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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30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有人心头一沉。这是什么状况。

皇帝要吴王出面打理,他捂嘴轻咳两声,只见大总管从一名殿前大宫娥手里接过一只漂亮的瓶子。低声道:“皇上,太医院把祛痰散做好了。请安西郡主瞧过,安西郡主说做得不错。皇上先尝尝。”

好似这不是药,根本就是美味的吃食。

瓶子里还有一枚小巧的银质小匙。

皇帝接过,拿着小匙盛了一点放到嘴里,清凉如薄荷,带了点微麻、微涩,只有少许的药味,却亦有香味,入喉之后,咽喉清爽凉快,很是舒服,他又吃了一匙。

“安西郡主说了,这个不能多吃,一次最多只能吃两匙。”

这么个小匙,如绿豆大小。

有礼部上前道:“启禀皇上,九公主下嫁婚事照什么例?”

皇帝将小瓷瓶给了大总管,“礼部派人与德妃商议。”

九公主是寄在德妃名下养大的,她生母早逝,德妃亦是她的母妃。

他真的对吴王担心太多了,就如素妍所言,且给他一个机会,要真是做得不好,他亦能点拨一二。拿定主意,皇帝朗声道:“从即日起,由吴王、十一皇子共同协理朝政。吴王主管兵部、刑部、吏部;十一皇子主理礼部、工部、户部事宜。”

看起来,皇帝偏向这二位年轻的皇子、皇孙。

两个协理朝政,各管三部,很是公允,但凡有些头脑的,都能明白兵部、吏部意味着什么,就连刑部那也是不容小窥的,关键时候能发挥作用。

十一皇子没想如此,在他看来,自己虽有些权势,可远不及静王、宁王。近来吴王得宠,许多臣子纷纷倒向吴王。他应该请辞,这才是应该做的。

皇帝让他协理,他就接手的,要是皇帝不高兴怎么办?

说不准,这根本就是皇帝的试探。

十一皇子手持象笏,道:“启禀父皇,儿臣正是向父皇与从位哥哥们学习的时候,尚还协理不了三部事宜。”

皇帝的话顿时怔住了所有的臣子。“既是如此,由吴王协理六部事务,十皇子协助吴王。无事退朝!”

十一皇子说自己年轻不成,皇帝竟来了个顺水推舟,将六部事务一并交给吴王打理。吴王与十一皇子的年纪原本相差不大。很显然,皇帝并无心十一皇子,生了要将一干国事朝务尽数交给吴王的意思。

不容群臣反对,拂袖而去,只留下一抹绝然的背影。

十一皇子就说了句自己年轻,还待学习,这协理之权没了,直接交给那个软弱无能的十皇子协助吴王了。

近来的皇帝变幻莫测,没人猜得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仅是十一皇子一脸错愕久久反应不过来,便是其他臣子也是如此。

有人向吴王抱拳,“恭喜吴王殿下!”

吴王谦逊的回礼。

皇帝怎么会突然让他协理六部事务,这也太快了。昨日他离开后,皇上留了素妍说话,两个人还聊了许久,就连大总管也被支开。

可昨儿他要歇下的时候,大总管却说了“恭喜吴王”的话。

难不成,真是素妍的原因。

宁王一脸落漠,让吴王与十皇子共同协理六部事务,这算是怎么回事,近来各部官员升降频繁,尤其过完年节后,许多去岁秋天入皇城的地方官员,陆续在皇城六部寻到了官职,而六部原先的官员竟被派往地方任职,这些人里不乏静王党、宁王党人。这样一来,令宁王和静王大受打击。

吴王彬彬有礼,与一干贺喜的官员说话。

刑部顾力行亦抱拳贺喜。

吴王道:“本殿几日前得了《刑部奇案录》,我取了来与你,拿回家让顾令实抄写两本,一本赏他,一本代我抄录。等抄录完毕,再将原件送还。”

顾力行反应不及:今儿皇上古怪,就连吴王也让人摸不着头脑,让他的庶长子去抄书。

吴王移出大殿,有官员陆续向他与十皇子道贺。

十皇子跟在吴王后面,一脸莫名,“吴王,对于六部事务,我多有不懂,你得带着我。”

十皇子也说不懂,只让吴王带着,事实上十皇子比吴王年长几岁,又是长辈,让人听来觉得他这话显得古怪。

吴王道:“这是皇上的恩典,我们用心办差。”

吴王府的小太监捧了本书来,十皇子好奇,很快反应过来,“我听人说安西郡主搜齐了《八部全书》,这本是前朝的《刑部卷》。”

吴王应声“正是”,将书递给顾侍郎,“好好读,你得做把好锄头。”

锄头?

顾力行一头雾水。

他这个未来的女婿什么意思,让他做好锄头,他做锄头做什么?

用锄头挖地,用锄头来打坏人?

到底什么意思?

吴王身边又跟着十皇子,他不方便细问。

顾力行只觉越来越怪异,皇帝让吴王主理六部事务,而十皇子协助吴王,这差事本是落到十一皇子身上的,十一皇子说自己年轻,皇帝索性就来了招顺水推舟,令十皇子去做了。

吴王圣宠正隆,近来朝野多有歌颂吴王至孝的言论。吴王是琅琊公子。琅琊,据说是乾明太子给他取的小字,因他是朱武的学生,更得清流一派的赏识、拥护。

顾力行抱着书,翻看了几页,吴王连他儿子顾令实喜欢悬案、疑案的事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一本教人如何破案的书。

一名太监近了跟前,道:“顾大人,皇上请你去御书房议事。”

顾力行到御书房时,只见中央跪着一名锦袍妇人,衣着打扮很是素雅,瞧着头上的珠钗,竟似皇妃模样,一时间又猜测不出身份来。“微臣拜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帝端坐在龙案前,手里拿着奏章,“舒太妃。”

“臣媳在。”舒太妃低垂着头,不敢看皇帝。

“你且说说,当年乾明太子是怎么死的?”

☆、385另有真相

那是舒太妃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幕,即便事过多年,每每忆起,还是她心底最不愿去面对的痛。“回父皇,臣媳记得那是二十年前的正月十七晚上,太子去宁王府赴宴,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还说,兄弟间就该和睦相处。许是晚上酒喝得多了,他一整夜总喊口渴,臣媳给他倒了好几次水。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太子就叫肚子疼,前面他还忍着,臣媳瞧他疼得满头大汗,就让太监去请太医。没想,太医到时,他已咽气了。”

顾力行这算是弄明白了,皇帝对乾明太子的死产生了怀疑。

皇帝向顾侍郎使了个眼神,你不是刑部侍郎么,对案子就应有所了解。

顾力行这才知晓这宫袍妇人是吴王的母亲、乾明太子的遗孀。问道:“请问舒太妃,当时太子还有何症状?”

舒太妃认真地回忆,即便是痛苦的,但也得回话。“记得那晚,我用小杯倒水给太子喝,他却不许,每次都抱了茶壶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不到一刻钟,又要水喝,说茶壶太小。我令人取了大茶壶来,他一口气喝完,当时我都要吓坏了……到了五更天时,太子就叫肚子疼。我只当是水喝多了。”

略略顿了一下,舒太妃忆起那些的情景,面露惊恐,“太医赶到之前,他抱着大肚子,一脸痛苦地说‘他肚子里有虫子,有虫子……’我只当他是病了,并没往心里去。”

顾侍郎面色阴沉,“启禀皇上。太子之状,微臣略有耳闻。听说苗人善养蛊虫,有能蚀人心肺之虫,也有专爱吃酒饮水之虫。但具体的还请皇上给微臣时间。微臣一定查明乾明太子的死因。但最好的方法是开棺验尸,若真是身中蛊虫,棺中定有虫尸。”

舒太妃连连摇头:“不!不!太子已过世多年,怎能扰他安宁,不能开棺……”

皇帝想知道太子的死因。

当年不觉,太医院上报“突发恶疾,暴毙身亡。”如今细问,这里面有那么怪异之处。当年他痛失爱子,不忍追问。想到那些日子乾明太子薨前的日子,几位皇子化解芥蒂,兄谦弟恭,只怕那只是假相,实则是他们兄弟盘算好了要害乾明性命。

皇帝道:“告退吧!”

顾力行跪拜告退,皇帝冷厉道:“此事,顾侍郎悄悄查访,若能证实太子死于非命,再来回禀。不得让第四人知晓!”

顾力行应喏。

皇帝冷冷地看着舒太妃。如若当年,太子按照他的意思。娶位名门闺秀为嫁,亦如静王妃那样的身份,有定国公府护着,太子何至早死?

只因乾明是他心爱的儿子,没了亲生母亲,他心生愧疚,这才纵容他,任他娶了个小吏之女为妻。

“启禀父皇,太子仙逝多年。不能开棺……”

舒太妃不想扰他安宁。可此刻落在皇帝的眼里。却是疑惑满腹:难不成,舒太妃知晓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对不住太子的事?她为什么要拦着?

顾力行开棺。只是证实是不是身中蛊虫,或是身中剧毒而死,无论是哪一种。一旦打开,就能找到端倪。

“舒太妃,你误太子一生,难道朕不该还太子一个公道,让害太子之人逍遥法外?如此,你还配为太子之妻?”

舒太妃早年是被皇帝最不看中的太子妃人选,他为乾明太子挑的妻妾人选,哪个不是显耀门第的嫡女,偏舒太妃的父兄不过是五六品的小官,在皇城并无权势。先皇后早逝,生前亦知乾明喜欢舒家女儿,曾在皇帝面前替二人说项,希望皇帝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先皇后一死,照矩太子是要守孝三年,但先皇后怜太子跟前没个知心人,临终前又求了皇帝“臣妾去后,就让瑛儿热孝成亲。瑛儿并无同母兄妹,他太寂寞了,当是为他寻个知冷知热的人……”

乾明是在先皇后三七之后迎娶舒太妃为太子妃,奉长辈遗命热孝娶亲,这在民间亦是有的,孝道之中也有一条“无后为大”,可见生育子嗣便是最大的孝道,便在皇家也不例外。

舒太妃心下发怯,“父皇,臣媳……”

皇帝一直就不大喜欢舒太妃,总认为她难以得配乾明,在皇帝的眼里太子妃的人选是两位权臣之女。在舒太妃嫁给乾明后,生怕皇帝将二女赐给乾明为侧妃,背里使了官媒上门,又暗中与他们家人递话要胁,逼着两家将二女许嫁旁人,其中一个更是远嫁他乡。

“住嘴!”皇帝面露怒容,“今日之事,不许传扬出去。朕自有分寸,跪安!”

舒太妃惴惴不安地谨慎告退。

皇帝眼里掠过浓浓的杀意。

乾明太子早逝,妻弱子幼,若非是他这二十年如一日地护着,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的立身之地。

舒太妃心下惊慌,没有原因的,看到皇帝就心虚。

看皇帝的样子,要人开棺验尸,怎么可以对太子不敬,他都死那么多年了。

舒太妃定定心神,去寻吴王。

吴王正在各部行走,与十皇子一起处理了两件事,一是户部给西北兵祸百姓发放粮食的事儿,还有一件是江南赋税再加一成。

小太监来禀:“吴王殿下,舒太妃要见殿下。”

吴王与十皇子打了招呼,转身出了礼部衙门。

宫门口,舒太妃站在轿子旁,正左右张顾,一脸焦虑。

见吴王赶来,拉了他去一边避静处:“轩儿,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了?”

这些日子,舒太妃习惯遇事找吴王商量,也习惯插手吴王的筹谋大事。“皇上……突然怀疑起你父亲的死因,要开棺验尸,听顾力行大人的意思你父亲昔日是死于蛊毒。这……”

吴王颇是吃惊,看着面前的舒太妃,才回过神来,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在说他父亲的死许另有隐情。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因为突发疾病而亡,可今儿却说是死于非命,“父王是被害死的?”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亦有道理,过了那么多年,就算真是被人害死的,又从何查起。”舒太妃不想有人惊扰丈夫的亡灵。

太子有多宠她,她对他就有多少愧意。

如果不是她,也许太子能多几个子嗣、儿女,亦不会只留下吴王一个这么单薄的血脉。

吴王道:“母妃,你先回府,如果有事,派人来宫里传话。”

舒太妃说过之后,心里好受很多,“许妃和孩子都很好,你放心,我会打理好府里诸事。”

他压根就没心过问什么许妃、舒妃,这两个女人原就不得他之心。至于孩子,看到那孩子就令他想到自己如何被许妃算计。

舒太妃要他迎娶许家女儿为侧妃,亦是因为当今皇帝钟情先皇后,皇帝又多有偏护许家之意。

他的父亲,真是被人害死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是暴毙而亡的。

他从小没有父亲,幼时的他多希望有父亲的陪伴,他甚至无数次看母亲含泪父亲的画像。

吴王近了御书房,见礼之后,抬头问道:“皇祖父,我父王是被人害死的?”

皇帝微怔。

这么快,吴王就知道了。

没有证实的事,他不想传扬出去。

皇帝告诫过舒太妃,不许传扬出去,可这妇人还是告诉吴王。

当年的乾明尚未成家,便饱受失去亲生母亲之痛,而他也承受着失去至爱之苦。他明白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总想更好的呵护吴王,不想吴王自幼失父,他虽是祖父对吴王也有诸多关照和呵护。

吴王道:“皇祖父不必否认。母妃来找我,她说皇祖父想开棺查验我父王的尸骨。”

人都死那么多年了,却突然要开倌验尸,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这个女人,说了不许传出去,她偏告诉吴王。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事还未查出眉目,要是惊了凶手还如何查?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告慰爱子的在天之灵,都是要给吴王留一个更好的天下。

皇帝抓起茶盏,“砰”的一声就飞了过来,端端往吴王飞了过来,吴王不躲不闪,茶盏砸在额头,只听他低呼一声,皇帝亦吓了一跳,滚烫的茶水,倒了他一脸。“你……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闪躲。”

“孙儿不知道母妃如何触怒了皇祖父,还请皇祖父宽宥她这回。”

都是那女人坏事。要他一个人承受爱子被人害死之痛就够了,为什么要告诉吴王,让吴王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这未定的事,还没查出个结果,她就嚷嚷出去。

他讨厌这样不听话的女人,要不是他孙儿的亲娘,他还真想打入冷宫,或者直接杀掉。

大总管叫道:“来人,速请太医。”

皇帝本蓄有一肚子的火,见吴王大半张脸烫得通红,心疼不已,“已告诫舒氏,此事不得声张,可她竟告诉你。”

这样的女人留着真是个麻烦,他已派暗卫盯着舒太妃,要是发现她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他不会把这个麻烦留给孙子。

太医给吴王查看一番,上了药膏,可大半张脸还是红通通的,甚是吓人。

☆、386 探底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宫里都知道,吴王触怒皇帝,被皇帝拿茶杯砸还烫伤了脸。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好奇者认为,这是吴王即将失宠的征兆。

“无论如何?该查出的真相,朕一定会查出来。无论是谁害了瑛儿,朕就得让他付出代价。”

宇文瑛,乾明太子的名讳。

吴王坐在一侧,“孙儿不敢阻挠皇祖父,只想知道真相。”

“此事已交给顾侍郎着办,他自有法子查出真相。”吴王要纳顾力行的女儿为侍妾,他怎会不卖力?皇帝看着吴王,不知该心疼,还是该责备,“堂堂七尺男儿,竟连个女子都不如,遇上事就如此沉不住气。”

皇帝赏识他的,更是吴王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应付,更没有畏惧、怯懦,真真如一个翩翩君子,坦然、恭谨、有礼、仁孝,更是真心地敬重他,对他充满了孺慕之情。

吴王不曾示弱,争辩道:“二十多年,所有人都说我父亲是突发重疾而亡,可突然有人说他是被人害死的,让我如何冷静。那是我父亲,他若不死,一定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从小无父,又屡屡招人算计、刺杀,艰难地活到现在。如有父亲,这些风雨,都可以替他挡去。

在吴王的心里,乾明是世间最好的父亲;在皇帝的眼中,乾明也是最优秀的儿子。

当皇帝从素妍口里听说时,也甚是震惊。二十多年认定的事,突然发现是假的,谁会承受这样的改变。越是亲近之人,越不能平静,即便活了六十多岁,他还是不能平静对待。吴王不过二十出头,又如何要他做到冷静自如?

吴王俯身道:“请皇祖父恩准,令孙儿彻查此事。孙儿一定会给皇祖父一个满意的答复,也能告慰父王亡灵。”

皇帝抬了抬手,“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昨晚朕想了一宿,你父亲留在静王、宁王身边的人是谁?听说他曾在你幼年时救过你几回。这人能知晓隐秘之事,显然是深得他们信任之人。”

吴王也曾派人盯着素妍的一举一动,素妍少出府门,潜心字画,翻阅医书,其他的被她搁下,只在她有兴趣时,才弹弹琴,拨弄拨弄琵琶。

吴王面露诧色,脑子里一片灵光,道:“六岁那年,孙儿在宫中读书,有宫人送来羹汤,正要吃用,那碗突然就碎了,吓我一跳,当时十皇子养了只小狗,只舔了几口,当场被毒死。”

“还有九岁那年,我跟十皇子、靖南候世子、琰世子去郊外打猎,我的马儿受惊,眼瞧着我要就跌下山崖,是一个黑衣人把我从马背上救下,才幸免于难……”

这些事,皇帝都是知道的。“是朕的人做的。”微微停了一下,“你再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朕的人救你,当你遇到危险被救,就是他了。”

吴王从小就知道自己身边有暗卫。他们是皇帝派来的人。如果他出事,最先受到处罚的就是暗卫。“若真是他救了我,那些暗卫为了避免责罚,难免会说是他们救的。这样一来,孙儿实在不知道哪一回是此人救的。想他竟帮着孙儿和皇祖父,应该是我父王信任的人。”

皇帝见他言之有理,轻叹一声,“罢了,到时候他自会露面。不过,他竟有如此本事,想必定有自保之法。”

大总管怀抱拂尘,神态谦恭,俯腰道:“启禀皇上,定国公求见!”

“宣!”

定国公进了大殿,海呼行礼。

皇帝并没有赐座,而是让左右与吴王都退下,甚是严厉地对吴王道:“好好办差!多大的人了,一点小事都沉不住气。”

定国公迈入大殿,听到的就是这句皇帝看似训斥,又似愠怒的话语。

皇帝是在掩饰,好像是故意让定国公瞧见自己用滚烫的热茶伤了吴王。

吴王应声退出大殿。

定国公垂首跪在中央,静默地等候皇帝说话。

皇帝并没有赐座,拿了一本奏折又颇是厌烦地重重放下,面带怒容,提高嗓门道:“静王与世子离皇城才几日,静王府就乱成这般。幸而朕信任静王父子无辜,你且看看,竟有匿名揭发的奏章混杂到六部递来的折子里。”

皇帝将折子砸给了定国公,脸上的怒容又加重了几分,似要随时发作。

定国公拾起奏章,但见上面所奏之事,乃是说静王生有反意,在晋地囤下雄兵十五万、私藏兵器之事,还说静王在江南释意敛财……

定国公面无血色,浑身颤栗,静王是他女婿,对于静王的事,他亦是参与者,知情者。

这么隐秘的事,只他们几人知道,是谁居然有这等本事,把匿名折子混在六部奏折里送到皇帝跟前。

“定国公,你且与朕说说,你信这上面说的事吗?”

就算真有,这也不能认。

这是造反,是祸及的六族的大罪。

定国公拿定主意,连连磕首,“皇上息怒,这是栽赃嫁祸,静王对皇上之心日月可鉴。”

“你瞧瞧,这里面说的事,桩桩件件,说得多清楚,仿似亲眼得见一般。”

定国公抬手盟誓:“皇上,老臣用性命担保,静王万不会做这种事,这是有人构陷。若此事是真,老臣便死无葬身之地。”

好一个无葬身之地!

他日,他定让定国公府鸡犬不留。

敢玩花样,皇帝就要定国公赔葬,别以为是开国功勋之后便动弹不得,这几代的荣华可都是皇家所赐,若敢有异心,便唯有死路一条。

既然定国公要唱戏,就由他唱,但生死之权却握在皇帝手里。

皇帝想到定国公回去后,定会疑心静王亲近心腹,只有他们才知道这内里的详情。

“近来朝堂多有议论,说静王在晋地囤兵,朕从未信过,我道那些传言从何而来,原都是匿名折子惹的祸。只怕静王得罪了什么人,故意陷害。定国公乃是忠臣,朕信你,你这么一说,朕的心就踏实了。告退吧!”

定国公出了大殿,只觉浑身大汗淋漓。是谁写的匿名折子,难怪此事闹得满朝风雨,只怕看过这折子的臣子也不少。不知真相的人,难免会心生疑惑。

定国公怀揣心事,迷迷糊糊地出了宫,静王不在,世子也不在,到底是谁出卖了静王。难怪送到吴王府的美人,兜了一圈,做了静王世子的宠妾。莫不是有人在捣鬼。不能莫名地被人利用,得告诉静王,让他尽快回返皇城,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一定生变。

静王不在,竟由得吴王去蹦跶,连十皇子也得了个协助打理六部之权。

必须要把静王唤回来,就算是假的都变成真的,而这真的……

皇上幸好相信静王,如若派人去晋地核查,还不得满盘皆输!

静王是他的女婿,若是静王为帝,他就是国丈,他的女儿就是未来的皇后,他的外孙就是未来的太子……

回到家中,定国公抚案写信,派了心腹之人离开皇城。

和前几次静王府派出的信使一样,此人刚至皇城郊外就被人抓了,并无多话,直接关入隐秘的大牢。

不久后,暗卫取到的秘函就呈到了皇帝的桌上。

皇帝看了一眼:“盯紧了。”

黑衣暗卫道:“禀皇上,吴王殿下派人在暗中调查静王一派,你看这事……”

“他们调查什么?”

“近日正在四处游说静王亲近的人,吴王要他们本分守己,为皇上全力办事。听说这些日子宁王也没嫌着,拉了不少静王党人为己所用。”

这反让皇帝意外了,“吴王就没劝说他们为己所用?”

黑衣暗卫道:“属下看过,吴王的人确实只劝说他们为朝廷办事,为皇上尽忠,说这才是天下百姓真正的福气。”

吴王劝人,用意在安抚人心。

宁王拉拢,却是为了扩大势力,为他夺储增加胜算。

皇帝不由笑了起来,“他……还真是小瞧了静王与静王党,这些人冥顽不灵,哪里会听他劝说。吴王不拉帮结党,静王能不?宁王能不?哼——”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很奇怪么。

黑衣暗卫道:“最让属下不明白的事,吴王的人几乎把皇城每位臣子家里都走到了,就连文忠候府也派了人去。”

所有人都去?

这就更奇怪了。

皇帝用心一想,顿时释然,“他不是在劝众人安分,而是在试探,想知道哪些是静王的人,哪些是宁王的人。”对,这才是实情,连他都被绕糊涂了,他微微一笑,颇是满意地道:“看来吴王真是长大了,这种有枣没枣捅上三杆子的做法有意思!这番游说下来,估计他心里早已有数。”

黑衣暗卫面露忧色,“这么做,吴王是打草惊蛇?”

“早就惊了。定国公看了那封匿名折子,还能当成什么事没有?只怕接下来就得起内讧,甚至会怀疑到他们自己人身上,就让他们去斗。等朕看足了好戏,再慢慢收拾这个烂摊子。”

皇帝抬手,黑衣卫悄然退去。

大总管低声道:“皇上,安西郡主来施药灸了。”

素妍进入大殿,开始准备药草,皇帝在众宫人服侍上褪去上衣。施灸前,给皇帝诊了脉,“皇上今日的气色好了许多。”

☆、387 情毒

大总管笑容可鞠,很是温和,“郡主配的药皇上吃着很管用,也舒服了许多。”

素妍轻声道:“皇上还得安心休养才好。您是太操劳了!”

皇帝也想过了,现在就让吴王和十皇子去打理六部事务,他可以把心放在收拾静王、宁王上。“来人,传朕口谕,明儿开始,朕要安心养病,擢宁王监国。”无论他还能活多久,绝不能给吴王留入祸患,如果证实乾明太子真是死于非命,他亦勿须因为没立静王为储君而对皇贵妃母子有所愧歉。

包括素妍在内,所有人都面露惊色。在她的记忆里,吴王没有打理过六部事务,宁王更没有监国。而静王是在吴王登基一年后造反,吴王方知静王早囤重兵、铸兵器,想要制住静王,却已经不能了。

静王的野心,提前几年暴露出来。

皇帝也防着宁王,就连十一皇子也防备着。现在皇帝反与吴王、十皇子亲近了。

素妍在施灸,吴王与十皇子求见,皇帝宣见。

十皇子见皇帝躺在暖榻上,一动不动,任由素妍用药草灸治,心下一软,泪光盈盈地道:“父皇近来可好些了?听说父皇龙体有佯,儿臣很担心……”

皇帝微蹙着眉头。

十皇子那眼泪顿时滚将下来,化成断线的珠子。

“跟九公主一个样,来瞧一回朕,就哭上一回。朕甚好!”

十皇子抹了把眼泪,道:“父皇为何让人传谕,说明日开始让五皇兄监国。”

素妍抑住心中的笑,不紧不慢地道:“皇上疲劳过度,需要好生休养,十皇子殿下若真为皇上好,就让他好好调养。给臣女半个月,定还你们一个健健康康的皇上。”

吴王抱拳行礼,“如此就有劳安西郡主了。要是皇祖父真能康愈,本殿重重有赏。”

十皇子忙道:“本殿亦有重赏。”

“好,我可记着了。要是你们送的东西不够好,我可不要。”她灿然一笑。

对于一向肃静的养性殿来说,这样的场面少有的平和。

素妍道:“一会儿施完药灸,我得回府取一套医书过来,上面记载了一种沐浴调养的法子,可以给皇上用,这样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要是皇上遵照医嘱,定能长命百岁。”

皇帝这两日当真觉得自己好了,身体也越发硬朗起来,精神大好,食量明显好转。他笑了两声,“也就这丫头能让朕遵照医嘱,丫头的医术不错。”

“要是天下的人,个个都像皇上这么乖,郎中、太医就该没事做了。”

十皇子张大嘴巴,这丫头……

竟敢开皇上的玩笑!

就连吴王也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没想皇帝居然没生气,反而乐呵呵的,“难怪咏斋说,他家里有一宝,真真是个开心果,哈哈……说来说去,你还是怪朕不遵医嘱。”

“上回我入宫,叮嘱皇上要好好休息。您偏不听,要不然早就康愈。”

九公主近了养性殿,远远儿地听到一阵笑声,心下轻松,提着裙子快走几步:“父皇!父皇,你圣体大安了,真是太好了。”

她站在珠帘前,微微一愣,径直迈入大殿。

一个人的心情是很重要的,皇帝近来睡得好心情也好。

素妍道:“九公子再不出宫见见我家那个呆侄子,只怕他就要瘦成枯树干了。”

江传达相思难熬,整日琢磨着九公主怎的不见了,还派小厮四下寻人。

九公主一听,顿时红霞满腮,越发娇俏动人。

十皇子一看就有事儿,追问道:“怎么回事?”

素妍说话自是夸张一些,面露同情地道:“江传达至今都以为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子,整天耷拉着脑袋,吃饭不香,榻寝难眠,人也瘦了一圈。那日还问我知道九公子家住哪儿?”仿佛江传达可怜至极,让人又怜又喜。那傻小子还真够傻呢,因他胡闹一场,家里人都故作懒得理会,知他喜欢九公主,家里人心里欢喜,却个个又不告诉他实话。

九公主一脸紧张,“你没告诉他吧?”

要是说了,江传达只怕会羞于面对九公主。

素妍道:“我没说。我说你娶个男人做媳妇也不错。”

九公主羞红了双颊。

十皇子难得的兴趣满满,追问道:“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听。”

素妍给了个“你问九公主”的眼神。

皇帝道:“难怪要朕将她指给江传良,死活不同意,竟是一早相中了江传达。”这些个小儿女,还真是冤家,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反正都是嫁给江舜诚的孙儿,是江传良还是江传达都不要紧。

素妍道:“皇上,你说传达是不是个傻子,就连我的乳娘打第一眼见到九公主就知是个姑娘。可那傻子到现在都认为和琰世子一样,是个长得俊美的男子。前些日子,满皇城的带人找九公子,把所有的客栈都翻了个遍。最近总算消停下来,人却瘦了不少,我就说他就不该乱亲……”当人家九公主的是苹果呢,想咬就咬,这一阵乱咬把自己的心给弄丢了。

九公主惊呼一声,伸手去捂素妍的嘴,要是被皇帝知道了这事,她还要不要女儿家的脸面,她虽偶尔行事出挑一些,可她也是女儿家,如今也是订亲的人,总得顾惜自己的闺誉。

素妍瞪着眼,想说却被九公主的手堵着。

九公主跺着脚:“不许说!不许说!”先是命令,最后竟软了下来,眼里都是哀求。

吴王拉开九公主,“别耽搁安西郡主给皇上施灸。”

“谁让她乱说话。”

素妍一脸无辜状,眼神茫然,“我有乱说吗?我可说的都是真的。还请九公主发发善心,回头见见那个傻子才好,别让他丢了半条命。二月十五那日,家里的小厮给他出主意,让他写情书贴到城墙上去,说这样能打动你,那傻子还真写了。闹得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个女子写的情书……”

想想江传达写的,素妍都觉得肉麻。

向九公子表达爱慕,可不就应该是女子么?

全城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现在的姑娘还真是大胆,居然把情书都贴到城墙上了,伤风败俗啊!”寻人就寻人,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这一句,可不就成情书了。

九公主愕然反问:“你不会骗我吧?”而她看来,这也太有趣儿了,江传达还真是那种能干出格事的人。

“你不信,皇城有八门,贴了四门。”素妍顿了一下,“我问他,你干吗不把八门都贴上?他说,四封,四是死心死意。要是他找到你,就带你私奔。我说哪有男子娶男子的理儿,他只说不管了,大不了让你扮成女儿家。”

侍棋一脸无奈,“公主,他也太傻了吧,居然这么死心眼,还傻得离谱。”

素妍一口一个傻子,连她的侍女也说江传达傻。

九公主高声道:“你懂什么呀?江家儿郎个个都是痴情种,他以为我是男子,没有放弃,要是知道我是女子,还是不会放弃,这样……挺好的。”说到后面满心都是欢喜,连声音都变成温柔了许多。

皇帝觉得这些小孩子的事还挺有意思,虽然不知道前情后事,却也听了个大概。“真是不好办,原说订在三月二十让你出阁,礼部来报,说公主府最快也得三月后才能建好。”

九公主低着头:“父皇,人家不想住公主府,一两个人住一座府邸,也太冷清了。我想学六皇姐,不要公主府,就住到平西候府,让我跟其他寻常官宦女子一样,嫁入江府,做个平常人。”

自小在皇家,少了寻常百姓家的温情。

六公主与九公主闲聊时,认为自己做得最对的一件事:请辞公主府,随翁爹、丈夫住在一处。这让六公主也做了一回寻常媳妇,敬孝公婆,相夫教子。

九公主觉得那样的日子也不错,许是因自小与六公主交好,受六公主影响,也想学了六公主那样,安心做个妇人。

六公主曾对她道“我放弃了在婆家的公主之尊,可也得到了寻常公主没有的快乐。”所有付出都会有所回报。

“你……”皇帝有些支吾,不要公主府,六公主早前也有的,后来请辞了。

九公主娇声道:“父皇,你开恩就答应我吧?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公主,早前还说要逃婚,说皇家的公主最麻烦了,娶了公主,家里的规矩都乱了,长辈们还得给公主行礼……”

皇帝不以为然,“君臣之别自得遵守。”

“女儿觉得他说得对。我去过他们家几回,我喜欢江家,所有人都快快乐乐的,父孝子恭,大家相互帮忙,一家人都那么好。父皇,女儿过来就是向你求恩典的,女儿不要公主府,女儿愿意为他做个寻常女子。也不要数百宫人!我与母妃说了,可她怎么也不同意,说一切都得按照皇家规矩来。要是还不成,女儿不做公主,愿降为郡主,以郡主身份嫁给他。”

都道痴情女儿心,没想九公主为了江传达能如此良苦用心,令听者感动。

☆、388公主的烦恼

九公主觉得江传达说的都是大实话,从来没人在她面前说过实话。江传达生出逃婚念头,皆是因为九公主的身份,换作旁人,自然巴不得尚了公主,获得荣华富贵,可江传达想得更多的还是江家的规矩,还有他可能会改变的生活。

既然总得有一人要改变,九公主希望是自己。就如六公主所说,放弃一些,就会得拥更多,她也想放弃那么所谓的规矩、俗礼,只求能幸福地过活。

九公主还在一边央求着,“父皇,你就答应女儿吧。”

“这不合皇家礼数。”

“皇家许多礼数无理得很。”九公主嘟着小嘴,“不说旁的,便是六皇姐,每次要与六驸马在一块,还得与司寝嬷嬷提前打招呼,上回司寝嬷嬷不同意,他们就没能在一起。哪有这样的夫妻。寻常人家的夫妻,都是住在一处的,可他们倒好,在一起还得提前说……

待说好了,六驸马也没了心情。六皇姐的情绪也被磨得差不多。

七皇姐心里更苦,就因她和七驸马在一块时没提前告诉司寝嬷嬷,嬷嬷竟然跑到皇贵妃那里告状,反说七皇姐坏了皇家规矩。皇贵妃一怒,训斥了七皇姐,还把七驸马罚往皇陵思过三年。

他们成亲多久了,七皇姐没个孩子陪着,又不许七驸马陪着,哪有这样的道理?都说公主好,父皇却不知,皇姐们心里有多苦,即便出嫁,也不能如寻常人那样,能与驸马随时在一块。连夫妻同室还得与司寝嬷嬷商量,如果不说,就乱了规矩,会被斥责为*之人……”

在北齐朝。公主、驸马要同寝,得与公主的乳娘(司寝嬷嬷)提前通晓。嬷嬷同意方令太监、宫娥准备同寝事宜,弄得夫妻二人每次同寝都似大婚一般。要是不通晓就在一起,视为乱了规矩,司寝嬷嬷会认为这是公主、驸马对自己的不尊重。(注:这规矩自宋明时期是有的。)

皇帝问吴王:“真是这样?”

吴王听人说过此事,道:“确实如此。这也造成六公主、七公主子嗣单薄。”

皇家公主原也是苦的。公主要与驸马共榻。居然还要先告诉司寝嬷嬷,也难怪二公主守寡之后再不愿意嫁人。反在家里养了几个男宠。

皇子可以有很多个女人,想与谁在一起都成,而公主们有司寝嬷嬷管着,要是嬷嬷与公主不合,中间使出什么法子来,公主、驸马就易离心。

“父皇,女儿奏请降为郡主,愿以郡主身份嫁入江家。我不要公主府,不要沐食邑。也不要其他的尊贵,只要一份寻常官家女儿的嫁妆。父皇……我不要司寝嬷嬷,我不想和七皇姐一样。父皇,若真如此,女儿以后哪还有幸福可言……”

再恩爱的夫妻,连同榻都成问题。还有那么多的规矩要遵,她不愿意!她宁可降为郡主,也要与自己的丈夫做一对最寻常的夫妻。

素妍施完了最后一处穴位上的药灸,对大总管道:“劳公公给皇上沏杯茶来。”

皇帝轻叹一声:“前儿大公主进宫,还想为珊瑚郡主讨沐食邑。你倒好,公主之尊不要,甘愿降为郡主。”

素妍轻声道:“九公主是个性情中人。与真情相比。世间的财富无足轻重;与荣华相比,自由自在的生活更为珍贵。冷暖自知,公主这么做真对!”她赞赏地冲九公主竖起大姆指。

九公主笑意更深,欢喜道:“安西,真的吗,你也觉得应该这么做?”

所有人都说她行事违背常理,但素妍认为是对的。

其实,在这世间有人能赞同、理解她的所为,这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嗯。拥有沐食邑虽然很好,可同时身上也担负了太多。如果能够选择不要,为什么要让它成为自己身上负累。人生苦短,当活得更轻松些,为什么要束缚住自己?”她起身拉着九公主的手,“我支持你!阿九,我终于明白那傻子为什么会喜欢你,你真的很可爱,你是有史以来,最讨人喜欢的公主。你有一颗寻常心,你更懂得如何赢取自己的幸福!”

几个人看着内殿里的情形,两个同龄的女子居然越说越投机。

九公主问:“寻常官家小姐的嫁妆都是些什么?”

“这个不一定,要是家里女儿多的,几姐妹分母亲昔日的一份嫁妆自然就少,要是女儿少自然多些。”

素妍的嫁妆丰厚,那是因为她父母只她一个女儿,但早前给江素婷置办嫁妆时,江舜诚夫妇也是大方的,照了嫡长女的矩来办。江素婷待江舜诚夫妇除了称呼上唤的是“伯父、伯母”,实则跟亲生女儿敬重父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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