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妍亦不客气,笑着接过:“多谢姐姐。”
虞氏微眯着眼,江素婷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么厚重的礼物,除了昨日素妍出手大方,给了她四个儿女礼物,只怕还有别的缘故。
江素婷拿了另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套纯金的头面首饰,亦是一整套,全是月季花的,更难得金钗上的花片刻得如真的一般,耀人眼目,薄如蝉翼。笑着递给了慕容氏,“二嫂,这是给展颜的。”
何氏面上有些挂不住,想到自己也有女儿,江素婷送她们,却不送自己。
江素婷却又道:“三嫂,等你家眉姐儿大了,我再打一套好的送她。”
何氏心里舒坦,虽说没有,再好看的首饰,过上两年都会过时,“我代眉姐儿先谢过了。”
慕容氏唤了丫头,令她将首饰给展颜送去,多一套头面,也多份体面。“大姑子来得正好,我和大嫂正念叨着呢,你陪我们挑聘礼,帮我们看看,如何准备更妥帖。”
几人起身别了老太太,陆续离去。
何氏不放心,总防着大房、二房把公中的大库房给掏空了,也要去凑趣。
张双双因帮着沈氏主持中馈,自是少不了的。
田嬷嬷与白菲两个看着锦盒里漂亮的首饰,啧啧叫好。
虞氏问素妍:“昨儿素婷从你那儿拿了什么好东西?”
知女莫若母,素婷到底是虞氏身边长大的,虞氏只觉江素婷不会平白地对素妍这等大方。
青嬷嬷代为回答:“大姑奶奶跟郡主讨了两幅岭雪居士的画。”
虞氏冷哼一声,“她自来就是个会盘算的,明明占了大便宜,还表现得极是大方。”
以昨儿素妍送四个孩子的礼物,江素婷最多送一套头面,却送了两套来,虞氏一猜这内里就有文章,一问原由还真是如此。
“素婷是个爱面子的。”虞氏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对田嬷嬷道:“去把我的首饰盒子拿来。”
田嬷嬷应声,折入内室取首饰。
虞氏拿着首饰盒,看了一遍,挑了几样寻常的头饰,价值约莫在二十两银子左右的模样,一根珍珠钗子、一对南珠耳环,又有一朵看着漂亮的金蔷薇钗子。“找个盒子装了,回头让素婷带回张府去,就说是郡主赏给张家大姐儿、三姐儿、四姐儿的礼物。”
☆、360刁蛮
田嬷嬷迟疑着,看着这几样,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但也是件件精致。“不过是张府庶出的小姐,老太太不必如此。”
“就权当是给素婷面子,不碍事,先装好,待她回府的时候让她捎上。”
江素婷仗着娘家有几个兄长,将几位妾室压得死死的。她虽偶尔霸道,却有一点,允许妾侍生育子嗣,几乎每位都育有儿女。
虞氏道:“瞧着绢姐儿也怪不易的,跟着她亲娘留在皇城,今年得有十三了吧?”
田嬷嬷仔细计算着:“九月就满十四了。”
“这么大了,还没许上人家。你捎话给素婷,若是她愿意,就带她到府里来玩。等到传远婚宴时,让她来府里吃喜酒。”
素妍知晓母亲的为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对张德松几个庶出女儿好,只怕心里早已有了计算。
虞氏又道:“你且吩咐下去,告诉上下,绢姐儿若是来了,别舀她当庶出小姐,下人们也要敬着些,唤声绢表小姐。”
锦绢是大姨娘生的,大姨娘又是丫头出生,没有娘家人。锦绢要想寻个好婆家,更得仗着江素婷,而江素婷依仗的是江家。对于锦绢来说,要是攀上了江家,亦是她的一个依靠。
素妍垂着眼帘,暗暗猜测着虞氏的用意,但对虞氏突如其来对张家庶出小姐好,还是感到有些莫名。
展颜领了锦瑟、锦绣姐妹经过得月阁,看到路边的告示牌,锦瑟很是好奇,“小姨的阵法真的很厉害么?我们在冀州也听人说过的,都说小姨是仙女下凡,会仙术。”
展颜吃吃笑了起来。
一个不留神,顽皮的锦绣冲入阵中,顿时树木移位,烟雾**,锦绣吓得小脸发白,失声尖叫。
孩子刺耳的叫声,吓得展颜与锦瑟面色铁青。
只听展颜呼道“你别动,站着别动!千万不能动!”生怕锦绣不听,又道:“小心怪物出来了,不能动,你再叫就把怪物吵醒了。”
展颜一吓,还真管用,直吓得锦绣一动不动。
锦绣先是失声大哭,因为害怕而拼命抑着哭声,化成了低声抽泣。
白芷冲出院门,抱起锦绣就往外,将她放在路口,“我的小姑奶奶,就是吴王都吃了苦头,你还敢乱闯。”
锦绣一边大哭,一边叫骂:“我要叫小姨把这里都毁了,把那些花草全部都拔光……”
白芷与展颜哭笑不得。
锦瑟厉声道:“叫你不要乱跑,偏是不听。”
展颜沉着脸,道:“姑姑设阵法是要抓坏人的,最近大坏人没抓住,倒抓了个小顽皮。”
锦瑟本被吓得不轻,此刻捂住笑了起来。
锦绣很是气恼地看着姐姐,挑着眉头,恶狠狠地道:“我要找小姨把花草拔了,把会吐烟的树一把火烧个干净。”
白芷抱着锦绣安慰了几句,唤了丫头取了好吃的给锦绣,又舀了两只毽子给她玩,哄了好一阵,锦绣才止住哭声。
锦瑟怒声道:“在冀州也好,在皇城也好,让她别碰的,她偏要碰。这会吃了苦头,但愿能长点记性。”
锦绣不在时不时的抽泣一下,反驳道:“爹说小姨小时候比我还顽皮,可她最有本事了。”
锦瑟笑道:“小姨是谁?那可是拜了神仙为师的,你且去拜个神仙为师。”
锦绣跺着脚,怒瞪着锦瑟。
哪有这样的姐姐,还是同个母亲生的,总处处给她难堪。
锦瑟当作没瞧见,拉了展颜与白芷一块踢毽子。
锦绣想了一阵儿,拜神仙为师,既然小姨能成的,她也可以。生了片刻闷气,见她们踢毽子玩得开心,也一并加入进去。
然,锦瑟只管与展颜玩,懒得理她,锦绣缠了白芷陪她玩耍,笑笑过来寻人,白芷趁机让笑笑陪她,自己溜回得月阁里做女红去了。
锦瑟看着玩得起劲地锦绣,明明不会踢还要霸着两只毽子玩。“她最烦人了,动不动就哭,有什么好的就要。”
展颜一脸羡慕地看着锦绣:“小时候,我就想有个妹妹。”
“表姐若要锦绣做妹妹,我立马给你。用不了两日,你就知道她有多烦。整日和三妹、四妹她们两吵吵嚷嚷的,旁的没学会,就学了一张厉嘴。”
展颜拉了锦瑟去凉亭说话儿,低声道:“二表妹可订亲了?”
锦瑟埋头笑着,露出几分羞涩。“大哥都还寻上好亲呢,这次回来,娘说要找大舅母帮忙相看,要把大哥、二哥的亲事都给订下来。”
“倒也是,你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就算轮到你,也没这么快。大表哥今儿也入府了?”
锦瑟点头,“说找四表哥读书呢。”
展颜道:“因这两月府里的事多,四哥也没去书院,由祖父、三叔父亲自教导呢。”
“我爹也说这是难得的好事,这些日子让他们俩跟四表哥一起受姥爷亲自教导。”锦瑟到底是大了,懂事不少,笑道:“表姐,我陪你去做女红吧。”
“你先与我学绣嫁衣,说不准轮到你的时候,你就会了。早前,我跟着六婶婶学过一阵子,轮到我的时候,也知道怎么做。嫁衣已经剪裁好了,合过一次,倒是极合身的,现在又分开来,正往上面绣图案。”
表姐妹二人往冰清阁去。
入了楼阁,便见厢房里坐着两个绣娘,正埋头在一块绯红缎子上绣花样,看得出来,她们绣的正是后背的那块缎子,一边的绣架上还有一块缎子,一侧摆着花样。
锦瑟快奔几步,瞧着上面绣好的蝴蝶:“真好看!”
“月季、蝴蝶都是请姑姑绘的花样。六婶婶的嫁衣,也是姑姑绘的花样,婚宴那天,所有人都说好看。六婶婶选的是牡丹,我这件想选月季,我喜欢月季花,还有这些紫色的蝴蝶,最漂亮了……”
锦瑟伸手,在绣架上轻柔的抚摸着上面的蝴蝶,很是生动、活泼。她跟着江素婷也学过女红,也会绣的,好奇地问:“表姐,我可以绣吗?”
“当然可以。”
展颜取了丝线,穿针引线后,递给锦瑟,“这只蝴蝶就照我绣好那只绣就可以了,我绣另一只不同礀态的蝴蝶。”
锦瑟接过线,看着绣好的那只正面飞舞的紫蝴蝶,舀着线细细地绣了起来。
有了事做,加上两个姑娘年龄相渀,最是能说到一处去。
锦瑟为自己能帮表姐绣嫁衣感到很欢喜,想到展颜说,看着别人怎么绣,轮到自己时,就知道怎么绣了,心下更有了兴致。
江素婷随沈氏、慕容氏等人到了大库房,在一边空置的小屋子内,已经摆满了绸缎、花瓶都物什,挤挤挨挨地一屋子。
何氏看得一阵心疼,这得多少东西,前不久才从大库房里置备了四十多抬的东西,这回只怕又得四十多抬。
江素婷笑道:“二十日就得下聘去李家了,不能拖了。挑几个心细的下人用红绸、红纸包裹起来。”
但凡是聘礼,富贵人用红绸包裹,再用红绸扎花,一定要包得红彤彤如花一般鲜艳、好看。寻常百姓贴上红纸,有个红色就算喜庆,多舍不得扎红绸,就算有红绸,多是从婚仪铺子里租来的。
张双双令大丫头去各院传下人来。
不多会儿,就来了二十个精干的婆子、小厮。
沈氏与张双双对照了清单,先是包裹宫绸、贡缎,按照上回的样子,八匹绸缎为一抬,用红绸带扎裹成堆,结上漂亮的绸花。
又有用作摆件的大、中号官窖、汝窖瓷瓶,都是富贵牡丹、百年好合等吉祥图案,用了专门的红漆木盒装上,上面只露出大半截瓶子,每只瓶上贴了“囍”字。
慕容氏唤了名嬷嬷过来,“年前,我娘家大哥送了件珍珠衫过来,不如也凑成一抬,当是聘礼。”
慕容氏娘家是江湖中人,家里亦做丝绸、珠宝的生意,听说还跑海外船运,生意做得不小。慕容氏一族,在江南也算是世代经商,家资丰盈。此次江书鲲一家从西北回来,又得了“平西候”爵位,她娘家一早就写信来问,还说待得江传远娶亲时,也要来吃喜酒。
张双双问:“二婶,可给江南慕容家也下帖子了。”
慕容氏笑答:“一定下日子就写了家书去,托了相熟的镖行帮忙捎信。就连回信儿都收到了呢,说到了日子,他们就赶来,连着展颜的婚事也一并参加,还说下回轮到传达,也让通晓一声,他们也是要来的。”
沈氏总是一副含笑的模样,此刻正细细地打量着在包装聘礼的下人,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哎哟,这花瓶可是几年前专程订做的,小心些,别弄坏了。”“那是专挑的上等宫缎,别弄脏了,碰那宫缎前,在一边乌盆里把手洗净……”
江素婷深晓江家的家底,这些东西都是早年留下来,数年前江舜诚是皇上宠臣,巴结讨好的臣子不少,每逢节日,送礼的人就在偏门、后门排成了长队。
这处院子都是后来专门修建的库房,进入库房得有两道大门,看门的都是虞氏从晋阳带来的老仆,亦有两个是沈氏从娘家带来的心腹陪房,都是些仔细用心的人。rs
☆、361 备聘
忙了大半日,小库房的东西都包装好了,红通通的一片,或覆着红绸,或裹着红纸,专有一抬是做头面首饰,特意从木匠铺子里打造了一只半人多高的檀香木盒,共有六层,每层都放着一套精选的头面,或翡翠的、或红珊瑚的、或金镶玉的、还有点翠的、黄金的、红玛瑙的,样样都价值不菲。
每套实打实的好首饰,样样都是精挑细选。
江素婷一脸惊色:“这些也是从大库房里寻出来的?”
沈氏笑了起来:“这哪是呢?这是你二嫂从皇城几家首饰铺子使了银子打出来的,这几套,整整一万五千两银子呢。”
江素婷不由得啧啧称奇。“这聘礼如此送,到时候展颜出阁,你可怎么陪嫁?”
慕容氏当真是个不懂的。把好东西都尽数给拿来出来了,还没想到后面的展颜呢,哪有聘礼给新娘子送这么好头面的,有三套上好的就成,居然有六套最好的。
慕容氏一阵错愕:“瞧我,就想着李氏进门,由她来张罗展颜的嫁妆,我统共就这几套,都拿来当聘礼了。”
沈氏忍不住大笑两声,“真真是个糊涂的,只想着儿子了,把女儿给忘了。”沈氏打开几层小抽,都看了一遍,“你不是还另打了一只这样的首饰盒么,这样吧,把这红玛瑙、点翠的留下,剩下两层,从我屋里给你张罗一套头面出来。”
大房都如此大方了,何氏犹豫着要不要也帮衬一把,可想到大房一直主持中馈,指不定有多肥实,又抑下了。
江素婷道:“这样吧。我再出套头面,把这空中的一层给填上。”
二房亦是正经平西候,不比大房差。
江素婷深深地明白,娘家得势,自己就有面子,这是手足相助的事。
慕容氏想到了素婷早前送展颜的那套头面:“不如用之前有大姑子送展颜的那套补进来。”
江素婷愣了片刻,这慕容氏当真是个实衬的,她就喜欢这样实心眼的人。认真想着为她省了,她越发要送这份礼,忙笑道:“二嫂快别打我的脸了,那是送展颜的,哪有用送侄女的礼物给撑我面子。”当即唤了嬷嬷过来,吩咐了几句。嬷嬷回张府去取那套金饰头面。
张德松为冀州都督,虽在北地,却是个肥差。又在那边呆了两年余,在任上捞了不少的油水。
江素婷这次回皇城,原是吃喜酒的,想着赶上了三回,自然得大方出手。当年她出阁,十里红妆,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的眼睛。江舜诚父子待她不薄,她自拿他们如父兄一般。
几个人花了一日的时间,还真把聘礼给备齐了,几个人数了数。还多出几块缎子、摆件来。
慕容氏做主,让多余的送回了库房。又对应了一回清单,这才令会写字的账房重新抄录一遍。
沈氏对账房道:“抄录的时候,记得前面留下三页。”
慕容氏不解,问“留三页做甚?”
张双双答道:“通常在没有送出门前,大家都是这么做。三叔叔不比旁人,他可是平西候世子。到了跟前许有皇上的赏赐,这些聘礼按照规矩是要记在最前面的,这可是皇家恩典,荣宠无比。”
“万一没有怎么办?”
江素婷越发觉得这慕容氏当真实衬得可爱。“这还不容易,没有的话,便在前两页写上几句吉详话,或者撕掉即可,免得到了跟前没地方写,自要留上三页。”
慕容氏不由感叹,自己没接触过这些事,如果没有她们帮忙,她还真想不了这么多。“没有大嫂、大姑子和三弟妹帮忙,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真亏了你们。”
看着慕容氏那虔诚而感动的眸光,江素婷心下就乐。
几个人让小厮将四十二抬聘礼都送到了青林苑,搁在专门的厢房里锁好。
用罢暮食,江素婷只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想到那实打实的四十二抬聘礼,心头涌上一份成就感。慕容氏真是个不懂的,这就意味着,办完了传远的婚事,她还得帮着张罗展颜的嫁妆。罗家亦是皇城世家名门,还指望着娘家人帮忙给她的几个儿女操心婚事呢。到时候有李氏又有展颜相助,一定能给她的儿女寻上满意的亲事。这般想着,心里就越发高兴了。
江素婷刚上了马车,就见大丫头抱着只锦盒过来,笑盈盈地唤了声:“大太太。”
江素婷敛眉,目光落到那锦盒上,“从哪儿来的?”
大丫头道:“这是郡主赏给府里的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的,老太太说凑个趣,也赏了几件。老太太还说,这回平西候世子大办婚宴,让大小姐一并入府吃酒。若是得空,也请她到府里玩耍,说是姐妹们总得一处多走走,大了才有感情。”
张锦瑟不明白姥姥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赏了她们几个庶出姐妹东西不说,还说大小姐去文忠候府玩。
锦绣好奇地叫嚷道:“快给我,让我瞧瞧小姨和姥姥都给了什么好东西。”
江素婷琢磨着老太太做这些的用意,老太太看得上她们几个,还不是因她的缘故。
锦绣接了盒子,打开来看,“都是好东西呢,每件都很漂亮。难怪娘亲总说,小姨最是个大方的。”瞧中了那只好看的珍珠耳环,大声道:“娘,我要这对,我要这个。”
这些东西倒也别致,式样不俗。看来,无论是素妍还是老太太都是用心挑了这几件,显然三位庶女是每人两件。
“没眼见的东西,这是赏给庶女的,你也要争?给我放回去。”
锦绣呶着嘴,面露不悦,“还有这支晶石牡丹簪,好漂亮,我想要。”
东西是好看的,但都不是贵重的,但对庶女来说,都是极好的。
锦瑟见母亲面带疑色,强行从锦绣手里夺了盒子,合上盖儿,递给了江素婷。“咱们什么身份,她们什么身份,这是姥姥和小姨赏给她们的,你亦要争?传扬出去,把嫡女的尊贵都说没了。”
锦绣不满地瞪了一眼,生气地将脸转向一边,固执地道:“我就看中那支晶石牡丹簪和珍珠耳环了。”
锦瑟懒与理睬,平静地看着母亲,不紧不慢地道:“临走的时候,小姨让青嬷嬷传话来,叫我们姐妹明儿还去,说要让绣房给我们姐妹做两套吃喜酒时穿的新衣服。听说是宫里赏了小姨几块好看的缎子。”
锦绣只气了片刻,听说有新衣服,立时喜道:“真的吗?小姨说要给我们做新衣服?”
锦瑟瞅了一眼,“就你这小身板,做了也是浪费布料,瞧你去年秋天新做的,如今就小了。你是家里最小的,下面又没妹妹捡你的衣服,可不真真是浪费了么?”
锦绣一听,倏地起身,伸手就去抓锦瑟,姐妹俩在马车里就动起手来,锦瑟想到这个吵心的妹妹,就烦得紧。
姐姐一把,妹妹一抓,锦瑟气急,用手捏住锦绣的两只小手,狠狠地道:“哪有你这样的妹妹,姐姐说一句,你便说十句,还敢和我动手,当真是翻天了。”
江素婷只作没瞧见,任由姐妹俩打闹去。
锦绣打不着锦瑟,又被止住双手难以动弹,哇的一声就哭将起来:“你还是我姐么?小姨要给我做新衣服,凭什么你就可以,我就不成,你不讲理,不讲理……”
江素婷皱着眉头,“都要寻亲的人了,怎么还跟妹妹打闹?”
锦瑟愤愤地道:“娘和爹就会惯她。今儿她跑到小姨的得月阁闹,没把人吓死,明明说了不要进去,她非往阵林里跑,活该被吓。”
都这么大的女儿了,怎么还不让她省心。
江素婷轻叹一声,“我像你这么大时,都跟着你大舅母学主持中馈、打理绣房,瞧瞧你,什么都不懂,唉……”
看母亲脸色骤变,姐妹俩心生怵意,不敢再闹,乖乖儿地坐在一边。只坐了不到一刻钟,锦绣的目光又落在锦盒上了,正待上前,马车巅了一下,这是进了张府的偏门。
早有婆子、下人候二门处,掌着灯笼,扶下江素婷。
姐妹二人与后面马车上的兄弟二人陆续下来。
天色,已经黑净,近来多是阴天,夜里尤其的漆黑。
张昌兴兄弟与江素婷行礼告退,回到自己的院落。
江素婷领着一双女儿迈入正堂花厅,张老太太在数年前去了,现在她便是府里当家主母。叔子与弟妹一家在皇城另置的三进院里住,江德松的弟弟江德梓在户部谋了个七品编撰的差事,一家人单独过活。
大姨娘领了锦娟已经候在花厅里,见罢了礼,方道:“太太回来了。”
江素婷低应一声。指着大丫头怀里抱的锦盒,“锦瑟的姥姥、小姨给大姐儿、三姐儿、四姐儿的的头钗礼物。绢姐儿,你是长女,挑两件喜欢的。”
大姨娘微怔,转而笑意浮现脸上。能被文忠候夫人念着、安西郡主想着,也许能对锦绢的婚事有助,锦绢已经十三了,到了订亲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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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琉璃的闺范,不是德言容工,是快狠稳准。
☆、362讨好
锦绢喜出望外,因早前大姨娘处处惹江素婷心烦,不得江素婷欢心。平日里与大姨娘打理冷清的张府,没有朋友,更无人邀她参加任何酒宴、聚会。
锦盒里有六样首饰,工整地固定在红绸上,又用绸上的细线固定,很是漂亮。
锦绣嘴里叫嚷着“我的珍珠耳环、我的晶石簪花……”
这两样是六件首饰里最抢眼的,除了这两个,其他的也很不错。
大姨娘伸长脖颈,直往里看,心里暗道:入了文忠候府老太太的眼也不错,只要老太太一个恩典,锦绢便能寻上门好亲事。虽是庶女,配个六七品官员的嫡子也有可能。现下张德松是一方大吏,又是从二品的大员。
锦娟挑了两件,一件是嵌红珊瑚花的金钗,一件是对小巧的纯金耳环,是六件里最寻常的两件。
江素婷微微有些意外,“怎不挑最喜欢的?”
锦绢低着头,小心地审视着江素婷,答:“回母亲话,这是老太太和郡主赏给我们的,我是长女,理应把最好的留给妹妹们。”
对于这个回答,江素妍很是满意。淡淡笑了一下,嘴角划出漂亮的弧线,看着锦绢母女时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冰冷了。“你叫我一声母亲,明儿到了文忠候府,就随锦瑟一样,也唤老太太‘姥姥’、安西郡主‘小姨’。过几天,你的世子表哥要成亲,姥姥让你也去吃喜酒。”
锦绣见锦绢没有挑了自己喜欢的,忙道:“大姐姐,小姨说要给我们做新衣服呢。小姨得了宫里的赏赐,都是宫里才有的好看料子……”
锦瑟狠狠地瞪了一下:没心眼的东西,那是小姨给她们姐妹做新衣服,告诉锦绢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几个都要做呢。
锦绢立时眉眼含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这样的酒宴,只怕到时候会宾客如织。
文忠候府是什么地儿?那可是曾经的右相爷,是当朝重臣,就是在皇城也是排得名号的。
她不敢流露着喜色,小心地问:“母亲,我……真的可以去姥姥家么?”
江素婷淡淡地看了一眼,“明儿与两个妹妹一起去江家凑趣。你表姐三月二十日的喜日,今日锦瑟也在那边学着绣嫁衣,回头等你许了人家,也不会慌乱,知道怎么绣,就当是过去学学。得了空,也可以跟在我身边学学如何主持中馈。你亦大了,该学的自是要学。记住了,女子的风光不仅在婆家,也在娘家。娘家兄弟都是你的依傍,他们好了,你在婆家将来说话才硬气。”
江素婷的亲生父母是寻常百姓,但她有个好伯父,更有几个能帮衬她的兄弟。
无论她与张德松闹得多大,张德松总得敬重她几分。
这些年来,但凡遇上些什么事,张德松也会找她商量。
大姨娘比张锦绢还要欢喜,只不敢轻易答话。
张锦绢知道锦绣喜欢那两件,也才没挑,就算挑了,以锦绣的性子,指定整日缠着你讨要两件首饰。每件都是二十两银子的东西,看来这文忠候府的老太太与安西郡主当真是个大方的。
江素婷懒懒地问:“你爹呢?”
锦绢答:“几位世伯、世叔约他去六福楼吃饭,要回来得晚些,留话说请母亲不用等他。”
江素婷依坐在贵妃椅上,大姨娘低头走近,轻声道:“太太今儿累坏了吧?”
她没应。
大姨娘讨好似地给她按摩起双肩来,“文忠候府可都好?”
“好着呢。平西候夫人是个不大会打理家务的,今儿我和大太太几个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把平西候世子的聘礼给备好了。”
锦瑟欠身道:“娘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屋歇下,我跟妹妹回房了。”
锦绣赖着不想走,一双眼睛就望着案上摆着的锦盒,还念着那两件看入眼的首饰呢。锦瑟拽了两下,她厌恶地推开锦瑟的手。跑近江素婷,撒娇似地道:“娘,就把那两件给我吧,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地那对珍珠耳环,还有那支晶花簪子……”
江素婷杏目一瞪,威严无比,“那是你姥姥和小姨赏给你三姐、四姐的,昨儿你二舅母和小姨不是给了你好东西,你怎能抢自家姐妹的东西?给我滚回去睡觉,不许再说。”
锦绣扁了扁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锦瑟俯下身“别求了,与其求娘,不如到了冀州,你用旁的与她们换回来。”
锦绣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还是不悦的望了眼母亲,这才随了锦瑟下去。
江素婷见姐妹俩离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同样是一般大小的孩子,见见仁和县主,才瞧自己家里的几个姐儿,真是愁死了。仁和虽说没甚学过女红,可那绣工却是极好的,上面的月季、蝴蝶绣得跟个活的似的。之前还以为锦瑟女红好,与人家一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仁和就比绢姐儿长一岁多,人家打理中馈、帮着母亲管二房家务,样样都会……唉,这一比,还真是愁死我了。”
文忠候是什么地儿,儿郎个个不差,女子也是各家急着聘娶的。
大姨娘见江素婷对锦绢的事上了心,现下就是让她跪下服侍,她也乐意的。“江家是什么地儿,那可是晋阳过来的名门世家,这三十多年下来,在皇城也成了世家名门,哪是寻常人家能比的。公子、小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
江素婷爱听这话,“可不,这次回皇城,我都不想把锦瑟带回冀州了,想留她在文忠候府,好让她跟着大太太、大奶奶学理家务,跟她小姨学学琴棋书画。哎哟,你们是没听见,仁和吹的那笛子,才叫一个好呢。那是安西郡主亲手教的,就连字也写得比一般女孩子的要好。”
回想起来,就连带着看展颜也是越瞧越好,能做女红,能读书识字,还能吹笛子,武能拉弓射箭,现又赐封为县主,有封号、有沐食邑,真真是闺中女儿的典范。
锦绢小心地从丫头手里接过茶点,递奉到江素婷手里,甜甜地唤声“母亲”,“可要泡香汤?女儿让人准备。”
江素婷心里很舒坦,她就是要大姨娘母女明白她们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点了点头,“去安排吧!”
大姨娘小心的给她按摩、敲打着。
自打她升为姨娘,就没有这般讨好过江素婷,尤其是这几年瞧着锦绢大了,想到锦绢将来的一切都握在江素婷手里,再烈的性子亦得低下头来,轻声道:“太太到暖榻上躺会儿?”
江素婷摆手“不用了。”捧了茶水,饮了两口,复又搁下,云淡风轻地道:“明儿让锦绢随锦瑟去文忠候府。老太太和郡主赏了首饰,好歹是她长辈,总得过去磕个头。”
让江家老太太做锦绢长辈,也算是抬举了大姨娘母子。
江素婷正眼都未瞧大姨娘一眼,这几年冷落得够了,不要以为最初张德松有多宠她,人老色衰,可远不如她这个主母。“你也歇下吧”。
大姨娘还想多说几句,见江素婷一脸倦容,退出上房。
大姨娘携着丫头出来,身边的嬷嬷满心欢喜,“大姨娘,要是大小姐能得文忠候府老太太的欢心,往后许有好姻缘。”
大姨娘亦是如此看法,江素婷领着儿女随张德松去任上,这一去就是两年。皇城张府都是由大姨娘看着、打理,她不愿意跟着老爷、太太去,一来江素婷看是直率,却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光是应付江素婷一个就够她忙碌了,还有生了庶长子的二姨娘,有最得宠的三姨娘,她亦不想跟去冀州争宠夺爱。
大姨娘的年纪和江素婷差不多,又是江素婷当年的陪嫁丫头。江素婷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心里想什么,大姨娘最是清楚。年轻那会儿,还想着和她争一争、斗一斗,可很快,大姨娘就明白自己是丫头出身,任是什么争斗,也夺不了嫡妻地位。反而惹得江素婷不快,自己吃苦倒不在意,却会累及锦绢也跟着吃苦。
没有了江素婷,张德松依旧会新娶一房嫡妻,与其新来的容不得她,还不如安分地侍候着江素婷,好歹江素婷虽然偶尔刁难,还容得她们侍妾生儿育女。
大姨娘回了院子,令下人请了锦绢来,好好地叮嘱了一番,“去了文忠候府,你要讨老太太欢心,老太太才是府里说得上话的人。讨好了老太太,便讨好了一府的人。只要她一句话,在太太面前蘀你说一句话,太太就能把你的亲事放在心上。”
锦绢年纪日渐大了,到了议亲的时候,讨好江素婷才会有个好姻缘。这是她的机会,将来是荣华富贵、风光为妻,还是与人为妾,全都在文忠候府,亦在江素婷。
张德松听文忠候的,江素婷则听文忠候府老太太的话。
翌日,江素婷依旧带了儿女出门。
张德松昨晚喝醉了,天色大亮,还扒在榻上昏昏欲睡。
江素婷絮絮叨叨一阵,无奈地看了一眼,“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才回来几日,便醉了两回。”
一回是江书麟成亲那日,再便是昨晚。酩酊大醉,被下人送回屋里时,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rs
☆、363新衣
锦绢喜出望外,因早前大姨娘处处惹江素婷心烦,不得江素婷欢心。平日里与大姨娘打理冷清的张府,没有朋友,更无人邀她参加任何酒宴、聚会。
锦盒里有六样首饰,工整地固定在红绸上,又用绸上的细线固定,很是漂亮。
锦绣嘴里叫嚷着“我的珍珠耳环、我的晶石簪花……”
这两样是六件首饰里最抢眼的,除了这两个,其他的也很不错。
大姨娘伸长脖颈,直往里看,心里暗道:入了文忠候府老太太的眼也不错,只要老太太一个恩典,锦绢便能寻上门好亲事。虽是庶女,配个六七品官员的嫡子也有可能。现下张德松是一方大吏,又是从二品的大员。
锦娟挑了两件,一件是嵌红珊瑚花的金钗,一件是对小巧的纯金耳环,是六件里最寻常的两件。
江素婷微微有些意外,“怎不挑最喜欢的?”
锦绢低着头,小心地审视着江素婷,答:“回母亲话,这是老太太和郡主赏给我们的,我是长女,理应把最好的留给妹妹们。”
对于这个回答,江素妍很是满意。淡淡笑了一下,嘴角划出漂亮的弧线,看着锦绢母女时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冰冷了。“你叫我一声母亲,明儿到了文忠候府,就随锦瑟一样,也唤老太太‘姥姥’、安西郡主‘小姨’。过几天,你的世子表哥要成亲,姥姥让你也去吃喜酒。”
锦绣见锦绢没有挑了自己喜欢的。忙道:“大姐姐,小姨说要给我们做新衣服呢。小姨得了宫里的赏赐,都是宫里才有的好看料子……”
锦瑟狠狠地瞪了一下:没心眼的东西,那是小姨给她们姐妹做新衣服,告诉锦绢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几个都要做呢。
锦绢立时眉眼含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这样的酒宴,只怕到时候会宾客如织。
文忠候府是什么地儿?那可是曾经的右相爷,是当朝重臣,就是在皇城也是排得名号的。
她不敢流露着喜色,小心地问:“母亲,我……真的可以去姥姥家么?”
江素婷淡淡地看了一眼,“明儿与两个妹妹一起去江家凑趣。你表姐三月二十日的喜日。今日锦瑟也在那边学着绣嫁衣,回头等你许了人家,也不会慌乱,知道怎么绣,就当是过去学学。得了空,也可以跟在我身边学学如何主持中馈。你亦大了,该学的自是要学。记住了。女子的风光不仅在婆家,也在娘家。娘家兄弟都是你的依傍。他们好了,你在婆家将来说话才硬气。”
江素婷的亲生父母是寻常百姓,但她有个好伯父,更有几个能帮衬她的兄弟。
无论她与张德松闹得多大,张德松总得敬重她几分。
这些年来,但凡遇上些什么事,张德松也会找她商量。
大姨娘比张锦绢还要欢喜,只不敢轻易答话。
张锦绢知道锦绣喜欢那两件,也才没挑。就算挑了,以锦绣的性子,指定整日缠着你讨要两件首饰。每件都是二十两银子的东西,看来这文忠候府的老太太与安西郡主当真是个大方的。
江素婷懒懒地问:“你爹呢?”
锦绢答:“几位世伯、世叔约他去六福楼吃饭,要回来得晚些,留话说请母亲不用等他。”
江素婷依坐在贵妃椅上,大姨娘低头走近。轻声道:“太太今儿累坏了吧?”
她没应。
大姨娘讨好似地给她按摩起双肩来,“文忠候府可都好?”
“好着呢。平西候夫人是个不大会打理家务的,今儿我和大太太几个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把平西候世子的聘礼给备好了。”
锦瑟欠身道:“娘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屋歇下,我跟妹妹回房了。”
锦绣赖着不想走,一双眼睛就望着案上摆着的锦盒,还念着那两件看入眼的首饰呢。锦瑟拽了两下,她厌恶地推开锦瑟的手。跑近江素婷,撒娇似地道:“娘,就把那两件给我吧,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地那对珍珠耳环,还有那支晶花簪子……”
江素婷杏目一瞪,威严无比,“那是你姥姥和小姨赏给你三姐、四姐的,昨儿你二舅母和小姨不是给了你好东西,你怎能抢自家姐妹的东西?给我滚回去睡觉,不许再说。”
锦绣扁了扁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锦瑟俯下身“别求了,与其求娘,不如到了冀州,你用旁的与她们换回来。”
锦绣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还是不悦的望了眼母亲,这才随了锦瑟下去。
江素婷见姐妹俩离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同样是一般大小的孩子,见见仁和县主,才瞧自己家里的几个姐儿,真是愁死了。仁和虽说没甚学过女红,可那绣工却是极好的,上面的月季、蝴蝶绣得跟个活的似的。之前还以为锦瑟女红好,与人家一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仁和就比绢姐儿长一岁多,人家打理中馈、帮着母亲管二房家务,样样都会……唉,这一比,还真是愁死我了。”
文忠候是什么地儿,儿郎个个不差,女子也是各家急着聘娶的。
大姨娘见江素婷对锦绢的事上了心,现下就是让她跪下服侍,她也乐意的。“江家是什么地儿,那可是晋阳过来的名门世家,这三十多年下来,在皇城也成了世家名门,哪是寻常人家能比的。公子、小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
江素婷爱听这话,“可不,这次回皇城,我都不想把锦瑟带回冀州了,想留她在文忠候府,好让她跟着大太太、大奶奶学理家务,跟她小姨学学琴棋书画。哎哟,你们是没听见,仁和吹的那笛子,才叫一个好呢。那是安西郡主亲手教的,就连字也写得比一般女孩子的要好。”
回想起来,就连带着看展颜也是越瞧越好,能做女红,能读书识字,还能吹笛子,武能拉弓射箭,现又赐封为县主,有封号、有沐食邑,真真是闺中女儿的典范。
锦绢小心地从丫头手里接过茶点,递奉到江素婷手里,甜甜地唤声“母亲”,“可要泡香汤?女儿让人准备。”
江素婷心里很舒坦,她就是要大姨娘母女明白她们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点了点头,“去安排吧!”
大姨娘小心的给她按摩、敲打着。
自打她升为姨娘,就没有这般讨好过江素婷,尤其是这几年瞧着锦绢大了,想到锦绢将来的一切都握在江素婷手里,再烈的性子亦得低下头来,轻声道:“太太到暖榻上躺会儿?”
江素婷摆手“不用了。”捧了茶水,饮了两口,复又搁下,云淡风轻地道:“明儿让锦绢随锦瑟去文忠候府。老太太和郡主赏了首饰,好歹是她长辈,总得过去磕个头。”
让江家老太太做锦绢长辈,也算是抬举了大姨娘母子。
江素婷正眼都未瞧大姨娘一眼,这几年冷落得够了,不要以为最初张德松有多宠她,人老色衰,可远不如她这个主母。“你也歇下吧”。
大姨娘还想多说几句,见江素婷一脸倦容,退出上房。
大姨娘携着丫头出来,身边的嬷嬷满心欢喜,“大姨娘,要是大小姐能得文忠候府老太太的欢心,往后许有好姻缘。”
大姨娘亦是如此看法,江素婷领着儿女随张德松去任上,这一去就是两年。皇城张府都是由大姨娘看着、打理,她不愿意跟着老爷、太太去,一来江素婷看是直率,却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光是应付江素婷一个就够她忙碌了,还有生了庶长子的二姨娘,有最得宠的三姨娘,她亦不想跟去冀州争宠夺爱。
大姨娘的年纪和江素婷差不多,又是江素婷当年的陪嫁丫头。江素婷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心里想什么,大姨娘最是清楚。年轻那会儿,还想着和她争一争、斗一斗,可很快,大姨娘就明白自己是丫头出身,任是什么争斗,也夺不了嫡妻地位。反而惹得江素婷不快,自己吃苦倒不在意,却会累及锦绢也跟着吃苦。
没有了江素婷,张德松依旧会新娶一房嫡妻,与其新来的容不得她,还不如安分地侍候着江素婷,好歹江素婷虽然偶尔刁难,还容得她们侍妾生儿育女。
大姨娘回了院子,令下人请了锦绢来,好好地叮嘱了一番,“去了文忠候府,你要讨老太太欢心,老太太才是府里说得上话的人。讨好了老太太,便讨好了一府的人。只要她一句话,在太太面前替你说一句话,太太就能把你的亲事放在心上。”
锦绢年纪日渐大了,到了议亲的时候,讨好江素婷才会有个好姻缘。这是她的机会,将来是荣华富贵、风光为妻,还是与人为妾,全都在文忠候府,亦在江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