要略长一些。”

“比吴王虚长一岁呢。也难怪左肩王妃急得跟什么似的,她说朕都是要抱重孙的人,她的孙子还没影。”

有这样比的么,有人二十出头便有一堆的孩子,而有人二十出头尚未婚配。

“皇上福德深厚,岂是寻常人能比的。不过左肩王夫妇也是有福的,儿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皇帝顿下脚步,道:“爱卿这般说,朕就放心了。”

“皇上……”

江舜诚的脑子里转得飞快,皇帝这话什么意思,他夸了左肩王几句,皇帝就放心了。

皇帝大笑两声,“江素妍不肯嫁皇嫡长孙、配皇子,非要丈夫唯她一人,这性子可与左肩王妃有得一比。左肩王妃昨日相求,说是她就相中江素妍了,要朕为宇文琰和你女儿赐婚。”

只是,左肩王妃许了嫡妻正妃之位于素妍,但她的儿子是不可能唯只一妻的,他日是要再娶侧妃的。但这些话,皇帝没提。

左肩王妃叶氏,要左肩王宇文谨只她一人,却不允她儿子守着一个女人。叶王妃来求的是相中的正妃人选江素妍。

叶王妃想娶个门第相当的给宇文琰,这侧妃人选,她心里早就有了。

江舜诚一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皇上,这事……”

“怎么?你做不得主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瞧着安西县主配左肩王世子可是良缘!”

“启禀皇上,微臣答应过小女,她的夫婿由她挑选。”这可是他的宝贝女儿啊,这事儿怎能突然定下,他若定下,回头素妍不应,她那泼辣的性子,跟她娘一样,还不得把右相府给拆了。“微臣夫妇也答应小女,多留她几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理。难道你还能留她一辈子。还记当年,朕疼爱六公主。你不也劝着朕,说该给公主配驸马了,如今到了你这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那人是宇文琰啊!

这可是混世魔王,近一年来。他不在皇城,这皇城亦才少了些风雨。

宇文琰可不是寻常人,什么样的祸不敢惹,他可是六公子里最胆大包天的一个。

江舜诚不乐意呀!

可一时间,又寻不到拒绝的理由。

纠结一番,问道:“皇上。小女说过,娶她之人不能再旁的妻妾,这话左肩王妃可知道?”

这个……

皇帝觉着江素妍不错。有才华,又有本事,这样的女子自得许给皇族男子。

他心里暗道:叶王妃当真奇怪,她自己就将左肩王管得死死的,却说要给宇文琰娶侧妃。

“你瞧左肩王。不只得一妻么?”

江舜诚多想叶王妃没说这事。

偏皇帝此刻起了私心,不能嫁给自己的儿子。嫁给他最心爱弟弟的儿子也不错。

江素妍说自己的夫君必须得唯她一人,这回皇上就找了一个能做到的,可这家伙的性子未定,谁也不敢打保票。

“江爱卿,朕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将你女儿许配宇文琰……”

“皇上,这不可啊!小女刁蛮任性,不擅女红、厨艺,更不会主持中馈,琰世子乃是左肩王夫妇独生爱子,怎可委屈?”

皇帝微眯着眼睛,怒火乱窜:“给朕闭嘴!”高喝一声,“把你女儿许配给宇文琰,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宇文琰都不满意,你想挑个什么样了?啊——

朕将赐婚,先告诉你一声,那是恩典。可你倒好,推三阻四,这左肩王世子妃是多少名门贵女梦想的,难道你还不满意?”

江舜诚跪在地上,只觉大山压顶,背后直冒冷汗。

皇帝发威可怕,可她女儿要是闹腾起来也可怕,那可是他的宝贝女儿。

江舜诚低俯着头,要是换作旁人,许就应了,可他不能。“启禀皇上,琰世子确实人中龙凤,小女不敢高攀……”

“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家等圣旨!”

江舜诚又呼一声“皇上”,不甘心啊,女儿不成器,做父母的担心,这女儿本事太大了,惦记的人多,江舜诚还是担心。

看来皇帝是真生气了,发龙威啊。

江舜诚抹了把额头,低声道:“微臣只一个不情之请。”

“说!”

“小女年幼离家,与臣夫妇少有相聚,请皇上恩准,允她在臣膝下多留两年,以安我内人思女之苦。”

“你说你,这左肩王府近在皇城,她若想你女儿,只管去瞧。”正要训斥几句,转而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所有的怒意,瞬间已消,道:“朕准了!跪安吧!”

江舜诚胆颤心惊:“臣告退!”

皇帝骂骂咧咧地进入御书房:“这只老狐狸,我皇家男子还配不上她女儿不成,即便她女儿才貌双全,也太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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