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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6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一桌子的菜啊,九公主便是吃半月也未必能吃掉这么多,可他竟能边喝边吃着将桌上的菜式吃了个干干净净。

有小二进来,九公主低声叮嘱道:“给我上一壶凉白开上来,回头按果子酒的钱算。”

小二微怔。九公主厉喝:“快去!”

小二按照九公主的吩咐再回来。

她接过酒壶,在自家碗里倒了碗白开,“我最不爱喝竹叶青,还是果子酒好。”

江传达大笑道:“还真像个女人,果子酒是女人最爱的。”

果子酒的酒味浅,江传达最不喜这种酒,偏有人就喜欢。

“在下听闻右相府里的果子酒、桃花酒最好,便是江家男子都喜欢,难不成你们都变成女人了?”

江传达哑然,有些发窘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九公主捧着白开。笑道:“来,干杯!”

咕噜一席,将水喝了一干净。

江传达道:“还说你像女人,原来你是不爱喝竹叶青。嘿嘿。我算是找到知己了!”

九公主看着醉扒在桌上的侍棋,心下暗骂:比我还差劲,一碗酒就醉了。

酒足饭罢,九公主则是灌了一肚子的白开水,加上之前那碗酒,内腑里暖暖的。

江传达虽喝了一坛。像个没事人一般,问道:“二位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九公主支吾着:“那个,那个……”

江传达听了一阵,也没听她说出个地名来。“你们莫不是外地人。我带你们去客栈。早知你这随从酒量浅。就不让他喝。”

喝酒喝好,可不是把人给灌醉。这是江书鲲教他的道理,他并不是有意灌醉的,只是没想到这随从小厮的酒量也太浅了,只一碗酒就醉了。

九公主赔了笑脸,起身去扶侍棋。

江传达道:“我去结账。”抬步出了房门。

她是公主好不好?居然要她来服侍酒醉的侍棋。

真是丢人,一碗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九公主艰难地扶起侍棋,摇摇晃晃地往雅间外移去。偏侍棋软成了一瘫泥。

江传达结帐回来。见她们艰难地走在长廊上,弯腰一蹲,“我来吧!”如同扛袋子。一把就将侍棋给扛在身上了。“九公子住哪家客栈,我送你们过去。”

九公主乐张西望,难道要告诉他:我是当朝九公主?这不妥,她想说出一家客栈的名字,偏一时想不出来。“没在这儿。”

站在六福楼外的街上,东张西望,不是茶楼便是酒楼,竟没个客栈,终于望见了街道尽头的一家客栈,瞅了许久,才辩出上面的字“迎客来”,指着街头。

江传达“哦”了一声,扛着侍棋就往那边去。

这家伙看着单薄,力气不小,扛着人还能健步如飞,九公主空手竟还跟他不上,得一路小跑。

江传达让她怎么说的好,和她以前见过的男子都不同,完全不同,几乎巅覆了九公主过往的认知。她很好奇,江传达喝了一大坛酒居然还和没事人一样。还有,他的力气很大,大得让她觉得很踏实。

她想:如果她也醉了,江传达左肩扛一人,右肩再扛一个,也能把她和侍棋带回客栈吧?

呸,她又不是木头,干嘛要他扛。

进了客栈,江传达订了客房,大踏步上了楼,将侍棋放在床上,气不喘,脸不红地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明日再来看你们。”

九公主抱拳道:“多谢江公子!”

江传达微微含笑,退出房间,调头离去。

九公主合上房门,看着大醉的侍棋:“真丢人,这么一碗酒就把你给喝醉了,人家喝了那么一大坛,少说也有近二十碗了,居然像个没事人。”

侍棋嘟囔地叫了句“热……”

九公主头脑亦有些昏昏沉沉,上了床,和衣躺下,这一睡便忘了时辰。

乳母嬷嬷与一宫的宫人见九公主与侍棋未回宫,又不敢声张,生怕传了出去挨罚,派了太监到宫门处候着,左盼右盼,盼到夜里三更也未见人归来。

*

次日一早,江传达吃罢了晨食就出门了。

现在,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生意上。

经过六福楼,买了包点心。往客栈去。

“公子,昨儿住进来的两位公子今儿一早就走了。”

“走了……”江传达怅然若失,就算要走,也和他说上一声吧。

而九公主与侍棋赶在宫门打开回到寝宫,当即令宫人备了香汤。

“侍棋,还想让你服侍本宫,昨晚是我服侍你的。你把本宫的脸面丢大了,一碗酒就能醉成那样?”比她还不如,还说侍棋是自幼习武的,九公主不会武功。可那酒量也比侍棋好。

侍棋垂着脸:“奴婢从来没饮过酒?”说完又道:“江公子没喝醉吗?那一坛子都喝完了?”

九公主想起来就懊恼,“那家伙比牛还厉害,一坛子酒喝完了居然像个没事人,还把你扛着去客栈。我现在才知道。他的力气好大。”

豪情万丈,又有力气,跟着这样的男人,一定很有安全感。

九公主衬着下巴,不由得思绪连连,“侍棋。你说要是本宫嫁给他怎么样?”

两人正说着,乳母嬷嬷从外面进来,拉着一张脸,问道:“九公主昨晚去哪儿了?”

侍棋低头。不吱声。

乳母嬷嬷等不到回答,伸手拧住侍棋的胳膊:“说,你陪公主去哪儿了?”

侍棋吃痛,亦不敢叫,只死死强忍着。

九公主道:“你别为难他。昨儿,我们去看江家公子,他好太厉害了,一大坛子酒喝完居然没醉。还把一大桌的菜都给吃干净了。力气大得惊人。扛着侍棋,跟扛只小鸟似的……”

乳母嬷嬷扫过九公主一脸陶醉,居然还在回想昨儿的事。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想起来就觉得他好特别。

“谁?”乳母看着侍棋,“他为什么扛着你,你喝醉了?”

侍棋垂首,不敢看乳母嬷嬷的眼睛。

乳母嬷嬷悖然大怒,“臭丫头,让你陪在公主身边是服侍、保护公主的。可你倒好,居然自个醉了。”

骂了侍棋一阵,侍棋大气不敢出,在这宫里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骂她、拧她亦都是最轻了。明知做错了事,更不敢顶嘴了。

九公主帮着说了几句,只说侍棋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以前也没喝过酒,谁知一碗就醉了。

乳母嬷嬷打骂一通,方才罢了手。“真没瞧出来,江传良一个文弱书生,竟如此能喝酒!”

九公主一惊,说了这半日,乳母以为是江传良,“不是他,是江传达,是平西候的次子。”

乳母嬷嬷瞪得眼珠子都要落出来,不相信的看着侍棋。皇帝要赐婚的是江传良,怎么又换了一个人了?

一名宫娥迭迭撞撞地进了内殿,“公主!启禀公主,公主的赐婚圣旨要下了。”

“赐……赐婚圣旨!”

是她和江传良的!不,她才不要嫁个文弱书生。

九公主提起裙子,来不及修饰妆容飞一般地冲出宫门:“圣旨在哪儿?弄清楚了,不许传旨太监出宫。”

宫娥不停地点头。

九公主不想嫁人了?要不然,为什么不许圣旨出宫。

不敢多说,领命离去。

九公主领着侍棋,近了养性殿,转而一想,这个时辰皇帝应该还在议政殿上。想了一番,索性去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可能离开的两处宫门都派了宫人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宫人来禀:“公主,传旨太监被拦下了,正在西宫门。”

不容多想,领人赶至西宫门,几名宫人正与太监纠缠,有的说话纠缠,有的拉扯着不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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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人选

九公主扬了扬眉:“把圣旨拿来!”

“我的公主殿下,奴才这是奉谕出宫宣旨。你这……”

九公主冲上前去,直接从太监手里夺了圣旨,缓缓打开,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江传良”三字。蹙了蹙眉,厉声道:“圣旨我拿了,回头,我自会与皇上说。”

拿着圣旨调头往议政殿去。

不得入大殿,只在后殿的茶点室里候着,时不时望一眼,一颗心纠结起来,只想尽快见到皇帝。

大殿那边,传来几个朝臣的争执声。

“启禀皇上,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立长不立幼,静王殿下乃皇贵妃所生,当立为储君。”

“高祖立下的规矩,还有一条‘立贤不立庸’呢。宁王殿下素有贤名,朕举宁王为储君。”

刑部顾侍郎朗声道:“皇上早年立乾明为太子,乾明太子早逝,膝下遗有吴王殿下。吴王行事沉稳,聪慧贤德,堪为储君!”

无论是立长、立嫡、还是立贤,都应该立吴王。

吴王是乾明太子唯一的骨血,亲祖母是过世的先皇后,这身份尊贵,又是皇嫡长孙,再没有谁他更合适了。

舒太妃已遣了官媒、大管家入顾府商谈顾小姐与吴王的婚事。吴王许以贵妾位——亲王府承仪名分。只待迎娶正妃之后,就纳顾小姐入府。

这事儿办得并不张扬,顾侍郎得罪了静王,又曾被宁王羞辱,自然会全力支持自己的女婿。

九公主拿着圣旨,没想朝上竟因此事吵嚷起来。

群臣各有支持的皇子、皇孙,互不相让,唇枪舌箭。

“应立长子为储!”

“当拥贤者为太子。”

“吴王乃是乾明太子之子,才是正统。”

崔左相不容分说,自是站在静王这边。大公主可是静王的同母胞妹,对左相府又多有关照,都属“自家人”。

定国公自全力拥护静王,他可是静王的岳父,万没有支持旁人的道理。

皇帝端坐龙座,冷眼看着群臣之间争执。

而三个当事者,个个一言不发,衣着三色不同的蟠龙锦袍,或心下暗喜,或静观其变。对或是仿若与己无关。

吴王心潮起伏,抱拳道:“启禀皇上,臣以为,皇上龙体康健。春秋鼎盛,还未到立储之时。还请皇上以天下为念,保重龙体。如此便是北齐之福,万民之幸!”

皇帝含着笑,这几日吃了好些的化痰膳食,感觉甚好。尤其夜里也不甚咳嗽,只是胸腔依旧有种闷闷的感觉,就似堵了块东西在那儿,又似压了座大山。朗声道:“立储之事。改日再议。”

他打了手势,大总管高呼道:“有事禀事,无事退朝!”

崔左相移至殿中,道:“启禀皇上,江舜诚辞官养老,右相一职不易空虚太久。”

皇帝扫了眼群臣,道:“各位爱卿以为,谁可堪当右相之职。”

这可是个权位高职。一时间群臣又吵嚷起来。

七嘴八舌。就如同立储一般,谁也不肯相让。

很显然,朝上吴王派的人太少。且多是清流、正直之人。

皇帝心下讷然,不明白顾侍郎今儿怎么会提议吴王为储,顾侍郎是出名的酷吏,在百官之中并不讨喜,偶尔还有人打压于他。若非皇帝为了平衡朝中各派势力,想到君子、小人皆是要用,这才保着他,让他做了数年的刑部侍郎。

崔左相道:“臣举荐吏部闻其贵担任右相一职。”

皇帝暗思:谁不知道闻其贵早年与江舜诚交好,近几年多有生疏,尤其是最近一年,索性改弦易马,与崔左相走得极是亲近。他可是崔左相的人。

宁王派的人道:“儿臣荐举镇国公杨秉忠担任右相一职。”

皇帝不动声色,道:“此事明日再议,大家多提几个能臣人选。”广袖一挥,起身离去。

大总管高喊:“退朝!”

“恭送皇上!”

皇帝折入后殿,宫人为他换下朝龙袍,换了件同样明黄的随常袍子。

正更衣,只听九公主一阵刀呼“父皇!父皇……”九公主抱着圣旨已步入议政殿后殿,娇嗔道:“父皇,你真要把儿臣许给江传良么?”

“嗯!”皇帝应答一声。

“父皇,将儿臣许给江传达可好?”

皇帝微愣。

侍棋埋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

“父皇,儿臣求你了,就换个人吧。儿臣最不喜欢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儿臣喜欢江传达,他人好,武功又好……”

这是哪儿跟哪儿的事。

皇帝一脸茫然,看着一侧的大总管。

大总管捧着拂尘,缓声道:“江传达,从五品游骑将,平西候江书鲲的次子。昔日镇国公上疏请功,曾提到过他的英勇杀敌,武功在其兄江传远之上,因江传远乃是江书鲲的长子,故而被兄长压下一些英勇之名。”

每每皇帝有疑惑,大总管会细细地替皇帝解惑。

都是江舜诚的孙儿,无论是江传良还是江传达,都是不错的。昔日皇帝说要赐婚,说赐的就是江舜诚的孙子。

九公主误打误撞相中了江传达,武功比其兄长更好,看来她倒有些眼光。九公主以为皇帝不应,撒娇道:“父皇,你就答应了吧。江传达有趣得紧,儿臣就看上他了。”

皇帝道:“你见过江传达?”

九公主羞涩一笑,忆起昨日被江传达灌酒的事就不自觉的脸红。

从来没人敢那样对她,可江传达就是可以。还让她不敢发作,看到他吃东西的样子,狼吞虎咽、津津有味。看他大碗喝酒,豪情万丈,说话行事更是直来直去,让人心生好感,又觉得踏实。

“江传达多大了?”

九公主不知。只觉得他生得略为单薄一些,想到他与江传远站在一处时。江传远像极了大将军,再过两年,江传达一定会有其兄的风度神韵,嫁一个容貌、武功都不差的男子,她心下满意。

大总管道:“似比公主略小一岁。”

皇帝皱了皱眉,“是啊,朕的九公主到六月就满十七了。”

江传达今年才满十六。

九公主不悦地道:“父皇偏心。宁西郡主比吴王还长两岁父皇也赐婚了。女儿比他大了几月,跨了年头,就算大他一岁。阿九不管,阿九就是看上江传达了!阿九要嫁给他。”既然是自己看中的。为什么不可以说出来,喜欢了就是喜难的,她才不要心里喜欢,面上害羞打死不认的样子。她可做不出来。

皇帝哈哈大笑,“上元宫宴还说不嫁人。这才几日,大嚷着看上男人了,也不知害臊!”

九公主翻了个白眼,“皇家的公主有几个讲矜持,便是珊瑚不也缠着父皇下旨了么?”

皇家的公主更为大胆。亦更有一种傲骨坦然,她亦是如此,少了小女儿的娇态,多了一份女将军的坦然率直。

“你这丫头……”皇帝轻语。不似责备,倒更似赞同,“瞧这样子,朕的阿九亦要挑个将军为驸马,好!好,大男儿保家卫国。”

九公主笑着展开圣旨,“就劳父皇换个人名。”

大总管递过笔,皇帝笑着看了看九公主。若是再晚一步。圣旨出城,可就晚了。

素妍与宇文琰的婚事,因为朱武的责骂。皇帝松口了,这已是难得的一次,再无第二次了。否则皇帝金口玉律,朝令夕改,岂不成了大笑话。

皇帝将“良”字涂改成“达”字。

九公主递给一边的传旨太监,“让礼部重制一份”。

回到寝宫,九公主坐在菱花镜前,傻笑几声,道:“侍棋,你说江传达知道要娶我,会有什么反应?”

乳母嬷嬷道:“公主金枝玉叶,飞凤之姿,不知道是多少男儿求娶的妙人儿,他定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要是亲眼看看就好了。

那个笨蛋,傻乎乎的,还真以为她是少年郎,竟骂她们是娘们,想起来就有趣。

“给我备男装!”

乳母嬷嬷惊道:“公主又要出去?这可不成,昨晚就不在宫里,好在德妃娘娘没来,万一让娘娘……”

“用过午膳出宫,天黑前就回来。”

侍棋取了男装,九公主不顾乳母的絮叨已换了身棕色的袍子,看上去越发的娇妍动人。

“公主啊,这回可别再喝酒了,一个金枝玉叶喝醉了酒成什么样子。”

九公主仿若未闻,领了侍棋自宫门口偷偷溜了出去。

来到拍卖行,只看到里面有几个喝茶说话的男子,瞧他们的打扮,像是某商号的掌柜,说话客客气气。

侍棋走到柜前,问道:“今儿江传达公子过来了么?”

掌柜的道:“许是什么事耽搁了,今日还未见到四公子。”

原来,他们都叫他四公子。

在“传”字辈里,他在江家排行老四。

侍棋问:“我家九公子与你家四公子是好朋友,今儿特意过来找他。他这会儿可是在府里?”

掌柜的道:“二位不防去平西候府瞧瞧。”

主仆二人交换眼神,九公主离了拍卖行往城东兴旺里方向去。兜转之间,终于到了平西候府大门前,与门丁通禀了身份、来意。

门丁笑道:“宫里宣旨赐婚的太监到了。我家候爷、夫人、世子……都在厅上接旨呢。”

这也太慢了,她都在外逛了一圈,宣旨太监才到。

她可不要撞见太监,要是被人知道她女扮男装到处闲逛,指不定又会被眼尖多事的捅到德妃那儿,要是德妃知晓,少不得将她叫过去讲说一大堆的道理。她最怕的就是听那些“道理”,都快能倒背如流了,从小到大,听得都生耳茧了。

☆、330拒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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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拉着侍棋,笑着对门丁道:“我们且再等等,等宫里的太监走了再来。”

主仆二人一闪身,躲到石狮子后面。刚藏好,见江书鲲与江传远父子俩送太监出来,几个人有说有笑,他们身后站着一脸苦瓜相的江传达。

怎么就选他尚公主了、做九驸马?

这可是苦差啊,谁没事干娶公主做甚,皇家那么多公主,一个比一个刁蛮,也只六公主还算贤良淑德的,其实一个个出嫁之后,在婆家扬武耀威,搅得婆家人敢怒不敢言。

那不是娶媳妇,而是娶了个主子,自己变奴才了。

九公主见宫里的人离去,这才迈出石狮,喊了声:“江传达!”

江传达讷讷地看着九公主,神色更难看了。

九公主抱拳道:“恭喜江兄,贺喜江兄,听说要做驸马了。”

江传达没好气地骂道:“哪来的喜,分明是灾!谁家愿意娶公主,听说九公主刁蛮任性,无法无天……我要娶了她,咱们家还要不要过?到时候,我爹娘见了她,还得给她行礼,我见她,还得比她矮一截……谁吃饱了撑的,尚公主……”他越说越气,不是说让江传良尚公主,怎的变成他了。

他还不想找媳妇,还想好好地做生意,多多地赚银子。

江书鲲回过头来,愤然吼道:“给我闭嘴!”

说了多少回,皇城不是西北,不能口无遮拦。一话不对就有可能惹来杀身大祸。

江传达嘟囔低语几句,说了什么身侧的个个都没听见。但定是不高兴。突地,他提高嗓门,“爹,我要找祖父,我不要娶公主!你看皇城几家娶了公主的人家,哪家的日子过得舒心?大公主与左相府瞧着甚好,可崔左相见了大公主又是磕头又是下拜的。这算什么长幼有序,分明就是君臣之礼。不要!我才不要娶公主!夫不夫、妻不妻的,成什么样子?我不娶公主!”

江传远窜了过来。将他拉到一边,低声喝斥:“别胡言乱语,你想给家里惹祸么?”

江传达指着九公主与侍棋,道:“他们俩是我朋友,是我朋友就不会乱说。可我不想娶公主,就是不想娶公主。”

九公主又感意外,她愿意嫁给他。那是江家祖上烧了高香。没想江传达一个劲地叫嚷着不要娶公主,传旨的太监刚走,他整个人就拉着苦瓜脸。

她笑盈盈地走近江传达。

江传远审视着九公主与侍棋,怎么越瞧越像是女子。

转而,又想宇文琰不也生得像女子却是真男儿。宇文琰刚到西北,他们几个都怀疑是女扮男装,拉了宇文琰去洗澡,几个人使坏把他扒了个精光,看清是男的。大家才暗道:一个男人长得比女子还好看,真是暴殄天物。

这会子,江传远看到九公主又看看侍棋,问江传达:“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两个朋友的?”

“昨天。”江传达想到昨儿,就觉得很开心,“还请他们吃过饭。”

江传远眼里写满了探究,生怕江传达走了昔日江书麒的路。跟着一帮子纨绔子弟险些学坏,家人为了保住他,这才将他送到扬州,却因此怨恨上家人,连个清白都分辩不出了。抱拳问道:“敢问公子是哪家府上的?”

九公子微愣,抬手指了指皇城东南方。

因江家住在城东,那里就变成了南方,江传远道:“城南哪家?”

“宇文。”

江传远沉吟道:“这可是皇家姓氏,莫不是皇祠街?”

皇祠街,皇城之中专住着皇族后人的一条街。那条街上。一统的人都姓“宇文”,是齐太祖皇帝的后嗣子孙。多是无官职、无品阶的白身。因是皇族后人,享受着皇家供养,那里还建有一座极大的皇族祠堂。位于城南,有好长一条街,百姓称之为“皇祠街”。又有唤“祥龙巷”的。皇族宗长为老寿王,是皇族之中辈份最高、年纪最大的长者,每月宗长会遣人将将米粮、肉食及每家的月例银子挨家、挨户送过去。皇祠街上亦是各地有封号、封地皇族亲王、郡王、候在皇城的府邸,总之,这条街上住的皆是皇族中人,因如此而得了个别样的“皇祠街”之名。

江传远神色里颇有些不喜,对他来说,那里的人仗着皇族后人吃着闲饭,偶尔还生出一些是非者,虽不是纨绔却亦差不多的、活脱脱的一群废物!

九公主笑了笑,没有反驳,随手一指,就被江传远误会是皇祠街里不学无术,手无寸功,靠着祖上是皇帝吃闲饭的了。

江传达此刻再无昨日的豪情,而是伸手拉着江传远,道:“哥,你陪我去找祖父,我不要娶公主。”

“胡闹,圣旨都下了,你当这事是闹着玩的?”

“哥,小姑姑的赐婚圣旨也下了,可她为什么不遵圣旨?”

江传远道:“等你立有小姑姑那样的功勋,再去求皇上恩准。”

江传达愣在那儿。

父亲不帮忙,就连与他感情最好的哥哥也不理了,还认为他是无理取闹。

“哥,我不管,你不帮我就罢,我自己找祖父说去。”江传达有些气恼,到了这个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拿他当孩子了。

他是真的不想尚公主!

九公主走近,不解地问:“娶公主有什么不好,到时候你就做驸马了。”

江传达想到娶了公主,一个个的驸马都像是受气包,“我干嘛要靠女人挣功名,如果我想要,自会挣去。”估计众多驸马里唯杨云简好些。那是杨云简的运气好,娶了众公主里唯一一个最贤惠的为妻。

尤其是大驸马,在大公主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公主说往左,他绝不敢往右。七驸马亦是如此,还有两个公主嫁出皇城,虽不知道后来的情形,但江传达估计也差不多。

九公主原以为被人拒会不高兴,听到江传达说的话后,知他句句实言,反而有些欢喜。江传达是这样的真实,是少有的敢说真话的人。“你真要找你祖父说情?”

江传达道:“那是自然。我祖父最疼我了。他要是再不同意,我就逃婚,我离开皇城,去江南、去西北……”

“去开拍卖行?”九公主眸光闪闪。

江传达面露诧色:“你怎么知道?”

昨儿他便说过,真笨,笨得还真可爱,自己说过的事儿居然也能忘掉。还惊异于她的聪明。

九公主问:“那你现在是陪我出去玩,还是去找你祖父。”

“自然是找我祖父了。”江传达伸出手来,抓着九公主的手,两手一碰,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的手,“你怎么和琰世子一样,长得像个姑娘,连这手都这么纤细柔软。摸着真舒服,像块丝绸。”

不摸,白不摸,多摸几下。

江传达看着九公主,摸着她的手。

侍棋大叫一声,冲了过来,笑着把九公主的手拿走:“两个大男人。这个样子不成体统。”

“就是因为他是男人,我才摸几下。要是女子,我才不碰呢。”江传达之前虽有不乐,全想到可以找江舜诚说情,不悦的情绪消散不少,“我家的花园不错,走,我带你去花园玩。”

九公主跟着江传达,到了花园,她也曾去近别家的花园。也不觉得有多大,寻常得很,不多的是多了几分雅致。

月季满园,垂柳横坡,小溪绕桥,曲径通幽。临荷花池的假山上。有一人多高的喷泉射出,时高时低,甚是精致,一侧又有水车,清水四溅,给宁静的花园增添了几分情趣。石中清流激湍,花瓣飘香。

西风乍休还至,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

遥望东南,建几座林间庭院。纵观西北,结几处临水之轩。花红叶绿,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几人抬眸望去,只见园中一处凉亭里,坐着一对仙侣璧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棋盘,男的一袭蓝底蟠龙袍,女的一袭杏黄缎裙。

江传达不由得“咦”了一声,“琰世子怎的来找小姑姑下棋了?”

正说话,只见东边小径上移来一行人,却是青嬷嬷带着两个丫头,手里捧着托盘。

江传达唤了声“青嬷嬷”。

青嬷嬷扫过江传达,目光停丠在九公主主仆身上,神色微微一凝。

江传达道:“这是我小姑姑的乳娘青嬷嬷。青嬷嬷,这是我朋友,九公子,那是九公子的随从侍棋。”

青嬷嬷面露惊诧,这分明一瞧就是两个姑娘。可江传达居然称人家为公子,长得娇滴滴如同两朵花,哪里似公子了?

九公主转着明眸,侍棋亦从这老奴的眼里瞧出异样,这上了年纪的人就是不一样。忙抱拳道:“嬷嬷且忙,我们随意走走就好。”

江传达道:“嬷嬷,今儿琰世子怎在府里?”

素妍的婚事总算是订下来了,再这般折腾下去,虞氏都该愁得睡不着觉了。

青嬷嬷道:“没听二奶奶说么?今儿午后,左肩王带官媒过来了,两家交换了庚帖,也换了信物。”

按理,这事儿应是左肩王妃来办的,最后却是左肩王来了,青嬷嬷好似听人说左肩王妃染了风寒,可她总觉得这不是真的。

江传达隐约听人说过,好似他祖母不同意这门亲事。“小姑姑和琰世子订亲了?”

“可不。两家长辈在如意堂花厅订下亲事。他们俩在花园下棋呢。”青嬷嬷看着凉亭的二人,怎么看怎么喜欢,“老奴得去服侍郡主了。”领着丫头往凉亭移去。

九公主若有所思,不解地道:“不是说安西郡主不愿嫁给左肩王世子的么?怎的又订亲了?”

江传达道:“不是我小姑姑不同意,是我祖母之前不乐意。这下好了,总算是遂了我小姑姑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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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喜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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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和外面的传言不一样啊,不同意的是文忠候夫人而非安西郡主。

青嬷嬷进了凉亭,笑着沏了两杯清茶,又将两叠糕点、蜜栈摆好。

丫头们自觉退去。

青嬷嬷轻声道:“郡主,你说五少爷是真傻还是装傻?”

素妍落定棋子,面露狐疑,“嬷嬷怎会这么问?”

青嬷嬷笑道:“五少爷领了个朋友回府,是两个长得极俊俏的少年,老奴一眼就瞧出是两个姑娘,他却叫着九公子。他不会真没瞧出来吧?”与人如此亲近,不会没认出那两个俊俏的少年原是女子?

素妍怔了一下,回头寻觅人影。在往府东方向的小径上,走着三人,江传达走在前头领着两个身影纤弱姣好的少年翩然而行。说话间,他们近了凉亭,江传达拦了刚送了茶点的丫头说话。

宇文琰瞥了一眼,只觉其间那个着华袍的少年最是眼熟,辩出身份,笑道:“什么九公子,不是九公主么?”

青嬷嬷“啊”了一声,“之前宫里来人,皇上为五少爷和九公主赐婚……”前面刚下了赐婚圣旨,这九公主就出现在江家,真真是够稀罕的。

素妍道:“父亲辞官当晚便与哥哥们说,皇上要将九公主下嫁江家的事儿。可今儿就下了旨,说要许给五少爷,我还想着这是怎么回事,敢情九公主和五少爷早就相识了。”

青嬷嬷好奇地道:“五少爷认没认出那是九公主?”

几人看过去。只见江传达将九公主主仆安置在凉亭,又有丫头捧来了茶点,低声与九公主说着什么,似安排妥当了,他方起身往如意堂去。

“真是奇了,五少爷去如意堂做什么?这会儿,坐陪的都是几个女眷。”

素妍定心猜测,江传达在西北就知道学武功,性子好玩。到了皇城,父兄们也担心着他们兄妹,生怕换了环境会变坏,素妍主张开拍卖行,又让二房的两位少爷主理,就是为了给他们寻些事做。

江传达一定不知道九公主的身份,这才会带九公主到府里玩耍。只怕九公主也觉得这样有趣得紧。才故意瞒着。

不多会儿,便见江传达出了如意堂的院门。这么快,只怕是问了下人几句就出来了,折往大书房方向。

素妍道:“他是去找老候爷的。”

江舜诚辞官了,府中上下不再唤相爷,为了区分于平西候的二爷,便唤他老候爷,平西候为候爷。

宇文琰道:“他找你爹,定是说不想尚公主的事。”

素妍眼里含着笑。宇文琰越来越理解她了,她能猜到,他一样能猜到。

目光相对,彼此都是会意,眸子晶晶闪亮。

宇文琰道:“青嬷嬷,劳你把九公主给请过来。”

青嬷嬷应声“是”,去了那边的凉亭。欠身行礼道:“老奴见过九公主殿下,琰世子请九公主过去坐坐。”

九公主想要否认自己的身份,一听到“琰世子”三字,没想隔得这么远,也能被宇文琰给认出来。

起身随青嬷嬷来到下棋的凉亭。

宇文琰一改往常的顽劣模样,审视着九公主:女子天生与男子生得纤弱,而九公主越发娇柔,光从这体形一眼辩出男女。

素妍起身见了礼。

九公主径直在一边坐下。

宇文琰抱拳打了招呼,道:“你瞒着江小五那个老实人作甚?”

九公主先是一怔,随后大笑起来:“那家伙老实?”昨儿把侍棋给灌醉了。如果不是她换成白开水,下一个灌倒的便是她。连江家的老嬷嬷一眼就辩出她是女的,偏那个傻子,就当她是男的,还说她像个娘们。“他不是老实,他是傻子!”

素妍笑而不语。

宇文琰现在完全拿自己当江家的女婿。“他是个傻的,你还嫁他?”

九公主扬了扬头,“他越不想娶,我还偏就嫁。那个傻子有趣得紧,居然说尚了公主,就夫不夫、妻不妻,长辈不长辈了,闻所未闻,驸马那么多,也没瞧就怎样了?”他若欢天喜地的接旨,她还轻看他呢,这回见到他最真实的一面,反而欢喜了。

素妍敛住笑意,不紧不慢地道:“自来各候门府邸,讲究要么门当户对,要么高嫁低娶。这是有道理的。一旦尚公主,成亲之后,君臣之礼为先,其次才是各家门内之礼,而许多公主是不需讲究这长幼之礼。故而许多世家男子最怕尚公主。

若有真心应的,便是冲着公主的身份。世人常说,皇家少真情,便是那些百般讨好公主的男子,有几个是真爱公主?更多的是爱上公主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传达若是心甘情愿地接受尚公主,反倒是我不认得的了。以我对传达的了解,他一定会去找老候爷说情;再退一步说,要是老候爷不应,只怕他就会想抗婚、逃婚……”

九公主听完,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遥远而朦胧的记忆里,曾经有一个女人拉着她的小手:“阿九,我的九儿,你该怎么办才好?娘就要去了,你要记住,皇家少真情,遇人只付五分真,留下五分给自己。身在皇家,只怕你的婚事由不得你自个儿。你记住娘的话,讨好你的定不是真心,而是看中你身份带给他的荣华。你要学会用心辩明真伪……”

丽嫔,她的亲娘。

那个女人不到二十五岁便香消玉殒了。

失去亲娘的那年,九公主不过才六岁。看着亲娘合上眼睛,看着恋恋不舍地拉着她的小手。

因为是公主,自打出生后。便由宫人、乳母照应,对于亲娘她甚至没有太多的印象,更多的是依赖于乳母。

丽嫔去了,她被交给德妃照顾。

德妃有自己的儿子,要打理的事亦多,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照应她。

她几乎是在乳母和宫人照顾下长大的,因为会哄皇帝开心,深得皇帝疼爱,加上是最年幼的公主。又是皇帝中年之后得来的公主,自然更为偏爱一些。就如同皇帝喜爱最年幼的十一皇子一般。

九公主深深认同素妍的这番话,“正是因为他不想尚公主,我才觉得他是好的。”

素妍微微一笑,“在他喜欢上你之前,不要告诉他你是九公主。”

九公主面露喜色:“你们也会替我瞒着?”

素妍点头。

宇文琰虽不知素妍打什么主意,也点头应承。

素妍道:“你能不能打动他的心。我可不敢保证。但我相信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棒亦能磨成绣花针。万事只要用心,总会让他感悟到的。你是个有眼光的,传达在西北沙场时,我只知他的武功好。到了皇城,瞧他对拍卖行如此上心,我便知道,他很不错。丝毫不比传远差。说不准将来还会超过传远。”

九公主亦是这么看的,想到他扛着侍棋,气不喘,轻轻松松就把侍棋扛到客栈了,心里就觉得江传达力气很大,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情让她心动。

面对婚姻大事。他又不糊涂,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的男人是靠得住,少犯错误,行事沉稳。

九公主道:“再过会儿,估计他就回来,我回凉亭了。”

素妍继续与宇文琰下棋。

宇文琰看着她若无其事,“你打什么主意?”

“如果换作你,要你尚公主你若不愿,除了找祖父说情、抗旨逃婚,还会做什么?”

宇文琰用心地想着。在素妍面前,只要是她问的话,那都得认真回答;只要是她的事,便是头等大事。“自己不能逃婚,就会逼皇上收回成命。最好的法子,便是自暴自弃。惹出一些事来。”

素妍微微一笑,“比如眠花宿柳,比如违背江家家规,在外面纳两房妾侍?”

青嬷嬷惊道:“五少爷不会真做出这样的事吧?”

素妍道:“我们只是闲聊,未必呢。”顿了一下,“嬷嬷,琰世子爱喝果子酒,你找大/奶奶取些来。”

她分明就是要支开青嬷嬷。

东边小径上,江传达一脸落漠,垂头丧气地移来。

素妍一看就知道江舜诚那边驳斥了悔婚的念头。

皇帝同意江舜诚辞官,又将公主下嫁,这本是就是一份荣耀,一份信任。

江舜诚是绝不会同意悔婚的。

无论是江传良还是江传达,对于江舜诚来说都是一样的。

九公主不及大公主的霸道,亦没有六公主的贤惠。崔左相能受得大公主,江家自然也能接纳九公主,连皇帝都夸九公主贤惠,江舜诚实在找不出再拒婚的理由。

九公主出了凉亭,迎上江传达:“怎么样?你祖父同意了吗?”

江传达望着面前的少年,有种想哭的冲动,“祖父非但不应,还将我给训了一顿。”他真是苦命啊。想要抗旨逃婚,可是江舜诚说,你逃逃试,你爹娘、哥哥、妹子的命全不要了,抗旨不遵这是杀头的大罪。弄个不好,整个江家一起杀头。

他不敢逃啊,要是因他一逃,家人全被杀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江传达进了凉亭,拿起一只杯子,咕噜噜将茶水喝尽。

侍棋蹙眉道:“真是的,这是我家公子的茶杯。”

九公主摆手道:“他爱喝便喝吧,没事。”

侍棋心里暗道:过往公主最是忌讳别人用她的杯子,这会儿不计较了,还帮他倒了杯茶。

江传达又一口饮尽。

九公主再倒。

他一口饮尽。

“你不会是拿茶当酒喝了吧?这是茶,不是酒,可醉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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