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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自立了道观,从此便另居一处,可以自己打理观中之事。

小蝶身为大师姐,现在代理五谷观事务。“师妹来得不巧,五绝师伯人在思过洞,不允得见任何人。师父中秋之后亦在谷中山洞内闭关,还不知晓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素妍吐了口气,颇有些遗憾地道:“此次回来,我还真有些事想找师父和邱师叔商议呢。”

小蝶切切地望着素妍,“什么事?”

素妍忆起前世里发生在皇城的那场瘟疫,那时各府都有所伤亡,而她亦是在那场瘟疫后变成了“死人”,被人毒哑,惨遭毁容。“我想在皇城开家医馆,不是纯粹为赚钱的医馆,对于富人多收诊金,若遇贫困百姓,可免收诊金。还想跟师父说说,从山上请两位本门弟子帮忙呢。”

小蝶的眸光一转,闪着光亮,“师妹这个想法挺好。可是,师父闭关前,只让我管束好观中弟子,不可再生事端。旁的,我也做不得主。”

素妍温和一笑,如山花烂漫,“师姐不必往心里去。凑办这事还需时日。待邱师叔出关,你再替我转告她就是。我只是觉得,谁说女子不如男,男子能做的事,我们女子也能干成。这才想到,要回来请位师姐妹下山做医馆郎中。

我既上山了,总要住些阵子,好久没见南长老、北长老、殷师叔他们,怪想念的。”

小蝶忆起天下第一画《观音》,低声问道:“附庸山人是不是殷师叔。他的字写得好,而且这幅匾额也是他拿来的。”

素妍含笑摇头。

小蝶一直以为四进院的殷茂林便是名动天下的附庸山人,此刻却被证实不是。她细细地将鬼谷宫中有才华的人都搜索一番。难不成是无名子?此人虽有些才华,可其书法、丹青远不及殷茂林,自然不可能是附庸山人。

小蝶呢喃道:“莫不是住在鬼谷村西山里那位的前辈?”

素妍点头。

“听说是个怪人,与他往来的人不多,倒与殷师叔、南长老颇有来往。”

素妍暖声道:“附庸前辈的修为。绝不在殷师叔、南师祖之下。”

小蝶上山十几年,见过此人两回,总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头发高挽,举手投足都有一股子仙风道谷之气。在她小时候,就听说那人在鬼谷村西山住了很多年。只得一个哑巴与他相依为命,据说他刚带回小哑巴时,小哑巴约有六七岁的模样。而今小哑巴已是三十多岁的男子。

“师妹该不会要去拜见他吧?”

素妍摇头道:“去自是要去的。还得向师姐借几个弟子帮忙采些果子,让飞飞帮忙酿些果子酒、百花酒带去。”

小蝶笑了两声,“这里可是道观!”

“师姐放心,我带了人去后山茅层里酿酒,定不敢乱了山上的规矩。”

住在山上的日子。是快乐、自在又忙碌的,次日小蝶便拨了三名观中师姐帮素妍去山里采摘各式果子。每天都能带好几袋子来,一并堆放在后山的茅草屋里。

素妍特意下了山去了县城,找了相熟的人帮忙备了酿酒用的石磨,安置在茅草屋里。

这处茅屋,相传曾是一个俗家弟子搭建的,一心想要拜入鬼谷宫出家修道,但他家里又有几名娇妻美妾,被拒于门外,便在后山建了茅屋住下来。一住便是六年,终于打动了当时的左护法,将他收入门下。

这人,便是现在的西长老。一个年近三十方出家,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做了道长、长老。

素妍令飞飞按照虞氏所说的法子反复试验,最终有了虞氏所言的那种香味,又有三位师姐的帮忙,酒很快酿制成功了。

素妍并不参与酿酒,只是张罗着买坛子、酒料、石磨等这些工作。

果子酒开坛这日,小蝶与滴翠亦来了,看着柳飞飞与素妍尝酒,二人跃跃欲试。

素妍笑道:“八仙修道之时,也还饮酒呢,何况这些是山里的野果子、花草酿制。”

滴翠正想试试,笑道:“师姐,弱水师妹说得不错,不如我也饮上一些。”

话落,只听林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们这群小道姑,还是修道之人,怎的这般贪嘴?”

素妍听到这音,心中大喜,抱拳道:“怪人前辈,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臭丫头!”有人骂了一声,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依旧是一袭灰色长袍,纶巾裹发,飘逸如仙的风姿。从远处款款走来,近了跟前,小蝶这才瞧见,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约莫有五十岁上下,留着胡须,有一双异常犀厉的眸子,闻着酒香,那眼睛便越发地明亮了。

素妍道:“师姐,这两坛果子酒和百花酒不易醉人,但也不可贪杯,带回观里慢慢品尝。”

滴翠笑骂道:“有故人来访,就赶我们走了?”

素妍笑而不语,给二人一人送了一坛酒,赶着小蝶与滴翠离去。

待她们走远,素妍又吩咐飞飞炒了几道清淡的素菜。

☆、231高人聚

素妍嘴里的怪人前辈正是附庸山人。

相识多年,连她也不晓附庸山人的真实姓名,一直唤他“怪人前辈”。

附庸山人抱着酒坛,喝了两口:“闻着酒香而来,当年你可是答应要管我酒的,嗯,甚好,要是在地下埋下三两年,这酒亦就更好了。”

素妍笑着,“这次我共酿了六十坛酒,前辈,够多了吧。”

附庸山人闷哼一声,只顾饮酒。

飞飞捧上素菜,一眼崇拜地望着附庸山人,脑子里只一个念头:这人年轻时候,得有多英俊啊。

头上戴着灰色纶巾,穿一件素灰色的长袍,袍上绘有水墨竹叶与兰花,登着一双灰色靴子。肌肤白皙若雪,双眼深邃有神,冷厉如剑,五官精致如刻,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脸似桃瓣,晴胜秋波,举止高雅风流,虽怒时而若笑,虽无语却胜过有话。真真是个谪仙般的人物,虽然年岁有些大了,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度无人能及。

附庸山人只顾贪酒,素妍拿了三只碗,与他斟酒,他亦不说话,连喝了十来碗,这才道:“早闻皇城右相府的果子酒天下闻名,不错!”

素妍嫣然笑道:“怪人前辈若是喜欢,去右相府作客,我娘那儿还有埋了十八年的状元红呢,有苹果酒、梅子酒、枸杞酒、玫瑰酒、牡丹酒……品种众多。我娘有两大最拿手的,一是酿酒,一便是卤食。就是宫里的厨子也比她不过……”

附庸山人打了个饱嗝:“十八年的果子酒?”

素妍很肯定地点头。

正说话,又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老怪,你莫被这小女娃给骗了,她这是要诱你下山呢。哈哈……”

这声音,素妍从未听过。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视野之中,着束衣短衫,下身着一条灰白色的裤子,一身道士打扮,虽说年岁大了,行止如风。

“闻着酒香来的,女娃,给我老道也来上一坛。”

素妍一脸茫然,她见过南、北二长老。可唯独这位,有些面生,中等个头儿。相貌寻常,可嗓门不小。

附庸山人道:“这是西长老。”

“见过西师祖!”

西长老扫了眼素妍,“听说叫弱水的女娃上山了,没住在五谷观,偏住到我老道留下的茅屋里了。”

定是面前这个长得水灵清透的少女了。看着她一双慧黠的眼睛,西长老便生不出好感来,这样的女子太过灵慧,但又说不出厌恶。在他的猜想中,这弱水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素妍抱了坛酒出来,道:“亏得师祖这茅屋。如今快变成我的酒坊。柳师妹为了酿酒,可与我娘学了好些天,虽说这酒不及我娘的果子酒。倒还不错,可以拿来孝敬长辈。”

酒香四溢,不多会又来了一人,却是殷茂林,就连南长老、北长老也到了。

原本冷清的茅草屋顿时热闹起来。素妍见众人差不多,个个都有几分醉意。拿了这些日子自己作的画来,让大家点评一二。

除了西长老,他们都是喜爱丹青书画的,西长老最喜的还是布阵和练丹之术。微眯着眼睛,“听说当年,五绝是从朱武手里把你给抢走的?”

附庸山人指着南长老与殷茂林,“你们俩自是疼爱弱水,这丫头把我给卖了。”

殷茂林神色淡淡,道:“你亦是她的半个先生呢。没有你的纵容,她哪里敢把《观音》图献给天龙寺,如今你可是天下第一才子,风头盖过了朱武先生。虽已出名,你的庸居却依旧冷淡,可见这丫头并未违背诺言。”

要是素妍把附庸山人的身份讲出去,附庸山人所住的庸居,就不会依如从前一般的冷清,他更不能再如以前一样的享受安宁日子。光是那些寻访、登门的人就能把他给烦得不轻。

附庸山人看着画作,“嗯,不错,虽是个女娃儿,但画里却丝毫瞧不出女儿家的小气。”顿了一下,“殷道长,你可得管管鬼谷村民,这几日来了十几个小伙,在我的茅屋旁边叮叮当当地敲石头,修屋子,我都快被烦死了。”

“难得弱水对你一片孝心,看你那茅屋,每逢夏季就漏雨不能住,要给你盖房造屋,我阻她何用?”

素妍凑了那么多银子,就是要给附庸山人建座漂亮的院子,不需要太过奢华,但一定要结实耐用,更能躲风避雨。她让滴翠去了趟鬼谷村,特意请了村长挑选壮年男子上山给附庸山人修屋子。

附庸山人一直被鬼谷村民唤作“怪人”,这亦是素妍为何叫他“怪人前辈”的原由,知晓附庸山人名号的却少之又少。

鬼谷村民难得下人,自然不晓附庸山人在皇城声名雀起。

那年夏天,下了场大雨,附庸山人的茅屋就险些被冲垮,他直躲到了鬼谷宫后山的山洞里住了大半月,曾愤愤然地道:“待老子有钱,就建座砖瓦房住。”

话虽如此,却一直没建。

待他手头真有两钱时,不是买酒,就是买纸张、颜料,有时候还得找鬼谷宫的几位朋友接济度日。

他只对酒、丹青有偏好,至于旁的,都可以抛下。

当年游历山河,到了终南山,竟无意间进了鬼谷宫的地盘,认识了才华横溢的南长老,再结识同样在书画方面有过人才华的殷茂林,只为这二位朋友,他便决定就此住下来,这一住便是近二十多年。每过三两年,他便出去游历,然后再回来,潜心画作。

素妍将画一幅幅地贴到墙上。

附庸山人并没有发火,既然是素妍的一番心意,他亦不反对,茅草屋就几根腕口大的树木支撑,风大茅屋摇三摇,雨大茅屋顶直接被雨水冲开,有了砖瓦屋便可以住得更安心。“近来烦得不轻,不回庸居也罢,且在这里住上些日子,也好躲躲清静。”

次日,待素妍醒来时,发现茅屋里一片静寂。

柳飞飞在一边的酿酒屋里忙碌,今儿来了两个送果子的鬼谷男弟子,自称是殷茂林的徒弟,奉了师父之命采了几袋果子送来。

只说送果子的,可素妍明白,这是要柳飞飞多酿几坛果子酒。

一边的小屋里,附庸山人睡得正香,不耐烦地高喝一声:“吵什么吵,都吵好几日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木板榻上只得一床被子,还是素妍半夜里送来的,素妍与柳飞飞合用一床。附庸山人拢了拢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素妍望了眼墙上,发现自己贴在墙上的画都没了踪迹,谁拿走了她的画?

一时间,她脑子转了又转。

是殷茂林?

如果要拿,也得与她说上几句。

难道是附庸山人,亦或是南道长,貌似都有可能,又没有可能。

小蝶遣来帮忙的三位师姐妹亦到了,还带了两个机灵干练的小弟子来,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帮着柳飞飞炒料、酿酒,几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素妍拿了笔墨,背着画板上山了,冬天的风呼呼刮过山岗,她站在一棵大松树下,调好笔墨,备下一羊皮袋的果子酒,喝了就饮上一口,静默地绘着画。

附庸山人睡到午后才起来,吃了两碗粥,问罢柳飞飞,才知素妍一早出门了,带了画板,指定是去绘画。

他取一个葫芦,装了酒,攀上最高的山峰,远远儿地就看到山顶上站着一抹倩影,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素袍男子。瞧得不太真切,仿佛是一抹幻影,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她的身后。

过了许久,当日光投下了一道黑影,素妍惊觉,这才突地回头,一个着道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的眼睛,眉眼如画,头上只用一根木簪束发,黑发光亮如漆,手捧拂尘,身上穿着一袭灰白色的道袍;下面半露内里深灰色的裤腿,灰色弹墨袜,厚底道靴。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自冷,面似含笑。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的感情,即便眸光里有着意外,听起来却冷若冰霜,“你就是弱水?”

素妍审视着来人,看他的打扮,依是鬼谷道长。抱拳道:“见过无名子师叔。”

他似笑非笑地点了一下头,“怎么对着终南山绘起大漠日落了?”

素妍看了看画中的风景,一样都是美景,却是完全不同的美,“之前绘过几幅《大漠日落》,许是不够好,被人拿走了。任是殷师叔还是怪前辈,对于手下的败笔,都是毁掉。”

无名子始终如一的冷静,他今春出关,这才听说山上收了一个叫弱水的女弟子,聪颖非常,大胜佐怒天的徒弟。今秋,又听说这女弟子入了北齐军营,只用大半年时间就击退西歧。她,是皇城百姓口里如传奇般的人物;她在鬼谷宫里,亦如同一个传奇。

素妍这才看见无名子亦拿着画板,还提着一个盒子,不用猜也知道,那盒里自是文房四宝。

无名子细细地审视,“你的画有附庸山人画作的多变,又有朱武画作的洒脱。”看了一会儿,又道:“单从技艺来看,略显稚嫩,但从风格来看,丝毫都瞧不出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所出,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淡看世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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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筹备

素妍又是淡淡一笑,自然,纯粹。埋头继续添枝加墨,只觉无名子眼神犀厉,他面前仿佛所有秘密都似要被看穿一般。

附庸山人爬上山,喘着粗气,打开葫芦,大饮一口,“无名子来了?”

素妍不是责问,而是略带愧色地道:“怪人前辈,昨儿我拿出来六幅画作,全都变成废纸了?”

附庸山人道:“不是你自己收起来了么?”

素妍摇头,“我没收。”只此三个字,心下疑惑,又道:“莫不是被殷师叔给毁了?”

附庸山人走近素妍,静静地看着《大漠日落》,“别作彩图了,你彩图只适合绘花草蝴蝶,若是风景图被你绘成彩图,一点气势都没有。”

他颇是生气地走近,三两下就将素妍画板图给揉作一团,顿时化成了碎片。

素妍哭丧作脸,看着生气大作附庸山人。

无名子面无表情,用平静语调道:“不是绘不好,只是还没学会一些技巧。”

纵是安慰话,从他嘴里出来,都带着一股寒意。

素妍从未与无名子接触过,但她想,这样他许才是真实。

附庸山人饮着果子酒,骂道:“这丫头笨得要死,跟我学了几年画,也无甚长进。她画能拿得出手,大概也就《渔村》与《追思》。”

素妍嘟了嘟嘴:“前辈教我呀!”

“教?你这丫头一会儿跟南长老学,又跟殷道长学,还有朱武那样师傅,学得太杂了。”附庸山人很没好气,“画风多变,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你年纪轻,阅历少。还是挑选两种即可,其实若是花草蝴蝶绘得好了,一样可以这条路发展。”

无名子面容微凝,道:“怪人这话,贫道不敢苟同。弱水画风,虽有你们影子,但又自成一派,她年岁尚小,假以时日,你之上也不定。”

附庸山人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久久回荡山谷,“她若能超越于我,我可真是庆幸得很。”

无名子不温不和。只看着素妍画,道:“弱水,我为你添抹几笔。”

素妍将画笔递与无名子,但见他接过画笔,挥毫勾画之间。虽只可数几笔,整个画面立时生动起来。那轮晚阳似要没入地面一般,顿时给整幅画面平添了几分生气。

附庸山人面色凝重,“无名子,许久不见,你会丹青了?”

无名子放下画笔。“不懂,不懂。我依旧偏爱诗词。”

素妍分明看到无名子背着画板上山,可他却说不懂丹青。这几笔让原本一个色调画面,顿时层次分明,给人一种强烈冲刺感。

附庸山人捻着胡须,“不错,神来之笔。这几笔有书**底,被你这么一弄。反而有了些诗意、生趣。”

无名子放好画板,上面搁了一张纸,面对大好山河,突然诗意大发,片刻间,一首热血澎湃诗作跃然于纸。

原来,无名子擅长诗词。

素妍睁大眼睛,一脸敬重地看着上面龙飞凤舞大字,这等狂草,便是朱武也胜他不过。

无名子道:“昨儿你们都去弱水师侄那儿饮酒了,也不唤我,真不够意思。”

“你外游历几年,要宫中整理诗词,我等哪敢唤你。”

素妍拿出息羊皮袋:“师叔,我这儿有一袋,不过是我饮过几口……”

话未落音,无名子接过羊皮袋,仰颈狂饮:“你这丫头,之前看你饮得香甜,可真要馋死我了。”

接下来日子里,素妍与附庸山人、殷茂林、南长老等谈书法丹青,诗词歌赋,多是他们说,素妍只作旁听,尤其是说到诗词,她是一个句也写不出来。

附庸山人直笑:“这点似我!不愧跟我学画久,哈哈,我也不会诗词,偏这字画还能拿得出手。”

素妍天天早出晚归,柳飞飞与几位师姐妹就酒坊里酿酒,酿了一坛又一坛。素妍道:“和尚不沾酒,你们是道士、道姑,可以喝。听说八仙修道之时,个个都是饮酒。”

小蝶之前迟疑未定,只见南长老、殷茂林隔天就到素妍这里来喝酒,早早儿,素妍还令人备好下酒菜,几个人说酒聊天,无名子诗兴大发,时常会挥毫泼墨,而附庸山人等人也会绘出几幅画来,然后大家聚到一块谈论优缺。

这样日子,对于素妍来说,她就是一个求学者,虚心求教,甚至学会将无名子那招书法中狂热应用到丹青上,竟有出奇不意效果。

这日二后,送走各位道长。

附庸山人近来就赖这酒坊里了,每日醒来玩,玩累喝,喝得半醉便入睡,还有人帮忙收拾房间,清洗衣衫,附庸山人可谓是玩得不亦乐乎。

素妍总是带着三分醉意,她亦馋酒,可飞飞却管束着她,不许她喝,“六哥交待我,叫我照顾好你,我可不能由得你去。”

“是,六嫂!”素妍嘻笑着,“还没过门呢,就帮着六哥管束我了,要是过了门,如何了得。”

飞飞虽气,却不与她争辩,知她醉了,处处都让着。“师姐,明儿腊月初八,我们得回皇城。难不成,今年你不回家陪家人过年节?”

素妍朦胧中睁开双眼,轻叹一声,“真!这才多久,亦到归期。”

她喜欢和附庸山人一起,难得是南长老等人亦,大家谈天说地,不高兴骂对方两句,高兴了同享。

素妍问:“你去庸居瞧过了?”

飞飞道:“瞧过了,他们都是按照师姐意思修建房屋,正房三间,中间是会客厅,左为书房,右为内室。又建了东西厢房,东边有厨房、杂房、下人房,西边是客房,院中又铺了石子,就差墙面粉刷石灰了,院子里需要种树植树地方都余留出来了。村长问,要不要建围墙?”

素妍打起精神,“墙面粉刷和植树弄好还需得多久?”

“也就三四天事。”飞飞没想,这么短时间,村长就能带人把屋子建好,“怪人”住那里已几十年了,虽然少与鬼谷村百姓打交道,大家潜意识里,还是拿他当成自己人。

飞飞将素妍得几幅画卷好,放到竹筒里,道:“如今是年底,鬼谷村里闲人多,这回师姐又出了高价,愿意帮工人不少。村长说,要是再建一座院子,他们这回只需要半个月就成。”

素妍又问:“书房是按我所说布置么?”

“是。墙上都有各式抠形,还有两张一人多高书架,倚窗地方做了桌案,院子里亦置了石桌、石凳等物。”

她拍着脑袋,“就用石子堆砌围墙吧,来年让人墙上种上一些蔓藤,应不会损了庸居清雅,再令人围墙外面种上几丛斑竹、雏菊。”

飞飞道:“师姐放心,这事我已经交代了村里张婶去做。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不易,就算是给她多找一份活,能寻个赚钱去处。”简易榻前坐下,飞飞看着醉眼迷离素妍,“我们何时回去?”

“过了腊月十五再说。”

柳飞飞舒了口气,“这也太晚了,要是二爷、六爷比我们先回府,到时候伯母又得挑他们不是。”

素妍心里不愿回去,想到母亲时不时就提她婚事,她着实厌烦得紧,“腊月二十。”

“你……”

“过完年再回。”颇有些孩子气。

要是柳飞飞再罗嗦,她就再往后延。

柳飞飞记挂着与江书麟说事,江书麟许了她,要明媒正娶娶她过门。

她不再争辩,呶着小嘴,满目怨恨,“近一月,与他们一般,整日喝酒,瞧你成什么样子了。”

“我又没喝醉,果子酒喝得适量又不伤身。”

素妍说得振振有词,带她跟着,竟对她管东管西。

柳飞飞摇头轻叹,“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见天喝酒不是。传扬出去,堂堂大家小姐成什么样子了。便是我都看不下去,要是伯母瞧见……”

见素妍满心不自,柳飞飞轻叹一声,“我不说了,你好好睡吧。明儿可别再饮酒了,得空去庸居瞧瞧,以前茅草屋都拆了,用上就先摆屋里,用不上都搁到杂房里了。哑巴倒挺高兴,见到我直说要住房子里了,再也不怕风吹雨下。”

素妍虽是心烦,却亦明白,早晚都得回家。呢喃道:“明儿,我再与怪前辈要几幅丹青,我与他们提了想皇城开医馆事,到时候这钱就从售卖书画里出。”

柳飞飞道:“我听蝶师姐说了,你这医馆对穷苦百姓不收诊金、药费,对富人加倍收费。”

素妍道:“师妹有何建议?”

“我能有什么主意,你这想法挺好。”

素妍阖上双眸,不再说话,冥冥之中,觉得附庸山人那儿应该还有别画作,南长老、殷茂林、无名子都有好东西。这些日子,她倒是收了他们不少墨宝,都有观赏价值。她决定接下来日子,便是分别从这几个人那儿弄到多好东西。

此日,素妍拉了附庸山人回庸居看屋,正有村民用石灰抹墙,墙面一片素白,砖砌屋子,鱼鳞般青瓦,还有铺院中石板路面,厨房、杂屋,用来待客西厢房,很大书房、会客厅……

☆、233 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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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内,连桌案都一并置备齐了,还摆放了几只花瓶,瓶里插着从山里摘来的红叶。

哑巴迎了出来,对着素妍抱拳打躬,一举一动全都是他对素妍的感谢。

素妍笑着回应了。

附庸山人却不见半分喜色,冷声道:“你谢她作甚?这丫头不知道将我的画买了多少钱咧?”

“前辈!”素妍娇喝一声,“你冤枉我,我是将你的画送过几幅给人,可是我一分钱也没卖。我卖出去的,都是我自己的画。前辈冤枉我,你得补偿我,要不再给我几幅你的画作,还有啊,在你的画上留上你的印鉴和大名,可好?”

附庸山人拿定主意,他要那些虚名作甚,当初见她虚心求学,他亦心下喜欢,这才教她一些画技、知识,除了《观音》是他要托她交给佛门的,其他的都是她自己索要拿走的。“我不会留下印鉴,更不会留名。”

“前辈,我可是信守承诺,没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知道你的,亦就那么几个人,就连飞飞都分辩不出,你、南长老、殷师叔、无名子师叔谁才是真正的附庸山人呢?”

不给好画,她不走。

不在画上留下印鉴、署下名号,她还是不走。

她就不信,今儿不能烦得附庸山人松口不成。

附庸山人回书房,她尾随其后,附庸山人绘画,她便安静地站在一边,还从竹筒里取出同幅出自附庸山人的大作:“怪前辈,帮帮忙,题个名号、留个印鉴呗!”

“臭丫头。你这是故意的?”

非得烦死他不可。

“怪人前辈,这些画作回皇城之后是真要卖的,卖了银子,就以大家的名义开家医馆,名儿都想好了,就叫‘四友慈善医馆’。你不留下名号,那画就不值钱,我拿什么开医馆,怪人前辈,你不是和南师祖都说这主意好么?帮帮忙!快。拿出你的印鉴!”

附庸山人看着她手里的画,“你真要拿这些画去卖?”

素妍很是认真地点头,“一幅就得几千两银子啊。为什么不呢?”

“臭丫头,从现在开始,我吃、穿、用、喝全由你管了。”

拿他的钱卖钱,中饱私囊。

不过,这丫头倒也讲信义。承诺不说他们的身份,下山一趟,硬是没对世人吐露一人。年纪不大,就这一点,倒让他们喜欢和欣赏。

“怪人前辈放心,瑶芳师姐已经学会如何酿果子酒。还有我会留足够多的银子在小蝶师姐那儿,她会定期让人送来米面。若没了衣物,只管去县城成衣铺。已经与他们说好了,你只需挂账,自有我去结。”

虽非修道人,更似世外仙。

附庸山人接过素妍的画,摇头道:“这几幅残作不可拿出去丢人现眼。我这儿倒有几幅还算不错的。”

说着。在书房了寻了个遍,也没瞧见那只羊皮箱子。本是木头的,因之前的茅草屋漏水,他就在木箱上裹了一层羊皮。

素妍阴谋得逞,拍掌欢喜,但见附庸山人出了书房,寻到哑巴追问自己的箱子。哑巴指了杂房,两个人将箱子搬到书房,打开时,素妍只瞧见满满一箱的书籍、画作。

素妍俯身,随手取了一幅画,展开来瞧,《峨眉月》,一轮明月清明,峨眉山峰叠叠,宁静致远,雅俗共赏。

看着双眼放光,一脸喜色的素妍,附庸山人皱了皱眉:这丫头怎么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他的学生,还好,没让她拜自己为师,她只是唤自己为前辈。可这丫头,在丹青书画肯下功夫,又有几分天赋,他还是喜欢的。

“嘿嘿……那个……怪人前辈啊,多给我几幅行不行?你搁在箱子里,万一被雨水淋着也怪可惜的,不如给我。我想,等我的医馆办起来,皇城的百姓也会感谢你的。”

附庸山人微微皱眉,只片刻,又舒展开来,“四友慈善这名太难听,既是义富济贫,就叫义济医馆。”

素妍听着这名,“也太拗口了。不如叫仁济医馆如何?”

也就是她,总是能反驳他,便是南长老亦敬他、重他,对于这小丫头,他是瞧着长大的,却是半分脾性也没了。附庸山人还记得那年,他在月夜下作画,偶遇刚学阵法的她,她竟在夜里静静地看他绘画,看了许久,许久,亦是这一点,深深地打动了他。

“仁济,仁心济世,这样的医馆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家。就叫义济,拗口一些,没有重名。”

素妍觉得有理,笑道:“回头,还得请前辈写个馆名。”

“你请殷道长或无名子来写,他们二位的字在我之上。”

言下之意,我的画还是不错的。

素妍不再争辩,想着方儿从附庸山人那儿多拿几幅,不带看的,直接取了就收好。

昔日,附庸山人亦说“我有幅《观音》绘得不错,历时三年,你帮我带入尘世,转与佛门。”哪里是不错,简直就是神人之作。

没写“义济医馆”,却写了“义富济贫”四个字,大笔一搁,道:“拿去吧!”

“谢谢怪人前辈,怪人前辈太可爱了!”素妍又发挥着自己讨了便宜又卖乖的优势,抱住附庸山人“叭叽”一口,接过大字,看着上面的印鉴,心里乐开了花。

附庸山人心头一震,他被小丫头轻薄了啊,这张老脸,多少年没人碰过,竟被她亲了一口。“臭丫头,越发没个长幼,亲起本山人来了啊……”

素妍笑得灿烂如花,“怪人前辈,庸居你想怎么弄都成,我已经与村长说好了,到时候让他找我拿钱。要是你觉得这几间屋子不够住,还可以再建几间。”

附庸山人摆了摆手,“这屋子可比以前好多了。罢了,罢了,先就这样吧。院子前面不要用石头,叫他们改用柳条篱笆。省得围墙挡了上好的美景。”

“想怎么弄都成。”素妍欠了欠身,“多谢前辈!”

附庸山人收住笑意,问:“弱水,你要下山了?”

素妍点了点头,“此次上山,本就是要找师父商量皇城开医馆,想找几个鬼谷弟子去坐诊看病,可师父、邱师叔都闭关了。我托了南师祖、西师祖二位,也不晓得他们能不能帮上忙。但我回去,总得先准备起来,等人到了,就有去处。

鬼谷医术,是先祖智慧、医术的结晶,理应造福于民。前辈的丹青,亦不是一个人的才华,是积数代画界前人的技艺累积而成,所以怪前辈的才华应该成为后来者学习的榜样。否则,后来者的画作会越来越差,既然前辈超越了前人,有着自己的风格,理应让画界学子们观募画作,学习体味……”

附庸山人笑骂一声“臭丫头”,却不得不同意素妍的这番话。拿着手里的笔,练着书法,漫不经心地道:“无名子在外游历数载,有诗词一本,他的诗词以热情、奔放、豪迈为主,又不乏清新、温婉之作。”

素妍明白他的意思,“前辈放心,回头我便寻了无名子师叔,磨着他交出诗词。我不远千里回来,总不能让我没请到最好的郎中,连这个也落了空吧。”

他很想再骂声“臭丫头”,却越发喜欢素妍这种性子,有什么,她会说出来,任是旁人同不同意,而她亦会为了最终的结果而努力,不放弃,不怕被拒绝。

附庸山人道:“南长老一生偏爱音律,他新整理了一套《乐府十二册》。”

素妍比划了一个拿下的动作,意思便是,她要了。

附庸山人又道:“茂林的字画亦是一绝,风格自成一派,超旷飘逸,情感放纵奔腾,错综复杂的画面变化中,呈现出和谐完整之美,又清丽婉约,情真意切,是雅俗共赏之作。懂画之人,越品越有意味。不懂之人,越瞧越是逼真。茂林的字比画更好,他的书法远在我之上。”

她看过南长老的画,就是那幅《醉酒图》,唯殷茂林的画并未有收藏,倒是看过他写的字,也是近来才看到他动笔,只觉很不错,至少在这之前,素妍没有见比殷茂林的字写得更好。

素妍道:“西长老可有得意之作?”

附庸山人伸出指头,这丫头又盯上西长老了,“几年前,他也曾绘过一幅《蜀山新雨图》倒也清新潇洒,风流蕴藉。”

“北长老呢?”

附庸山人道:“他是个武痴。”

素妍在庸居坐了一阵,听附庸山人对这处新屋挑了一堆的毛病,但总体他还是满意的,至少这座砖瓦小院,比之前那几间茅草屋看上去稳妥得多。

离开的时候,素妍又磨着多讨了几幅,附庸山人连连摇头,想着自己留着这些画也无用,任由素妍一并讨了去。

素妍这才作罢,宝贝一样地收好画作,与附庸山人说了好久的话,这才离了庸居。

小心地将画作收好,搁到竹筒里,与柳飞飞搬到了五谷观居住。

柳飞飞闲来没事,领着师姐妹把酿酒用的大锅、石磨都一并移到了谷中。小蝶与师姐妹们商议,索性也建座酒坊,将这些东西收起来。以后酿了果子酒还能换些钱,让师姐妹们过得更好些。

素妍自个儿依旧早出晚归,今天磨南长老,明儿磨西长老,但凡是被附庸山人提到的东西,都被她索要了来。

☆、234归朝

素妍与柳飞飞离开了茅屋,众人又到庸居相聚,附庸山人有了新屋子、新书房,颇是得意,正与他们几个讨几本好书回去。素妍将酿造的好酒都送到了庸居,被附庸山人埋在地下,甚至还为此新挖了一座地窖藏酒。

今儿,素妍一大早就粘上殷茂林了,跟着他屁股后面乱转,发挥着不得手不罢手的风格。

“殷师叔,殷师叔,你的字儿画儿的赏我几幅呗。”

南长老微眯着眼睛,连西长老都颇是无奈,“指定是老怪透的口风,不然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平生就只得《蜀山新雨图》能拿得出手,竟被她讨要了去。”

南长老捻着胡须,他花了几年整理出来的《乐府十二册》也被讨了一套去,幸而他当时多抄了一套,以这丫头的磨人功夫,不得手都是不成的。“我的乐府都拿出一套,茂林,你索性给她几幅好的。”

素妍笑嘻嘻地抱拳,“还是南师祖疼我,我又不落自家腰包,是要凑建医馆的。殷师叔,有钱出钱,无钱出墨宝,赏几幅呗!”

给一幅就不错,还要几幅?

他与素妍不算太熟,现下居然似与他相熟已久。

殷茂林前儿见她跟着西长老身后转,被西长老当成宝贝的画,硬是被素妍给抢了去。不拿出几幅来,怕是过不了关,道:“且等我回宫再说。”

素妍谢过殷茂林,调头看着无名子。

无名子道:“我这儿可没字儿画儿的好东西。”

“听说师叔可有本诗词集,一并给我吧!也让世人知晓,真才子不在俗世。”

无名子愤然看向附庸山人,但见他云淡风轻,“你们瞧我作甚,这丫头拿走我八幅画作。是我所有喜欢的。开办义济医馆,这是为民谋福的好事,岂有不支持之理。”

附庸山人非鬼谷门人,他们这些身为鬼谷长老、道长的人,只会聊表心意。

无名子道:“就我那本诗词集,只怕误了世人。”

南长老微微一笑,“以你之言,我那套《乐府十二册》且不成了误人子弟的东西。”

无名子的脸微微一红,“南师叔严重,我哪敢。”

“不敢便好。拿出一本给这丫头。既然写出了东西,就与世人共享,我等都不是追名逐利之人。相信这丫头也不会将我们的真实身份公诸于众。你法号无名子,索性用回俗家名讳。”

有人帮着说话,无名子再想推托亦不可能,当日就令人将他的诗词集送到五谷观外。素妍收了,但见诗词集上。署名“谢文杰”,又有一行小字,“谢文杰,字少贤,生于建德十五年九月,年三岁。因身染天花被父母所弃,得恩师收养教导,自幼读书识字。喜诗词……”

原来,无名子的俗家名字叫谢文杰。

素妍一时心潮奔涌,他下山几年方归,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最初几年是有西长老、北长老相伴。后来三年他自己游历四方,集数年之历。才汇了这本《诗词集》。

建德十五年,不正是先帝爷齐德宗时期,而今皇帝登基亦有二十余年了,也就是说,其实谢文杰不足四十,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但看上去也只二十*。

素妍手捧《诗词集》其间多有豪情万丈之作,有感叹命运的,有写景喻情的,或清丽,或凄婉,确如附庸山人所说,每首都是佳作。

小蝶与瑶芳等人进了素妍所居的客房,正见柳飞飞在收拾包袱,道:“弱水师妹要走了?”

素妍将《诗词集》搁放到铁盒里,道:“师姐,就要过年节了,我去岁回去晚了,今年得尽快赶到家中。师姐,我与你们说的事,待邱师叔出关之后,还劳你们与他说说。若是挑好了人选,记得与我来封信。”

柳飞飞悠悠轻叹,“以前还有小晴师姐在,要是请她帮忙,她一定肯的。可是咱们师姐妹了,现在就属你和瑶芳师姐的医术最好了。南师祖虽然答应了年后挑人过来帮忙,可哪里有咱们打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妹好……”

素妍点头。虽然不大赞同柳飞飞的意思,可如果真有一位懂医的师姐妹去皇城坐诊,这亦是好的。也许,能尽快化解将来皇城漫延的瘟疫。

瑶芳自是愿意去,不用呆在这闷闷的五谷观内,自己学得医术,就是想为更多问诊治病。

滴翠道:“要是师父出关,我们会尽快告诉她的。相信师父会替师妹想办法的。”

“既是如此,那我就在皇城等着师姐们的回音。有了消息,一定要送信给我。”

这一夜师姐妹们又说了许久的话,直至过了三更,方才散去。

次日,素妍起了大早,小蝶早令主理厨房的师姐妹备了干粮,送柳飞飞与素妍离去。

素妍道:“蝶师姐,半年后,有劳你派人每月给怪前辈送十五坛酒过去。村长那边帮忙建的新屋钱已经结过了,该交托的,我都安排好了。”

小蝶温和地看着素妍,忆起当年在钱塘得遇素妍,她还是个小孩子,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她是一路陪着素妍长大的,教她习武,教她医术、阵法,点点滴滴有着太多关于素妍的记忆。

“弱水,一路小心!”

素妍对着滴翠等人道:“我在布庄留了一些银子,要过年了,观里的姐妹、师侄们都做身新衣裳吧。你们要保重!”

翻身上马,素妍与来时一样,只背了个不大的包袱,还有一个模样看起来很寻常的竹筒,而柳飞飞那儿则是多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放的都是书。

别了五谷观,一路过了*阵,听说自打北齐、西歧交战以来,关于西歧四皇子、琰世子、安西县主出自鬼谷宫门下的事传遍天下,有许多人意欲拜入鬼谷宫门下,却被这*阵困在其间,难入鬼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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