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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陆康见陆平安挣扎,将他扛肩上,风风火火就出了大殿。

江书麟生怕出事,跟着退出大殿,带了陆康往出宫方向行去。

皇帝端坐金殿,虽未说话,可看到陆平安冲上大殿抱舞姬,心里还是不痛,这是失礼,要是换成寻常人,他一定会当即龙颜大怒,下令斩杀。但,这是军中呆了近四十年之久陆平安,他忍了!

他若杀武将,便会被人非议,说他杀了有功将领。

即便是失礼,他也得忍!

杨秉忠起身抱拳禀道:“请皇上饶恕陆将军醉后失礼之罪!”

大殿上群臣有看热闹,有小声议论,还有人起身道:“怀化大将军醉后失态可恕!但,仗着自己立有军功,目无皇上,不可不罚!”

左肩王道:“皇上,请饶了陆将军醉后失仪之罪。他是心里苦,三十多年前,他与军中另两位将军结为兄弟,与西歧开战以来,他们都陆续战死沙场,有是父子几人同时战死,甚是惨烈,他是想到自己荣华富贵,可他兄弟却都死了。”

有臣子朗声道:“左肩王帮部下求情没错。若说苦,这满殿群臣,谁心里没有几件苦楚辛酸事,要是仗着心里苦,就能冒犯天颜,岂不乱了朝廷规矩、国法。陆将军醉后失仪乃是事实,皇上,不可不罚!”

武将深晓边关打仗苦,尸骨如山,鲜血如流,那是一种悲状,是一份蚀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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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愧意

而文臣们,却不晓其间之苦,反抓着陆平安失仪之事喋喋不休。

文武、武将各有其理,眼瞧着就要打起开一场口水仗。

江舜诚抱拳道:“大家都少说几句,今儿是我朝大喜的日子,西北大捷,杨元帅与左肩王班师回朝,扬我北齐之威,乃皇上圣明,北齐百姓之福。怎能因为一个将领多饮了酒,说了几句疯话,就扰了大家的兴致!”

他率先举杯,满是恭谨地道,“杨元帅德高望众,带领众将扬我国威,江舜诚敬元帅一杯。”

江舜诚这么一搅合,没人再在那儿强辩陆平安醉后说胡话的事儿。

只片刻,大殿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喧哗热闹。

舞伎的舞,歌伎的歌,群臣的宴酒,交融一体,是一副盛世太平的画卷。

这晚,皇宫养心殿直欢闹到三更二刻,群臣方才散尽。

皇帝抚额,坐在龙案前微闭着双眸。

大总管低声道:“皇上,该回龙榻歇下了。”

皇帝倏地启开双眸,头有些昏沉,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传朕旨意,明日擢有功将士入朝听封。”

大总管弯着腰,小心回道:“禀皇上,今儿在庆功宴上,已经宣布群臣了。”

他也许真的老了。

皇帝又道:“怀化大将军陆平安殿前失仪,不成体统,晋封为恪靖候。”

大总管记得,皇帝前几日让礼部拟旨,怀化大将军陆平安是被封为靖国公的,因庆功宴上醉后失仪,被降为恪靖候了。

皇帝忆起大殿上的江书鲲,始终有礼有节,就连他的两个儿子都颇有些印象。“晋封江书鲲为平国公……”停住了话,又道:“罢了,封为平西候。”

就让江书鲲先做平西候,待得日后新皇登基,再另行册封,一下子都厚封了,要新君如何施恩武将。

大总管问道:“骠骑大将军杨秉忠原是镇国公,赐五代内世袭罔替;辅国大将军程大勇赐封为荣国公,允世袭五代,三代内世袭罔替;镇国大将军、左肩王宇文谦赏良田千顷。黄金千两,赐绸缎百匹。”

皇帝摆了摆手:“传朕口谕,将陆平安封为恪靖候。其他人不变。另,给相干有功将领新赐府邸,恪靖候府、荣国公府就定在先帝时的靖王府,选出其间最好的两座赐予程大勇、陆平安。所有爵位,世袭五代。”

大总管面露惊色。靖王府那可是皇城所有亲王、公候府邸里虽不是最大,却一定最清幽、雅致的府邸,皇帝登基二十载,从来没有把靖王府赏给任何人,就是赐给皇子也不舍的。

先帝时的靖王,亦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夺嫡落败,据说曾夜袭逼宫,事情败露后。举剑自刎,其家眷妻小尽数殉葬而亡。

靖王府多年无人居住,其间几度赏给有功群臣暂住,亦暂时做过行宫。

靖王府在先帝时,是最大、最有诗意的府邸。今年七月由礼部、工部奉命改建靖王府,将一座王府化成了好几座府邸。中间又新加了一条街道。皇帝所说的最好两座,正是靠闹市区最近的两座府邸,毗街而邻。

皇帝长舒一口气,“诲皇弟离开多年,那府邸早该有新主人了。”

诲皇弟……

言语之间,他竟是这般亲昵的称呼着离世多年的靖王。

就算靖王对先帝不敬,行出不轨之举,在当今皇帝的眼里,一直都值得他敬重、喜爱的靖王,也从来没有下诏剥夺靖王的封号与尊贵,他甚至还厚葬了靖王的妻儿家小。

皇帝脑海里,掠过二十多年前,一个英姿勃发、春光满面的少年贵胄,至今想来,在众多的皇家兄弟里,他的这个弟弟,是那样的骄傲,那样的抢人眼目。

心间,万般纠缠环饶其间。

羡慕的、敬重的、欣赏的,甚至于嫉妒的……

这一生,他唯一算计过、嫉妒过、防备过,更亏欠的,就是他了。

诲皇弟!

他在心里一直这样唤他,从前是,后来是。

他的诲皇弟,是那般优秀,也至抢占了他所有的光芒,在诲的面前,他是那样的平庸。可是,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他、赏识他,也忌惮他。

还记得,当诲领着侍卫闯入深宫,看到正襟稳坐的先帝,他眼里的错愕;面对先帝的怒喝,他一脸的痛色、惊诧。

深陷追思,大总管低声道:“皇上若是舍不得把靖王府赐给臣子,可换作别处。”

皇帝扭头,大总管是自幼陪他一起长大的太监,是最知他心意的,轻声道:“靖王不在了,府里的花木都败了。赐给臣子也好,也好……”

如若他偶尔出宫,不会在经过那里时,又勾起繁复的心事,带着连他都道不出的情绪去追思。

他许是老了!

对靖王府竟有种越来越深的向往,一回回想到年轻时与诲在王府欢宴的情形,还有靖王府那名动天下的十二美人。虽只十二人,却远胜过他的后宫三千,亦汇聚天下十二种不同风情的美人,更难得的是,她们每一个都真心痴恋的靖王。

个个都在靖王离开后,选择了为夫殉葬。

任她们是高贵的世族贵女,还是小门小户的碧玉美人,亦或是一度沦落风尘的绝世艳妓,她们却都一样的深爱着靖王。

靖王,他的皇弟,那一个在先帝众多皇子里最抢眼,最出色的男子。

只要他在,其他的皇子都可以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令天下称颂,他让世间的女子倾心,更让文人墨客为之赞扬……

他的才华,让世人折服。

他的豪情,连江湖大侠都为从敬重。

他的贤名,就连先帝也会心生妒意。

他的俊朗、举止,就如同本不属这浊浊尘世,他更似是世外谪仙。

皇帝似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就赐给此次有功的将领吧!”

大总管却依旧在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舍,与万般的纠结,垂首侍立。

“朕这一生,有几大憾事。第一桩,愧对诲皇弟;第二件,未能保全皇后与太子……”

大总管不是第一次听皇帝说这样的话,他每次说时,就似一个最平常的暮年男子,眼里有愧色,有追忆,有煎熬,更多的,还是他的遗憾。“皇上钟情先皇后,对太子而言,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皇上不应有愧。”

他却没提靖王事。

皇帝看着大总管,“连你也觉得朕当年不该那样对靖王?”

大总管笑得真诚,低头回道:“皇上是九五至尊。”

每一个皇子踏上皇权路,都会有血腥,亦会有算计。

皇帝移眸,锁定着外面漫漫的长夜,这样的漫长,如此的孤独,他却这样走过了二十年,从一个意气风发,发誓要把天下治理得繁荣昌盛的正值壮年的皇帝近了花甲之年的皇帝。

腊月二十六,对于江家来说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江书鲲被赐封为平西候,世袭五代,这可是无尚的尊荣,长子江传远更当朝被晋为平西候府世子。

赐府邸之事,被江舜诚给谢绝了,说自己的右相府够大,到时候可将南门扩大,改成平西候府的大门。

皇帝正愁没有更多的府邸赐给有功将士,这回又被江舜诚给省了一笔。皇帝越发觉得江舜诚好啊,一点也不贪心,还能替他解忧,心下亦越发喜欢江舜诚,但面上却依旧亲近着崔相。

江舜诚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唤了大管家来,带着匠人,请了半仙看风水,在南围墙处着手新建一座大门,还打算将右相府南北一带亦单独隔离开来,可面积太大,又是花园,思忖一阵,令江书鸿寻了工部以前相识的同僚,瞧了一圈,都说这是件不小的工程,要保留原有的房屋布局,又要原本是一座府邸的院落外面看来像两座。

不管怎样,江舜诚得赶在年前把“平西候府”这块皇帝亲赐的匾额给挂上去。

江书鲲亦愿意与父兄住在一处,虽然慕容氏盼望着另置府邸,没想江舜诚在朝堂上就谢拒了皇上,说自己年龄大了,希望能与儿孙住在一处,还说自己的府邸够大,拨出一块地方来改建为平西候府。待自己百年之后,几个儿子再建上一堵围墙各过各的便好。

父亲如此说了,江书鲲也不敢反驳。

江舜诚夫妇年岁大了,自然愿意与儿孙住在一处,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

江书鸿倒似很乐意的样子,一回府就与江舜诚商议如何改建处一道南大门来,而“文忠候府”的牌子便挂在东门上。

父子几人正在聚客厅上议论如何改建府邸的事,一名小厮来禀:“禀相爷,吴王殿下到!”

江舜诚一脸茫然,素妍走后,吴王便再没来过右相府。

自回皇城,江书鲲并没有听说家里与这位吴王殿下有何往来,道:“他怎来了?”

江书鸿释然一笑,“许是以为小妹回府了。”

江书鹏面露忧色,“二哥是与小妹一道出发的,怎么小妹还没回来?”

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再不回来,再不回来就要过年了。江舜诚是正月初十的大寿,快六十岁的人了。

江书鲲一脸茫然:“此事我不知晓,你问老六,是他送小妹骑马离开的。还把传达的黑龙马都借走了。”

☆、240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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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舜诚颇有些头疼:“可千万别在你们娘面前提素妍,一提到她,你娘就哭丧着脸。”

父子四人东拉西扯几句,江书鸿道:“快请吴王殿下!”

吴王今晨特意换了身白锦蟠龙袍,头上戴着金灿灿的镂空束发冠帽,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穿花度柳,抚石依泉,过了蔷薇架,再入木香栏,越过静幽亭,度过石砌,入月季院,出兰花坞,盘旋曲折,穿过一道回风长廊,抬目望去,进了二门,便见一座单独的厅堂,江舜诚携着三个儿子笑意盈盈地站在聚客厅门前。

“臣拜见吴王殿下,千岁千千岁!”江舜诚撩袍跪拜,几个儿子紧随其后。

吴王扫了一眼,看着一脸风霜,面容黝黑的江书鲲,道:“云麾大将军一路风尘,辛苦了!”

江书鲲被他的话弄得莫名,这语调似与自己相识一般,可他着实寻不到与吴王有何交集的记忆。“谢吴王,末将不敢言辛苦。”

吴王拊掌而拍,众人这才留意到,有一行男女家仆正穿过回风长廊款款而来,鱼贯而入,或捧着锦缎,或抬着用红布包裹的礼物。

江舜诚的面容越发凝重,道:“吴王殿下这是作甚?”

吴王一抬手,众人整齐站列,没有乱了分毫,“江丞相真不记得了?昔日本王求娶弱水,相爷曾说,若是弱水愿意,自不会反对。”

吴王虽心仪素妍,可他府里已经有两名侧妃,许侧妃已身怀有孕。这样的男子即便再真心,江家父兄都不乐意将素妍相配。

江舜诚面无表情,心下暗道:小女尚未归来,如何来得这同意一说。而且,昔日江舜诚是问过素妍的意思,素妍并无有嫁吴王的心意,难不成吴王追至金州,终是打动了素妍的心?

总之,他不可贸然接受。

江书鸿想的则是,还是不要嫁皇子、皇孙的好。皇家变幻太快,弄个不好,整个江家都得赔进去。

江书鹏则想:我就这一个妹子。不能将她嫁给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心变得太快,素妍又是那样忌恨算计的女子,跟了吴王定不会幸福的。

江书鲲则想,素妍不是和琰世子纠缠不清么。怎的又杀出吴王来。西北那几月,素妍几乎都不曾提及过此人,吴王怎么突地就冒出来了。

江舜诚抱拳道:“吴王有所不知,小女拜访附庸山人尚未归来。同意与否,老夫得问过小女才行。这些东西,还请吴王带回去。”

吴王面容一僵。“弱水访附庸山人去了?”

这本不是秘密,江家人都是知晓的,江舜诚也不屑骗他。

倘若素妍归来。她不乐意,身为父亲,他自不逼她。

江书鲲道:“可不是呢,离开的时候,只与书麟说了。连我亦是瞒着的。说是世外之人,居无定所。又喜游历,还指不定能寻到呢。”

她竟没有回来,他还以为,她是与慕容氏母女一同回府的。

吴王道:“可知弱水何时归来?”

江书鹏道:“不光吴王急,家母更急,生怕她在外面有个不测,偏我小妹最是个喜爱自由的,受不得管束。出了门,更是由得她去,着实不知何时归来。”

他若是个聪明的,就应明白,吴王府不适合素妍,素妍也不愿做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儿。

吴王神色黯淡,他春光满面的来,就是想见见她,而她竟拜访世外高人去了。“若是弱水归来,还请相爷与本王通晓一声。”

江书鹏道:“唉,我们都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又如何通晓你。这几日,连我们父兄几个都不敢见家母,见到我们就说小妹的事……”

他的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讨好之意,吴王明白了,江书鹏不喜欢自己,准确地说,是不喜欢他做他们的妹夫。

吴王抱拳道:“打扰了!”转身欲走,突地回过身来,道:“杨女将军、安西县主、江小姐、柳小姐都是立有军功之人,皇上的封赐近日就会下来。”

一个着青褂的小厮一路飞奔,近了江舜诚跟前,打了千儿,道:“禀相爷,江南威武镖局的人送来了两只大箱子。”

江书鸿沉吟道:“莫不是老五送来的?”

吴王携了众下人离去,有些落漠,她会嫁给他么?他有信心,一定能解释清楚与许纤玉之间的关系。

江书鹏带着一人出了二门,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两侧着着几名镖师打扮的人:“我等是威武镖局的人,奉人之命从徐州送来的箱子,请公子查收。另,请付二十两银子。”

江书鹏令下人去取了银票来,取了箱子,看着箱上熟悉的行书,心下了然,还以为是江书麒令人捎来的,原来竟是素妍。不由得摇头苦笑,上回返家,提前几日箱子到了,却不见回来,难不成这次亦是一样。

令下人抬着两只箱子进了如意堂,父兄几人已经转往如意堂,听说江书麟顶撞了虞氏。

待江舜诚父子到时,江书麟还闷坐在一边,低着头,一张脸憋得通红。

虞氏指着江书麟,骂道:“江舜诚,瞧瞧,快瞧瞧,这就是你的好儿子,竟看上柳飞飞那个渔村女了,还非她不娶了,真要气死我了。这皇城,有多少的大家小姐等着嫁给她,多少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他硬是瞧不上,偏偏就看上渔村女了……”

江书麟抬头望了父兄一眼,嘟囔又果决地道:“这辈子,我只娶飞飞,她人能干,又勤快、朴素,会女红、会厨艺,还会武功、医术,哪里不好了?这么多优点,偏娘就看不见。娘若不同意,我就一辈子不娶,反正已经二十多岁了,与一辈子不娶也差不了多少。”

虞氏拾起桌上果点碟子,奋力砸了过去,江书麟连连闪动,果点碟子落在地上,撒落一地的果子,破成碎片的碟子。

母子二人,你瞧我,意欲吃人;我瞧你,不肯让步。

虞氏大骂:“这个孽障!非得活活气死我不可。多少好人家的小姐不要,偏要个山野丫头。”

多少好女子不选,就挑上那样的柳飞飞,无亲无故,这等女子多是无福之人。就算不说这事儿,柳飞飞还是山野女子,若不是得遇素妍,便是与人为婢的命。

江书鹏定定心神,今晨江书鲲就找他了,兄弟俩也说过这事。说了江书麟与柳飞飞私订终身的事,是听何氏在他耳边嘀咕的,何氏颇有些看笑意的意味。

如果虞氏知晓此事,定是何氏说的。

何氏娘家的侄女才多大,要明年才满十五,便急着想把何家大小姐许给江书麟。

江书鹏想着这事是他妻子闹的,心生愧疚,暖声笑道:“娘,小妹从江南送东西回来了?”

江书鸿颇有些失望,呢喃道:“是小妹送的,我还以为是书麒呢。”

虞氏骂道:“那个没良心的,昔日在皇城学得不三不四,送了他去江南,有了媳妇忘了娘,给闻家送了三车的土仪年货,给家里连封信都没有,活脱脱就是个白眼狼!”

虞氏的注意力被转移,江书鹏冲江书麟眨着眼睛,示意他赶紧脱身。

江书麟得了暗示,一双眼睛四下审视,准备寻了机会就溜出去。

虞氏迫不及待地道:“快打开,瞧瞧妍儿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江书鹏张罗着下人开了一只大木箱,只见里面是几张上好的皮毛、布料,都是皇城不大易寻的。

虞氏啐骂一声:“这丫头,临走的时候,老大、老三就给了千把两银子,瞧这皮毛得值不少钱呢。哟,看这几块皮料,还真是特别。”

一大箱子都是是穿的,虞氏看看这样,又瞧瞧那样,“还是养女儿好,出门一趟,都不忘给家里买东西。那个老五,越发不成样子,快变成闻家的孙子了。”

想到要过年节,江书麟连封书信都没给家里,倒给了闻家不少东西。虞氏心里就一阵疼痛,想她辛辛苦苦地拉扯大几个儿子,也吃了不少苦头,不曾想江书麟竟是个这样的。

江书鸿道:“娘不必生气,五弟还小,过两年懂事就好。”

“还小呢?”虞氏喝问一声,“妍儿比他小多了,却这般懂事。”

启开另一只箱子,打开来,更是琳琅满目,江南的胭脂水粉、土仪等物一应俱全,还有两封粘好的家书,一封写着江书鹏的大名,一封写着“父亲大人收”。

江书鹏取了自己的信,拆开阅读。

江书鸿满是好奇,伸长脖子看着,自己才是长兄,可素妍给老三单独写信,却不给自己,只见上面写着“此次拜访附庸前辈收获颇丰,新结识了几位世外才子。三哥收信之日,请帮我寻张、周二位先生入府,我有新画需要装裱。另,此批画作拍卖之后,均作开办医馆所用。具体事宜,待妹归家之日细议。”

江书鸿一张脸顿显笑容,“小妹又弄到一批丹青,瞧这样子,不比上回的差。新结识了几位世外才子,呃,难不成这回有很多?”

江书鲲也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可见父兄都很高兴。

☆、241悄归家

虞氏不悦地道:“我这辈子,最恨的便是世外二字,把我好好的女儿都变成什么样儿了。”

她想说,成野丫头了啊。可这,到底是她的宝贝女儿。

世外高人拐走她的女儿,教了素妍一身的本事,可素妍因为有这些本事,竟难觅好姻缘,这怎不让虞氏烦心。

早前,皇上说过几回赐婚的事,可这大半年竟再没提。

江舜诚不愿意把女儿嫁入皇家,虞氏只求自己的宝贝女儿能过得安稳、幸福,至于旁的并无多求。

虞氏的目光都停在江舜诚手里的家书上,急切地问道:“妍儿可说何时归家?”

江书麟小心起身,立马开溜,一口气跑到院外,发现父兄还在说素妍。直往青林苑方向奔去,还没入院,便见两名小厮抬着一只箱子走了进去,后面跟着江传远兄弟二人,脸上笑盈盈的。

慕容氏母女俩坐在花厅上,展颜看到箱子,道:“姑姑还真是说话算话,答应了帮我们买些像样的礼物送人,还真送来了。”

打开箱子,里面又另有几只锦盒,每只上面贴有字,或写着“胭脂水粉”,或写着“苏绣锦帕”,或写着“头饰发钗”,又单搁了几块上好的绸缎料子,将一只大箱子塞到满满当当。

慕容氏取了头饰发钗的锦盒,启开一看,里面真真是一盒的头饰,从发钗、耳环到项链,一应俱全,“我的个老天,这得多少银子?”

“只怕得不少呢?”展颜取了一支发钗,细细瞧去,是金镶玉的,落在眼里。多了几分精致。

江传达“咦”了一声,旁边搁了一封信,取了递给慕容氏。

母女二人低声念读了一遍,几人站在旁边听着。

展颜道:“是小姑姑托人帮忙置备的,这信亦是一早就写好的。”

慕容氏道:“不管怎样,她有这份心便已足够。我正愁年节时不知如何与各府的太太、夫人们送礼,这下可全都有了。”

“娘,江南的好东西很多。回头我再问问大伯母,看皇城都是怎么送礼、还礼的,往后就让舅舅、舅母在江南帮我们采办。这样也省心不少。”

慕容氏搁下家书,这才留意到江书麟,不安地问道:“婆母可有为难你?”

江书麟淡然笑道:“二嫂不必放在心上。正训骂着呢,三哥带了小妹送回来的箱子,我趁着那空儿溜了出来。”

慕容氏舒了口气,“六弟,你若真心喜欢飞飞。就得坚持,不可放弃。你是男子无碍,可你们好了一场,家境好的只怕再不肯要她。唯有你坚持,才有她的退路。”

江书麟点头,神色凝重。他自是明白的,女子与男子不同,一旦相好。除了那人,再不能嫁给旁人,即便二人是清白,往后也会被人非议。

“二嫂,我懂的。我不会负她。我已经在爹娘面前说了,这一辈子。我江书麟只认她一人。”这不仅是承诺,而是对柳飞飞的呵护,一开始柳飞飞亦有诸多顾虑,但还是接受了他的表白,不再视他为六哥,而是当他为情郎。

展颜道:“要是小姑姑在,她主意最多,定有法子解决的。”

腊月二十六夜,江家上下老小,齐聚在偌大聚客厅,坐了满满的三桌,大家说说笑笑,孩子们哭哭闹闹,煞是热闹。

众人不谈素妍,不提江书麒,生怕触及了虞氏的伤心处。

这是江家近二十多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

夜,三更二刻时分,两骑骏马自南城门而入,一路策马急奔,兜转之间,近了右相府偏门。

素妍跳下马背,唤了门丁,亮出身份,门丁忙哈腰道:“县主回府,快禀报相爷和太太。”

“天色已晚,不用禀报了,牵马去马厩喂食。”素妍说着掩起纱帷帽,这几日赶路,甚是疲乏,与柳飞飞一前一后地往得月阁。

得月阁的院门早已关合,不待细想,纵身一跃,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柳飞飞东瞅西望,“都睡了呢,睡得是不是太早了?”

“不是她们睡得早,是我们回来得太晚。”

惊醒的青嬷嬷疑为梦境,睁大眼睛,侧耳聆听,确实听到院中有人说话,赤足下床,走到窗前,借着盈盈的光亮,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当即大呼一声:“县主!柳小姐,是你们吗?”

素妍道:“嬷嬷,是我,我回来了!”

第一次,突然就回府了,而这一夜竟是深夜抵返家中。

初秋与白芷听到声音,二人当即翻身下床,见是素妍归来,整好衣衫迎了出来。

素妍带着柳飞飞回了闺阁,放下包袱与竹筒、木盒,伸了伸懒腰,“嬷嬷,我当真有些饿了,小厨房里做些吃的给我们吧。不去大厨房,大冷的天,厨娘、下人也要休息的。”

青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垂手站立在一侧,细细地歪头打量着素妍,看上去比离开时结实了,也长高了,往那儿一站,高挑而玲珑有致。

白菲掌着灯笼,进了闺阁,“县主,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太太就要着急了。”

素妍语调温和,“白菲,帮我预备香汤。这几日赶得急,都没好好歇过呢。明儿我得睡个好觉,谁也不许来扰我。”

青嬷嬷去小厨房备吃食,白菲与初秋几个生火烧浴汤,连院中的几个二等丫头也被唤了起来,得了素妍的交托,不得惊扰旁人。

素妍打开竹筒,看着里面厚厚的一叠字画,清点了一番,这才小心地搁到自己的大箱子里。柳飞飞将木盒亦一并放到箱子里,笑道:“师姐得了这些宝贝,是不是又该在外面布下阵法了?”

素妍回以一笑,“辛苦你了,回头还在路口立块牌子。”

待她用过热粥,沐浴完毕,柳飞飞方将得月阁周围的阵法布置完毕。粥还在灶上热着,初秋捧了热粥、小菜来,看着柳飞飞吃下,又服侍柳飞飞泡了香汤,换了干净衣服,得月阁里这才安静下来。

*

夜,万籁俱寂。

素妍因一路奔波疲惫早已熟睡,青嬷嬷与几个丫头知素妍归来,满心欢喜,亦含笑睡去。唯有柳飞飞,满腹心思,忆起与江书麟在阳城分别时的情形。

他许她:明媒正娶的妻位,只是虞氏和江舜诚会同意这门亲事么?儿孙们的婚事,过问最多,手握大权的还是虞氏。

柳飞飞辗转难眠,她想着未知的明天,亦想着江书麟与她说的话。她压低嗓门,轻唤“师姐!师姐!”只两声,无人应答,她蹑手蹑脚地起床,拖着绣鞋近了素妍的闺室,透过帘子,能瞧见绣帐上睡得沉稳的人影,灯影昏暗,一边小榻上睡着的值夜丫头,沉陷梦乡。

她不能猜测,也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的去等待,她一定要立即见到江书麟。

柳飞飞穿好包袍,为防有太大声响,她脱了绣鞋,提在手里,只着绸袜一步一步下了楼梯,轻轻地推开阁楼的门,没有一点声音,确实未曾惊扰他人,柳飞飞方将心搁回肚里,她纵身从围墙前离去,落在小径前,这才小心穿上绣鞋,往六房方向移去。

夜风吹拂,自脖颈处灌入,如灌了一盆冷水。

终于到了六房,她小心地查看地形,依照她对江家的了解,各房的内室通常都设在花厅左侧,穿过偏厅,便是内室。

事实如她的猜测那般,她几乎没有摸索,直接步入江书麟的内室,那一张牙床,重着蓝色绣松叶纹的床帐,亦是两层,内里是深蓝色,帐纱是浅蓝色,灯光昏暗。

柳飞飞怀揣着满腹的心思,还有那些不可知的明天,静静地站在帐前,就这样看着睡熟的江书麟。

他有担心过吗?虞氏要是不同意,他们又将如何?

她知道江家选媳的严格,便是慕容氏那样的出身,当年虞氏都不同意。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里的江书麟隐隐感觉床前立着一个人,腾地坐了起来,“倏”的一声拔开藏在枕下的短剑,几乎不待柳飞飞反应过来,一柄五六寸长的知剑已经架在脖颈。

待看清她俏丽的面容,江书麟惊呼“飞飞”。

她微微一笑,带着苦涩与焦虑:“你睡得可真香。”

江书麟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时辰前。”

江书麟伸手拉她坐在床沿,在这样的夜,没有下人、没有旁人,只得她与他四目相对,他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庞,一点又一点,轻柔地、怜惜地,眼里蓄满了无尽的*。

柳飞飞低垂着头,纵容而又宠溺地由着他触碰着自己。

在西北,当她以心相许的那刻,亦认定了江书麟。

“书麟,太太……同意我们的婚事么?”

他很想哄她:同意了!

可这事,早晚都瞒不住的。

虞氏反对得很激烈,又有三房的何氏从中作梗,要想成事,只怕不易。

江书麟道:“她不同意!”

柳飞飞猜到了会是这个结局,就出身而言,她比慕容氏还差一大截,没有亲人,没有出身,只是钱塘偏远渔村的寻常女。而江家,是这样的殷贵之家,这样的名门望族,便是多少达官贵人的千金也不能嫁入,况且是她。

“那……我们……怎么办?”

☆、242夫妻实献肉求全订!

嫁不了江书麟,难不成嫁给其他男子,亦或与人作小。

不,她不甘心。

在西北的日子里,当受到慕容氏的鼓励后,她是壮着胆子接受江书麟的,在接受他的那刻起,她这一生亦都认定了他。

他的手在抚摸过她的脸庞后,一点点的游离,大胆地顺着她的脖颈摸下,正想往下,柳飞飞一把止住了他的大手,“我们怎么办?我怎么办呀?”

她没有亲人,可以相信只得素妍,可素妍比她还小,她该如何相信素妍呢?

柳飞飞听到虞氏不同意这门亲事时,只觉天都要塌了。

江书麟淡然一笑,“不如,我们先做夫妻之实……”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未婚才失节,这可是要浸猪笼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江书麟的话。

“怎么?你不愿意?我提出这个建议,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有了夫妻之实,要是你再怀上个孩子,到那时,我娘不同意也得同意!”

柳飞飞咬着双唇,“万一……万一……”

她想说:万一你变了心,我怎么办?万一,你娘依旧不同意,又该怎么办?

她第一次懊恼,自己有着那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身世。

如若,也有个做官的父兄,能与他门当户对,许是世间最好的良缘。至少虞氏再找不到推拒的理由。

这一刻,柳飞飞方觉自己与他之间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

江书麟面容里含着坚决:“你不信我?那你说除了这个法子,还有什么好法儿?”

柳飞飞想到了素妍,“我求师姐在太太面前说合。”

他冷笑起来,“妍儿比你、我都小,让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如何过问我们的婚事?在这事上,便是大奶奶也不好多说。何况是她。”

难道,就只剩这个法子。

与他有夫妻之实,将她的身心俱付江书麟。

江书麟定定地盯着她,她喜欢他,否则不会在深夜前来探他。“我既看上了你、要了你,自会娶你……”

柳飞飞左右为难,要是真不能结成夫妻,她真不知再往何处?她喜欢江家人,渴望有个家,最好家里有一大家子的人。热热闹闹的,更重要的是,不会与素妍昔日所说有违背。素妍说过“我不愿与人分享丈夫”,而她若嫁素妍的六哥,这将是最好的良缘,难得的是她喜欢江书麟。

江书麟认真地道:“若不愿意,自可回去。明儿。你再想想旁的法子,我亦再想想……”

不等他说话,柳飞飞“呀”低应一声扑到他的怀里,那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下来,“书麟,我信你。我都信你,我对你的信任远超过对弱水师姐的……只是你莫要付我,要是你不要我。我就只有死了。”

“啊——”柳飞飞一声惊呼,不想江书麟猛地将她压在身下,只吓得她欲推不是,欲迎亦不是,他的脸涨得通红。眸子里喷出从未见过的火苗。

“书麟……”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拖泥带水。

主意是他出的。他是男人,就得说一不二,既然有了夫妻之实,不负她就是。

“今儿我们在一起!”

炽烈的吻瞬间覆落在她的唇上,他似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想念都倾注在这场纠缠之中,亲吻着,相拥着……

不何何时,她的衣衫,已被他半脱,露出大红色的肚兜来。

江书麟褪尽衣衫,抱住柳飞飞,狂热的吻着,这一刻,没有理智,只有*,他一把扯掉她的亵裤,将她压在身下,柳飞飞的双手被什么东西给制住了,怎么也挣不开,他的唇在她身上游移,这让她想到了蛇,心里一阵恐惧,浑身哆嗦起来,想张开嘴,发出声音,莫名的恐惧与欢喜如洪奔涌而至,填满了她所有的思绪。

柳飞飞刚要开口还未发出声音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嘴被堵住了,一个湿湿的柔软的东西伸进了我的口中,啃、咬、吮、吸,辗转反侧,此时的她脑子再不济,也知道自己是处在什么状况中了。

她的挣扎反抗和发出的呜呜声更加强烈的刺激着身上人的动作,柳飞飞一次又一次地纠结是拒绝,还是迎合,她尚未成婚,便要与他做足夫妻之实,她很是挣扎,再多的犹豫在想到与她在一起的男子是她喜欢的江书麟,心下便是欢喜的,也没了抗拒的勇气。

他要她,他喜欢她,亦如她愿意为他付出所有,愿意未成婚就做他的女人。

他的动作越来越粗鲁,就连吻她时,都似用了力道,似要将她身上的肌肉给咬下来。柳飞飞吃痛,还不待她发出声音,就被江书麟给封住,他不再抓住她的手了,她的那点力气,根本阻止不了他做什么,他也不再将力气放在手上,而是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了下半身和她的腿上。

柳飞飞本能地将将两腿锁住,夹紧,不让他轻易得逞。

江书麟的一只手在抚摸她的柔软时,另一只手探到了她的私处,那里已经是一片潮湿,她浑身颤栗起来,那只手稍一使力就攻破了她的防守,将她的一只腿架在了他的肩上。她的神经高度紧张了起来,心里嘶喊着:“书麟哥,不……不要啊——”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的纤腰,一手抓住她的一个柔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入,“啊!”她只痛呼出了半声,就被他的唇舌吞没,眼泪飙了出来,撕裂般的剧痛,从小腹速度漫延开来,柳飞飞没想竟是这样的痛,更未想到,她竟是送上门来让他享用,对于他的建议,竟没有反对,还傻傻地顺从。

江书麟要了她,这样的狂,这样的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身体的承载。

身上的人在进入她身体的时顿了一下,放缓了攻势,对她也温柔了起来,不过只温柔了片刻,江书麟便觉不受控制,只想更犯烈的冲刺,柳飞飞因为吃痛,死死地抓紧了他的双肩肌肉,似要将肌肉给拧下来一般,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江书麟猛一低头,含住她的唇,她痛得几近昏厥:“书麟,痛,痛……”他又化成了轻缓与温柔,感觉到她抓住双肩的手也放松,他又加快了身体的律动,更快更深地征服着她的身体。

柳飞飞很是纠结,她喜欢他,这是事实。

她害怕最终不能嫁他,害怕江家人接受不了她,对于他的索求,她却无法抗拒着,此刻身体无能为力,呈现出了本能的反应,很快熟悉的酥麻感传来。

她的心里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感,是她这辈子也没有过这种耻辱感,未成亲,先把一切过早地交付给江书麟,羞耻感嘶咬着她的心,麻痹着她的神经,痛苦程度无法言说。

她从未想过挣扎或反抗,遇上不喜欢的男子,挣扎也无用,况且她是真心喜欢江书麟的。她开始配合他,双手握紧了腰身,他动得更欢,喘着粗气,仿佛有一股的魔力吸引着他,令他无法停止,也无法理智地应对,只有他的冲刺,他更深的贯穿。

江书麟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强迫自己停下片刻,却发现与柳飞飞在一起是多么奇妙的事,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控制,完全没有法子忍受如潮水般涌来的情、欲,满脑子所想的都是,要她!要她!与她彻夜索欢,与她缠绵一夜。

她感觉越来越难应对,意识开始模糊,而身上的他冲撞得越来越猛烈,如狂风,似烈焰,就快将她点燃。她知道的,在西北时听妇人们私下里讲过,女人第一次,总是有些痛,迈过这道坎,便会觉得快活……痛,已超过她能承载的能力,她开始陷入昏迷之中。

江书麟继续冲撞,不再有她那有力的抓拥,而是她的双手垂放,他张大嘴巴,咬住牙齿,发出倾情的呜呜声。

值夜的小厮似听到一阵异响,披衣起床,低唤“六爷!”

江书麟正在兴头上,被这一唤,越发紧张,整个人一僵,所有的欢欲如飞流直下,顿时消散了去,他整个人死死地拥住了柳飞飞,深些,更深些地与她二五凝合。

小厮正要进来,江书麟提高嗓门,厉喝一声“死奴才!滚出去,不许扰了他的好梦!”小厮再不敢进来,停在偏厅门口,静立片刻道:“六爷有什么事,只管小的。”

“滚——”他无情地吐出一字,低头看着怀里赤身的柳飞飞,低头吻上她的嘴,才发现她蚊丝未动,心下一惧,用手指探在她的鼻息,呼吸还在,整个人已经昏睡过去。

有女人在怀,他所有的*都被挑逗了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柳飞飞无声地哭了起来,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再也止不住。

江书麟伸手肆意在她胸前抓了一把,低声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如果你有了孩子,我娘就不会再反对了。你放心,我只娶你……”

她的童贞,她的纯洁,在这一夜全都没了。

柳飞飞依在江书麟的怀里,不晓得她到底为何而哭,是为了不可知的未来,亦或是为了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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