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误了敬新人茶的仪式、礼节,早已惹恼了虞氏。心,像一面鼓,一直在不停敲打着。越想越心烦,如今开罪了虞氏,往后的日子如何,当真难说得紧。
难以平静,也无法平静。
“我信得小姑子的医术。”
如若一直信她,就该相信她这个当师姐的,会替她想法子。
人,到底是年轻,难免有不犯错的时候。
“回头若是保不住,你就该哭了。就你现在这身子,虚弱无力,气血两亏,又有滑胎之兆,不是我吓唬你,你若是保不住这个孩子,以你这身子,往后能不能再怀上尚且难说。看你以往是个健康的,这才多久,怎就亏损至此?”
初秋与白藤今儿才知柳飞飞有了身子。
江书麟不顾礼节,夜入别院与柳飞飞相见,过着如同夫妻般的生活,她们是知晓的。白藤还说过两回,反被柳飞飞训骂,再不敢过问主子的事,只睁只眼、闭只眼。自被训骂后,白藤就再不说了。
初秋低声道:“不瞒郡主,自从搬离文忠候府后,县主想得多,又睡不安稳,整日里就似失魂落魄了一般。”
柳飞飞还是担心江书麟不要她,万一不要她,她和孩子就真没个去处。
素妍将柳飞飞的手放到被褥里,“身子是你自个儿的,你若是不想好好过、好好活,我亦没有法子。现在想着,不请太医是顾面子了,柳飞飞、六嫂,你今儿没去如意堂敬新人茶,不需一个时辰,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怀了身孕的事。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请太医来瞧,你当真是害了孩子的命。孩子是你和六哥的,要不要保你们自个拿主意。”
她神色愠怒,语调微冷,话也说得重些,起身就往外面移去。
柳飞飞泪水涟涟,许是因为有了身子,心情不好,想的亦多:“师姐当真生我的气了?以前你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你如今成了亲便是大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的主意比我还多,需要我说什么?我虽懂医术,但远不及太医院的妇科圣手,请不请在你,你今儿若不请,也许难熬到天黑。”
她扭头走了,身后传来柳飞飞那低低的抽泣声。
江书麟跟出门,不解地怒斥:“你非得这样与她说话吗?她现在正怀上孩子,又因体弱有了滑胎之状,她心里害怕,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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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医书
她这几日还气着柳飞飞行了逾越之事,转而又想,但凡青春年少的,谁不曾做过几桩错事,便就是她,不与招惹了吴王,又惹上了琰世子。故而,才没继续计较。
既然怀了孩子,自得拿孩子为先,这会子却顾忌到颜面了。
“什么是好听的?是不是由着她,不请太医来,死要面子便是好的。今日知道要面子,早前做什么去了?你们终是要结为夫妻的,为甚要做出荒唐事,被人轻视,遭人议论。六哥还是好好想想,今儿她没给长辈敬新人茶还算不得是真正的江家妇。
娘那里还窝着一肚子火,念着你们是皇上赐婚,一大早就起来了,便是大嫂、二嫂她们一早也去了如意堂候着,一大家子的人上如意堂等着你们,偏你们不去了。好生想想如何让娘消了这口气。”
江书麟脸色难看,素妍言词犀厉,没有同情,亦无心疼。
“你到底是生气了?就因为我们瞒着你……在一起……”
素妍不语,瞪了一眼,到了今日生气又有何用,只恨他们俩年纪也不算小的,竟做出这些荒唐事,后面的烂摊子且由他们收拾去。
她扭头出了沉香院,正碰到展颜。
展颜面带忧色:“姑姑,六婶怎样了?”
如何告诉展颜呢?展颜可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子。
江书麟看着素妍的背影,对白藤道:“去找二太太……”却看到一边的展颜,二房的宅务多由展颜在打理。奔出院门,追上二人。
素妍拉着展颜的手:“她没事,只是太累,身子太虚。调理些日子就会康复。”
江书麟唤声“展颜”,她回过头来,神色里讷讷的。江书麟急切地道:“把平西候府的入宫牌给我,我入宫请太医。”
展颜应声。吩咐了笑笑去取。
想到柳飞飞今儿误了敬新人茶,展颜忍不住面露忧色。
昨日是婚宴,柳飞飞独坐新房,早上四更二刻就被人唤了起来,梳妆打扮,只吃了碗银耳燕窝羹,一直饿到了夜里江书麟回屋。便是健康的女子,也会饿得双眼发花,况且这些日子柳飞飞的身子本就不大好。今晨就有了滑胎之状。吓得她不敢再去如意堂。
虞氏不满柳飞飞失了礼节。就连素妍言辞间也比以前还要犀厉。
白芷站在屋里,看着躺在榻上的柳飞飞。
“郡主处处为你设想,你可为郡主想过。要是你在婚前有孕的事传出去。还是在与郡主住的日子怀上的,旁人如何看她。你自己不顾名声便罢。却累及了郡主的名声。现在还怪郡主说话犀厉、不通情理。长平县主,你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郡主说过的,会帮她,可柳飞飞只信江书麟,这才有了今日这般的局面。
白芷不想说这些,柳飞飞因为怀有身孕,越发娇弱,越发变得古怪起来,她容忍不了。“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你命好,早年遇到郡主相助,只怕也与我的命差不多,注定是个做丫头、下人的命。成了主子,反倒娇气了。我和青嬷嬷替你隐瞒有身子的事,不是为你,而是怕你累了郡主的名声。你只想着嫁给六老爷做你的六太太,哪里有为郡主想过?你且好好想想吧。”
到了这个时候,才想着要顾名声,死活不肯请太医,到时候保不住胎儿,各房的人还不是得知晓实情。只怕那时候,虞氏的脸会更难看,更无法善待她。
本是下人命,奈何命好做了主子,反而要仗起自己有多尊贵的身份。
就算披了凤凰的袍子,还是只麻雀,永远也成不了凤凰。
初秋微愣,没想白芷的胆子不小,竟敢留下来训斥长平县主。
白芷先开口训道:“主子不懂事,你在候府多少年了,也不知府里的规矩么?回头还是让六爷想法子哄了老太太高兴,原谅了你们的主子。”扭头出了喜房。
柳飞飞讷讷地看着窗外,想到白芷说的话,心下酸楚。
是呀,她怎么就变得这样娇气起来。
江书麟从宫里请来了妇产千金科的太医,细细地给柳飞飞诊了脉,太医交代了一翻,开了药,“两碗熬成一碗,这几日吃些清淡的食物。先吃两日药,第三日我再来诊脉。”
江书麟打千儿道:“还请太医想想法子,替我娘子保住胎儿。”
太医道:“且卧床休养,两日后若不得好转,再想别法。看她的脉像,是刚动了胎气,出现滑脉之状,有人施灸保胎?”
江书麟应答“安西略懂医术。”
鬼谷宫有数种绝技独步天下,而其间之一便是医术。
近来,关于安西郡主收集齐全前朝的《八部全书》已经传遍皇城。
太医抱拳道:“敢问江六爷,郡主手里可有医书?”
柳飞飞虽然懊恼,可想到素妍说的话,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孩子,她身子太弱,这个时候若是落胎,对身子的损伤极大,真有可能再也怀不上。“要是太医帮我保住胎儿,我便设法说服郡主拿出绝世医书给你抄写?”
太医双眼放光,望着喜帐内的妇人,虽病恹恹的,却说得极是认真。“不知郡主那儿是什么医书?”
“前朝名医华凤、华雏父子所著的《百病方》。”
前朝为南卫朝,齐太祖一统天下,南卫京城城破之时,宫中大火映天,许多传世名典毁于战火。
曾有传言,华氏父子乃是三国名医华佗之后。
“安西郡主手里真有《百病方》?”
除了华氏后人有此书,前朝藏于深宫太医院的书籍只怕早已焚于大火,没想柳飞飞道出书名。太医满是欢喜。“县主此言当真?”
“当真,只要你保住我腹中胎儿,我自会说服郡主借你《百病方》中的“妇科千金篇”给你抄阅,此书根据不同的病诊。分为疗伤篇、内病篇、少儿病症篇、妇科千金篇。”
太医虽没有看过此书,可是听同僚们曾提及过,此书确实分为四篇,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病诊的症状特点。以及如何治疗法。但凡是入门郎中,只要潜心学习,熟读此书,背熟处方,就能成为名医。
如若能得幸一观,那他就能成为太医院不倒的妇科圣手,得到宫中贵人的赏识,离医正、院使之位便不远了。说不好,亦能成为一代名医。如前卫朝的华氏父子一般。名留千古。就算不呆太医院。还可以做地方上的一代名医。但凡是名医,天下人为治各种病,总会不远千里寻来。
太医从白藤手里取过药方。细细地看了一遍,“贵府不差珍贵药材。在下换个方子。”
很快,就写了新的方子。
看来,这太医真未用心,现在有药书相诱,方才写了最合适的方子。
太医躬手道:“县主安心养胎,在下明日再来请脉。若是此方有所不适,县主可得提前相告。”
飞飞相信他不敢糊弄自己,“我信太医。”
太医退出内室。想到医书,他就觉热血贲张,一定要得到,更不能让人知晓此事,否则他在太医院的前途就真真毁了。他复又回到沉香院,对江书麟毕恭毕敬地道:“江六爷,今日县主所言,还请六爷莫要传扬出去。”
太医是靠医术谋求前程,不同其他官员,而几乎所有的郎中绝技,都会只传最亲近之人,若是外家弟子求取,最深奥、绝妙之处皆不外传。
这位太医亦是如此,想到要是能得到此物,真真是前程光明。
江书麟道:“只要太医能保住我娘子腹中胎儿,必不失言。”
太医得了话,欢喜地离了文忠候府,回到太医院就开始琢磨起如何保胎,如何减轻柳飞飞妊娠反应的诸多法子。
坐在太医院无甚事,无非是被按例去后宫与几位宫人请了平安脉,回来便继续在医书里查寻更好的保胎方子。
一位年轻太医折入屋中,看着坐班的太医少有的认真、凝重,不由问道:“陶太医,今儿怎么这么认真?”
陶济搁下医书,“反正要到酉时方能回家,不如看会儿医术。”
年轻太医看看周围,另一边的桌案前亦坐着两名太医,一位是副院使太医,已有一大把年纪,还有一名是副院使的弟子,也是一名较为年轻的太医。
太院来了个太监,扫视四周,道:“我是吴王府的,许侧妃略有不适,要请千金科的太医去瞧瞧。”
陶济起身,打着躬道:“小公公,在下是千金科太医。”
包括副院使在内的太医都好奇的看着他。
往常,陶济生怕出了差错,但凡有人来,就躲闪不及,如果是请平安脉跑得比兔子快,听说是瞧病,就推三阻四。
太监审视着陶济:不过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对于太年轻的太医,他总是有些不信。“没有别人了么?”
副院使道:“今儿坐班的千金科太医就他了。”
太监冷声道:“走吧,去吴王府。”
陶济离了太医院,几个人便小声议论起来。
“奇了,真是奇了,陶济胆小怕事,可今儿也太反常了,居然抢着要去吴王府。”
年轻太医乙道:“可不就是,今晨平西候府的江六爷拿着牌子来请太医,他便不肯去。回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之前大家不在,我瞧他一个人捧在医书在那偷乐……”
副院正若有所思,捻着胡须,“还真是奇了,好好儿的,他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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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滑脉
太医甲反复地回忆,今日陶济着实太过反常了,热心得有些过火。
陶济先去了吴王府,给许侧妃请了脉,下了方子,反复审视一番,这才递给了王府的下人。
太医院给王府、候府开方,皆是两份,一份由病患拿着,一份交回太医院备案。
出了吴王府,陶济并没有回太医院,而是再去了平西候府,在下人引领下到了沉香院,给柳飞飞诊了脉,道:“虽还有滑脉之兆,亦比早上瞧上去好多了。这个方子可行,县主再吃一日,明日下午我再来瞧瞧,待保好了胎,在下给县主开一剂治妊娠反应的方子。”
医书的引诱,令陶济不请自到。
白藤奉命送陶济离开。
青林院内,几位太太陪江素婷打完叶子牌,正待散去。
见有沉香院的大丫头送太医离开,议论起来。
何氏不屑一顿地道:“听说是给累着了,瞧她平日里壮得像头牛,如今刚做了六太太,就学得娇气起来。”
慕容氏知柳飞飞是害喜的缘故,因娘家无人,只任由旁人议论。竟是连慕容氏也不能帮她解说两句,想到事关素妍的名节,也不敢轻易提及,只希望过上两月,许能告诉众人柳飞飞怀孕的事。
江素婷想到柳飞飞没敬新人茶,冷声道:“她现在还不算江家六太太?”虞氏是拿她视为亲生女儿般教养大的,就连江素婷的名字亦是江舜诚给取的。儿子们照了“书”字辈取名,素妍和素婷都改作了谐音的“素”。在江舜诚看来,这个“素”字更合女儿家。“伯母还是该给她立立规矩,没的把我们江家的规矩都给乱了。”
张双双见白藤送太医自平西候府大门方向离去,“今儿这事儿古怪得很。换作是我,只要有口气便要敬了孝道,全了认亲礼,她今日这般算什么。”
不仅是张双双这般看。就是何氏、江素婷亦是这样看的。今日不赶早敬了新人茶,他日虞氏翻脸不认,说你不是江家妇,柳飞飞也不能说甚。
江素婷对身后的大丫头道:“少爷、小姐们在哪儿呢?”
大丫头垂首答道:“二位少爷在睦元堂与三爷、四爷讨论学问。小姐们去寻仁和县主了。”稍顿了一下,“今儿老爷说,让四爷赶早回冀州呢,不能误了学业。”
江素婷与江书鸿、书鲲、书鹏兄弟的感情最好,只比书鹏小几岁,感情还算不错。小时候。她就爱跟在书鹏后面玩儿。她轻舒口气。“本是说过几日就要过冀州的。赶上二房大侄子的婚事,也得等我们娘几个吃了喜酒再回去。”
慕容氏笑道:“这敢情好,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块打叶子牌。婆母也是喜欢的。大姑子可得多回来,陪她老人家多打几把。”
江素婷想到飞飞。心里堵得慌,“伯母最爱面子、讲规矩,只怕这心里还憋着一口怒火呢。我且先回张府瞧瞧,待得明儿得空再过来,陪你们说话。”
慕容氏道:“大姑子是知道的,我不大会打理家务,还得请你来帮我一把才好。我常听婆母说,当年大姑子在娘家时,那可是能干的巧人儿,就是大嫂也多有夸赞。”
这些日子,慕容氏旁的没学到,学会见人就先夸赞三分。没人不喜欢听好话,便是江素婷亦是如此,此刻正笑眼眯眯的,“二嫂放心,我回府安顿好几个猴孩儿就过府帮衬。”
慕容氏道:“日子紧着呢,照着皇城的规矩,提前十日就得把聘礼备好,再选了日子过聘礼。”
对于江素婷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当年,大房、三房娶太太,她尚在闺阁,亦是帮了虞氏大忙的。虽然过了多年,可她嫁入张家,也帮着娶了一房弟媳,嫁了一位小姑子,也算是宅务上的好手。给慕容氏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江素婷道:“今儿还没与小妹说上话来,我得去得月阁瞧瞧。一转眼,竟长成大姑娘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分开。
张双双与何氏少有的走到了一处,一路上都在说六房的柳氏是个不懂事的。
何氏道:“渔村女就是渔村女,今儿这事儿,她做的真叫人生气。双双,你认她是六房主母么?”
何氏虽是三房主母,比张双双还要年幼一岁,又比张氏晚入江家大门。
张双双心下跟明镜似的,笑道:“唉,虽说行事不妥贴,到底是六叔娶进门的。真叫人为难……”
没说认,也没说不认。
她才不是傻子,要说不认的话,可这是皇帝赐婚。一棍打死了,回头见面可怎么说,进了一家门,便是一家人。但也不能轻易就说认,老太太还生着气呢,以老太太的性子,忍得住暂不支声,一旦暴发出来,那可是让人难以承受。
何氏轻叹一声:“只怕是故意的,弄不好啊,跟五房的闻氏一个样儿,也是个只进不出的。从老太太、郡主那儿搜刮了那么多东西去,听说我们孩子多,生怕多给了礼物,又有大姑子带了四个孩子回娘家,怕是借病藏起来。”
张双双笑而不语。
就算柳氏再傻,也不会在此时盘算,要是虞氏不认她,她在府里的身份尴尬,虽是入了府,可虞氏不认是江家妇,那便入不得祠堂。
何氏想套张双双的话,“我是不会让孩子叫她六婶的。哪有当六婶连个见面礼都不给的,自古改口,亦是要给赏钱的。”
张双双依是不言。
何氏又说了许多发牢骚的话,“记得当年我过门,起了大早,还亲手给婆母备晨食。可她倒好,竟让一大家子人等她一个。”
不知不觉间,二人到了分路口,彼此客套了两句。
这边江素婷近了得月阁。却并未进去,而是令下人通禀。
白芷得了音儿,出来迎接,领着江素婷主仆进入院门。
素妍在楼下花厅待客。白芷领着丫头上了茶点。
江素婷当年出阁前,也住在得月阁里,对这里一砖一瓦都倍感熟悉和亲切。那时候的江府还没这么大,至少没平国公府的那片屋子、花园。当年除了二层楼的主阁,只有东边有两间厢房,如今西边不仅新建了厢房,而且还是三间。小厨房设在东厢房一侧,院子里的桃花、杏树还在,比她在这里时更大了。小心地打量着得月阁的变化。仿佛还是老样子。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院子里一如记忆里的干净、整洁,就连从院门通往花厅处的小径两侧都种满了月季。
正值二月,杏花开得正妍。粉白色的花瓣散发出醉的馨香。深吸一口,似要将她带回待字闺中的日子。
素妍亦不急。没有话,只静静地喝着茶。
江素婷回过神时,抬手示意,白菲令两个服侍的二等丫头下去。“附庸山人的画,珍贵无比,也不敢开口求取,想讨两幅妹妹的墨宝,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看来,连江素妍也知道自己是岭雪居士的事。
“倒有两幅绘月季、杏花的,姐姐若是不弃就带回去,因新近才画的,还不曾装裱。”
江素婷见她没有回拒,立时笑道:“我听二嫂她们说了,你的画得找张记字画铺掌柜装裱,否则弄不好就失了丹青颜色。”裱不好画,反倒毁了画。
素妍吩咐白菲取了画来。
江素婷接过,看到一侧的题跋,没想几年不见,素妍的字写得这样的好,就连画也是极好的。挑眉笑了起来,“妹妹给的,我可就不客气了。听说等传远的婚事办了你和伯父就要回晋阳省亲?”
“爹离开晋阳三十多年,亦近三十年没回去。是该回去瞧瞧,祖坟在那儿,二叔一家也在那儿呢。”江舜诚做了三年知县,方奔赴千里回乡接虞氏母子。回到家里,方知寡母病亡近半年,生怕误了他的前程,只留了一封遗书给他,不免到寡母坟前大哭一场。
江舜诚看罢遗书,知母亲担心他高中做官后弃了虞氏,在坟前发过毒誓,今生今世都会善待虞氏母子。
那时,老四江书鹄因染了天花病亡,只得带了虞氏与三个儿子奔往任。在任上又呆了一任,才因在地方官声不错,又被提拔至皇城当差。江书麒、江书麟都是在皇城出生的。
对于父母,江素婷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她亦有二十多年没回去了,在她印象里,总是母亲的斤斤计较,日日盘算。她不喜欢自己的亲生母亲,觉得她太过小家子气,原本母亲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哪里比得世家出生的虞氏。
“要不是我有猴孩儿缠着,还真想回晋阳老家看看。”
素妍依是含着笑,“具体起身日子还未定,只怕到时候还得唤上个侄儿跟着。”
江素婷很快就想到了传字辈的侄儿们,“是传业还是传达?”
“还不知道呢。得近了动身日子才能定。”
姐妹二人寒喧了一阵,江素婷道:“在冀州时,我得了两套上好的头面,式样倒也别致,明儿送来,妹妹戴上指定好看。”
今日素妍出手大方,给了她四个儿女人人一份价值不菲的见面礼,江素婷也不是小气的,想着都是自家姐妹,也得回份礼才好。
“姐姐客气了。”
“你可别嫌弃,冀州不比大地方,许是不及皇城的,但那两套头面好在倒也雅致别样。”
素妍将她送出院门,看江素婷满心欢喜地离了得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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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作者的第一本书,虽然有很多不足,但是沐焱晶会很认真地来写好它。
☆、358讨画
江素婷唤了大丫头,寻四个孩子回府。
张昌兴、张昌隆兄弟俩自幼便往江府走动得多,就是张锦瑟也常来这里玩,他们在父母的言谈中,早已根深蒂固地将江家视作母舅家。
慕容氏与素妍都给兄妹四人见面礼。二房的有了拍卖行的生意,出手也较阔绰。
张家兄妹越发觉得江家的人好,待他们热情不说,更是大方。
张德松与江舜诚呆在书房里,江舜诚正很是得意地与他品评《三江诗词集》,这让张德松大赞一番,直说“虎父无犬子”,一会儿唤伯父大人,一会儿又叫老师。
江素婷领了几个孩子,又让丫头去大书房传话,在马车上等了良久,才见张德松捧着本《三江诗词集》出来,一脸笑容。
“瞧你们父子几个,一个个都呆得不想回家了。”
江素婷带着儿女随张德松去了冀州赴任,皇城张府就留了大姨娘打理,大姨娘原是江素婷的陪嫁丫头,当时江素婷心想,与其寻个不知根抬为侍妾,不如就挑身边人。
大姨娘得宠之后,倒狂妄了两年,江素婷虽想如虞氏那般泼辣,管住丈夫不纳妾,然,张德松到底不是江舜诚,不许他沾女人,他就在外面养,为此江素婷没少与他发生口角。
有了三个儿女后,江素婷便想明白了,与其靠夫君,不如靠自己,索性挑了年轻貌美的女子送给他为侍妾。
男子都是喜新厌旧,大姨娘很快就发现,所有的掌控权都握在江素婷手里,江素婷要谁受宠,张德松宠谁;江素婷要谁风光,谁就能风光。若是出了大事,张德松维护的还是江素婷,因为她才是主母嫡妻。
大姨娘育有庶长女,唤作锦绢,比嫡长女锦瑟略长一岁。又有二姨娘育有庶长子,比锦瑟年幼一岁。
当年因大姨娘猖狂,为了牵制大姨娘,江素婷就从牙婆手里买了个美貌丫头,开脸做了通房,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抬为二姨娘。十月怀胎,产下庶长子张昌吉。
还有位三姨娘,很是貌美。据说是某位罪臣之女,颇通文墨,又善诗词歌赋最得张德松的宠爱,育了一子二女。这次回返皇城,将她们母子三人留在了冀州。
三姨娘深知自己母子的命运都捏控在江素婷手里,不敢张狂,只小心服侍,若是招惹到江素婷,弄回比她更年轻美貌得了张德松的心,将她丢于后院,过上几月,张德松哪还记得有个三姨娘和她生育的三个庶出子女。
张府在城南荷花巷,这条街巷离城东最近,住的都是皇城五品以上的官员。
两辆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小巷,江素婷怀抱着锦绣。
锦瑟向江素婷气哼哼地道:“五妹越发没个样子,到了冰清阁,居然自己开口向表姐讨见面礼,把表姐手上戴的金镶玉镯子给舀走了。”
锦绣嘟着小嘴,“表姐也给了你礼物,你不也收了。”
“那不一样,表姐给我,那是她疼我,可是你怎么能开口跟人要呢。”
锦绣丝毫不理,“我若不要,表姐许就忘了呢?”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腕,白得如同一截莲藕似的。
江素婷很想咬上一口。面色微冷,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越发没个规矩,怎能这么失礼,自个儿开口讨东西呢?指不定你小姨、表姐在心里如何笑话呢?”
“才不呢。”锦绣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表姐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她和小姨一样疼我。表姐让我和姐姐明儿再去玩呢,说二舅母做的西北点心最好吃了,二舅母还会做江南小菜,可香了,今晚就让二舅母把面和上,明儿我们过去就能吃上。”
江素婷审视着锦绣手上的镯子,“不错,是值钱的东西。”
锦瑟伸出手腕,她也得了一只,本是一对的,姐妹二人一人一支,这对镯子奇就奇在无论胖瘦、大小都能戴上。戴在锦瑟手腕上可以调大,戴在锦绣手上就能调小。
张德松看着两个女儿,“也不知这张口与人讨要东西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江素婷今儿就与素妍讨墨宝了,听他一说,秀眉微挑:“你这话在说谁呢?绣姐儿才几岁,她知道啥?”
张德松懒得招惹她,一会儿惹恼了,又得耍泼,索性不支声装哑。
锦绣显摆完得来的礼物,撒娇道:“娘,明儿我们再去姥爷家。表姐说,六舅母是真病了,要是她不病,指定也给我们好东西,说六舅母也是个大方的。”
江素婷轻叹一声,“她的东西,岂是你们能得的?”
锦瑟好奇的望着母亲。
锦绣年幼,追问道:“娘,为什么?表姐说她是个大方的。”
江素婷冷声道:“连个娘家都没有,要不是你们小姨念着她不易,她哪有什么嫁妆,还不是你小姨给的。你小姨待她那么好,就会干些打你小姨脸面的事儿。一个穷鬼!明儿你们俩可不许去,更不许要她的东西,你们得了她一两银子的礼物,回头我就得还三两、四两,你们说说这可划算?”
锦瑟倒是明白了,柳氏没娘家,是个不受待见的,连她娘都瞧不起,今儿害得姥姥等了许久,一家人都不高兴。想到今日得的礼物,问道:“娘,那我们今天收了表姐和小姨的……”
“不打紧,你小姨是个大方的,你们不收,她会生气的。”
素妍的性子,让素婷觉得喜欢,她就喜欢爽快人,素妍有些像虞氏,又有些像江舜诚。素婷是怎么看都觉得喜欢,这可是伯父、伯母的掌上明珠,又许给了左肩王府的世子,将来需要她提点的时候还多着呢。
“你们俩记住了,往后要多与你们小姨、表姐玩。你小姨可是皇城的大才女,娘不望你们学她一半,学到三成你们俩就受益无穷。”
正说着,锦绣无聊地伸手去抓车内案几上放着的画,手还未碰到,就被江素婷打了一下,“那可是宝贝,不是银子能买到了,不许碰!”
张德松这才留意到一边的案几,展开一幅画,色彩明丽,妍而不俗,透出一股子富贵之气,几朵月季盛放,或紫色,或红色,礀态各异,如同世间的美人一般。两只蝴蝶蹁跹起舞,不离不弃。
“这是你跟郡主要的?”
素婷笑了笑,“小妹那儿赶巧收藏两幅,见我喜欢就送我了。”
张德松深知妻子的性子,哪会认为是别人送的,指定是素婷开了口,素妍就给了。
回到张府,年幼的锦绣不忘在锦绢面前炫耀一番,这样是谁送的,那样又是谁送的,看得锦绢很是羡慕。
锦绣年纪虽小,却亦懂得自己收放东西,没事的时候,打开盒子看上一回,一件件地来回细看,将每个细节处都看罢,才往自己的头上插戴。
得月阁。
素妍又站在窗前练字。
青嬷嬷轻叹一声,“郡主费了那么大的工夫才绘好两幅,就被大姑太太给讨走了。”
她含笑,轻语如梦,“反正是自个儿绘的,她既要,给两幅就是。”说得轻巧,亦无感觉,她的花草绘得越来越好,反倒是生疏了山水图。
就如附庸等几个所言,其实素妍只需要绘好一种类型的丹青即可,没必要每种都去尝试。
素妍搁下笔,看着案上的字,舀了白峰居士写的字,又取了朱武当年留给她的字帖细瞧,翻天覆去的看,比对。
“郡主未免太大方了一些,多好的白玉狼毫笔,你说给张家公子就给了,那可是两支呢,值不少银子,又是宫里赏的。”
青嬷嬷想来就觉得心疼,江舜诚连三爷都没舍得给,将两支笔尽给了素妍,可她转手就送了人。
“再好也不过是个东西,不要紧的。”
素妍打开案上放着的锦盒,这里面装的都是今岁以来得的好东西,白玉狼毫笔只是其中的一对,还有新得的砚台,虽不是最上乘的,却也是珍贵的,一块色如胭脂色,一块渀若翡翠纹,更有一块似有彩线,这三块都是从蜀地嶲州出产的金沙砚台,拥有一块也算难得,况有三块。
江舜诚心疼女儿,知她偏爱字画,特意花了重金从皇城各大当铺搜罗了来,当铺掌柜因念着与江家有生意往来,亦没有要高价,只以合适的价格卖了江舜诚。
父亲在给女儿寻砚台,江书鹏与江书鸿兄弟也各自寻了一块来,竟凑出三块砚台。
青嬷嬷高声道:“郡主,你不会要把这砚台也送人吧?”
金沙砚,天下闻名。自来评价是否好砚,有“七珍八宝”之说,即七眼为珍,八眼为宝。打磨之后,石质细腻润泽,抚之若婴儿肌肤,叩之声响深沉似木。好砚贮墨不涸,磨墨无声,腻而不滑,存墨不腐不冻。
素妍未答青嬷嬷,取了茶水,在三方砚上各滴几滴,又寻了墨棒,认真的磨了起来。“且先试试哪块最好,留下最好的。将最差的送给老候爷,将较好的送给三老爷。传良那儿,且再挑件送去就是。”rs
☆、359 礼物
青嬷嬷想到送出去的笔,不由轻叹:“那么好的笔……”
“字写得不好,难道要怪笔不好?好看的未必就实用。那笔的笔杆是用白玉制成,笔毛用的是狼毫,可我用过,还不如我用习惯的琳琅笔。”
琳琅笔,琳琅是北齐最大的笔坊字号,**各式笔,有毛笔、画笔,大小不等。每年往宫里进贡笔,皇城三大文房铺子里有卖,却比普通的笔还贵上三倍,素妍喜欢用这家的笔,这家的笔不掉笔毛,用的时间亦比寻常要久,一支笔能用三个月,寻常笔最多半月。
青嬷嬷启开盒子,却见里面还两支白玉狼毫笔,不由得惊呼一声。
取在手里,隐隐间还能闻嗅到一股墨香,“郡主给张家二位公子的笔,也试用过了?”
素妍点头。
“这两支好使,所以搁在下面,那两支不好使的放在上面。在嬷嬷眼里,我是不是当真是个傻子?”
亦或,她是一个没心眼的人。
经历了一番生死,再没心眼也会有了。
今儿她出手大方,众人瞧着很爽快,却不晓她一早就是试过笔的,写了两字觉得不好使,就决定送人。
即便不大喜欢,也比寻常的笔看起来贵气,送人正合适。
给张昌兴、张昌隆兄弟俩的笔,她用心地洗过,还在茶水里泡过一阵,去了墨香,只余茶香。
青嬷嬷问:“老候爷不是得了两支么,这两支郡主从何而来?”
素妍抬眼,“琰世子给的。”
宇文琰但凡见着好的,就搜罗了来。讨她欢心。
素妍也乐得收下,好用就使,不好用便送人。
青嬷嬷看着锦盒里,这里面的东西还不少,除了笔和砚台,还有几只装颜料的小瓷瓶。
桌案上,排着只笔架,上面按大小、长短渐次挂放着笔。
“郡主。我来砚墨吧。”
素妍将墨棒给了她,青嬷嬷砚了三砚台的墨,好奇地问:“如何看哪块好?”
“一,听声,哪块砚墨时的声音最小;二,看哪块砚出的墨汁色泽最匀;三。过一晚起来,看哪块砚的墨最润。”
原来,分辩是否好砚。还有这诸多的说法。
青嬷嬷来了兴致,一块块地试,指着胭脂冻道:“这块的声最小,其次是翡翠纹的,然后才是彩纹砚。”
她淡淡一笑,“还得看墨汁细腻度呢?”
青嬷嬷可分辩不出来了,伸手在三只砚里摸了一下,依旧没有探出来。
素妍练字。
青嬷嬷砚墨。
主仆二人各有事做,青嬷嬷时不时抬头审视着素妍写的字,在她心里。自己奶大的郡主,字写得最好的。也是好的女子。
白菲忙完了,接过青嬷嬷手里的墨棒继续砚墨。
夜,润物细无声,又听到了簌簌的春雨声,就像情郎的低语。
素妍蓦地忆起,今儿是十三了。后晚宇文琰要来。
次日清晨醒来,素妍站在案前比对三方砚,最后以江舜诚所选的胭脂冻砚为最佳,其次是翡翠斑砚,最后才是彩纹砚。即便是彩纹砚,过了夜,砚里的墨汁亦未干透。
将墨汁倒入寻常胭脂冻砚台里,白菲洗净,另两方砚台被她小心地收了起来。
梳洗完毕,移往如意堂。
待她到时,江舜诚已经去了大书房,几房太太、奶奶都赶来向虞氏请安。
虞氏懒懒地依在贵妃椅上,穿着漂亮绣鞋的脚放在脚踏上,神色安祥,见到素妍进来,原来没有表情,如同庙里睡着的菩萨脸就露出了笑颜。
行了礼,与几房太太问了安,素妍在虞氏身边坐下。
虞氏不满地道:“劝劝你爹,昨晚又在大书房歇下了,说是在修书,瞧瞧,连你三哥劝他也不听,一大把年纪,这般看书,怕要伤了眼睛。”
江书鹏劝了无用,虞氏说了也没用,她将劝人的事交给素妍,江舜诚似乎特别听素妍的话。
素妍笑着应了。
有下人捧来了早点,素妍取了一碗,喝了起来。
虞氏问:“柳氏如何了?”
没说六太太,也没叫长平县主,更不呼飞飞,直唤柳氏,可见虞氏对飞飞的芥蒂已深。
几位太太都侧耳聆听,尤其是何氏与张双双,正想听出个原由。
素妍轻叹一声,“许是太累没睡好,气血不足导致昏迷,养上些日子自会好的。”
虞氏深晓缘故,面露不满:“昨儿在静养,今日还没好么?”
何氏见虞氏越发对六房不喜,道:“好了又如何?今儿可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她无娘家,还不得继续在房里歇着。”
慕容氏很是担心,道:“那若要住对月,可如何是好?”
皇城有习俗,姑娘嫁至婆家一月,是要回娘家住对月的。
沈氏只不说话。
现在府里人都颇为厌恶柳氏,如虞氏与何氏;亦有不厌不喜的,亦如沈氏婆媳;有维护柳氏的,如慕容氏与素妍。
素妍道:“不如,让她去天龙寺住上三日,为她亡父母抄抄《安魂经》。”
慕容氏直夸这个主意好。
个正说话,就听到一个女娃的笑声:“姥姥,锦绣来了!”
锦绣穿了件翠红色的衣裙,蹦跳着进了花厅,审视一番,欠身唤了声“姥姥”,转而望向素妍,甜甜地喊“小姨”。
沈氏道:“真是个小人精,就知道讨好老祖宗和我们家的福星,旁人倒是不喊了。”
锦瑟进了花厅,像模像样的向老太太行了礼,又甜甜地将众人唤了一遍。望向展颜道:“表姐,我们去玩吧!还去后花园荡秋千。”
展颜比锦瑟大两岁多,两人能玩得一处。拉着人告退离去,锦绣跟在她们身后。
江素婷走在最后,两个女儿都出了院门,她方才慢吞吞地进来,叮嘱了几句“不许胡闹”之类的话。见拜礼,向老太太问了安,亦在素妍身边坐下。
她抬了抬手,两名丫头捧上两只锦盒来。“昨儿让妹妹破费了,做姐姐的亦不好意思。这是一点心意,妹妹可得收下。瞧你头上素净,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就得好好打扮。”
几位太太都细细地瞧着,那是两只很漂亮的盒子。给素妍的这只明显要比那只更高些。
江素婷笑着打开,第一层是套白玉头面首饰,钗子、白玉簪花、耳环、项链、羊脂白玉的镯子。是一整套,即素雅又高贵。
虞氏一瞧,心里便高兴了,脸上挂着赞赏的笑,有人给她女儿送好东西,比直接送她还欢喜。“都是自家姐妹,妍儿,你就收下吧。”
江素婷将第一层合上,打开第二层,里面一套珍珠首饰。式样甚是别致。
虞氏笑道:“婷儿还真是个聪慧的,居然知道你妹妹就爱这两样。说羊脂白玉高雅,说珍珠贵气。”
江素婷昨日陪着张双双她们几个打叶子牌,在打牌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知道素妍喜欢着素雅的衣裙,就连头上的发饰也与皇城众多大家闺秀不同,喜欢淡雅别致的。但凡不好的。她会收下,却会转手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