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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2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最初他怀疑不是静王府便是宁王府,亦有可能是其他觊觎素妍的男子干的,就连十皇子、徐成熙都被怀疑上了。

左肩王长叹一口,回想其间的深意,道:“厉害!这样一来,静王府拉拢了我们府,也拉拢了右相府。”

宇文琰微微一笑,“现在,父王还要与他们结亲么?”

定公国府薛仕华的女儿,宇文琰依稀听人说过薛仕华的妻子当年是皇城出名的美人儿,只怕这位王小姐亦是绝代姿容,可那又如何,他的一颗心,早被素妍给填挤得满满当当,便是天仙下凡,也入不得他的心。

左肩王步步思量,一步错,满盘皆输,静王府是真的等不得了,连儿女的婚事都计算在内,只做对静王最有力的事儿。

这些年,静王的势力太大了,但凡有些权势的朝臣都与静王都扯上或多或少的关系。

“此事,我会与你母妃商议。”

宇文琰笑道:“父王以为,买通算命先生,说我克妻的幕后之人会是谁?”

那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挠江家与并肩王府结亲。

如此想来,静王府有着极大的嫌疑。

恐怕。连静王布局之地,没想到宇文琰因对素妍情意过深,不愿放手,会策马奔出百余里,找外地的算命先生重算。这一算,还真算出些不同来。

他是左肩王。没人可以挑恤他的权威,即便是皇上,也对他爱护有加。

居然算计到左肩王府了,这事儿不会就此了结。

“父王,儿子告退!”宇文琰前去看挖好地道,进入地道。弯腰行了一阵。

身边的侍卫道:“世子,到了。这里是右相府的南花园。”

头顶能见明月,纵身一跃,上了地面,正是南花园,离素妍的得月阁约有十余丈远。

宇文琰难掩失望地道:“为何不是得月阁院内?”

侍卫一愣,当即道:“再挖十几丈便能入得月阁院内。”

“好。继续挖!”刚下令,便听到几个男子的说话声。

宇文琰寻声望去,不远处移来一行人。

江书鲲问:“你们几个今日确实听到这附近有异声?”

家奴答道:“回二爷话。早上就听到,那声是‘怦!怦’直响,我寻了一日,刚才终于在假山后面弄明白了,有人在挖地道。”

江传远面露笑容:“真新鲜,有人将地道都挖到右相府了?”

被人发现了!

宇文琰纵身一跳,对侍卫斥道:“怎么做事的?竟惊了相府中人。”

催了侍卫便往左肩王府撤。

江书鲲父子站在地道出口处,取了家奴手里的灯笼,往里一探,弯弯曲曲半人高的地道通向另一处,光瞧这长度就不少。

江传远皱了皱眉头:“爹,你看是什么人干的?”

父子二人望着地道里俯身行走的两人,隐约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还能有谁,除了琰世了,谁会干这种事。挖地道,也只他能想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堵毁!”只两字,掷地有声,“你祖父、祖母最疼你小姑姑,她若有个闪失,他们俩指定绕不了咱们,况且府还有你小妹,不能由着琰世子胡来,坏了两位深闺小姐的名声。你来堵毁!”

站着的家奴满是含笑,唤了声“二爷”。

江书鲲点了下头,“这是大功一件,赏二两银子。往后办事都像此事一样,多留个心眼。”

家奴笑着答了谢。

慕容氏按照丈夫的吩咐,取了二两银子赏给家奴。

听罢丈夫的话,微微蹙眉:“也只琰世子能想出这种事,竟将地道都挖到右相府了。”

江书鲲笑道:“他的性子,我们在边城多有接触自是了解,只怕不会就此罢休。”

慕容氏想到了素妍的名声,亦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那可得让家奴们小心了,不能让他得逞,否则,传扬出去,这成什么样子了?”

一声沉闷的声响,刚挖通的地道就被江传远毫不留情的给炸毁了,自后花园假山畔直被毁了数丈远。

刚出地道的宇文琰,听到这闷雷般的声音,心头一颤:“下次小心些,还没派上用处呢,就被发现了。”

颇有些遗憾,别以为他们会毁,可他还就会挖,一条不成,他挖两条,看他们还如何堵截。

在这静谧的夜,这一声毁地道的声响,还是传入了右相府上下的耳里。

江书鸿腾地坐起身,以为是打雷了,突地忆起现在是正月,还不到打雷的时候。“怎么回事?”

怀里躺着刚来的美貌通房丫头,她张开双眼,一脸痴迷地看着江书鸿,只不答话。

值夜的丫头站在书房外,低声道:“回大爷话,这声音似从南花园传来的。”

“派个人去瞧瞧!”

丫头应声,没过多久,回话道:“回大爷话,问明白了。是有人在咱们花园底下挖了条地道,被二爷父子发现了,二爷下令将地道毁了,这是毁地道地声音。”

江书鸿颇有些不耐烦,“这些人还有完没完了,整日的就打郡主的主意,我家妍儿是那种不懂事的么?明知不可为,一个个的还往府里跑。”

通房丫头伸出如藕般的手臂。拉了下江书鸿,娇声道:“郡主是我朝最好的女子,有人惦着也是自然。”

江书鸿厉声道:“你懂什么?府里的事,岂是你能议论的?”他揭起被子,借着盈亮的烛光,却见锦褥上落下几枚殷殷落红。心头一震,他犹记得沈氏说过“这是去年新买进府的丫头,曾服侍过前一户人家的少爷、做过通房丫头,瞧着是个会服侍人的,给你做通房。”

服侍过人的,会有这落红?

“你……你是第一次?”

通房丫头羞涩地笑了。垂下眼帘,并不答话。

江书鸿问:“为甚欺瞒大/奶奶?”

通房丫头咬了咬唇:“奴婢……奴婢没在别人家做过丫头。”

不是丫头。难不成之前是良家女子。

可今夜的一切,江书鸿回想起来,很是迷人,而她看起来也似服侍过人的。

通房丫头用近乎让人溺毙的声音道:“奴婢是沧州林家的女儿,家中亦算殷实富裕,生母是林家的姨娘。颇得父亲宠爱。半年多前,父亲病逝,我姨娘悬梁自尽。家中主母、嫡兄掌权。要将我许给沧州一个年过六十的员外为妾,我抵死不从,逃出林家,没想竟遇了地皮,将我绑卖给了人牙子……”

几经辗转,她就到了皇城,又被卖入了右相府。

她本是小姐,哪里做过各式杂活、苦活,几月下来,她连肠子都悔青了,发誓再也不做下人。

沈氏一眼瞧中了她,她又不敢自己之前没服侍过人,因为她服侍过男人,才做了这通房丫头。

所谓通房,半妾半奴,却是比寻常丫头要过得舒适。她又吃不了苦,只想着既然今生注定是给人为妾的命,不如就做个真男人的妾。

江书鸿四十来岁,但因身在候门,容貌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风度翩翩,她虽一眼,便愿意跟他。

没想还是个完璧女子,江书鸿心下一头,俯身在她的额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这是欢喜,更是意外。道:“你原叫什么名字?”

“奴婢原叫美玉。”

“美玉……”沈书鸿沉吟着,审视着身侧的少女,当真如一块美玉,“大房的丫头都是以红字排头,给你特例,往后就唤作美玉,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大爷赐的名。”

美玉笑容妩媚,笑着谢恩。

沈书鸿下榻去了净房,出恭归来,又与美玉痴缠起来。

外面值夜的丫头不屑低骂两句,还以为是什么宠妾呢,还不与她们一样都是丫头命,不过是长得好看些罢了。

夜里那一声闷响,江家的男子们都知道有人将地道挖到右相府来。

次日,江舜诚不免又与儿孙们叮嘱一番,不容登徒子们打上郡主、县主们的主意。

众人一一应下。

江书鲲看着红光满面的江书鸿:“大哥今儿精神奇好,莫不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江书鸿想到林美玉,笑道:“不过是个讨人欢喜的玩意儿罢了。”

在江书鸿父子的眼里,除了正妻,通房、侍妾什么的统统都是玩意儿。

江家男子们在大书房里说话,素妍亦起了大早,准备出门去采买些颜料、纸笔回来。

出了二门,便上了一早备好的家轿。

白芷与白菲相伴在侧,又携了四名武艺高强的护卫。

在兴旺里的石板路、小巷间兜转迂回,出了兴旺里的主街曲道,看到了繁华的街市,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还价声交织传来。

得!得!得!

马蹄落在石板上的清晰声响。

宇文琰骑在骏马背上,看着过来的家轿,笑容浮在脸上,待看清紧跟在家轿左右的丫头时,笑得越发灿烂了,跟贪嘴猫瞧见鲜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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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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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头见罢礼“拜见琰世子!”

宇文琰笑问:“弱水,你出门我不放心,我保护你。”

素妍撩起轿帘,今日的她换了一些湖色衣裙,发式与过往的差不多,湖色宫绦上用银线裹边,显得越发的娇妍若仙。微微一笑,像一抹春日的阳光,让人心头一暖。

她不由得轻叹一声,昨晚便已说好,让他在张记字画铺里等着便好,可他还是巴巴儿地来了。“走吧!”

宇文琰前后左右地扫视一番,这一看,在拐角处还真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心下低低地骂了两句,拍拍马肚,纵马往拐角处奔去。

那里站着几个人,一名太监,还有两名护卫,那一袭华衣锦袍的却是宁王世子宇文轼。

宇文琰没想连他也来凑热闹,“怎么是你?”

宁王世子笑着抱拳,“是琰世子?巧!真巧啊,这一出门便遇上了。”

少跟他来这套!

宇文琰懒打哑谜:“那有这般巧的,只怕安西一出门,你便得了消息,要在路上阻拦吧?难道你没听宁王妃说,江家拒了你家的提亲。”在他瞧来,江家做得最称心的事,既没同意静王府的求见,亦没同意宁王府的求见。

宁王世子云淡风轻地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江家虽拒我家,却亦没有与别家结亲,安西郡主便算不得某某的人。”

这个某某,他特指宇文琰。

左肩王府也被拒了,可宇文琰还是伴在安西身侧。

这边正说话。那头就传来白芷的大喝声:“什么人?竟敢拦安西郡主的轿子。”

宇文琰厉声对宇文轼道:“快些回去,别再来打扰安西。”

宇文轼不以为然,他并不喜欢安西,更多的则是好奇,听他母亲讲,安西郡主是皇家子孙人人求娶的女子。在宁王妃眼里仿佛安西就是当之无愧的仙子人物。“你能跟着,为甚我就不能。”

宇文琰调转马头,往素妍的方向奔去。

不宽的街道上,横站着一匹枣红骏马,马背上坐着一个华衣少年,一袭紫色的蟒袍。头戴镂空束发冠,两根大红的宫绦汇于颌下。神采飞扬,目光炯炯地探视着这骑右相府家轿。看轿子的模样,并无甚特别之处,一袭蓝灰色的轿帘,帘上绣着“右相府”三个大字,又用白布镶嵌出祥云图案。轿檐四角挂着四枚拳头大小的银铃。微风一过,铃当“铿铿”作响。

家轿两侧各站着两名相貌清秀的侍女,其间一个着一袭宫中女官粉袍。脖子上戴着一枚金灿灿的巴掌金牌项链,上书“夏”,这便是去岁皇帝赏封的四名正八品侍女之一。

白芷厉喝:“还不闪开,安西郡主的轿子岂是你拦的?”

少年抱了抱拳,眉眼傲慢:“听说右相府的安西,乃是皇城第一美人,我就是来瞧人的。”

宇文琰忙着招呼宁王世子离开,又拦途出来一个截路少年。

不等他唤出对方名,对方已笑意盈盈地唤道:“咦,这不是琰世子么?不陪着定国公府家的小姐,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他们不给他面子,他又何须忍耐。

宇文琰大笑两声:“莫不是定国公家的孙小姐嫁不出去了,竟上赶着要倒贴男人。听广平郡主的意思,似乎对他家的小姐印象不错,你索性弄回府去,做过侧妃、侍妾的暖暖床亦是不错的。”他即不怕提定国公府薛小姐的事,宇文琰也勿须客套,索性借此打趣。

原来,他便是静王府的嫡幼子广平郡王。

因是嫡母所生,一满周岁就被皇上赐封为广平郡王。虽不及静王府世子的尊贵,却亦是府中仅次于世子的人物。

广平郡王厉喝一声“你……”,不由得哑然于口。

素妍坐在轿里,心下琢磨着广平郡王那话。

静王妃是定国公的嫡女,这回广平郡王将宇文琰与定国公家的小姐扯到一块,莫不是有人与他们俩提亲了。再听宇文琰的话,似乎根本没往心里去,反而是一番狂妄地嘲弄。

广平郡王很快平静下来,莞尔一笑,道:“琰世子,堂堂男儿,整日地围着一个女子转,还真给咱们皇家涨脸。”

宇文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正道:“不是镇日,是今日围着安西转。”

广平郡王没想宇文琰会回答如此坦然,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宇文琰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与安西本是同门师兄妹,师妹出门,我陪着出行又有何妨。今儿我陪着,就是专赶你这等的讨厌的苍蝇。”

广平郡王一脸怒容,马鞭一指:“你敢骂我是苍蝇……”终是没有发作起来,话题一转,道:“我是苍蝇,安西郡主又是什么?”

宇文琰再无笑意,骂他可以,当着素妍的骂,说这等话,就是欠揍。“广平郡王,马上给我滚开!想拦安西的轿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广平郡王不紧不慢地抱拳:“本郡王来到此处竟与安西相逢,还请安西下轿一见。”

宇文琰一脸焦急,让素妍见他?这怎么可能。

广平郡王朗声道:“怎么,莫不是一个丑八怪,丑得都不敢见世人了?难怪镇日躲在右相府里,只怕羞于见人吧?哈哈……”

静王妃与他提过,有意为他迎娶安西郡主为郡王妃,甚至还要他把身边的美貌妾姬都打发掉。

凭什么?

就因为一个安西,就要他从此唯她一人。

广平郡王从未听到过如此之事,这三名妾姬都是跟他几年的女子,得他之心,为了一个安西就要赶走他喜欢的侍妾,他说什么也不同意。

今日,要是这安西是个貌美的,便此作罢,要是不如他的姬妾,他定不会饶了她。就算不娶她,也要好好地羞辱一番。

宇文琰厉声道:“宇文转,你给我放干净些,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世子翻脸了。”再不敬称“广平郡王”,宇文琰直呼其名,一脸厉色。

“你要翻脸?哈哈,如果本郡王没记错,我们俩之间好似并无交情吧。”

没有交情自然就谈不上翻脸一说。

宇文琰握紧腰间的佩剑,“嗖”的一声拔出宝剑,正要冲上去与广平郡王一斗高低,只听轿中传来一个平静的、温婉的女音:“琰师兄……”

他微微一愣,这是素妍第一次唤他“琰师兄”,出口时亦如唤了很久很久。

广平郡王逾发得意,“如若今儿不下轿一见,休想本郡王放你过去。哼,安西,你不会真如传闻那般长得奇丑无比吧,只有丑陋不堪的女子镇日才躲在自家府里不出门。哈哈……”

素妍浅声道:“广平郡王如此说,不就是激我出轿一见么?话可说得前头,若是一会儿见了,还请广平郡王从此休要再来扰我。”

她长得很美?能比他府里的三名美妾还要美?

他的三名美妾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容貌,世子大哥偏爱他,父亲、母亲便是定国公府的外公、舅舅也疼他,寻了最美的女子给他伴枕。

昨儿,三名美妾个个哭得如雨打的梨花,想到静王妃要将她们遣送到庵堂去,个个都如死了爹娘一般。哭得广平郡王心乱如麻,遣了人留意右相府的动静,要是素妍今儿不出门,只怕他就要打闹上门了。

还没嫁给他呢,便要他遣走妾侍,这是哪家的规矩,他可是皇家孙子,凭什么要被个女子为难成这般模样。

此刻见素妍说中自己的心思,广平郡王有些哑然。

宇文琰低声道:“你不必理会这等人,待我把他给赶走。”

这么一打,只怕明日就会传遍全城。

她不是青楼女子,多几个男子为己争风吃醋,反能抬高身价,但素妍不喜欢这些事。道:“你勿须担心,他见过我之后,自会离开。”顿了一下,问道:“广平郡王,你说我这话对么?”

不答应,她许就不露真面。

若答应,见过之后,他就必须离开。

过了片刻,宇文琰用剑指着广平郡王:“我看你是存心来闹事的?”

轿内,响起素妍始终平缓如水的声音:“广平郡王乃是静王夫妇最得意的爱子,怎会做出这等不知轻重的事来。传扬出去,知晓的说他顽皮;不知晓的还会以为是静王夫妇之意,要他来为难我这个小女子。”

静王府里的公子、郡主,个个都得以静王府的利益为先,在静王眼里除了帝位,再没什么是重要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了竞逐帝位而牺牲。他的贤良之名,他身上拥有皇帝的龙威之声,件件都是为了他得拥帝位而做的准备。

广平郡王今儿这事本是瞒着自家长辈的,抱拳道:“郡主放心,在下是慕郡主美名而来,见过之后,自会离开。”

素妍暖声道:“打帘!”

白菲伸手打起轿帘,她抬步迈出家轿:这是一个妍丽不可方物的女子,眉上的红梅妆容红得张扬夺目,晶石梅芯灼灼生辉。一双眼睛长得的生动、迷离,仿佛是暗夜里一对发光的明珠。偏脸上又蒙了一张面纱,隐去了她绝丽的容颜。

☆、314所见略同

挽了个仙女髻,髻上饰有零星晶石,斜插一对南珠凤钗,髻上再挑用湖色宫绦,结成漂亮的蝴蝶结,坠与二三寸的流苏,一动就翩,胜是妩媚清丽。一袭湖色衣裙,里穿浅蓝色牡丹中衣,下穿浅蓝色满绣绸裤,外罩一件宽大的湖色宫纱,下身是摆长曳地纱裙,层层叠叠约有三四层,隐约可见里面蓝色绸裤,浅蓝、湖色相间,化成一种如梦似雾的烟蓝。一条蓝色纱绫缠于两臂,逶迤于纱裙之上,说不出的飘逸清雅。

她静默地站在街道的中央,双手自然地放在胸前,落落大方,端庄得体。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天上的云,误落尘埃,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吹走。

广平郡王瞧不清她的五官,但依稀可见那层薄薄的面纱下,是一张俏丽的面容,就如他母妃所言,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见过各种装扮淡雅的女子,却没人可淡雅得如她这般,轻盈若流云。

见过各式妆妆艳抹的女子,亦没人可以像她这般艳丽惊鸿,眉眼那片漂亮的梅妆,如同太阳便刺痛眼目,却不由你不看,明明太刺眼,却诱你观望。

宇文琰坐在马背,没想今日的素妍是巧妆出门,这等的美丽,那若隐若现的五官,让人欲探究竟。

宁王府世子宇文轼此刻也兜转到了此处,正一脸诧异地看着出轿的素妍,这样的安静,又这样的不容忽视,只往这街道中间一站,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素妍冷声道:“广平郡王已然见过了。是不是应把路让开?”

广平郡王抱拳,骑马走到一边,看她仿若无事的淡然,转身进了家轿。

白芷高呼一声:“起轿!”

宇文琰有种被人看丢了二斤肉的心疼感,策马近了轿子,“你何必与他计较。本不该下轿来的。”

“难不成由他继续拦路不让,不就是要见我一面么?如果怕被人见,我今儿就不出府了。要是怕人见,什么事也做不成。”

徐成熙今儿一早也得了消息,说安西郡主迈出府门了,这就跟听了天大的消息一般。一大早就候在右相府必经之路上,只看到素妍回轿的背影。什么也没瞧见。“唉,太丑了,这么丑的女子,还敢出来见人?应该呆在右相府里。”

十皇子瞪大眼睛。

宇文轼更是不可思议,“徐世子,这样的女子也丑。这……”

广平郡王却是一脸静默,望向宇文轼,看着宇文轼那如在梦中的感觉。只怕亦是一见难忘。“当然丑了,要是不丑,干嘛戴着张面纱。那面纱就是遮丑的!”

面纱虽然蒙在脸上,可她精致的五官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朦朦胧胧,那是极美的。

徐成熙笑望着广平郡王,抱拳道:“英难所见略同!”

广平郡王不以为然,冷声道:“还不如我府里的三名姬妾长得好看。”

徐成熙双眼笑成了弯月:“早就听闻广平郡王的姬妾那可是天人之姿。”

宇文轼心里暗道:安西不丑,可这两人只说她丑。广平郡王说丑,那是因为他身边有三位绝色姬妾。可是徐成熙干吗也说丑,连人的脸都没瞧见,也能说人家丑。

宇文琰护着素妍的轿子往街道的尽头行去,留下议论纷纷的人群,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经过徐成熙的身边时,俯身低语:“徐成熙,你说她丑,干吗三天两头夜里不睡觉去翻右相府的围墙?”

这事儿连他也知道了?

徐成熙咬着牙齿,很快道:“我……我就是想闯阵,谁让这丫头以前……”

“闯阵?我怎么看你从来不敢近得月阁,而是拿着根笛子。正月初五夜,是谁躲在右相府南墙下吹了一夜的笛子?”

被人撕裂了伪装,徐成熙有种错愕,这事儿怎么宇文琰就知道。

宇文琰道:“安西是我的,你tm的给我滚远点。你既说她丑,就不该再近她,有多远滚多远去。”

徐成熙跺着脚,“你……江家根本就没同意把她许给你。”

“她不是你能妄想的。”

宇文琰笑着,仿佛说了件开心的事,而徐成熙的一张脸早已气得刷白。

右相府的轿子走远了,宇文琰策马追上。

广平郡王道:“宇文琰太没出息了,就会围着女子转。”

宇文轼若有所思地道:“你们不觉得,他是个最洒脱、恣意的人么?”

做他愿意做的事,不顾别人的非议,不管旁人的看法,只做他认为喜欢的。

虽然,江家拒了左肩王府的亲事,可是宇文琰还是不管不顾地守护在素妍的身边。

她出门,他就赶来随行保护。

有年少的男子惊见素妍后,便如痴如狂地跟随在家轿后面,最初是三五个人,后面越来越多。

“咦,怎么大家都跟着那轿子?”

“那是皇城大美人的轿子,刚才有人在路口见过,真如传闻,美若仙子。”

哪个少年不怀春,于是乎,跟随的人就越来越多,又不敢跟得太近。

稍微近些,宇文琰就板着一张脸,厉喝:“滚开!”偏他生得比女孩儿还美,竟又不甚怕人,他拿着马鞭,遇到不听的,冷不防一鞭落下。

挨鞭的少年,虽有不岔,却只低骂两句,然后还是跟在后面。

近了张家字画铺,轿子停下,白芷与白菲搀下素妍。

张掌柜一早得了消息,已候在店铺门口:“恭迎安西郡主。”

“张先生客气了!我是过来取文房四宝的。”

如清泉缓流的语调,是清晨黄莺的歌语,传到众人耳里,只说不出的好听。

店铺门口已经围聚了几十名少年,更有好奇的妇人、女子,都堵在那儿往里张望。

偏张掌柜直接将素妍迎进了内室,又有张奶奶坐陪。

张掌柜道:“郡主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听说明儿就要开第一场拍卖会,拍卖行都准备妥帖了?”

素妍笑道:“此事由我父兄打理,一切都妥帖了。”

张掌柜令小二递了一包文房四宝,“郡主可瞧瞧,还有什么需要的?”

白菲接过,打开细瞧,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念给素妍听。

她微微点头,“再备些上等颜料。”

张掌柜给小二吩咐了几句。

张奶奶亲自沏了上等好茶奉上:“这是新得的大红袍,郡主尝尝。”

她接过茶水,轻呷了两口,“张夫人,你家可有后门?”

张掌柜夫妇微微一愣,不明素妍为何有此一问。

素妍对宇文琰道:“我们从后门出去。还得借张夫人家的纱帷帽一用。”

白芷忙道:“郡主,那我和白菲呢?”

“你们在这候着,我去办点事儿,片刻就回。”

张夫人令下人取了纱帽帽,素妍戴好,与宇文琰穿过弄堂,自后门而出,这是一条小巷,与宇文琰一前一后地走着。

宇文琰的心情大好,能这样与她漫步街头,说不出的欢喜。“你想去哪儿?”

素妍伸手,将手指舒开,但见手心里画出一个古怪而又熟悉的符号,那是宫字格上的棋子。

宇文琰问:“你要找一家棋室?”

“那你可记得哪里有?”

宇文琰以前甚爱下棋,对这块很是熟悉,“你想下棋?”

素妍道:“你带我去就是。”

穿街越巷间,二人来到城南临街的一座棋室里,但见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玲珑棋室”四字,看着浑厚的笔力,俊峭的风格,她轻叹一声:“就是这里了。”

她提着裙子迈入棋室,却见大厅里有几人正在奕棋品茶,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挂着一个告示牌,写着本棋室的种种规矩。

素妍看罢,在柜上交了押金银子,提裙而上,到了二楼,设有五张桌案,每案上都有奕棋的男女。

临窗的地方,坐着中等个头的男子,似在赏景,又似在等待胜出的棋手。

素妍近了男子跟前,男子面露疑色,只听素妍抱拳道:“弱水见过师兄。”

男子一惊,很快恢复了平静如常的神色。

再无旁人,所谓弱水定是名动天下的安西郡主、江素妍。本门师兄弟都唤她一声弱水师妹。自去岁归来,她几乎成为皇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于她,于皇城的女子,她就是一个传奇,她让天下女子引以为傲。

男子应承一声,指着一边特设的茶室,道:“请!”

二人入得茶室,素妍与他寒喧几句,切入主题。

最好奇的莫过于宇文琰,他没想到,这家棋室的东家竟是鬼谷弟子。

“李师兄,弱水冒昧来访,是有两封信想托师兄代转鬼谷。医馆都已经筹备好了,正等着本门师兄能来两位做坐诊郎中,只好写信回去问问师叔公、师叔们可挑好人选了。”

男子接过书信,只见上面写着“殷茂林”三字,又有一封写有“五谷小蝶”的字样。“师妹放心,信会尽快传到鬼谷。”顿了一下,道:“要是人到了,如何与你们联系?”

宇文琰道:“我留个信物,让他们去左肩王府找我。”

素妍微微笑道:“忘了与师兄介绍,这位是左肩王府的琰世子,亦是本门的俗家弟子。”

男子与宇文琰抱拳招呼。

☆、315号牌

男子询问了素妍一些关于拍卖行及那批字画的事,都一一做了回答。

几人又寒喧了一阵,外面有小二禀道:“东家,今日第一位打擂棋手出来了,正等着与东家对奕。”

素妍道:“就不叨扰师兄了,我们告辞!”

男子点了点头,“这封信,我会尽快令人带回鬼谷,你耐心等着消息。”

“是,有劳师兄了。”

素妍与宇文琰出了棋室,宇文琰站在楼下,看着棋室挂着的旗帜上悬有素妍手心的标记,“是不是挂有这样旗帜的都是鬼谷弟子经营的棋室?”

素妍面含浅笑,“鬼谷弟子也得吃饭,虽有田地庄子,一早就得给了鬼谷村民。宫中弟子都是靠着天下各地的棋室生存,赚了银子,买了米粮、布匹,方才得生活。”

宇文琰似恍然大悟。

这便是他与素妍的不同,素妍知晓的事,他却一无所知。

素妍道:“这本是门中秘密,各地棋室生意素来都是右护法掌管,而左护法是为执法护法,右护法为护宫护法。”

执法者,顾名思议,就是掌执赏惩之权。

护宫者,就是维护本宫的利益,而鬼谷宫的利益便是借各地的棋室赢利生活。数百年的基业,没有一些赚钱的本事,如何能一代代繁衍生息下去。

宇文琰无奈苦笑,“你知道得真多。”

素妍柔缓笑道:“我不亦告诉你了么?下次有事,你来这里送信。从这儿送信回鬼谷宫,会比旁处更快捷。千一,你要记住,不得万不得已。少来这样的地方。必要的时候,也要装作是来下棋的。”

宇文琰点头。

在世人的眼里,鬼谷是红尘外的地方,如果让人知晓鬼谷在各地还有棋室,就会打破世人眼里固定的印象。

二人回到张记,自后门而入。到了会客厅,小坐了片刻,见张掌柜帮忙备好了颜料,令白芷包好。

张掌柜谦恭地道:“上回郡主同意与我易换两幅字画,可那日前去,相爷和三爷只同意换一幅。说是另外四幅有两幅被朱先生换走了,还有两幅一幅是被相爷换走。一幅是被三爷换走的。郡主能不能通融通融,再换一幅于我,也好让我撑撑门面。”

白芷接过话,笑道:“张先生真会说笑,早前我家郡主的《渔村》可是亦给你了么。”

因为有了新的镇店之宝,张掌柜一番纠结。还是把那两幅画给出手了,三万五千两银子,又是熟人。不好驳了面子,只得忍痛出手。

虽有了一幅新的好画,可张掌柜还是想再要一幅。

“张掌柜的,明儿就是拍卖会,着实不成,你明日想法拍下一幅便是。”

张掌柜面露苦色,“不瞒郡主,今儿起了大早,遣了小儿去独家拍卖行押了号牌,三爷给面子,特意为我留了一个,这不险些连一枚都没了。”

素妍面露异色,“难不成,这批号牌都发完了?”

因为《渔村》让家里大赚了一笔,整整三万两银子,能在两幅画里一下子赚这么多,还真是首次。

张夫人嫣然笑道,眉目里有两分讨好之意,却不失温婉得体,“郡主有所不知,昨儿皇城的几大古董店、字画铺就派了下人早早候在独家拍卖行里头,今儿一早,刚开门发放号牌,大家就开始抢号,各王府、候府亦派了人来,五十个号牌全都发放干净了。这不三爷顾念情分,特意给我们张记留了一个。小儿过去的时候,便有好几家相熟的人围着平西候世子、三爷索要号牌,就连做号牌生意的人都有了,一转手三千两押金就提高到三千二百两一个牌子。”

素妍蹙了蹙眉,这个结果是她未曾料想到的。

抢号牌的人多,到时候字画就易出手,而且还能卖个好价。

过得片刻,素妍道:“此事是我三哥打理的,怕是我亦不能。那些画都在我父亲寿辰时露过面,要是少得太多,只怕会有人非议。要是张先生要我的画,倒也好说,可这些世外高人的画作,着实有限,我把白峰居士、谢大才子、玉老先生、附庸前辈的东西都给弄来了,这接下来两三年怕是再也没了。”

张掌柜想到那副《桃源图》心下发痒,那可是汇聚了几大当世才子的力作,可谓价值连城。“郡主早先给长平县主的那幅彩绘《渔村》极妙。”

素妍笑道:“那是长平的,可不属于我。”

张掌柜打不上别的画主意,便又想得到彩绘《渔村》,灵机一转,抱拳道:“要是郡主有了画作,可得想到张记一些。”

“这是自然。”

素妍与张掌柜夫妇说了一阵话,起身告辞。

店铺门外,云集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更有胆大的进了字画店,问东问西,多是问字画的价格,并不买。

素妍携着丫头出来,宇文琰像门神一般紧跟左右。

右相府的护卫斥走围观的百姓,素妍上了家轿。

宇文琰笑意款款,那样子仿佛素妍已经是他的妻。

素妍道:“你该回去了?”

“看你顺利回右相府后就离开。”

素妍想到张掌柜夫妇说的话,这个时候尚早,可拍卖行的号牌,亦都发放干净。

一干人等往兴旺里方向移去,后面跟着追逐欢奔的少年,有人在素妍出店铺时远远儿地望见一眼,惊为天人。

七拐八转间,进入兴旺里,素妍端坐在轿里,双手交织,想着明儿拍卖行开张的事儿,心下颇有些兴奋。

她可是按照无名子所说的去做,现在却有预想不到的好效果。

走得缓慢,轿子突地一滞,素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待白芷答话,宇文琰高声道:“无事!无事!路上有枚挡路的石子。”

他纵马奔到路中央。怒瞪着跪在路上的男子,是他,可不是昨儿见过的胖子么,他是拓跋昌的人。

宇文琰低声道:“不管你是为甚事,今儿不许闹事,且回去!否则别说你是西歧人。就是西歧的皇子,在下也一样照打不误。”

出门的时候,被广平郡王闹了一场,现在又遇到一个闹事的。

胖子听他道破身份,心下讷然,不敢坚持。更不甘心就此闭嘴,抱拳欲言。宇文琰手臂一抬,立有两名护卫过来,将他架到一边。

停了片刻的轿子往前行去。

护卫低喝:“你想找死,今儿已经有人拦过一回郡主的轿子,别再惹世子,否则吃不了让你兜着走!”

近了右相府。下人们径直将轿子自大门而入,越过二门,白芷挑帘道:“郡主。到家了。”

她低应一声,下了轿子。

宇文琰笑盈盈地站在一边,只要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时,心里也是踏实的、平和的。

素妍道:“你亦忙了大半日,早些回家歇下。”

宇文琰笑着走近,“那个号牌,我弄了八个。”

“八……个?”素妍瞪大眼睛,张掌柜弄一个还是因为江书鹏念着情分,特意留下的。“你弄这么多做甚?”

“你且放心,我家的店铺多,是让掌柜们去领的。到时候,指定让你的字画卖个好价。”宇文琰笑得越发地灿烂如花。

素妍有一时的怔忡,领上五个就算多的,他还弄了八个来。

宇文琰微敛笑意,颇有些撒娇的道:“昨儿一宿都想着要拿号牌的事儿,府里的侍卫、掌柜,多是一夜未睡,这才各自领了一个回来,很是辛苦的。”

这家伙真把这事当成天大的事了,动这么大的声势。

“我家绸缎庄的掌柜,就去出了一趟恭,不过片刻工夫,回来五十个号牌就没了。呵呵,谁要是想要我的号码,少了五千两银子不换。”

素妍笑骂了句:“你真是想钱想疯了,心够黑的。”

宇文琰道:“没想多弄了几个,早知这也是赚钱的门道,当初就该把府里的闲人都打发去领号牌。”

他家王府还不是数百上千人,就得五十个号牌,哪里经得住这么派发。

素妍道:“且把握好轻重,可别坏了上好的拍卖会。”

宇文琰连声说道:“你且放心!”

彼此笑着,落在白菲眼里,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双眸传情,道不出的情深意重。怎耐,琰世子是个克妻的,否则真真是段好良缘。

宇文琰低声问:“明日还能见到你么?”

“能,明晚宫中的上元宴可不就能见到么。”

他的意思是:明日可去拍卖会,但他听她如此一说,只怕是不会去了。

江家有这么多的帮手,这场拍卖会早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宇文琰抱拳告辞,出了二门,看素妍轻盈的步履,心头如吃了蜜糖一般。

*

如意堂里,几房奶奶汇集一堂。

张双双笑容满面,正月初十那日皇上下旨,江传嗣为文忠候世孙,而她便是有品阶的世孙夫人,乐得好几日都合不拢嘴。

展颜开始跟着沈氏、何氏学习主持中馈,带着笑笑进了如意堂花厅,见拜了礼。

沈氏问:“厨房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展颜应答声“都好了。”

早前慕容氏懂的不多,如今沈氏是手把手地教授展颜,从大厨房、绣房及中馈等内宅,无论巨细,一并都与展颜细细地讲上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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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各有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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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倒也用心,通常讲一遍就能明白五六分,讲两遍就能领悟到*成。学起来也像模像样,沈氏没少在虞氏面前夸展颜用心。

沈氏正给虞氏剥糖炒板栗吃,虞氏一脸平和,如所有慈祥的婆母一般,时不是取一块放到嘴里。

何氏一惯的平静如常,心下却对沈氏巴结、讨好虞氏的样颇为厌恶。沈氏可不巴结着江舜诚夫妇,文忠候的世子、世孙都落到大房了。何氏心想,要是自己也这么巴结着,指定也落到三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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