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地挠头。一脸窘意,“我……没想这么多,但我对你是真心的。”除了她。这一生他不娶旁人,只要她,只娶她。“你怎么知道我没翻围墙。”
若翻围墙,自有机关,哪里容他走到院门前。
“自从上回有人闯阵之后。我爹说,就有好事者要来闯我布的阵。”而那时,素妍已经去了西北,其间陆续抓了几个人,江家父兄严词训斥,“我爹和哥哥们请了朱先生帮忙。在围墙上设有机关,但凡入内者,能及时发现。”不仅如此。为了杜绝再有人来闹事,江家还会拿他们当贼抓起来,将几个人交到了官府,来闯阵的人再没了。
如果有,便是近来的宇文琰。翻围墙、挖地道,什么法子都想了。可每回都被抓着,早初江家人还算客气,到后来,一旦抓住,直接当小贼丢出去。
素妍顿了一下,借着月色,看着他一身深色衣袍,“这身袍子,倒比以前好看,瞧着出顺眼多了。”她迈出院门,然后转身小心地合上,“阵中有个石桌、石凳,且去坐坐。”
他暗自留意着她行走的步法,很快到了林中石桌前,她拢着身上的斗篷,道:“你找我有事?”
宇文琰微低着头,万分沮丧:“弱水,你父母不同意你嫁给我了。”
“为什么?”
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同意了。
“你娘派了张夫人到王府递话,说……说我是克妻命。”
素妍失声低笑起来,“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话。”宇文琰和她前世记忆里的一般模样,怎会是克妻命,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他就知道她是不会信的,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计较。
“你娘和你家人都信,他们不同意将你嫁给我了。”他伸出手来,握住她搁放在石桌上的纤手,贪婪地、温柔地抚摸着,这样的柔荑是这样的柔滑,如同最好的丝绸,带着温热,指尖冰冷,感觉很让人陶醉。
四目相对,虽无关怀备至,却有生死患难;虽无心心相印,却有携手默契。
当她拔出宝剑自刎,对他说出那番话,她已再无退路,早前不敢接受,是因为总觉得宇文琰是崔珊的。既然接受,除了他,她还能嫁别人。
江家父兄爱护她,不让府中传出丁点关于她的流言诽语,可她却不能动摇。
喜欢他,是的,她是喜欢他的。
曾有感动,当他一回回连夜去买卤食,甚至奔赴百里之遥,就为了那是她喜爱的吃食。
素妍也觉奇怪,早前两家说好的,怎的突然就不提了。
他的手这样贪婪而温柔地拉着她的手,她没有拒绝,便是对他的认定。
宇文琰道:“弱水,如果我真是克妻命,你会嫁给我么?”
家里人突然都不提宇文琰,连下人都不说她与宇文琰赐婚的事。只怕这么快订下飞飞与江书麟的婚期,这件事亦占了很大的原因。
人们忘掉一件事,就需要一件新的热闹事来淡忘。
克妻命,克的是她一人,又不是她全家。
那日的某一刹那,她真的想牺牲自己保全家人。
前世的宇文琰,几经帝位易主,依旧好好的,并不见他克死崔珊。
今生的他,怎会是克妻命?
这也太奇怪了!莫名就说他是克妻命。
宇文琰不是克妻命,只怕这背后是有人故意使坏,在阻止他们订亲。
她由他握着手,“阿琰,答应我一件事成么?”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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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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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回自己的手,神色里带着责备:摸一下就成,还没完没了。要是被人闯见,指不定又闹出怎样的风波。“我说如果。”她记得自己昏睡前,躺在他怀里的感觉,没有半分的陌生,就似寻觅了太久的港湾,那份温暖,那种依靠,让她安心。“如果有一天,江家遭难,答应我,尽你的努力多救几个人。”
“又说傻话了。”他笑着,“你的家人,亦是我的家人。”
素妍伸手摸着他的脸:“怎么这么凉,出来也不知道披件斗篷。”
“我就想见你,再见不到你,我就要疯了。”
她低声笑了,“以后,就到这儿来吧,这里有大柳树挡掩,又有得月阁挡住视线,没人会发现的。我爹娘是我爹娘,我是我,我不信克妻命。就如同江南一带的人,相信二月出生的人是天煞孤星,许多人家为避免生下这样的孩子,服食催产药,结果平白害死婴孩。二月里出生的人,亦有不乏才华横溢、能干之人。所以阿琰,我不信这些。”
宇文琰笑了,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素妍第一次觉得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比曹玉臻还要好看。曹玉臻的俊朗早已模糊,留存心底的恨依然未散。
“弱水,我今天跑了好远的路。”
她平静温柔地望着他。
他细细地把左肩王妃说的话,还有在皇城分别找了好几个不同算命先生的事一一讲了,又讲了自己奔出皇城,在小镇、百里之外的县城找人算命的事。
素妍听罢,面露惊色:“真是奇了,谁会做这种事情,像是故意阻挠你、我订亲。”
“一开始以为是吴王。但吴王已与宁西订婚了。初七那日,我去过吴王府,他与我说了好些话,他是真的放下你了。”
吴王放下了,否则不会对他说出“善待安西,她值得男子真心相待”。吴王如此坦然,既然说了放手,不会再做出其他事来。
素妍轻柔漫步,在那几步之内来回站着,很显然这七步之内没有设下机关。因为每次她只走六七步便又兜回来。
“对方不想你、我订亲,是冲着你去的,更要你迎娶二月出生的金命女子。”
偶有几个算命先生如此说。素妍不会觉得意外,整个皇城上至半仙、居士,下至算命先生,甚至连袁天师也是这样与江舜诚说的。
太奇怪了!
这人当真好大的本事,钦天监的袁天师、天龙寺的悟远大师都一并收买。
宇文琰却有不同的看法。“亦有可能是为你做下这么多。若是女子,下这么大的力气,着实费劲。如果是男子所为,就能理解了。”
“有这个可能。”重新坐下,“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等待时机,看看那人到底是谁。如果不抓出那人。就算我们订了亲,他一样会想出其他卑劣的方法。”
素妍阖上双眸,“好好儿的。我娘和大嫂怎么会想到找人合八字、算卦,皇上赐亲,事先都是会请钦天监占卜算上一卦,要是良缘,方才得配。可是这人知道。你我的圣旨下得突然,两家还未来得合八字。才给他钻了空子。”
“听张夫人所言,你大嫂找的是天龙寺悟远大师。”
素妍面露凝重,“只能说明这个人很不简单。”连悟远大师都与算命先生的说辞一样,可不厉害了么。
宇文琰温和笑着,“要是有人真冲着你来,你会答应嫁给他么?”
“不会。我既选择了你,又怎会再看别人,除非……是你辜负了我。”
当有人伤她太深,亦如曹玉臻那样的,自然得放手。
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前提是那个人必须值得她付出。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弱水,你是世上最好的。”
“少来,现在说是最好的,天晓得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怕那时,你烦我都快要烦死了。”
“不会,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她抬手止住她的话,苍白手指如盈然停落的蜻蜓,点放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慢慢抚摸,不想听,她害怕听到心不对口的情话,宁可只要他最真诚、深情的目光,于她,那胜过千言万语的表达。
“阿琰,琰,听起来像我名字里的‘妍’,你可有字?”
宇文琰若有所思,“无字。”
“要不取一个吧。”
她的字是“弱水”,弱水三千,唯取一飘饮。
宇文琰道:“要不以后你叫我千一。”
“千一?”
“对,千一,佳人千万,我只求你一人。千一,牵意,无论我走到那儿,都有你牵着我的心,引着我来寻你。”
她没想这家伙说出话来,可不是一般的迷乱人心,“千一,我喜欢这个字。千一,千一……”
她每唤一声,他就应一声。
两人傻傻地笑着,笑着,她敛住了笑意,神色里难掩几分羞涩,仰头看着天,“你该回去了,这几日右相府里很忙。对了,你不是说要寻找开医馆的铺子,可寻好了?传远那边已经定好了开拍卖行的铺子,最初是想和吴王一起的,可是后来因为我的事,我爹不许了。二嫂找了镇国公府帮忙,与六公主一起做这生意。三哥和大哥各一成五,六公主一成,传远兄弟俩各占三成。铺子是我娘早年买下的,是个茶楼铺子。这些日子正在装修,我三哥和传远也天天过去查看。三哥的意思,正月十五要正式开张。”
到现在为止,宇文琰还不甚明白。问道:“拍卖行到底是何生意?”
素妍清清嗓子,伸出左右手,“比如,左手是甲一号顾客,右手是丁一号顾客。”素妍走到桌前。朗声:“现在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物品,附庸山人的画作《林涛》,这件作品乃是丹青墨宝中不可多见的画作,附庸山人的画作有宁静致远,风格多变,绘法细腻等特点。现在进行拍卖,起价五千两银子,每喊一次价,最少上涨一百两。
现在开始。”她变了个嗓子,装出很沙哑的模样。“五千一百两!”换一个,尖锐的:“五千二百两!”
沙哑的:“五千五百两!”
尖锐的:“五千八百两!”
看着素妍一个人在那儿叫着价,宇文琰觉得甚是有趣。“八千两!”学着素妍的样,挥着手臂,喊着数字。
“八千八百两!”
“一万两!”
素妍拍在石桌上,“丁三号顾客出价一万两,还有没有加价!”再拍一下。“一万两二次!”再拍一下,“一万两三次!恭喜这个丁三号顾客,以一万两的价格拍下《林涛》图,现在,这位图就属于丁三号顾客了。请丁三号顾客到旁边帐房先生处交付银两,银货两讫!”
宇文琰弄明白了。“要是丁三号顾客不要了呢?你怎么办?”
“不是人人都能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每人得交三千两银子的保证金。若是不要,那保证金就不退还了。领了保证金,每个人会得一块号牌,甲字号、丁字号、丙字号……大概有五十个号牌。”
宇文琰之前听说过,拍卖行可以拍卖任何东西。成交之后,拍卖行收取一至二成不等的酬劳费。越值钱的物品。收取的费用越高。
“弱水,等开张那天,我找几个进去,把所有东西的价格抬高一点,你觉得如何?”
素妍拍着手,“千一,这种主意也能想得到。万一被人知道是你捣鬼,害他们多花好多银子,会不会揍你?”
她在担心他?他的脑子倒也转得快,如果有人故意抬高价钱,只怕能多卖不少钱。
宇文琰心下满满的都是快乐,将数日来的不安一扫而去,“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明儿,就去找江传远,就说我想拍几幅画,为了保险起见,多找几个帮忙。不要太多,包括我在内就五个人。”
两个人又静下来了,你看我,我看你,素妍看上一两眼便垂下头去,玩耍斗篷的系带,“千一,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延后两年成亲?”
“你要陪你爹娘?”
宇文琰一直觉得就是这个原因。
“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知道,若是两个人真心相爱会是什么滋味。在山上的时候,一位前辈说过‘谈情说爱又叫恋爱,而恋爱是通往良缘的道路。天下间,几乎多半的男女都不知道恋爱的滋味,因媒妁言,父母命结婚成亲。’我不想这样,人活一世不容易,要活就活得恣意、快乐。我想让你多陪我走一程,走这段谈情说爱的路。”
宇文琰沉吟着“恋爱?”好古怪的词,但谈情说爱,他懂的,就是这样男女见面,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你认识的都是些怪人,居然会教你这些。”
与素妍说这话的人,是无名子!
她喜欢无名子,虽说偶尔说话犀厉,但总有道理,总说些素妍从不知道的事,就如这次的“拍卖行”生意,便是无名子告诉素妍的。
“可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呀。两年,对于一生来说很短。若是留下美好的回忆,于一生都是值得的。”
真拿她没办法。
不过听起来不错,宇文琰道:“好,我陪你。你做事自然有道理,下次你事先告诉我一声,不要弄得我措手不及。再这样下去,我会因你弄疯了。”
素妍道:“哪有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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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拍卖
“阿琰,琰,听起来像我名字里的‘妍’,你可有字?”
宇文琰若有所思,“无字。”
“要不取一个吧。”
她的字是“弱水”,弱水三千,唯取一飘饮。
宇文琰道:“要不以后你叫我千一。”
“千一?”
“对,千一,佳人千万,我只求你一人。千一,牵意,无论我走到那儿,都有你牵着我的心,引着我来寻你。”
她没想这家伙说出话来,可不是一般的迷乱人心,“千一,我喜欢这个字。千一,千一……”
她每唤一声,他就应一声。
两人傻傻地笑着,笑着,她敛住了笑意,神色里难掩几分羞涩,仰头看着天,“你该回去了,这几日右相府里很忙。对了,你不是说要寻找开医馆的铺子,可寻好了?传远那边已经定好了开拍卖行的铺子,最初是想和吴王一起的,可是后来因为我的事,我爹不许了。二嫂找了镇国公府帮忙,与六公主一起做这生意。三哥和大哥各一成五,六公主一成,传远兄弟俩各占三成。铺子是我娘早年买下的,是个茶楼铺子。这些日子正在装修,我三哥和传远也天天过去查看。三哥的意思,正月十五要正式开张。”
到现在为止,宇文琰还不甚明白。问道:“拍卖行到底是何生意?”
素妍清清嗓子,伸出左右手,“比如,左手是甲一号顾客,右手是丁一号顾客。”素妍走到桌前,朗声:“现在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物品,附庸山人的画作《林涛》,这件作品乃是丹青墨宝中不可多见的画作。附庸山人的画作有宁静致远,风格多变,绘法细腻等特点。现在进行拍卖,起价五千两银子,每喊一次价,最少上涨一百两。
现在开始。”她变了个嗓子,装出很沙哑的模样,“五千一百两!”换一个,尖锐的:“五千二百两!”
沙哑的:“五千五百两!”
尖锐的:“五千八百两!”
看着素妍一个人在那儿叫着价,宇文琰觉得甚是有趣。“八千两!”学着素妍的样,挥着手臂,喊着数字。
“八千八百两!”
“一万两!”
素妍拍在石桌上。“丁三号顾客出价一万两,还有没有加价!”再拍一下,“一万两二次!”再拍一下,“一万两三次!恭喜这个丁三号顾客,以一万两的价格拍下《林涛》图。现在,这位图就属于丁三号顾客了。请丁三号顾客到旁边帐房先生处交付银两,银货两讫!”
宇文琰弄明白了,“要是丁三号顾客不要了呢?你怎么办?”
“不是人人都能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每人得交三千两银子的保证金。若是不要,那保证金就不退还了。领了保证金,每个人会得一块号牌。甲字号、丁字号、丙字号……大概有五十个号牌。”
宇文琰之前听说过,拍卖行可以拍卖任何东西,成交之后,拍卖行收取一至二成不等的酬劳费。越值钱的物品,收取的费用越高。
“弱水。等开张那天,我找几个进去。把所有东西的价格抬高一点,你觉得如何?”
素妍拍着手,“千一,这种主意也能想得到。万一被人知道是你捣鬼,害他们多花好多银子,会不会揍你?”
她在担心他?他的脑子倒也转得快,如果有人故意抬高价钱,只怕能多卖不少钱。
宇文琰心下满满的都是快乐,将数日来的不安一扫而去,“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明儿,就去找江传远,就说我想拍几幅画,为了保险起见,多找几个帮忙。不要太多,包括我在内就五个人。”
两个人又静下来了,你看我,我看你,素妍看上一两眼便垂下头去,玩耍斗篷的系带,“千一,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延后两年成亲?”
“你要陪你爹娘?”
宇文琰一直觉得就是这个原因。
“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知道,若是两个人真心相爱会是什么滋味。在山上的时候,一位前辈说过‘谈情说爱又叫恋爱,而恋爱是通往良缘的道路。天下间,几乎多半的男女都不知道恋爱的滋味,因媒妁言,父母命结婚成亲。’我不想这样,人活一世不容易,要活就活得恣意、快乐。我想让你多陪我走一程,走这段谈情说爱的路。”
宇文琰沉吟着“恋爱?”好古怪的词,但谈情说爱,他懂的,就是这样男女见面,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你认识的都是些怪人,居然会教你这些。”
与素妍说这话的人,是无名子!
她喜欢无名子,虽说偶尔说话犀厉,但总有道理,总说些素妍从不知道的事,就如这次的“拍卖行”生意,便是无名子告诉素妍的。
“可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呀。两年,对于一生来说很短。若是留下美好的回忆,于一生都是值得的。”
真拿她没办法。
不过听起来不错,宇文琰道:“好,我陪你。你做事自然有道理,下次你事先告诉我一声,不要弄得我措手不及。再这样下去,我快被你弄疯了。”
“哪有这么严重?”
“还不止这些。回皇城以来,我想见你,想得发疯。”
“你被他们抓住几次才明白围墙附近一带有机关?”
“五六次吧。”要是告诉她有几十次,不知道她会有什么表情。
素妍诧道:“五六次才发现,你亦是通晓阵法之人,这种事,最多三次应该发现的。”
他是笨蛋!因为想见她,明明觉得怪异却抱着试试的想法去闯,屡闯屡败,屡败屡闯。
离得月阁不远的围墙根下,传来江传远的厉喝声:“什么人?站住!给我站住!”
素妍眨着眼睛,“不要命的,这里可是得月阁,难不成他还想闯阵?千一,天儿不早了,你亦回家休息。”
宇文琰看着素妍进了得月阁,这才小心翼翼地离了阵法,躲在暗处,只见江传远带着两名护法追上一个男子,借着光亮,能瞧清闯入右相府的男子一袭华袍锦服。
江传远宝剑出鞘,指着对方,厉声喝问:“你是谁?”
正暗自猜测着对方的身份,一边的护院道:“三少爷,这是十皇子殿下。”
“十皇子……”江传远细细打量着来人,“这么晚了十皇子殿下不睡觉跑到右相府来做甚?来人,带出去!十皇子,下次可别走错了路,小心被人误以为是贼!”
自打江舜诚发了话,无论是谁发现有人进来,都会毫不客气的派护院将人赶出去。
十皇子站在月光下,一袭锦袍漾出淡淡的光亮,“我……我喝醉了,这是哪儿?你们护我回静心院,快点扶本殿回静心院……”
真是丢人,派了好几轮护卫进右相府,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
宇文琰瞧了一眼,表现得这么差劲,能瞒得过人么?
看十皇子文质彬彬,居然也会闯右相府。
进府作甚,自然不是为那些丹青墨宝,清音轩把卫森严,看样子朱武也在那一块布了阵法,防人偷盗。
十皇子是冲着素妍来的?
宇文琰想到这儿就不舒服,大半夜不睡觉闯进右相府捣乱,难怪每次他被人捉住,无论是谁都没好脸色。人家也要睡觉,却总是被打扰。
和抓住宇文琰时一样,江传远问:“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出去?”
十皇子指了指围墙,近了墙下,费力地爬上围墙。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是在得月阁附近,宇文琰认真地想了一遍,得月阁周围设有阵法,往南就是荷花池,有谁敢从荷花池处翻过来,那指定要落到池里,就算是宇文琰也不敢,他可没有素妍的轻功好。
得月阁附近一带的围墙外,是一条护城河,这条河说窄不窄,说宽亦不宽,约有十三四丈宽。
宇文琰想到这儿,他竟是从护城河一带的围墙上过来的,那么他从对岸过来,首先就得极高的功夫。
十皇子不是武功平平么,可要越过这垛围墙进来也非易事。
他的武功难道非常高强?
宇文琰被自己的推断惊得不小,小心翼翼地跟在十皇子身后。
十皇子出了右相府,独自一人走在街巷上,一边走,一边张望着相府高墙,没走多远,拐有处闪出两个黑影,抱拳道:“殿下。”
“不是说那一块不易被发现,为什么本殿一进去,江传远就过来了?”
黑影低着头,道:“回殿下,我试过两回,却是没有惊动相府众人。”
十皇子讷讷道:“这就怪了,你去没事,我去就把人引过来。右相府里真是古怪得紧,得月阁周围设有阵法便罢,连右相府都都不能靠近。”
围墙上没事,围墙下有机关,不注意就踩中,一中自己不觉,值夜的人却会很快发现。探路的人只站在围墙上,自然是不没事的。
黑影问道:“殿下还试么?”
“试个屁!试一回被抓一回,现在连护卫都认识本殿是谁?这个江素妍还真是厉害得很,只怕在相府布有阵法机关,不然而怎么去一次被抓一次。”
黑影低头吃吃笑道:“殿下,你被抓的次数不过几次而已,我观察这几日,琰世子最多的一晚被抓了十一次。”
☆、294书贵
前两次江家人还算客气,到后面,直接用棍子赶他,哪里是赶人,分明像打狗。
宇文琰是个厚脸皮的,事后就跟没事一样。
十皇子一脸惊愕:“十一次,他一晚上不睡觉?”
黑影摇了摇头。
十皇子问:“还有谁去过?”
“靖南候世子,他差不多是三两日去一回,每次走的地方都不动,可不管他怎么走,都会被抓。就是安西郡主不在时,他也进右相府,抓住了便出来。后来江家人骂得厉害,也没了面子,再不敢去了。”
黑影想起来就觉得有趣。
“徐成熙那是被安西给戏弄了,憋了口气在那儿不服输,所以这才三两日去闹腾一回。还有呢?”
“还有皇城的几个纨绔公子,觉得好玩,也试着翻墙进去过,也被抓了,有几个还被当成贼送到官府,很觉没面子,再不敢去。”黑影停了一下,“这些都是安西郡主不在时闹出来的,只打安西回皇城,江家人看得越发严谨了,要是抓住了人,会罚得很凶。今儿殿下误入,将你送出来,算是很客气了。”
改在平日,抓住了人,不是用棍子赶,就是送官府,可是半分颜面也不给留的。各家的长辈知晓了这事,不免唤了自家儿子训斥一通。
十皇子静静地走在前面,“就是想见一下人,你说怎的这么难?”
“殿下喜欢安西郡主,不如求了贤妃做主,让她在皇上面前说说情。”
“不行,不行。安西的婚事是由她自己做主的,你没听到有人说么,皇上特允她自己决定婚事的权力。”十皇子挠挠头,“宇文琰是怎么想的?一晚上被抓十一次。我这么长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五次,他一晚上就有十一次。”
宇文琰心里闷闷的,一向老实懦雅、柔软的十皇子居然敢打素妍的主意。他饶了他,敢去惊扰素妍休息,得好好地教训他。
那个阻止他与素妍订亲的人莫不是十皇子?
也许是徐成熙?
宇文琰回到左肩王府,一觉睡到天明。
迷迷糊糊间,听到小安子推门进屋,低声道:“世子,你不是要去右相府参加寿宴么?过辰时了。不早啦!”
宇文琰未理,搂着锦被,睡得正香。直想丢过东西将小安子砸一顿。
小安子笑道:“世子,今儿许在寿宴上能见到安西郡主呢?”
安西?这两字一入耳朵,他徒地睁开眼睛。
“皇城人都说,安西郡主是个美人,今儿世子也带奴才开开眼吧?”
宇文琰抓起枕头就飞了过来。重重砸在小安子身上,“妈的!她也是你能看的?还想去右相府,没门!”
小安子就没想去,只是想把宇文琰给唤起来。道:“再过一会儿,王爷就要出门了。”
他可得去,要是不去。万一素妍生气了怎么办?就算知道他克妻,她没说其他话,依旧选择和他在一块。就凭这点,他就必须得去。
翻身坐起,小安子拊掌一把,侍女鱼贯而入,备温水的、递帕子的。还有帮他整理衣袍,雁翅排开。宇文琰洗完脸,自有一条接一条的帕子到手,漱口时亦是一杯接一杯,每杯只饮一口,进嘴、吐掉。
侍女打开衣柜,亵衣叠放整齐,中衣挂在衣厨,亵裤层层齐放,靠墙的一面,全是他的衣服,取了银灰色的中衣,又打开专储外袍的衣厨柜门,刚拿出一件白蟒袍,宇文琰道:“不要白色,把那件蓝黑色的蟒袍取来。”
侍女迟疑着,宇文琰从小到大都偏爱素白色的袍子,这会儿居然要蓝黑色的。
“没听见我的话,取蓝黑色的。”
侍女回过神,取了蓝黑色的蟒袍,宇文琰看了一眼,蓝黑色的锦面,绣着白蟒,瞧着就喜欢,换好衣衫,峨冠博带,匆匆吃了几口粥点,到得王爷居住的正堂时,左肩王妃母女俩坐在一边说话。
青霞正缠着左肩王:“父王,你也带我去,我听人说了,这寿宴不同过往,安西带了好些名家之作回府。就连皇上都出了二万两银子从她那儿买了三本书呢?”
左肩王妃错愕地看着青霞,“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皇城之内,但凡发生了一丁点的新鲜事,都会被人们传得有趣而离谱,传得多了就变了模样。
青霞最喜欢听她们皇城发生的趣事,侍女们为了讨好她,总将听到的传闻趣事讲给她听。
侍女道:“回王妃话,昨儿下午,奴婢外出采买听人说的。”
青霞接过话,“学子们近来争相购买《谢文杰诗词集》,这是皇家书局今年第一次印出的诗词集,上面注明任何个人不得私自抄写,若是抓住,以大逆之罪论处。听丫头说上午才三两银子一本,下午就涨到五两银子。我想买的时候,都已经卖光了。”
也不知是怎样的一本《诗词集》,竟如此受欢迎。
学子们更因拥有一本这样的书集而骄傲。
左肩王妃道:“一本书就要卖三两银子,当是抢钱呢?”
三两银子可得不少钱了,自来一本书二三十纹钱是常事,好些的最多买到二百纹银,除非是孤本、珍本,亦或是尽难得的书再以银两计价。
在天灾*的年月,三两银子就能买穷人家一个十五六岁的如花女儿。如今皇城太平,三两银子一本书,当真是闻所未闻的事,偏还有人争相购买。
“文房铺的老板说,这书整个皇城就只一百本。限量售卖,那字写得极好,说是皇上按照江书鹏的笔迹跖印。既可当诗词集,又能当字帖,所以才卖这么贵。”
难怪皇帝如此大方,出钱买书,竟是用在此处。左肩王笑道:“谁见皇上做亏本生意?嗯嗯,二万两银子买了三本书,他这回不知要赚多少个二万两银子。”
皇城只得一百本,光是皇城书院、鹿鸣书院的学子加起来就不止五千人,以他所见,至少得一半人买到此书,皇城各处爱书的文人又得不少,光是皇城之地就应有五千本,店家为了赚钱,故意抬高价格,只说一百本。仅半日时间,就涨了二两银子,确实让人瞪目结舌。
物以稀为贵,书价虽贵,却让爱书的学子、文子竞相购买。因朝廷放了话出来,但凡有些身份,有些家业的还不得以拥有一本这样的书为傲。
左肩王颇是不解,“皇上怎的做起这生意?”早前以为皇帝是与朱武斗气,可现下瞧来倒似皇帝一早就打定主意。
堂堂一国之君竟做起出书的生意,王妃暗自发笑。“现下国库是差银子了?”定是差银子,否则皇帝干吗赚这种小钱。
左肩王道:“皇上要建皇陵,这得一大笔钱。西北战后重建,免了三年赋税,没有进项不说,还得贴进一笔。”
国库确实没钱,左肩王就听皇帝念叨了几回。皇帝登基之初,先帝留下的国库里倒有不少银钱,可这么多年,黄河涝灾、豫地蝗灾、西北旱灾……西北战事,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桩不要银子,好不容易攒下一些。这里拨付一笔,那里再派发一项,国库早就空了。虽有些银子,可着实太少。
“西歧国不是赔偿了一万万二千万两银子么。”
“分二十年支付,一年也不过六百万两。北齐这么大,需要银子的地方多,杯水车薪。”
青霞见父母越扯越远,甚是不悦,“我不管,今儿父王得带上我。街上的百姓都说,安西此次带回来的东西件件都是宝贝,我要去瞧瞧。”当是见长识。
左肩王妃觉得自己也该去瞧瞧新鲜、热闹,一家四口各自打扮一番,结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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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今儿特别热闹。相府门前,行人如织,车龙如潮,繁华如街市一般,锦衣贵气的少年,华衣鲜亮的老爷,娇俏可人的奶奶……络绎不绝,似赶集一般自大门而入。
江书鲲父子站在大门前,笑迎进入的宾客。
皇上花重金买书;名儒朱武迷上字画,过年都不肯离开相府;这些无疑给素妍带回的东西染上了神秘神采。但凡是皇城有几分声名或有一些地位的臣子亦都来了,任是有交情再往深交,没交情的寻了关系攀些交情,都借着机会来瞧热闹。
聚客厅墙上,挂上了十来幅经过装裱的字画。所有的人进得屋中,站在墙上细细的品味。
“白峰居士的字写得真好,可堪比书圣,让人惊叹啊,虽是字,看着更像画。”
“《桃源图》更厉害,这么多当世才子一起作画留字,分开来看,各有风格,汇于一画,相融一体,让人回味无穷啊……”
原本宽敞的聚客厅,现在竟有些拥挤,每幅画前都站着人。
墙上贴了一张《告示牌》说明这批字画丹青,将于正月十五日在独家拍卖行统一进行拍卖,所得银两将用于开办“义济医馆”,墙上还有块裱好的字,苍劲有力地写着“义富济贫”四字,释惑了“义济”二字的由来。
兵部韩大人正瞧得起劲,一个声音低若蚊鸣“皇上看中的就是这幅《桃源图》。”言辞之间,颇有志在必得之意。待他回头寻觅,却又不知是谁冒了这么一句。但见周围人头窜动,疑惑地看着身边的官员,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白峰居士的书法,“这样的字让人留恋忘返。”
☆、295强人所难
画是难得一见的好画,字亦是千古难见的好见,颇有些再世王羲之的风骨,却自有别样的风格。
似乎不是这人说的,那声音若低,可绝不是这样洪亮的声音。
韩大人审视一番,也没寻出那人来。
“皇上看中《桃源图》”,那可是云集了众多名家之作。
男人们聚在一处看字画,女人们则坐在花园里谈天说地。
素妍坐陪在侧,盈盈含笑。
曹太太、李二奶奶等都来了。
今儿不仅是江舜诚的大寿,亦是“书画宴”,还是江家孙子们与订亲小姐的见面会,虽然不能坐在一处,女子可以远远地看见自己未来的夫婿,男子亦能在人群里见到自己未来的妻子。
李碧菱羞答答坐于一侧,身边有人小心地指着江传远给她看,只淡淡一瞥,无论是容貌还是个头儿,倒与她想像的相差不远。只一眼立时垂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再不敢看第二眼,生怕被人瞧了笑话去。
展颜抿嘴含笑,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李碧菱,又看看曹玉娥。李碧菱本就生得好看,与曹玉娥坐在一起,竟把曹玉娥给生生地比了下去。
虞氏笑眯眯地,眼睛时不时地留意着年纪在十二至十四岁的官家小姐身上,他还有两个适龄孙子没订亲呢。因素妍与宇文琰闹了这么一场,她反倒不急了,只想慢慢地给素妍挑个更好的。
李碧菱羞涩地问沈氏:“江伯母,诗宁出阁后可好?我二姐总是挂念着。”这样的场面,着实有些尴尬,好在李碧菡小时候常来江家,与素妍也是交好的。李碧菱言语间提及到二姐,也是想告诉大家,李家与江家原是一早就有交情的。
沈诗宁是去年九月中浣出阁。去岁七月回到沈家待嫁,因有沈氏照拂,婆家待她也疼爱有加,只是她的性子太过怯懦了一些,好在她的夫君是个要强的,又处处偏护着她。
沈氏道:“多谢李二姑娘挂念,诗宁日子过得还不错。”沈诗宁的婆家并未在皇城,离皇城还有几百里之遥,但因沈诗宁有一个文忠候世子夫人的姑母,婆家人倒还怜惜。如今相隔较远。要见上一面着实难了。
素妍笑问:“碧菡可好?去岁她出阁,我又不在皇城,怪可惜的。”人虽不在。素妍依旧随了份添妆礼,而且还算贵重得体。小时候玩得好,如今大了,还没来得及好好儿地说话,就各自散了。有了夫婿、有了婆家,往后若要再聚只怕不易。
李碧菱道:“二姐姐甚好,每次回娘家,都与我提到郡主,说你待人随和、端庄得体,常与我夸你呢。”
后花园月洞门侧。传来一阵高呼声:“大公主驾到!”
在素妍的记忆里,无论哪有宴会,大公主都会前去凑热闹。
然。呼声刚落,便听又一声:“静王妃到!”
虞氏的脸色微微一诧,立时起身,一干太太、小姐都面向月洞门,准备随时行礼。个个恭谨。
“宁王妃到!”
素妍着了一袭粉色锦裙,外罩了霞锦纱。显得飘逸出脱,眉眼贴了银钿,挽着漂亮的发髻,髻上绑了宫绦,插了根白玉簪子,更显玉颜胜雪,清丽脱俗。
崔珊进了月洞,一双杏仁含波眼,两弯柳叶吊桃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媚而多情,丹唇未启笑先闻:“素妍,我好想你。”崔珊拉着素妍说话儿,极是亲密。
素妍打趣道:“是想我呢还是想你的画儿?”
崔珊灿烂一笑,笑里带着羞涩。
“咱们是最好的朋友,莫要客气。画一早就备好了。”素妍招了白芷来,白芷今儿特意穿女官服,胸前戴着块“夏”的牌子,小声地与她说了。
白芷应声去取画。
素妍与崔珊往一边的小径移去,低声问道:“珊瑚,听说你订亲了?”
崔珊涩涩地笑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皇上不是也给你下旨赐婚了么?”
明明是她的婚事,父母都说许以自主之权,偏皇帝倒抢了先要给她赐婚。好歹又收回了成命,许她婚姻自主。素妍笑道:“没有的事。是给我六哥和飞飞下旨赐婚了。”
崔珊面含狐疑,难道不是么,那日她在养心殿上,可听得真真儿的。她细细地打量着素妍,“我怎听人说,你被吴王逼婚差点没命了?”
素妍颤颤地笑了起来,头上的宫绦在微风里飘动,“你真会说笑话,你看我这样子是被人逼婚的么?压根不是那回事,上回我踩上了石子,一不小心跌到地上,不想偏有块尖锐的花木枝干,竟伤了肚子。”
什么花木枝干竟如厉害,还伤得险些丢了命。崔珊却是不信,“我们可是朋友,你不能说话瞒我,要是吴王欺负你,我可以帮你出口恶气。”
“知道!知道,你是我朋友,我还信不得你。可我说的是实话,也不知怎的,竟变成你说的那样。”
大公主与静王可都是皇贵妃肚子里出来的。大公主自然帮着同母兄长,崔珊说这事,定是受人指使,另有用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素妍只觉还是少说为妙,一则免得旁人议论此事,传的人多了,也就变成另一套说辞。
白芷很快取了只漂亮的长形盒子过来,递给素妍,她轻轻地展开,崔珊定定地看着牡丹花,那是红紫两色的牡丹,有三朵,朵朵妩媚,蝴蝶翩飞,一旁还有只可爱顽皮的小猫,正欲捕捉蝴蝶。
崔珊看着上面的印鉴“岭雪居士”,道:“这蝴蝶是不是白天出来,晚上不见的?”
“是这猫。”
“猫?”崔珊伸手轻柔地抚过那只小猫。
素妍解释道:“白天猫便出来了,夜里你就看不见了。”
“真有意思,和给碧菡的一样。我打小就喜欢牡丹花,画得真好。”崔珊笑着,面露难色,“素妍。你帮我一个忙可好?”
她歪着脑袋,很快看着这画,每一幅画都是她的心血,“崔珊,答应我一件事,这画是我送给你的,不要送给旁人。就算你的夫君,也不能给他。”
她可不想被崔珊给了曹玉臻,那个人不配得到她的笔墨。今生今世,她与曹玉臻、胡香灵再不想有半点关系。从头再来,她只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报复曹玉臻、胡香灵却是次要之选。
崔珊的笑容转换。变成不解,“你怎么如此讨厌他?以前你还说他坏话。”她就要嫁给曹玉臻了,他们夫妻同心,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曹玉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