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麟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对初经人事的柳飞飞反复折腾了三回,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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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女官
(新的一月到来,十二月是个寒冷的季节,各位读友大人注意保暖哦!出门请添衣服,祝支持浣浣的读友们健康!快乐!)
这一夜,直至五更天,柳飞飞生怕青嬷嬷或素妍发现她离开,这才拖着疲惫和酸痛的身子离开六房院子。
临分别时,江书麟深吻着她的唇:“小心些。”
她点了点头,“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看着她纵身跃出院墙,回头看着绸单上的殷殷落红,嘴角一扬,笑了起来。
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要是怀了孩子,虞氏再没有反对的理由。
没人可以把他们分开,他喜欢柳飞飞,淳朴的、简单的,又有些本事,可不像他认识的那些娇滴滴的女儿家。
约定好了,亦有了夫妻实,要是虞氏逼得急了,他便把今儿的事说出去。
*
钟一鸣骑着快马,一路快奔进了吴王府别院,站在门外,禀道:“吴王殿下,安西县主回府了!”
吴王腾地坐起身,以为是做梦。
钟一鸣又重复了一遍。“今晚得月阁内灯火通明,属下远远查看过,路口又立了块‘得月阁内设有阵法,请勿靠近’的牌子,字虽不是安西县主的,但懂得阵法的只柳小姐与安西县主,除了她们俩已经回府,再无其他解释。”
真想此刻就去瞧她,看一眼也好,他们已经分别得太久,有半年多了,偏那丫头去了西北,硬是连封信也不肯给他。
他收到的信,唯有那次江书麟还马,带来的寥寥几句。还都是要他设法攻拓跋昭后院之策。
弱水,我真的好想你!
吴王失眠了,脑海里无数次地轮回着明儿见了素妍,要如何说话,如何表白自己的诚意,如何求亲。
*
腊月二十七日清晨,江舜诚父子刚回府,还没等脱下朝服,就听看门的小厮一路高喊:“禀相爷,宫里的圣旨到了!着府中上下接旨!”小厮喘着粗气。一张脸跑得通红。
江舜诚本已解了几枚盘扣,复又系好,道:“可说是什么事?”
小厮道:“宫里的宣旨公公马上就抵聚客厅。他说让二奶奶、孙小姐、县主、柳小姐都去厅上接旨。对了,还有跟随她们上阵杀敌的几位丫头也去。”
虞氏怕冷,入冬之后,每日躺得日上三竿才起床,道:“来人。快给我更衣。”
这几日近了年节,朝廷尚未休朝,每日亦去朝廷办差,但事却明显少了许多。
青嬷嬷领着两名二等丫头进了如意堂,欠身行礼道:“老奴见过相爷,问相爷安!”
江舜诚淡淡地应了一声。
青嬷嬷道:“禀相爷。县主想吃太太做的糕点了,又不好开口,今晨躺在床上只用了大半碗粥就说吃不下了。”
没等江舜诚开口。同室的虞氏顾不得整理仪容,冲至花厅,大声道:“你……你说妍回来了?”
青嬷嬷一脸茫然,她以为大伙都知道了呢,这都辰时二刻了。“回太太话,县主是昨儿夜里三更二刻回来的。说是晚了。怕惊扰了相爷、太太歇息,不许通禀。老奴以为,今晨大伙都知道了呢?县主说困得紧,不许吵扰,可哪能不吃饭呢,老奴自作主张叫醒她,可吃了大半碗,又睡下了。”
虞氏又喜又怒,骂道:“我看你真真是老糊涂了,县主回来,你也不与我通禀一声。吃得这么少,可如何是好,莫要亏了身子骨。”一面整着衣衫,一面训着青嬷嬷,折回内室,取了诰命服,令丫头们换上。“你快去唤了县主、柳小姐及初秋、白芷出来,宫里宣旨的公公说话就到了,要宣她们接旨呢。”
青嬷嬷连连应声,领了丫头转身就往得月阁去,按照着以往的法子,小心翼翼地进了得月阁,“县主!柳小姐,赶紧起床,要接旨了!”
素妍扯了被子,蒙着头,嘴里嘀咕道:“真够烦的!昨儿说了我要睡个好觉,一会儿叫我吃晨食,一会儿又让人起床接旨……”
接旨!素妍一惊,宫里来人了,这也算得太准了,她昨儿刚回,宫里就知道她回府了。
青嬷嬷扯着嗓门,“初秋、白芷,你们也利索些,赶紧帮小姐们换衣服,一会儿你们也要跟着接旨,倒是快些,相爷、太太怕是要等得不耐烦了。”
三两下洗梳完毕,素妍换了件橙红色的冬裙,柳飞飞着了件粉红色的绣暗纹冬衣,亦都梳了得体的发式,戴了珠花首饰等物,领了丫头、嬷嬷往聚客厅奔去。
待她们到时,江府上下的公子、少爷、奶奶们都尽数到齐了,见素妍奔来,个个面露惊色。
江书麟道:“你们两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刚才听说要你们接旨,我还想着要说你们没回府呢?”
柳飞飞瞪了一眼,当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她,昨夜就回来了,居然不晓得。
宣旨太监笑微微地看着素妍与柳飞飞,抱拳道:“恭喜安西郡主,贺喜安西郡主。”
让她起床,就是要告诉她,从县主升成郡主了?
宣旨太监又对柳飞飞笑道:“贺喜长平县主!”
与谁说的?柳飞飞见宣旨太监在说这等话,微微一愣。
慕容氏携了展颜也到了,宣旨太监一看,这江家的男子虽不纳妾,人丁兴旺啊,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都来了。
“众人听旨!”
一屋子的人跪地接旨,高呼“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忠候、右丞相江舜诚之女,德才兼备,谦和淑仪……”
素妍低着头,将她夸赞了一番,后面才切入主题,说她于西北立有大功,“今赐封为一等郡主,正二品衔,封号安西,赐陇西城塬南、金华二县为沐食邑,五代内世袭罔替。”
包托江舜诚在内的所有人顿时石化。皇帝下了这么一纸圣旨给他女儿,这到底是什么时候,还赐了沐食邑,再有个五代内世袭罔替。
得宠的公主有赐沐食邑的,可自来也没有世袭罔替一说。
“平西候江书鲲之女,英勇杀敌,德容芳馨,现晋赐县主位,赐沐食邑于陇西城仁和县,封号仁和。另有安西郡主之师妹柳飞飞,智勇双全,才品堪佳,今晋封为县主,赐沐食邑于陇西城长平县,封号长平。”
江展颜亦成县主了,还赐了一个县的封地,虽然这县是在边城,虽然人口稀少,可总比没有的强。
“有侍女白芷、初秋、笑笑,忠主爱国,上阵杀敌,堪为天下侍女典范,今赐封号夏、秋、冬,赏正八品女官服,赐女官挂佩,赏黄金二十两,领内务府正八品奉禄,以示嘉奖!钦此!”
众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初秋如在梦里,歪着脑袋,“我做官了?”
是正八品的女官,还能去内务府领俸禄,能到内务府领这钱的可是宫中女官。
在众人的海呼声“谢皇上隆恩”里,传旨太监交圣旨交到江舜诚手上,含笑道:“江右相有一个好女儿,可喜可贺!”
素妍怔在原地,一脸不解地道:“请问公公,小女能否辞掉郡主、封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江舜诚低呼一声:“妍儿,休得无礼!”
传旨太监则是倍加好奇,“安西郡主不高兴?”
“小女高兴,只是如果皇上能赏小女一块免死金牌,小女就更高兴了。”她笑容温和,纯粹得像皇城今岁的第一场雪,“江家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小女因父兄之尊,已是荣华非常。谢皇上隆恩!只是小女本为女儿身,得皇上赏赐封地,着实太过隆厚了,小女不敢要。小女斗胆,用两县封地易换免死金牌可好?”
江舜诚看着传旨太监那五彩斑谰的脸,时意外,时好奇,时疑惑,短短的片刻之间,便换了无数的表情。厉喝一声:“住嘴,公公面前,岂能胡言乱语。”抱拳道:“公公恕罪,小女少不更事,失礼之处,还望公公包含。”
江舜诚打了个手势,立有下人捧着托盘,上面盖着红布,传旨太监一挑红布,金灿灿的满满一百两黄金。“公公大冷的天还亲往寒舍,辛苦了!”
传旨太监微微一笑,拂尘一挥,有宫中小太监将三套女官服递与三名侍女,每套女官服上,还搁一块金灿灿赤金项圈,圈上有一块做工精致的赤金牌子,周围饰着花纹,但见牌上醒目地刻着“夏、秋、冬”等字。
素妍欠身行礼,问道:“请问公公,杨女将军是否亦有封赏。”
太监尖哑着鸭公嗓子,“杨女将军封为宁西郡主,封地塬北、青杨二县,其侍女白芫晋为春女官。”
素妍垂下眼帘。
太监又道:“与郡主一样世袭罔替。”
这就是说,杨云屏的命运已定了,有了这“世袭罔替”四个字,寻常官宦人家不敢迎娶,唯有嫁入皇家为妇。她不能逃离,杨云屏也不能。
素妍没有过多的欢喜,神色里掠过浓浓的忧色,谦恭道:“多谢公公告知。”
太监道:“圣旨传到,咱家也要回宫了!”
江舜诚谦逊地将传旨太监送到二门外,再回来时,初秋、笑笑搂抱在一处,寻了各自的赤金项圈戴在脖颈上,还有一套桃红色的女官服,上面绣着春杏等花,分外鲜亮,鲜艳的桃红,浅粉的杏花,华贵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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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羡慕
“笑笑、白芷,我们当官了,我们当官了,皇上夸我们是天下侍女典范,原来当丫头也可以当官,还能名动天下,现我们都出名了。白芷,我们当官了,当官了……”初秋叫嚷着,抱着自己女官服,奔出聚客厅,边跑边叫嚷着,“我当官了!我当官了!”
展颜亦是欢喜,这不仅是一种荣耀,意味着自己身份尊贵。
这是她们沙场拼杀得来。
展颜问:“姑姑不高兴么?”
素妍讷讷地看着难掩喜色展颜,“你和飞飞无碍,可是对我和二姐,这又意味着什么?我亲事本就艰难,封赐二县,世袭罔替,我与二姐今生只余一条路:嫁作皇家妇!”
她高兴不起来,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郡主之尊封号,只换一枚免死金牌。
“素妍一生,想做是守护家人平安,荣华富贵我从不奢求!”言罢,她凄然转身。
她冷静,似给江舜诚泼了一盆冰水。
江家近年风头着实太盛,他春天时被赐封为文忠候,而次子平西候爵位,亦可世袭五代。
公候爵位通常有三种:世袭罔替,即同等爵位传于后世子孙;世袭,即每传一代降一级品阶;还有一种,是终身,只一人、一代。
江舜诚所得爵位是文官爵位,通常这样文职候爵是不会世袭,但皇上为他开了特列。就连素妍郡主封地,亦能世袭,按照规矩多是传予她嫡长子,可素妍现还待字闺中。
柳飞飞似被她话给吓住了,奔了过来,拉住她道:“师姐。那我呢?那我呢?”
素妍灿然苦笑,心底莫名地涌过失落与害怕,“你没事。没有‘世袭罔替’,你会平安无事。况且你那个封地,是可以随时收回去。”
柳飞飞歪着脑袋,一脸茫然:“我不懂,师姐,我不懂,你有两个县封地,皇上又不会收回。你为什么不高兴呢。你看我,即便皇上以后会收回去,可我依然高兴。”
“我这一生。只要握住自己想握住东西,旁皆可不要。有时候过重隆宠,便是一种束缚,而我到底是与皇家无血脉亲缘女子,皇上封得这么厚。便就意味着,我只能做皇家妇,没有人会允许把自己土地和百姓给一个无关紧要旁人。可以高官厚禄,可以金银财宝,但却不是土地,不是百姓。”
柳飞飞似懂非懂。茫茫然看着满是忧色素妍。
江舜诚与江书鸿等人却明白,素妍为什么说出,愿以郡主之尊与封地换取免死金牌用意。
他们尚边城时。皇帝便已经有了主意,将夺下六镇划为两县,又将这两县赐予柳飞飞与江展颜。长平县主、仁和县主,多吉祥名字,从那时起。皇帝就打算好。也许,皇帝也知晓柳飞飞与江书麟是彼此喜欢对方。要江书麟为他驻守边城,而他们守住却是柳飞飞封地。
长平县、仁和县,虽是县,可每县只得三镇,因是边城之地,人烟稀少,两县加起来,还不及金华县一半人口数。
金华县下面还有十三镇,边城算是富庶县。
这,便是帝王驭臣之术,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有其用意。
即便她与柳飞飞站一边小声说话,还是落入江舜诚眼里。看着不喜反忧素妍,“你想多了。”
“爹,我没有想多。如果可以亲见龙颜,我还是会请求皇上收回两县封地,若我有可以讨求什么,我宁要免死金牌。”她固执地说完,扭头离去。
三房、大房给展颜道贺,人人脸上都洋着喜色,这一年对于江家来说,可谓是喜事连连,江家男人没有凭借裙带关系,凭着自己本事挣下了封号,得到了荣华,这比因为将家中妹子、女儿嫁给皇家得来令人敬服。
江舜诚双手负后,初以为素妍只是随意一说,可看到人人皆欢喜,唯独素妍面带隐忧神色,有些闷闷不。朗声道:“大儿媳妇、三儿媳妇,待正月初十家里得好好办一场,该请亲朋好友都请来热闹一番。”
虞氏面露喜色,没什么比她女儿得了封赏欢喜,何况这亦是素妍自己挣来,道:“书鲲封为平西候,妍儿、孙女儿都封了郡主、县主,是得借着你大寿好好地办上一场。”
江舜诚扫了眼江书鸿,道:“明儿入朝,索性厚着脸皮再与皇上请道圣旨。文忠候世子、文忠候世孙之位一并定下,让大房人亦乐乐。”
沈氏抿嘴露出笑颜。
张双双暗窥着丈夫,果见江传嗣眼底有按捺不住喜色,亦就是说这爵位总算落他们身上了。
何氏不安地伸手扯着江书鹏,使劲冲他眨眼睛,凭什么得是大房,大嫂掌家,右相府大,亲朋极多,什么好处都被他们得了,如今连这世袭爵位也要落到大房。
江书鹏不以为然,装作没瞧见,道:“这事儿,爹早该定下来了。”
江书鲲接过话道:“恭喜大哥了!”转而对江舜诚道,“既然爹要讨个恩典,索性亦将我家传远定为平西候世子恩旨一道讨了吧。”
沈氏忙笑道:“这是应该。按照朝廷规矩,袭父祖爵位,都是嫡长子孙,应该,应该,二弟让远儿袭爵,是应该,若是给了旁人,这岂不乱了规矩。”
瞧着是夸江书鲲这个决定好,实则是暗说何氏痴心妄想,要乱了朝廷规矩,通常袭爵都是嫡长子孙,有爵位因为没有嫡长孙终落得无后袭爵地步。
幸而老五江书麒两口子不皇城,如若他们俩,以他们性子,这府中又是一场风雨。
张双双惊呼一声,似恍然大悟,引得众人齐刷刷都看着她。“祖母、娘,今儿遇上这么大喜事,还没放鞭炮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江舜诚忙唤了大管家,右相府“文忠候”大门前、南门“平西候”府大门前挂放鞭炮,一时间两边鞭炮声起,噼噼啪啪甚是热闹。
邻里听到震耳鞭炮声,各府奴才出门观望。
胡长龄坐花厅上饮茶,小厮禀道:“老爷、太太是对面街江家放。”
胡刘氏舒了口气,一脸羡慕。
胡香兰愤然啐骂道:“都怪三姐,居然要害江小姐,也至我们两家关系闹得这么僵。江丞相春天时封了文忠候,现江二爷封了平西候,这是何等风光。”
胡长龄问:“可打听清楚,因何事放鞭炮?”
小厮低下头,道:“打听了,听江家下人与邻里讲,说皇上赐封江小姐为安西郡主,又赏两县封地,还允世袭罔替。二房孙小姐、柳小姐也晋为县主,各赐一县封地,就连着跟着服侍三位小姐丫头也晋为正八品女官,享受内务府女官俸禄,赐黄金、赏女官服……”
胡香兰眼睛瞪得大大,“连她家丫头都做女官了?”
胡长龄一脸深思,“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让侍女为女官,自来除了宫中,唯有各亲王府、郡王府才有事。”
胡刘氏搁下手里正剥着板栗,要将板栗剥出来研成粉末,备年节时做板栗糕用。道:“上回去七皇子府参加冬宴,听几位王妃、侧妃们讲过,说这几个丫头也跟着上阵杀敌,那个叫初秋丫头听说这大半年下来,杀了六十九个敌贼,是几个丫头里杀得多。”
胡长龄这才回过味来,“如此说来,皇上封她们为八品女官,也是该得此封赏。真没想到,连江府丫头都如此神勇。右相府不可小窥呀,文臣武将都出齐了。”
胡刘氏不紧不慢地道:“这有何好。连七皇子妃都说,江家风头太盛,可要遭来是非。不说旁,只怕这是非要落安西身上。”
胡长龄是听过耳闻,素妍与吴王似有些暧昧,而左肩王妃还盯着素妍呢。如若素妍真做了吴王妃,这可了不得了。
胡长龄微微一笑,“江舜诚是何需人也,就是他几个儿子,个个都成人精,旁人能想到,他一早就想到了。安西贵为郡主,又有封地,再加上一句世袭罔替,嫁入皇家是跑不掉。”
胡香兰听到这儿,心里暗想,当年与素妍好为什么不是自己。如果是她,绝不会去害素妍,只会和她好。“爹意思是说,江大姐儿做王妃、世子妃是铁定事实了?”
“皇上赐了两县,还允世袭罔替,怎么可能将这样厚封给人外姓人,自然得是他们皇家子孙方可享受。从这点看,皇上就是告诉旁人,江素妍只能做他们皇家女人。”胡长龄捧着茶盏,热度透过茶盏传递到掌心。
胡刘氏笑道:“老爷也不必羡慕江相爷,你是个有后福,四姐儿进了七皇子府,自中秋前夕入府,如今深得七皇子之心,盛宠正浓,就是各官员敬献孝顺礼物,侧妃没有,她都有一份。”
胡长龄想到这里,心稍微平静些,好歹他亦是七皇子岳父,要是将来静王登基,以七皇子与静王同胞兄弟情义,自不会亏了七皇子,自然,他也会跟着沾光。点头道:“下回见了菊儿,当得提醒她几句,无论是正妃、侧室,得有儿子才能安享受荣华。”
☆、245死嫁
胡刘氏吃吃地捂嘴笑了,娇媚无限,瞧得胡长龄心下欢喜。
胡香兰坐在一边静静地聆听着。
胡刘氏笑罢,方道:“老爷还不知道呢,菊儿已有两个身孕了,因不满三月,才未传扬出去。过了正月初三,就满整整三月了。”
胡刘氏最初是打着要将胡香菊嫁给娘庶出侄子的,不曾想,偏有嫡出侄子瞧入了眼,不是一个,还是两个,彼此争得头破血流,为了娶到胡香菊大打出手。这事让胡长龄知晓了,狠狠地痛骂一场,幸而胡祥志出了主意,说有七皇子府的大管家愿意引荐帮忙,私下付重金请了画师,将胡香菊的画影递给七皇子。
七皇子见到画中女子,美貌动人,便问:“真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大管家借此便说了胡香菊,胡家挑了个时间,带着胡香菊去寺里上香,七皇子亦去了,在拜菩萨时瞥了一眼,当真就被迷住了,胡香菊的美丽竟赛过画影美人的姿色。
七皇子挑了个良辰吉日,将胡香菊抬入府中,虽是妾侍,可她美丽、温柔,又因是庶出女子,懂得进退,更得七皇子喜欢,便是七皇子妃也给她三分薄面。这令她入得七皇子府后,可谓盛宠一时。
因着女儿做了七皇子的宠妾,胡长龄在朝里的日子亦好过了一些,又被调回户部任职,七皇子还许诺,让他好好干,寻了机会就在皇上面前为他说话,还说后宅不可再生是非了。
当年,胡长龄就是因为占了胡刘氏寡姐为妾,才被御史弹劾连降两级,这几年就没有再提的迹象。
胡长龄若有所思地道:“兰儿的婚事也该早些订下了,她是嫡女。不能比菊儿差了。”
胡刘氏就这一个女儿,自然希望能寻门好亲,依旧不紧不慢地剥着板栗。
胡香兰埋着头,抓了几枚被砸过的板栗,剥起栗子来,眉眼里有几分羞涩。
“娘家大嫂、二嫂倒是提过几户人家,瞧着都没满意的。亦与菊儿说了,托她帮忙留意中,寻得好的,她们姐妹将来亦能手足相望。”
胡长龄长长地轻叹一声。“要是三姐儿也能懂事一些,我们一家的日子也不会变成这般。”胡香兰每每想到胡香灵,就恨不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胡香灵,她们姐妹也不会被要垢言,此刻咬着嘴唇,很想痛骂一场。
胡刘氏道:“门第好的,一提到是胡家的女儿。便说三姐儿是个不安分的,怕她的姐妹也如她一般。否则,咱们家菊儿多好的姑娘,因她的名气受碍,也只得为妾,若不是如此。菊儿得个侧妃也不在话下。”
胡长龄有些懊恼地道:“这曹玉臻不是说要抬她回府做贵妾么?都多长时日,怎没个动静。”
有个闺誉受损的女儿,胡长龄正巴不得早早地把胡香灵赶出娘家。可他又不能做得太过。好歹是瞧着胡香灵在眼皮底下长大的,况且又答应了第二位太太,会善待她生的几个孩子。
胡香兰冷声道:“只怕是糊弄她的吧。整日待在屋里,翻来覆去地绣嫁妆,真是可笑。之前绣的大红嫁衣,不就是做妾么。自个儿又用不上,让她挪给四姐穿,死活不肯,还说四姐也是做妾的,生生将嫁衣压在箱底也不拿出来。绣完大红的,又开始绣桃红的了,这个颜色倒也配她。前些日子还让娘给她几缕金丝银线,说要加在嫁衣上。”
就是给人做妾,在桃红嫁衣上亦能绣上金丝银线,真真是糟蹋了。
胡刘氏自然没给。胡香灵便自己花钱买了这些贵重物什,竟真在嫁衣上添绣了金丝银线。就算是做妾,她也要做个美丽的新娘子。
胡长龄道:“许多事你不便开口说她,就让祥志去说,他们是亲兄妹,祥志比你好说话。”
胡刘氏笑道:“祥志是个懂事的。前些日子,想要说服她推了曹家的亲事,给她寻个八品编撰人家,做个正室。她竟不肯,只说就认定曹公子了。”
曹玉臻虽是状元郎,赐了官位,也不过是礼部七品笔帖式,皇城之中,达官贵人比比皆是,哪家没有个门道。
“你派个人去曹家,让他们早些抬了她过府。翻了年,兰儿也大了,莫要因她累了兰儿的终身。”
胡香兰眼里有了些许喜色,抿嘴偷乐着,小心地看着母亲。
胡刘氏道:“听说曹公子的亲事至今也未订下来呢,原本中了状元郎,这提亲的人该多才是,可不知怎的,硬是没见一位。”
胡香兰将几枚剥过的栗子放到盘子里。
胡长龄低声道:“听说左相府的珊瑚郡主瞧上他了,可不知怎的,大公主、大驸马还有崔相都不同意,大公主原说只要他高中三甲,就订下这门亲,可后来竟又变卦了。”
大公主女儿看上的人,其他官宦人家哪敢去说?就算曹家上门提亲,为不得罪大公主也是不敢应的。大公主乃是宫中贵妃娘娘的长女,深得皇上喜爱,因是公主又生就一副泼辣、霸道性子,满朝文武,谁不忌惮三分。
胡长龄夫妇在为胡香兰的亲事忧心,胡香兰更在心里暗恨着胡香灵累坏了自己的名声。左相府里,珊瑚郡主又与父母扛上了,直闹得大公主一阵头疼。
崔珊居于左相府内最高、最华丽的明珠阁。
明珠阁,名符其实,崔珊便是左相府内的明珠。大公主生下崔珊后,便再未怀孕,说生孩子太痛苦,生崔珊就要了她的半条命,再不肯生,又不许大驸马纳妾。好在大驸马还有三个兄弟,其中一位嫡弟、两位庶弟。并不担心崔家无后,其他三位倒是儿女皆全。
嬷嬷一路快奔,风风火火地穿过左相府至大公主府的回风长廊,越过大公主府的后花园,往大公主的闺房奔去。
到了冬天大公主越发慵懒,依在暖榻上,跟前烧着银炭炉子,手里抱着个汤婆子,歪着身子拿着本闲书。
当年皇上赐婚,让她下嫁崔家嫡长子崔稹。崔家感皇恩浩荡,小心地敬着、重着大公主。特意买了左相府附近的几座府邸,拆了房屋,重新建造大公主府。两府之间虽有围墙,却又有一条专门的通道。
嬷嬷站在门外,双手垂立,小心翼翼地道:“禀大公主,郡主又闹开了,把闺阁里的花瓶、摆件全都砸了一个遍。她遣老奴来问,大公主和大驸马的话还算不算数?”
这大半年,大公主早已习以为常。每隔三两日,崔珊就闹上这么一场,把屋里的东西砸个稀烂,然后大公主再令人摆上新的,最初砸掉的都是些东西,后面大公主也懒予给她好的,只摆上寻常的,让她砸去。
“她爱砸便砸,左相爷和她爹都说了,曹玉臻此人攀龙附凤之心太甚,来过府里几回,他看珊儿的眼神都带着寒意,他不会真心待珊儿的。”
大公主拿定主意,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是当年她舍了自己的性命生下来的,说什么也不能看着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子。
嬷嬷浑身颤了一颤,重重跪在门外,磕了两个头,道:“大公主还是去瞧瞧吧。郡主说,这回她说到做到,若是大公主不同意,她……她就要……”
后面的话,被两个神色慌张,支吾不清,吓得极甚的宫娥给打断了,“大公主,大公主,不好了!郡主……郡主她悬梁自尽了!”
大公主手里的书,“啪”的一声跌落到地上,呆怔片刻,一张敷粉白脸上只瞧见一双乌黑的眼睛变得空洞,转瞬,她怆惶着好绣鞋,“来人,去明珠阁!快!”
这个死丫头,和她闹腾了大半年,还不肯罢休,之前只是说说,可近两个月越发地厉害,三天两头的砸自己的闺阁,打骂宫娥丫头便罢了,这回居然闹出悬梁自尽来。
大公主被太监、宫娥搀扶着,再也顾不得室外的寒意,一路快奔。
“死奴才,要是郡主出了个差错,本宫活剥你们的皮。这么多人连个人都看不住,竟让她干出傻事来,一个个全都是废物!”大公主骂骂咧咧,赶到了明珠阁里,亦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一看明珠阁外站了数十名丫头、仆人,再看其间几个正是大驸马的人,悬着的心又落回肚子里。
阁楼里传出崔珊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管,你和娘答应过的。说等他高中三甲,就同意我与他的亲事。可这都多久了,你们不点头不说,还总挑他的不是。”
大驸马道:“珊儿,我和你娘就你一个女儿,自然希望你好。那个曹玉臻你祖父也瞧过,派人细细打探过的,虽有些才华,可人品差了些。为父观察过,他看着你时,眼里是冷的,对你没有情意。”
“你胡说!我哪里不好了?他连胡香灵那种贱货都能接纳,怎么会不喜欢我?他喜欢我的,他亲口说过,说我雍荣华贵,端庄美丽。他看着我时,眼里都是痴情,偏你和娘、还有祖父就会挑他的不是。我喜欢他,我就喜欢他!
你们都是大骗子,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你们骗我,说好待他高中,就将我许配给他。可你们现在返悔了。呜呜,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不同意,我便死给你们看,我要让你们过不好年节!我这就死,不让我上吊我便投井,我还能服砒霜,总之我就是要死给你们看……”
☆、246训爹斥娘
崔珊想到曹玉臻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还有那好听的声音,就快要发狂了。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是得不到的。身边的人讨好她、巴结她,唯独曹玉臻,没有讨好、巴结的意思,见到她时,是平静的,淡然的。这样的人,在她眼里才是最正常的,可偏偏一个不曾讨好她的男子,在她父母眼里就成了对她无心。
大公主提着裙子,进了闺阁,看着满地狼藉,被砸坏的花瓶、杯碟,还有推倒的桌案、凳椅。“珊儿……”
崔珊暴跳起来,伸手指着大公主:“你怎么可以这么心狠?当年你看上我爹,便能嫁他。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不成了,曹玉臻哪里不好,才华过人,相貌不俗,又是皇城世家之后,哪里配不上我,你偏偏要挑他的不是。”
大驸马低喝一声:“休得无理,这是你亲娘!”
“她哪里像我亲娘了?她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你们都想我死,哇哇……我只嫁给曹玉臻,这一辈子,我崔珊就认定曹玉臻了。”
嚎啕大哭之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比大街上撒泼的女娃还要刁蛮几分。
他们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他们好过,大家都别这新年了。
她喜欢上一个人,为嘛这么难。
崔珊此刻要仪容没仪容,要样子没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坐在地上又哭又蹬,活脱脱就是一泼妇。
要是旁人这样对她,大公主立时就下狠手,可这个指责自己,怒骂着的是她的亲女儿。不怒,反而安慰道:“珊儿,你不是喜欢琰世子么?娘明儿就进宫……”
“我不要,琰世子就是个娘娘腔!”
真不想好了,居然敢说宇文琰是娘娘腔,是,宇文琰长得是阴柔了一些,性子又飞拔跋扈,曾经何时,崔珊不就是痴迷于宇文琰那张比女子生得还美的脸么。瞧上曹玉臻也是因为对方长得英俊无双。
大驸马道:“我瞧琰世子挺好。曹玉臻是有才华。可正妻未定,就先有一个贵妾等着入门。胡香灵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知道。以后有那么一个妾室在旁边,有你的好日子过么?”
崔珊又哭又说:“琰世子好。让我娘嫁去。我就瞧上曹玉臻了,我只嫁给他。你们今儿要是不同意,我就从这阁楼上跳下去,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你们变成无儿无女的孤家寡人!”
让大公主嫁琰世子。这传扬出去,大公主也别做人了。厉喝道:“你给我住嘴!我是你娘,让我嫁人,天底下有这等事么?”
崔珊起身就往窗户奔去,嘴里继续哭闹着,“嫁不了喜欢的人。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我现在就死,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金钗和嬷嬷吓得立时拽拉住崔珊。不让她走近窗户,崔珊拼命挣扎着。
“让我死,你们让我死!嫁不了他,我活着也没意思。呜呜,就让我死了好啦!”
这两月。崔珊是花样百出,为了逼大公主夫妇同意这门亲事。先是央求,再是说情。最近一个多月索性就是一哭二闹,今儿连上吊自杀的事儿都闹出来了。
崔珊疯狂地用力推攘开金钗和嬷嬷,转身奔近窗户,手里拿着块破碎的瓷片:“站住,不许过来!”
金钗想抓住崔珊,虽只隔了三步之遥,却不想轻易移步。
崔珊恶狠狠地拿着瓷片,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她嫁不了喜欢的人,她不要这样,为什么都说曹玉臻不好,他哪里不好?他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待她又温文尔雅,有礼有节,这样的他,在她眼里是完美的。
“不许过来!”崔珊看了看白皙如藕的手腕,狠狠心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干点特别的事出来,大公主就不同意她嫁给曹玉臻,在大公主的一声尖叫声中,崔珊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如泉喷涌,看着红红的血,崔珊厉声道:“爹、娘,女儿知道你们养我不易。可是,没有曹玉臻,女儿活着也没意思。没有他,女儿宁可去死!”
她猛一转身,就要从窗上跳下。
这是明珠阁,虽是两层,可下面是草坪,万一有个好歹……
大公主不敢想下去,脱口呼道:“我同意!我同意……”
即便心下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甘心、不愿意,但她必须得同意。这是她唯一的女儿,要是没了,大公主亦生不如死。
崔珊厉声指着大驸马:“爹,你呢?同不同意?”
大公主一脸惊慌,原以为崔珊闹腾一阵子便会作罢,哪里晓得,居然拿着瓷片划破自己的手腕,这是如何的狠绝,直瞧得大公主胆颤心惊,仿佛那道淌血的伤口比自己的更甚。大公主一脸央求地看着大驸马。
大驸马恨铁不成钢,都是打小太过纵容崔珊所至,竟养成了这等刁蛮的的性子。“我同意!”
能不同意么,万一真跳下去,孩子没了,整个崔家都别想过好日子,以大公主的性子一定能掀了崔家。
崔珊还是有些不信,“你们俩的话我不信,叫祖父来,叫他来,我信他的话。只有祖父应了,我才不跳。,否则我还是会跳。就算不跳,我也让自己身体里的血流个干净……”
女子是流泪不流血,这血可珍贵着呢。
大公主直看得一阵惊慌心痛,忙对左右道:“快请相爷!”
崔左相夫妇俩听说崔珊在明珠阁闹自杀,老夫妻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跟着下人就到了明珠阁。
大公主道:“珊儿,听话,让娘给你包扎伤口。”
“不!到时候,你拉着我,祖父一来,又不同意了。你们便可说,是祖父不同意。这一回,我非得让你们都同意了!”
就是要让大家看到血,看到她是当真的,否则个人都以为她是小孩子,是任性闹腾一阵子。
她是真的喜欢曹玉臻,从春天时在右相府的宴会上一见,她就再也忘了不了。就连琰世子也比不过他,她只喜欢他。
崔左相上了阁楼,只见崔珊的衣裙都是斑斑血迹,地上还撒落着如梅盛开的血花。
左相夫人惊呼一声,“我的乖孙女儿,你这又是闹的哪出?”
“祖母,我喜欢曹玉臻,我要嫁给他!”简单干练,崔珊含着泪,切切地看着崔左相,“祖父同意么?”
崔左相把自己拒绝的原因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了大驸马。
大驸马最初不觉,后来也是用了心的,一打听、了解,也认为曹玉臻并非崔珊的良人。
大公主央求道:“翁爹,你就答应了她。这孩子固执得紧,要是有个万一,呜呜,媳妇也别活了。”
崔珊是大公主的命根,是她的宝贝,此刻闹成这般,看到崔珊手腕上的血,大公主的心便一阵胜过一阵的揪痛。
总不能真的闹出人命来,宫时的贵妃娘娘亦是很疼崔珊的。
崔左相左右权衡、为难,长叹一口气:“珊儿,你这孩子……皇城那么多的少年才俊,怎么就看中那人……”
“祖父只管给句话,是同意还是拒绝。你若拒绝,我立马从这楼上跳下去,从今往后,再没人吵嚷你们,你们个个都能过着安宁日子……”崔珊后移几步,一副立时就要跳楼的样子。
崔左相一张老脸全无血色,朗声道:“好!祖父同意!”
崔珊见目的达成,笑了一下,高声道:“你们都听见了!祖父、爹娘都同意我嫁给曹玉臻了!”敛住笑容,带着要胁的语调,“你们可是大人,尤其是祖父,堂堂当朝丞相,可不许言而无信。”
崔左相瞧明白了,崔珊这是故意的,就是要逼家人同意她嫁给曹玉臻,居然会心狠地在自己手腕划上一刀。若是不同意,只怕她会真的从楼上跳下去,崔左相是一点主意也没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崔珊放下手里的破碎瓷片。
崔左相无奈的长叹一声,拉着张老脸,转身离了明珠阁。
左相夫人道:“相爷,你怎么能答应她呢。不是说那个曹玉臻不是珊儿的良人……”
“那等情势,我能不应么?万一真从楼上跳下去,第一个饶不得我们的就是宫里的贵人。大公主是贵妃娘娘最疼爱的公主,珊儿又是大公主的宝贝……”
得罪不得啊!
弄个不好,折损崔珊一人事小,到时候在贵妃那里埋下了种子,三皇子、七皇子知晓他们同母公主过得不好,也不会饶了崔家上下。
大公主拽住崔珊,手忙脚乱地招呼着宫娥、嬷嬷:“快取布条来,再把金创药膏拿来。”
崔珊若无其事,看着血,若不是这些血,只怕大公主、大驸马也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就是她祖父也不点头同意,早知如此,就早些用上这一招,逼得他们应下。“娘,我没事!”
“你是不是想折腾掉你娘这条命,啊?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干吗要伤及自己的身体,身体发肤系于父母,你真想要了我这条命啊?”
大公主一面处理着伤口,一面指挥着众人,整个明珠阁上下十几人,都因为崔珊这一番闹腾,忙得前仰后翻,而当事人却一副目的达成,无比欢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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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娶无喜
包扎好伤口,大公主坐在贵妃椅上面露倦容,满是无奈。
崔珊则是颇有兴致地瞧着被大公主包扎过的地方,如同鉴赏珍宝一般,偶尔带着几许挑剔。
大驸马坐在一边,颇是无语,看着满屋狼藉,再看着若无其事的女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钗!”崔珊搁下手腕,“你去趟曹家,一定要亲自见到曹公子,告诉他,我祖父、父母同意这门婚事了,叫他早些派人过来提亲。”
大驸马很想痛骂一顿,可他的妻子是当朝大公主,在他尚公主那日开始,就一直在隐忍,忍妻子,忍女儿。“珊儿,你如此胡闹,将来可别后悔。唉……”他起身出了闺阁,只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见崔珊确实冷静下来,大公主舒了口气,就算当年她看中大驸马,也没闹腾这般厉害,虽然也扬言说要上吊自杀,可那根本就是做样子,今日崔珊居然能划破手腕,就不止是吓唬人了。
崔珊坐了会儿,褪下外袍,躲到绣榻上睡觉,任由丫头、嬷嬷们清扫闺阁,将一大堆的碎片抬出明月阁,又去库房新领了一批摆件,就连库房的主事嬷嬷也无奈轻叹,只盼着崔珊不会再闹腾。
金钗奉命前往曹家,禀明来意,曹家家仆禀了曹玉臻,又等了一刻钟,才见曹玉臻身着得体的银灰色长袍出来,在金钗的影响里,曹玉臻似乎就只得这么一件袍子,可稍微用心就会发现,这件银灰长袍又不是上次所见,因为这次是件冬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