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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28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皇帝真的能对付静王?

这两日,就连左肩王都有些担心了。

“皇上把羽林军兵权、皇城八门守卫军兵权都交到吴王手里。”他捏着棋子,这样只有他们彼此相对的时辰,于他是最美好的,“看来皇上很中意吴王。宁王近来亦蠢蠢欲动。”

素妍面色平和。看到这样的她,总能让他安心。“静王野心昭然,雄心勃勃。宁王则是不同,他是深藏不露。你经常可以见到吴王么?”

“早晚都能见到。皇上咳疾虽然好了,却总被浓痰卡喉,每日清晨太医都要抠几次痰。近来想了个新法子,便是用特制的管子插入咽喉吸痰,没想吴王竟能亲口吸出浓痰。日夜侍疾,衣不解带,颇让皇上感动。”

在她的记忆里,吴王也干过相同的事。

“你代我传一句话给吴王,就说当心静王派的余孽,稍有不慎转向宁王将是大患,到了彻查静王派党羽的时候。”

宇文琰知道她在暗中帮衬着吴王。

“弱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当然。”

吴王是逼她险些丧命之人。而她却依旧无怨无悔地襄助着。“往大里说,稍有不慎,将会生灵涂炭。往小里说,在这场风雨之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如果江家总得有人做出选择。那么让我来做,万一埋下隐患,亦是我一人之事。”

她不惧死,但却害怕亲人尽去,唯活她一人的孤寂。

她选择死己一人,用自己来保全家人。

宇文琰心事起伏,“你迟迟不愿与我成亲,也是因为顾忌他日祸及于我。”

她更怕祸及家人。“只有一切大定才成亲,不想让你提心吊胆。”

“夫妻同体,我又怎能看你一人冒险。好,既然你决定选择吴王,我站在你这边,你让我带的话,我亦会如实转告。”

她含笑,明媚如昔。

他伸出手来,握住她的纤纤玉手,这样的冰凉,却又这般的柔软。“我真的有些等不及,恨不得明日就娶你回家。弱水,我们早日成亲,好不好?”

“王爷、王妃逼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着急。看着十一皇子、靖南候世子、吴王他们陆续成亲,我心急了。”

“靖南候世子?他可没成亲。”

宇文琰笑了起来,“可他订亲了。”

素妍的心里兜了一圈,“让我猜猜……”

徐成熙的妻子,他的妻子自是能助徐成再续靖南候爵位之人,静王的事,只有皇帝身边的重臣、信臣才知晓。“静王府的二郡主?”

宇文琰一愣,“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徐成熙眼高于顶,能让他选定的,是能助他平步青云之人。”

静王登基,二郡主就成了二公主,而徐成熙做了二驸马,再续三代爵位。

这一次,命运的翻盘,多少人会发生改变,尚难预料,她唯一知晓的是,要改变众人的命运,首先就改变静王的宿命。

那一世里,静王造反成功,将吴王赶下帝位,自己做了天兴皇帝。然,他却没有创造盛世,近三年的兵伐,北齐之乱,折损众多人力、物力,虽只三年,却令晋地至皇城一带尸横遍野,哀鸿遍布。

宇文琰沉吟道:“我与他自幼一起长大,对他也算是颇为了解,为了前程他选了静王府二郡主?”

他竟还不如素妍看得透人心。

“倘若此次皇上心软亦或吴王实力不够,静王为帝,通过二郡主求了静王,再续他几世候爵又有何难?你应该听说过靖南候之位到徐成熙便已是最后一代。徐家本是功勋武将,到了第三代候爷上,竟不会武功了。徐成熙虽学过一些武,只怕连你一半都不及。”

最后一句,让宇文琰颇为得意。想到素妍高深的内力,“不知我用多少年才能打败你?”

“你早就打败我了?”

“我怎么不知道?”

她嫣然一笑,娇妍无双,那一双明眸脉脉情深,她是真的对他有情,当她命悬一线,她有说过喜欢他的话。

她所谓的打败,是打败她的心。

“我会好好练功,父王说我再这样练上半年,一定能打过吴王。”

“你和他比什么,他的武功是用来自卫,而你则是为了保护我。在我心里,你比他好。”

宇文琰虽是男子,更多时候像个讨糖果吃的孩子,听到她的夸赞,笑得越发开心。

她伸出手来,握住宇文琰:“你父王决定帮谁?静王、宁王还是吴王?”

“他要帮的是皇上,皇上支持谁,他就选择谁。”

皇帝选的是吴王,左肩王帮的也是吴王。

“这几日,皇上身边没离过太医,一日十二个时辰,随时都有太医值守。昨晚就有一次,皇上又被浓痰堵喉,憋出一脸猪肝色,幸而吴王在龙榻前惊醒,这才救了皇上一命。想到他每次为皇上吸痰,面无恶色,甚至像漱口一般的吐出,我就觉从来不曾了解过他。”

如果换作是宇文琰,他想:自己做不到这点。

就是宁王、十一皇子入宫,也做不到这点。

十八日那天,皇帝要十一皇子吸痰,可十一皇子对着那管子,吸了一阵,没吸出痰来,反而干呕起来。那时,他们父子站在一侧,看到皇帝满脸的失望。

再面对吴王时,皇帝是感动的、怜惜的。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皇帝已经认定吴王对自己更多的是孙子对祖父的孺慕之情,对吴王也越发的好了。

皇帝现在只对两个人不发脾气,一个是宇文琰,另一个便是吴王。

以前,他是不对左肩王生气的,可这些天也会生气,甚至对着左肩王大吼,他骂的不是左肩王,而是骂静王、骂宁王。

“皇弟,你说朕对他不够好么?将晋地封给他,他居然诅咒朕死,还背着朕在五年前开始囤积重兵,打造兵器,这是造反……是公然造反!”

仿佛这造反的是左肩王。

左肩王静默地站在一侧,听他怒骂,与日渐病重的皇帝共同品尝着这种被静王背叛的痛苦。

吴王每次看到皇帝生气,就难过得想哭,一脸痛苦的样子,“皇祖父保重龙体才是,孙儿是倚着你才能活着,要是你有个万一……静王皇叔怕容不得我……”

虽没有哭,却比哭出声还让皇帝难受。

吴王的这番话,比求皇帝杀了静王还厉害。皇帝要保住吴王、要让吴王顺遂登基,他日做个安稳皇帝,就必须对静王下手。否则就算吴王做了皇帝,也会当得不安稳。

吴王每每说这番话时,皇帝在怜惜他的同时,更厌恶静王几分。

皇帝越来越倚重吴王,总是担心吴王太过心软仁慈,他日压不住野心勃勃的静王。

吴王不在大殿时,他常对左肩王感叹:“皇弟,为什么上苍不肯再给朕三年,只要再给三年,朕便能给轩儿一个太平天下。这么多年,朕总以为北齐在朕的手里是太平的,到如今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相。”

☆、377 骄傲

宇文琰想到皇帝,心下既同情又心疼。对他的龙颜大怒,破口训斥,打罚奴才等习以为常。

素妍静默地听宇文琰说话,他是在担心未来,也是在担心宇文家的北齐天下。迟疑良久后,她试探性地道:“稍晚些,我陪你入宫,我会一种灸穴祛痰治疗法,另有化痰散配方,要是外施内用,许能缓解皇上的病痛。”

原不是她的事,可她却自请入宫给皇帝瞧病。宇文琰笑道:“你真想入宫为皇上瞧病?”太医们对皇帝的龙体也是人人自危,怕有不慎,就惹来杀身之祸,连内病的医正及太医院院使都颇有诸多顾虑。

素妍想到前世的瘸军师欧阳翊便是在这个时节入宫给皇帝瞧病,讨得皇帝的欢心。此时出现,定会江家的平安增添几分胜算。无论将来登基的是谁,念着她曾给皇帝瞧过病,诟会念及江家一分好。

“看你如此忧心皇上龙体,我想为你做些事。”

原谅她吧,她又在骗宇文琰了。她知道一个宿命,瘸军师欧阳翊便是在皇帝病重时得到宠信,潜伏吴王身边为静王办事。直至吴王逃亡,他才露出本来的面目。

下完一局棋,宇文琰以两子获胜。

看着棋盘,素妍有些发呆,“近来你的棋艺进步不小呀!”

宇文琰傻傻一笑,“近来宫中当值,不是陪吴王下棋,便是陪皇上下棋……”许是下得多了,棋艺竟有所长进。与皇帝下时,他还随意些,一与吴王对奕,心心念念都想胜过吴王。

世人都说他不如吴王的才华,他偏要在棋艺上多胜吴王几回。就算是为了素妍,他也要一点点地变得强大。

二人往如意堂方向移去,到了院门口,正巧遇到慕容氏领着慕容兄弟三人出来。慕容氏轻呼一声:“大哥、二哥、三弟,这是安西郡主。”

三人微愣,虽早听过她的名号,此刻站在面前,还是有些意外,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纤纤柔柔,步伐轻盈得如同流云一般,举止姣好,一看就是练过内家功夫的。暗敛的武功,打扮的文弱,要不是慕容家是江湖名门,恐怕很能看出她拥有武功。

慕容兄弟抱拳,齐呼:“见过郡主。”一个个长得身材高大,或体格魁梧,或清瘦高挑,又或是阳风之中略带几分儒雅,都穿得华贵、合体锦袍,或头裹纶巾,或崔嵬巍峨,或玄缎方帽,各有风格,有的像征战沙场的武将,有的似翩翩儒雅的文士,还有的一瞧就是何方精方的富商。

瞧那体格魁梧如武将的,定是慕容家的当家人,慕容氏的大哥;而那儒雅文士模样的,就是慕容氏的二哥;又有富商打扮的,自然就是慕容氏的三哥。

素妍落落大方抱拳回礼,“慕容庄主客气了!”

这个女子,真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有着仙女般的风姿,肤白如羽,灵气逼人,举止之中飘逸轻盈,一身素雅衣袍更将她显得一尘不染。

慕容氏笑道:“琰世子来了?有些日子没见了。”

宇文琰险些就说上次夜里来过,可这事儿他不能承认,笑道:“江老六成亲那日来过。”如今也算是姻亲了,他与素妍是未婚夫妻在一处下棋也没什么。

他认定了素妍,他相信素妍也认定了他。

几人的目光落在宇文琰身上,这男子长得极是好看,他站在素妍身边,足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真真是一对仙侣璧人。男的着深蓝底绣白蟠龙袍,女子着湖色绣粉色海棠花,一样的风姿卓越,一样的吸人眼目。

素妍暖声道:“三位庄主难得来一次,可得多住两月,传远、传达在西北时就没少念叨。虽是初识,却在心下相识已久。”

慕容二舅抱拳道:“听说琰世子乃是鬼谷宫门下的高徒,改日定与琰世子讨教武艺。”

宇文琰笑声爽朗,感染人心:“可别找我讨教,若我不小心破了你们慕容家的剑法,岂不无趣……”

慕容家的人虽是第一次见宇文琰,因他一笑反倒觉得亲切随和,就似早已相识一般,彼此也跟着笑了起来。

慕容三舅早已呆住:不是为他的笑,而是为他说的话。

慕容大舅伸手一扯,“琰世子说笑了。”

慕容二舅面露诧笑,低声道:“大哥,他说能破了慕容家的剑法。”慕容剑法是祖上流传下来的,百余年来就没人能破解,可宇文琰竟云淡风轻地说要破剑法。

慕容氏不以为然,“琰世子早就破了。他的武功厉害得紧,他教了达儿几招,就能破了远儿使出的慕容剑法。”

慕容大舅一脸惊色,“这怎么可能?”

慕容氏正色道:“是我亲眼所见。以前,达儿打不过远儿,琰世子指点了达儿几招,达儿的剑法从此就比远儿还厉害。大哥不信,回头你用慕容剑法与达儿过招。”

兄妹二人小声议论着,又令下人抬着礼物前往大房。

素妍听他们的议论,扭头看着宇文琰,“你教传达破慕容剑法?”

二房一家,使的都是慕容剑法。

宇文琰伸手挠头,面露羞涩,素妍瞧着当真稀奇。他轻声笑道:“我偏对武功、棋术还感些兴趣,嘿嘿……在西北时,总见传远、传达和展颜兄妹三个练剑,每次都是传达输,偏他又是个要强的,有一回竟被展颜给打败,他为此躲在一边偷哭。瞧着怪不易的,我索性就教了他几招。没想,他倒是机敏聪明的,居然会自个琢磨,还把传远给打败了。嘿嘿……”

瞧瞧这傻样,能教传达破了慕容剑法,这原是高兴的事,他却说得很不好意思。

素妍扬头,想传达躲在暗处偷哭的样,一定像个小孩子,怎就被展颜就打赢了呢?一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轻声问:“是你自己想的招式,还是在鬼谷宫里瞧见的哪本武功秘笈上学的?”

宇文琰本还羞涩着,此刻下颌一扬,大声道:“是我自己琢磨的。”

素妍瞪大眼睛,原来他还是一个武功奇材,据她所知慕容剑法可是很厉害的,居然能被宇文琰破了剑招,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看来你对武功真是用心的!”

宇文琰又有些不好意思,在她面前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窘色,面部表情也丰富起来,愿为她而喜,为她而忧,为她而羞……“我还是没你厉害,你能在石壁上用手写字,就是这招,连我师父也做不到。”

她作弊了啊!真的是作弊,直到现在宇文琰都认定素妍的内力比他厉害。

她除了轻功不错,拳脚、刀剑上的功夫连柳飞飞都打不过,但这是她和柳飞飞之间的秘密。不,吴王也知道这事。吴王和她、与柳飞飞都动过手,知道柳飞飞的武功比她好。

只有宇文琰,一直认定她的武功高强,却不知道在鬼宫谷的比试是她使诈舞弊,她太想赢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为师姐妹们赢得“自主婚姻”之权,让她们不再成为男子的附属。

素妍想告诉宇文琰实话,看着他眼里的敬慕之色,转而笑道:“以你现在的刻苦,相信不久后就是一个武功高手。”

“我早就是高手了,你还别说,金吾卫里能打败我的还没有,便是杨云简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她夸了他几分,他就得意起来,颇不以为然地道:“比刀法,二十三招内必胜他;比剑法,不出二十招就能胜;拳脚功夫费了劲,三十招内能胜……”

素妍挑着秀眉,少见他谦虚的时候,这一夸居然就飘上天了。

宇文琰笑道:“你等着,半年内拳脚功夫上我定在二十招内胜他!”他含着笑,丝毫不知道素妍正恼怒着,“我要打败吴王!别以为他有多少武功师傅,他可不像我,有这么多的时间练功,我一定要打败他……”

素妍抬腿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

宇文琰吃痛,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你就知道找人比斗,除了这个你还想做什么?”

他大着嗓门,颇是得意地道:“我要在两年内打败吴王,嘿嘿,现在与他下棋,我胜他的时候越来越多,我的武功也要胜过他……”宇文琰偏不信这邪,文不如吴王,难不成连武功也不及吴王?

吴王教习武功的师父个顶个都是大内高手。刀法师父,是大内刀法第一的侍卫;剑法师父相传是天下最厉害的剑客;拳脚功夫也是从南少林请来的武僧大师……

宇文琰还想和人家比,就算鬼谷宫的武功好,但吴王是从三岁就开始习武的,又极是刻苦用心,现在谁不知道吴王的武功很高,连宫里的侍卫打不过。

“你……”素妍无语,又重重地踩了第二脚,踩一脚不知自省,再踩有脚,看你还骄傲。

难道男人都是好斗的,就不能不提与人过招的事儿。

夸他动脑子,他还没个正形了,素妍笑道:“你尾巴露出来了。”

尾巴?他扭头寻觅,他根本没有尾巴。

素妍扭头离去,“尾巴都翘到天上了,你没瞧见?”

宇文琰动着被她踩过的脚,好疼啊!他喜欢被她欺负,仰头看天,“天上只有白云,没我的尾巴,嘿嘿,我倒是乐意做你的尾巴。”

“不害臊!”素妍骂了一句,一个大男人说出这种话也不怕人笑话。“快走啦,我陪你入宫给皇上瞧病,得去与我娘商量一下。”

花厅内,素妍见罢礼,和往常一样,在虞氏身侧落座。

☆、378 诊病

虞氏笑盈盈地看着随素妍进来的宇文琰,而今是越看越满意。

素妍道:“爹、娘,听千一说,皇上这些日子又犯咳疾,我想入宫给他瞧瞧,正好查了几例治皇上病症的药方。”

虞氏可不想素妍入宫,那是什么地方,是龙潭虎穴。“宫里有太医呢,人家的医术可比你高。”治好了是功,治不好那就是罪,要是病情再加重更有可能被杀头。宫里的太医都是云集好的医术者,素妍到底年轻,这原不是她该过问的事。

江舜诚没有要阻止的意思,问:“你有把握吗?”素妍从来都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素妍从前世的记忆里知道,鬼谷宫的医术对皇帝的病有疗效,这才想着要一试。

“八成。”素妍回答得干练。

“十成也不行。就在府里好好呆着。”

虞氏不让女儿进宫瞧病,多是因为吴王。她虽不问朝堂事,可近来皇城百姓都知道吴王纯孝。吴王上回险些逼死素妍,她可冒了不这险,天晓得万一在宫里遇上,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宇文琰抱拳道:“老太太放心,在下定会护送弱水平安往返。”

虞氏道:“她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你保护她是应当的,若保护不了她,我才不将女儿许配于你。”心下愤愤地,带着探究地看着宇文琰,竟帮着素妍说话,定是一早知道的,“这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好好儿的,妍儿怎会想起入宫给皇上治病?”

宇文琰垂首,他当初说那些时,是真的希望素妍能去。这样,他就能在宫里见到素妍,哪怕多见一回也是好的。

“娘,不干千一的事。是我要这么做的。皇上圣躬欠安,便是爹也是挂心的。我这就收拾一下,随千一入宫给皇上探病。”她欠身行礼。

虞氏想反对,很显然素妍压根就不听。大声道:“琰世子,你可得保护好她,再莫出让人不快的事。”她指的还是上回吴王逼得素妍举剑自的事。

宇文琰恭敬应喏。

素妍回到得月阁,换了身朝见天子穿的锦袍。白芷亦换了八品女官服,陪着素妍乘坐左肩王府的专用马车前往皇宫。

而今日。亦是柳飞飞前往如意堂拜见长辈的日子。

经由大丫头通禀完,虞氏大声咆哮,丝毫不愿有半分的控抑,更没有给她一分颜面:“叫他们俩滚!不守规矩的东西,比老五两口子还浑!滚!少让他们到我跟前来晃眼,惹我生气!我江家没有这等不晓规矩,不知轻重的人。”

柳飞飞静静地站在院内,自上回成亲次日没来拜见,虞氏就有怒气。连展颜也都避着她。生怕因着她是个失了规矩体面的,反倒累了展颜的名声。素妍只在十三那日去瞧过,就再不打听六房琐事,只派了白芷和白菲来送了几回可口的点心。

她真的一下子伤了这么多人的心?

那些日子她真的好难受,吃不下饭,心里委屈,还爱胡思乱想。

江书麟道:“飞飞,先回沉香院。你身子刚好,回头我去找小妹,让她帮忙说情。”

厅上并无一人。虞氏的声音是从内室传来的。嗓门很大,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意,整个如意堂上下都能听到。

青嬷嬷自通往内室的珠帘处出来,正巧听到江书麟的话,道:“郡主入宫给皇上瞧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且回六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换作旁人。定会支撑着去给虞氏敬新媳妇茶。这都过了多少天了,才想起来敬茶的事。无论这背里是什么原因,就足够府中上下议论、笑话。

虞氏最是个爱面子的,新妇做出这等失礼的事,让她如何接受。

柳飞飞未敬新媳妇茶的事传出去,不是让百姓、各家瞧江家的笑话?

柳飞飞倔犟地道:“老太太今日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儿不走。”

青嬷嬷轻叹一声。

她还怀着孩子呢,这不是要拿孩子一起出气。万一再有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走近跪下的柳飞飞。“说真的,便是我也替郡主不平。郡主处处为你,而你们何曾为她想过?你与郡主同住,居然跑到六房私会六老爷,更在那时怀孕。传扬出去,有碍郡主名声。如果不是郡主求了吴王向皇上请旨赐婚,你们就算生下孩子,江家、老太太也未必肯同意六老爷娶你。”

就算是要帮,青嬷嬷也要出了心头的恶气。

柳飞飞垂着头,她从未想过这些,或者说来不及想这些。“嬷嬷要打要罚,我都认。”

“你认管甚用?这些日子,你可有半分愧意。你们俩这是陷郡主于流言之中。兄长动了亲妹妹身边的人,便是个丫头,在世家豪门也会被人骂成下作东西、不知颜面。”

可这儿还是柳飞飞自己跑到六房的,算是送上门去给江书麒暖床。

青嬷嬷每每忆起这事,心里就满是鄙夷,但凡能替素妍设想一分,也万不会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来。

江书麟大喝“大胆!”

青嬷嬷可不怕他,“你们既做了还怕人非议?要是此事传扬出去,旁人的话怕比我说更难听百倍。”

柳飞飞虽然嫁进了门,只怕在江家人眼里,永远是轻浮女子。哪有大姑娘家未婚与人苟且的,现下江家人不愿张扬,大半是怕累及素妍的名声。也因为如此,虞氏心里逼着一股气,很想大骂,想到她的宝贝女儿,却不得不强行抑下。见到柳飞飞又哪里会有好脸色,斥骂几句都算是轻的了。

青嬷嬷冷声道:“你起来吧。”瞟了眼江书麟,“六老爷自个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了?”她是素妍的乳母嬷嬷,旁人怕江书麟,她可不怕。她略顿了一会儿,继续道:“郡主让我捎话与你,与其每日来讨老太太心烦,不如等三爷成亲次日敬新人茶时再来。无论如何,老太太总不能驳了二房、驳了三爷夫妇的颜面。因着二房的一对新人,再有郡主在旁说项,老太太一心软就会接了你敬的新人茶。至于如何把握分寸,你们亦是大人了,不需要郡主教,更不需老奴才啰嗦。”

江书麟微怔,青嬷嬷原待柳飞飞是极好的,这会子竟说了重话。

柳飞飞想:难不成素妍在生她的气?她当时就是想和江书麟在一起,要是江家儿郎能纳妾,只怕做江书麟的妾也是甘愿的。那时也是没了主意,为了与江书麟长久做夫妻,才听了江书麟的意思。没想过会给素妍带来的后果,她是与素妍住一起的,让人指责江书麟染指妹妹身边的师妹是小事,累了素妍的名声才是大的。

江家人很在意素妍,即便有吴王闹腾的事,皇城里也没有传出半点风言风语。很显然,江家压下了所有会影响素妍闺誉的话,全家上下包括最爱惹事的何氏亦都是向着素妍的,就是下人也不敢非议素妍半句。

江书麟扶起柳飞飞道:“老奴才的话虽然难听了一些,可也有些道理。走!等三爷夫妇敬新人茶时我们再来。”

柳飞飞从未想过会有今日的窘境,好不彷徨,只对着花厅道:“婆母,媳妇改日再来,你保重身子。”

虞氏听到她的声音就厌烦得紧。恨不得柳飞飞早些离开的才好,不见柳飞飞的面,虞氏的心情也会大好。

*

素妍随宇文琰入了宫,说明来意。

大总管看素妍的目光逾加和暖几分,笑盈盈地说话。

皇帝刚从朝堂上下来,一张脸越发的枯瘦,双眼下陷,竟似一下子苍老了七八岁。

素妍欠身:“臣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总管解释似的道:“安西郡主是特意来给皇上请平安脉的,说是要给皇上施灸穴祛痰法,又有化痰散配方,定能助皇上圣体安康。”

皇帝低应一声,上回的法子也管了一阵,至少他睡了几个安稳觉。

素妍垂眸,不卑不亢,“还请皇上传几位懂针灸、配药的太医来,我先给皇上试用一回,若是管用,让他们学得此法,也好给皇上施用。臣女久未施灸穴之法,还需寻得一人来试灸。”

殿门外,传来吴王的声音:“本殿愿意试灸。”近来他在朝堂颇有忠孝之命,但这忠孝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只吴王自个知晓。至少现下,皇帝相信吴王是真心,没有人能从皇帝的喉咙吸出浓痰,便是太监也难做到。十皇子、十一皇子也曾试过,痰没吸出来,却先恶心得自个作呕不已。

满朝文武对于吴王为皇帝侍疾,哪个不夸吴王乃是至孝之人。当吴王给皇帝吸痰的事传至民间,连许多百姓都交口称赞。

宇文琰腰佩宝剑,侍立一侧。

不一会儿,太医院院使领着两名太医匆匆赶来。

素妍取了化痰祛热的草药,拿在手里揉搓成细条,她很是专注。这些早在得月阁里就试过两回,是在青嬷嬷和白芷身上试的。

但,为防万一,她还要在试一遍。

因为在女子和男子脉像多有不同,一阴一阳,必须得寻男子试灸为宜。

素妍走近暖榻,将手搭放在吴王手腕,“吴王的体质不成,你的脉像与皇上相反,就算施灸,也是完全不同的灸法。”

吴王躺了良久,却说他不成,有些生气地瞪着素妍,然后固执地眨着眼睛,示意素妍给他施灸。

☆、379 百病方

素妍恍若未见,只闷头准备着施灸用的药草,小心地挫成细条。

吴王浓眉一挑,“你要试的施灸轻重,又非是完全一样的灸法?”

素妍不紧不慢地道:“大殿上的公公、太医都过来,我挑个与皇上脉像最近的来试。灸穴之法根据不同的体质,施以不同的灸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吴王想试,我自有安神祛乏的灸法可用。我这么做,就是想知道,施灸之后,对皇上会有多大的功效。”

她说得平静无波,只以事论事。

皇帝见吴王哑然,这事已经过去很久,可吴王看着她的眼神还是柔软的、欣赏的,但凭这份欣赏,对她的情已深埋心底。

素妍挑选一番,选中了一位养性殿中打杂的太监。

令他躺好,素妍点上草药,小心地灸上几处大穴。

太监微微蹙眉,太医院院使看着两名太医,示意他们好好在旁学着。看素妍灸法熟练,倒不是第一次施用。

半炷香后,一切完毕。

大总管问道:“如何?”

太监坐起身来,挥动胳臂,“早前奴才浑身又酸又痛,这一结束,浑身甚是轻松。”

太医院院使上前诊脉,脉像却比之前轻了几分,眼露敬重,抱拳道:“不知郡主这灸穴之法从何而来?”

素妍不紧不慢,“《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但到前朝华氏父子时灸穴之法广用于宫中。此法可直达经络,更能治病。”

大总管已给皇帝除去上衣,搀起裤腿。

她重新替皇上诊脉,秀眉微蹙,“愿皇上施用此灸法后能睡个好觉。臣女会与太医人一起给皇上配上祛痰散内服。皇上不用担心,此药散并不苦涩,反而清凉,甚是美味。”

药哪有美味的?

宇文琰忍不住勾唇而笑。明明说得很严肃,听到他耳里就是想笑。素妍又照着之前的法子,对皇帝施灸。

院使因医术是太医院的翘楚,此刻掳着胡须,一脸凝重地与几个年轻太医解说每处穴位关联的地方,施灸的种种妙用等等,同时又对素妍对穴道的精通颇是赞赏。

施完了药灸,素妍取下时,发现皇帝已经睡着了,一脸平静。

院使又诊了脉,抱拳道:“郡主此法果有奇效。”

“刚才三位瞧过我如何施药灸,可都学会了?”

知道是哪些穴道,可这是给皇上施用,一个不慎,就是砍头的大罪。

素妍道:“几位大人可会制作祛痰散?”

几人皆未听说,就是这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那儿有一套前朝御医华氏父子所著的《百病药方》,还请院使大人派几位太医去文忠候府里抄录。这套医书是我从旁人那儿借来的,内容着实太多,你们着人小手抄录就是。”

她说得依然轻淡,仿佛是我那儿有一张处方,你们抄一遍吧。

然,三位太医喜形于色,颇不敢相信是真的,但凡是医者,任谁得了这样的宝贝都会藏着,可素妍却要与太医院众太医共享。

院使忙忙抱拳:“郡主此话当真?真是失传天下的《百病方》?”

百病药方,又称百病方。只要提及前朝御医华氏父子,但凡懂晓医术都就会想到他们所著的《百病方》,医书原藏于前朝宫中的太医院,刚修订后,南北两朝战事起,《百病方》也毁于战乱之中,而民间并未抄录此书。只有传言,说此书除了前朝宫中,另有华氏后人所拥有。一百多年来,并未见任何医者用过《百病方》的药方和方法给人治病。

“华氏父子著书遗传后人,是希望能为百姓解除病痛。派人去抄吧!我们府里有专门用来抄书的地方。只一个条件,抄写的时候,请太医院的人多抄写一套,我好为自己留上一套,多谢了!”

这套医书的失落,一直是天下医者最心痛的事,偏华氏后人失落民间,再难寻找。

她请太医院去文忠候府抄书,居然与他们说谢谢,这让三位太医觉得颇是尴尬。但凡有人得到绝世医书,都会收入各家,视若珍宝,愿拿出来供大家抄录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再看素妍说话的样子,很是真诚,不像玩笑。

院使抱拳道:“安西郡主说笑了,让我等前往抄录《百病方》,乃是太医院众太医的荣幸。”

素妍浅浅一笑,移身一边的小案前,“我写一道方子给你们,照我方子、方法制作祛痰散。”

院使面露感激,含笑示意。这等大义大爱的女子世间少有,怎不令人心生敬重,“下官一定亲手制药。”

素妍愿意把《百病药方》给太医院,也是想让江家广积善缘,今世要让江家有个善终,让父兄得又寿终正寝。她带回的《百病药方》不是众人面上看到的造福于民,仅仅是希望他日江家子孙里有一、两个犯过的,望皇家能看在江家造福百姓的情面上减轻对家人的重惩。

她不是为了人心,也不是为了名利,只为家人。

她拥有着太多的技艺:医术不俗、书法丹青令人瞩目、武功过人、懂音律,晓医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名利,更不是为了赚金银钱财,都是为了她能成功守护家人。但凡她觉得能为成功守护家人增加一分把握,便会利用自己的才华去谋划。

前世的江家惹来灭门大祸,原因很多,但有一点素妍却是清楚的,江家贪敛的巨额钱财却是一个潜在危险。这一世,江舜诚改变了敛财的性子,只求一份平淡安稳的日子。

素妍写了方子,共有十二种药材,每一种如何用,怎么配制,详尽地当着三人说了一遍。

院使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对药方很是赞赏,更对制作化痰散的法子意外后颇有些茅色顿看。

素妍问:“可听明白了?”

院使道:“郡主的法子着实精妙,采用蒸、炒、精炼诸法,这样一来,便是一小匙药粉,也胜过大半碗药水。”

这样繁琐的制作过程,可与制作“快活油”有得一拼。好在院使帮皇帝制作过,太医院亦有几套这样的制作工具。

素妍道:“皇上不愿吃药,自然得用奇巧之法。就算用些心思,也是应该的。就劳院正大人亲自配药。”

院使回到太医院,挑选了几名心细、认真的太医配药。

陶济听说郡主邀了院使派太医去候府抄医书,吓了一跳。很显然,这事儿长平县主一定没与安西郡主提过,否则她怎会邀太医抄书。

左肩王看着从大殿出来的宇文琰与素妍,素妍举止大方得体,神色从容。

宇文琰含着浅笑,在她的面前宇文琰一直笑着,那是从心底散发出的欢喜与幸福,笑得温和,笑得略显痴傻。

陷入情网的人啊!左肩王暗问:老子当年也是这样傻乎乎的?还跟在一个女人身后乱转?

左肩王面露忧色,皇帝不仅是敬重的兄长,更是他的君王。亦父亦兄,是皇帝更是至亲。

不等左肩王说出口,素妍轻声道:“皇上睡着了,让他好好歇歇。”末了,欠身行礼与左肩王问安。

左肩王摆了一下手,示意她免礼。

素妍还是坚持行了礼。

宇文琰道:“我送你出宫。”

吴王闪了过来“不行!”

宇文琰神色微凝。

吴王解释道:“太医院那帮蠢才!不会使草药灸穴法,就是这祛痰散也不会……”他想留素妍在宫里,虽说刚施完药灸,皇帝就睡得香甜,可见是有效果的。

素妍道:“每个太医都有其擅长科目,有的是儿科,有的是外伤……你怎能要求太医们样样精通?你应相信太医。”

太医们为什么就想不到,偏是她想到了,还减轻了皇帝的病痛。

吴王低声道:“本殿就信你!”

素妍哑然。

吴王目光炽烈地凝望,万语千言都藏于心中,只盼她能留在宫里给皇帝治病。就算是皇家,就算他贵为亲王,可现在他觉得好无助。他羽翼未丰,要是皇帝就此没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支撑起江山天下。

宇文琰站在吴王与素妍的中间,挡住他看往她的视线,“吴王殿下,弱水已把制散的法子详细讲给太医。院使听明白了,定能制出祛痰散。弱水一片好心,你非得为难她。不将她送回去,江老太太会找我麻烦……”

眼神交流,她别开视线。从吴王的眼里,她知晓他对自己是真心。她选择的是宇文琰,哪怕是一个安慰的眼神都不能有。悠悠道:“这药散最晚明日辰时就能做出来的,那时,我再入宫。我可以辩识祛谈散是不是最好的。到了夜里,若皇上咳得厉害,可以传太医再施一次药灸。一日最多两次,每次必须相隔在五个时辰以上。”

要是施药灸太过频繁,素妍担心会失了效果,反适得其反。皇帝的病是常年积下的旧疾引发重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下猛药,皇帝的身子会承不住,毕竟皇帝不再年轻了,亦是步入六旬的老者。

她欠了欠身,转身退去。

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把她长久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有她,她总能化解他心头的阴云。

吴王快奔几步,大喊“弱水”。

她放缓脚步,眼帘低垂。

宇文琰低声道:“不理他!”拉了素妍就要离开。

吴王追了过来,拦住素妍与宇文琰的去路。

她与宇文琰站得这样的近,宇文琰牵着她的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宣布着对她的所有权。

☆、380臣如锄头

她一如以往的平静如常,其实她也有一颗炽烈的心,只是现下太过平静。

“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素妍想了又想,“当心静王派的余孽,若他们转向宁王后患无穷。彻查静王党羽时,记得恩威并用,能收为己用者不拘一格用人才,若不能……”她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宇文琰明白她的意思,吴王也懂得。

她还是在帮他,一次又一次。

四下都没有宫人,只他与他们站在一处。“你觉得刑部顾力行的女儿如何?”

素妍微敛双眉,顾力行因是酷吏,在吴王登基之初,拿权贵开刀,着实风光了一把。却在静王夺得天下皇权后,顾力行亦落了个流放被贬的下场,但顾力行的庶长子顾令实却在她死前成为一个查案高手。顾力行的女儿顾令雯被吴王收入后宫,成为嫔妃,亦在吴王失踪后,顾令雯投井自尽。

素妍问:“《八部全书》的《刑部卷》抄好了?”

吴王应“是”。

素妍轻声道:“顾侍郎是个酷吏,他就像一把刀,用好了是你的利刃,用不好也会成为你的负累。”她的目光移向远方,宇文琰静静地站在她的身侧,只听她平静如初地道:“听说顾侍郎的庶长子颇是机警,对各种悬案有好感。你不如把《刑部卷》赏给顾令实抄写两套,一本赏给顾侍郎,一本送回皇家书院珍藏。你能把顾侍郎变成锄头,可除杂草,可护禾苗。”

顾力行经手的案子里,办理得好的有顾令实的一分功劳。顾令实虽不喜读书,诗词文章不佳,却对仵作工作颇感兴趣,又能明察秋毫,更加上他自小就喜欢读《狄仁杰传》这样的野史故事,一心想做个破案官吏。

吴王露出笑颜。“这也是神秘人告诉你的?”

她蓦地转身,“那人说了,他是受你父亲大恩,才暗中助你。我问不出他的身份,你也不要问。我怕问得多了,惹他心烦。”

吴王静看着她与宇文琰离去。

神秘人?

他怎么觉得这个神秘人并不存在,他亦想找到这个无所不能的神秘人,他派暗卫在文忠候观察数月,除了几个因窥视她美色的登徒子外,便是宇文琰定期潜入文忠候府。

宇文琰还真是挖空心思。居然在文忠候府周围又布了一道机关,隐于朱武的机关之下,只要夜晚有人潜入,必被发现。而他自己却能避开机关,进出自如。

这还不止,除了一道机关,他还有一条地道。

这地道,只是为了给他掩护所用。

每次挖通不久,都能被江家人发现。会被江家儿郎毫不客气地给毁掉,而宇文琰百折不挠,换一条路又继续挖。吴王不得不佩服宇文琰的执著,每条地道他都不曾用过。却总在挖通之后在那儿探头探脑,故意引人去毁。

宇文琰满是好奇,紧跟着素妍的身后,“你如何知道刑部顾力行有个庶长子有些才干?”

她无从解释却微微一笑,“你忘了么,每次我父兄在书房谈论诗文也会说些外面的趣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每次沐休日前夜。他们都会谈至三更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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