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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32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皇帝笑道:“那丫头,鬼着呢?哪是要让太医坐诊。要找人,只要她一句话,皇城再好的名医都愿过去帮忙,能与鬼谷道长们共同诊病,这是提升医术的良机。”

大总管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郡主是要太医院的人去学医术?”

皇帝苦笑,没想连大总管都当了真。“鬼谷道长未到时,琰世子就与朕提过两回。说他们下山短则两则,长则五年就要回去。此次下山的目的,便是安西郡主百般央求,说服长老,要将鬼谷医术留诸于世。他们下山的目的,看似为了给百姓治病,重在传授医术。”

大总管不由感叹,“真没想到安西郡主竟有这等胸襟。”

太监道:“皇上,吴王和十皇子到!”

二人迈入大殿,见罢了礼,皇帝赐座。

宇文琰父子先后步入大殿,同样赐座于侧。

皇帝的神色严肃,“安西要请几位太医到义济医馆坐诊,你们如何看?”

左肩王却在琢磨皇帝为何要问他们的意见。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

十皇子道:“难得鬼谷宫道长下山,应派太医前往学习医术。”

宇文琰道:“这是好事,能提高太医们的医术。”义济医馆的事宇文琰也有插手帮忙,自然希望能有太医去学习。

吴王神色凝重,想了片刻,回道:“孙儿以为不如趁此机会召集天下郎中与太医院共同开设一座郎中书院。让郎中书院的学子与先生轮流去医馆坐诊,遇到疑难杂疹,由鬼谷道长讲解、传授治疗之法。毕竟能近身学习的郎中、太医太少,无论是两年还是五年,能学到医术的太少。若办书院,则能有上百人学到。学成之后,他们分散各地,再带弟子,自然能解百姓病痛。”

同样的事,能发挥出最大的益处,便是帝王该有敏锐,想到旁人不能想到的事。亦更要比寻常人考量得长远。

皇帝颔首点头,“吴王的建议不错。此事交给谁人去办为好?”

十皇子道:“要寻一处容纳几百人的地方。不是易事。”

吴王道:“寻一处合适的府邸,再着工部改建即可。”皇城最不缺的便是大府邸,只要皇帝想寻,便能寻到。“拍卖字画时得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早前安西已说明,这么笔银子是要用到义济医馆。别说几百个郎中。就是几千个郎中都能教出来。”

遇事能把手伸到别人钱袋里,敢想敢做,而且有名目,皇帝要的就是这样。朝廷不掏银子,还能办成大事,一旦百姓们提起此事会说是朝廷办的。皇帝哈哈大笑,笑声朗朗。道不出的释怀与满意。

十皇子压低嗓门:“那是安西卖画得来的钱,你还说得义正言辞。”

宇文琰也是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吴王正气凛然。“是世外高人送给朝廷的,托了安西与琰世子暂时保管。”

皇帝笑道:“吴王的意思,往后这郎中书院要继续办下去了?”

“先开办太医书院,时机成熟,朝廷给通过考核的学生颁发《行医书》,得朝廷认可的医官便可在各州县开设医馆行医。”

宇文琰争辩道:“这样一来,没入郎中书院的便不能做郎中了?”

“自然还有一种方法,便是通过正规的医署进行考核。但无疑入太医书院学医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太医书院出来的发《行医书》为蓝色。医署考核通过的则为绿本,只有手持《行医书》者方可在州县开设医馆行医,否则就视为医术不精,不得行医于市。”

有了郎中。朝廷便收税赋。

十皇子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了解吴王,在他的记忆里,吴王是万不会做这样的事。

国库虽得以缓解,但花银子的地方太多,吴王想着银子的事,既然素妍手里有一批银子,原就是说是给医馆用的,现在朝廷需要用钱,理应可以拿来一用。静王蠢蠢欲动,一旦引发战事银子就会像流水一样哗哗流走。朝廷的银子不能动,但素妍手里的银子是能动的。

皇帝道:“半月之内,朕给你们解决太医书院的事儿。一月之后,把太医书院办起来。银子的事交给你们解决。”

十皇子看了眼吴王,这可是烫手的山芋,他怎么说得出口,那是安西自己弄来的银子,现在却要她拿出来,不同几千两,更不是几万两银子,这是一百多万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心疼。

吴王冲宇文琰抱拳,分明是“就看你的”意思。

宇文琰顿时回过神来,显然已经晚了。他和素妍被吴王给卖了。

左肩王道:“你们三个还不离开,快去给皇上办差。”

待三人走远,左肩王问道:“不知皇上想太皇医书院建在何处?”

皇帝微微含笑,并不答话。“皇城近来可太平?”

“还太平。”

要如此迅速地解决建造书院的事,还要在一个月后办起来,听起来让人匪夷所思,若真能按期办成太医书院,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地方是现成的。

左肩王不得不想,现成的地方就是皇城出名的几座府邸。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发现哪座府邸是空置的,几乎都有人住,亦都有主人。皇帝下一步要收回的哪座府邸?换回话说,他要对付哪一个?

左肩王首先就想到了静王,静王尚在江南,并未回皇城。

宇文琰与吴王、十皇子到了昭阳殿,二人闻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仿若清泉石上流,又犹山溪潺潺过,宁人心绪,催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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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醋波

白芷站在偏殿门口,“郡主,琰世子、吴王殿下、十皇子求见。”

“有请。”

三人进了偏殿。

十皇子低声道:“这种事我可不好意思开口。吴王,是你出的骚主意,你来说。”

宇文琰瞪了一眼,“由我来说。”

素妍看他们三个嘀嘀咕咕,“什么事?”三人皆不答话,宇文琰说虽自告奋勇要说,这会子却有些为难,素妍神色中有些不耐烦,“是男人就干脆些。”

宇文琰道:“皇上……”这样说好像不对,这主意明明是吴王出的,“吴王给皇上建议,要把你卖字画的一百多万两银子拿来建太医书院。”

这是要拿她的钱啊?有可能全得拿光……

素妍微蹙眉头,但眼睛依如从前般明亮,“还有呢?”她只想到了带一部分太医和郎中,可吴王却想到了建太医书院,这样一来可以培养更多的医者。

“皇上说,他会替我们选好地方,一个月后就开学。看这样子很快就要招蓦天下医者入学。”

素妍双眸熠熠,“吴王的主意很好。只是每次准备培养多少人?”

吴王回道:“你是内行,我们都听你的。”

素妍笑了起来,很是坦然,并没有心疼银子的意思,“应该让太医院先拿出章程。是否经考核后才能入学,要是入学者并无医术基础,又当如何?这里面想的东西亦多了。各人起点不同,学起来自有不同。所以。还得根据不同的起点,开设不同的班。”

吴王诡异一笑。“安西的能力,我们大伙都知道。这章程的事,就交给你来拟定。”

宇文琰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凭什么又要弱水来做。让她拿钱,还让她出力?之前是谁说那钱应该是朝廷的,那你来做?不管!我们出了钱。休想让我们干这种费心力的活。”

吴王双手负后,扬了扬头,“她还没过门呢,就学着护你娘子?”

宇文琰虽然生气,听他如此说,心结亦开,大叫道:“自家娘子自家疼。我不护她护谁去?”

白芷道:“我家郡主还想着找一个精通针灸、推拿的太医学习呢。晋阳的二老太爷病重,都写几回信催老候爷回晋阳见最后一面。平西候世子的婚事一办完就得动身。郡主哪有心思管这事儿。”

素妍微微笑着。“吴王先拿多少银子,一百万两还是五十万两,你说多少我拿多少。”这一大笔银子在手,早晚保不住,索性大方一些,在则原就是说要用来开医馆的,朝廷要插手这事,她都交出去。“丑话说在前头,我得先留二十万两,至于旁的,都可以交给你。我留下这二十万两。是为了贴补义济医馆,待三位鬼谷道长离开,剩下的钱,我会一分不动的交给吴王。”她嫣然一笑,“给我挑一名学药灸的太医,还有,我得找个男人给他示范,总不能再让他因为手颤烫伤皇上丢了命吧?温泉推拿法也得教他。”

看她对着一个男人摸来摸去,宇文琰想想就不高兴,朗声道:“我来吧。”

“你?”

“你是来学药灸,还是来做示范?让我拿着药灸在你身上试来试去。”

那东西落在身上一定很疼。

十皇子意外地看着宇文琰,这家伙疯了,居然自告奋勇要试。

宇文琰道:“我只给你一个人碰。你需要旁的人,着吴王寻去,但给你试灸的得是我。”这种话也能说出口,还不会脸红。

素妍啐骂道:“也不害臊!”

“你若害臊,早点和我成亲就是。”

“滚!”素妍怒了,“挑太医来学。”

几人出了昭阳殿,一路上低声议论。

十皇子道:“真没想到,她答应得倒爽快。”

吴王胸有成竹,他认识的素妍就是这样的,“她连封地都能请辞,又怎会在乎一百多万两银子。这笔银子她原本就是要做一些事的,只是没想到应该做什么好。”

十皇子吃惊不小,请辞封地,当初他记得,皇上可是说允她五代世袭,这是多大的荣宠,只要把封地打理好了,可比一个五代世袭的候爵都好。

宇文琰洋洋得意:“弱水只在乎我,我要是看其他女人一眼,她准能跟我急。”

十皇子抬手就是一下,“我看是你急,哼!说大话也不脸红。”

宇文琰迎面碰到两名护卫,吩咐道:“若是有太医进昭阳宫,马上告诉本世子。”

吴王在半个时辰后,选了精通针灸的太医在太监引领下近了昭阳宫。

太医刚入偏殿,宇文琰就风风火火的到了,对卢太医高声道:“你小子好好学,敢不用心,本世子揍你!”

素妍一看他的样子,就知他又在吓唬人,每每吓唬人,便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似要真的打人。

小太监一脸苦瓜脸,吴王说了,让他来给卢太医试手。

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不准如同上刑一样的痛苦。

素妍与白芷使了个脸色,白芷捧来了一个盒子,里面都是挫好的药草条,细细的,乍一看去,像一节二寸来长的香棍。

宇文琰连声追问:“在哪儿试?”

她指了指倚窗的暖榻,宇文琰干脆俐落的脱衣,白芷吓得将身子转了过去。

素妍一如既往的淡定。

宇文琰余了中裤,挽起裤管。

素妍点了艾草,卢太医想到被杀的太医,心有余悸,素妍道:“我已与吴王说好,只要你尽力诊治皇上,他定会护你周全。”要是稍有不慎再丢了命,这可得不偿失,回头可是要对皇帝施药灸的。

宇文琰扒在床上,大声道:“学不好是该死!学好了前程无量。弱水,开始吧!”

素妍分析皇上的脉像,又说了应该施灸的穴位。哪处穴位主管心肺,哪处可以安神,哪处又能宁心……自己示范了一番,在什么样的近度灸艾是最合宜的,如何保证不会烫伤病患。

卢太医最初心有不安,慢慢的放下心来。

看着宇文琰身上那枚昔日因救她留下的伤痕,素妍心头泛起微澜。

刚施完药灸,宇文琰就道:“我想睡觉,想睡回自己的地方去。”

拿了内里着的小衣,宇文琰三两下就穿好,耍赖似地道:“我就想在你这儿睡,你看天色还早,天一黑我就离开。”

白芷心想:哪有这样的事,他们还没成亲呢?这琰世子有时候就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偏郡主还不能发火生气。

素妍指了指一边后殿方向,“去那里歇。”

“我要在你这儿歇息。”

偏殿才是她住的,后殿是宇文琰父子俩歇息的地方。

“这里就得一张暖榻,你可没地儿歇。”

这还不简单,宇文琰唤了四名侍卫,把大殿上的暖榻移了过来,当即躺下,盯着素妍,看来这药灸真是催人入睡的,他好困。不知不觉间,睡熟过去。

近来宇文琰很忙,少出皇宫,更是不分昼夜地值守在皇帝身边。这药灸真真是催眠的好东西,刚施过药灸他就困乏得紧。

素妍细心地教卢太医施药灸,力度、轻重都说得极为详细。

药灸虽是细致活,却并不难掌握。卢太医忆起上回失手烫伤皇帝的太医,当即就被拖出去杀头、那太医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方才丢了性命。学推拿的是大总管从宫里寻来的一位机警太监,相传略通推拿,依是卢太医试手的小太监来试,素妍又教了推拿手法,因是本就会的,教起来倒也容易。

宇文琰一觉醒来,浑身轻松,偏殿上只白芷坐在窗前绣丝帕。

白芷倒了盏茶水,递给宇文琰:“世子可醒了,需要吃些什么?”

“你家郡主呢?”

白芷笑答:“吴王殿下与十皇子殿下来寻她,先出去了。”

宇文琰来不及喝茶,翻身下榻,风一般地出了昭阳殿。离开时,顺手抓了送给素妍的护卫,低喝:“我睡着的时候,你们可都在?”

“世子,我们都在。”

宇文琰见白芷并未追来,轻声问:“告诉我,安西郡主都做了什么?”

护卫道:“大总管送了个学推拿的小太监来,郡主教他推拿……”

宇文琰的脑海里掠过一个画面:素妍伸出小巧的纤手,正在一个男子身上游走着。

怎么可以碰旁人,她只能碰他。

“郡主给谁推拿了?”他低吼着,“本世子将他大卸八块。”

幸好是个小太监!

幸而那太监不敢让她碰,宇文琰是什么人,便是皇子、皇孙都得忌惮三分。

护卫抱拳道:“郡主谁也没碰,只是站在一边指挥着小太监学习,讲解了一些推拿手法。”

宇文琰不信,莫不是这护卫被素妍给买通了,“真的?”要敢骗他,他一定剥了护卫的皮。

护卫肯定地道:“属下看得很明白,屋里有两个太监,还有服侍的宫女和夏女官。”

还算太监有自知之明。

没人觊觎,他放下心来,明知是太监,可他还是不喜欢她与旁人亲近。

宇文琰站在昭阳宫宫门前,四下眺望,素妍与吴王、十皇子正坐在凉亭里谈笑风生。

这女人还真是,他才是正牌未婚夫,居然跟他们说得起劲。

一股醋波在他肚子翻滚,宇文琰近了凉亭,假咳两声。

☆、394腹黑拜年求粉红

吴王敛住了笑声,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宇文琰。

十皇子寻声望来,笑容微微。

素妍取了只茶杯,倒了杯茶水:“这么快就醒了。”

他很不高兴地瞪着吴王:什么时候了,你是有几个妻妾的人,还和我娘子这么亲近做甚?移开视线,落在十皇子身上。

十皇子笑道:“在与安西说太医院的事?”

宇文琰问:“太医院的人又惹你生气了?”不像是问,反而是恼,“那些个没本事的家伙,再敢惹你,你与我说,我去教训他们。”

十皇子道:“刚才,你没瞧见院使赔不是的样子,很是小心。”

自来宫里的人都是捧高踩低,今儿白芷奉命送医书去,院使不在,太医院的太医也是爱理不理。很快素妍想让太医们誊抄《百病药方》的事就传扬出去,早早有人去通禀了周院使。

院使听说后,将怠慢的众人给训斥了一顿。左、右院判二人直推说当时不在,也少不得被训骂一通。在宇文琰睡着的那会儿,院使找了吴王、十皇子说项,领了太医院各处的医正亲来与素妍赔礼道歉。

素妍见院使及几位院正态度谦和,尤其院使已是一大把年纪,也不忍刁难,将《百病药方》借与他们,又叮嘱了几句“且先抄录,抄多少套都成,只是‘千金篇’等日后有了机会再一并借与你们抄写几套。”

院使与几位院正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素妍笑道:“院使大人如果方便,帮我一个忙,帮我做三种药丸可好?”

院使自是应了。

素妍当着几人的面细细地说了如何制做抗冷、热风寒及行车时食用的防晕药丸的事。各种药的配方一并交周院使。

宇文琰朗声道:“敢给弱水脸色瞧,让他们吃吃鞭子也是当得的。”

素妍似早已忘了那些事。“周院使比我父亲的年纪还大,怎好为难。太医院各科的医正,态度谦和,也不好为难。”

白芷去时,他们不在,周院使召了左、右院判、医正等在一处议事。太医院里只一些太医、医士、吏目,而这些人,上司不在,正各自偷懒。

宇文琰忆起自己来时的情形,问道:“你们说甚呢,似乎说得很欢喜。”

素妍面露浅笑,“在说太医书院的事儿。院使建议定名为‘杏林书院’。”

宇文琰微微点头,“这个名字比那个有意思多了。”

吴王一脸沉思。两个名字搁在一块,还真觉周院使取的这名更好。

素妍扭头道:“想把一百万两银子都转给吴王,吴王还不乐意呢。”

一百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他一下子花得完这么多么。

全都收走了,往后若是再有什么,再没银子使。

吴王微眯着双眼,眸光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宇文琰冷声道:“先给他支三十万两银子。”

他不放心吴王。回头银子不够使,指不定又打上素妍的主意。

素妍能做一,宇文琰却不会让她做第二。得来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素妍亦是跟前辈们苦口婆心花了功夫才讨来的字画。变卖了一些银两,总不能就这样全给了吴王。

素妍道:“管银子的事儿我可不懂。你与他商定,你说给多少便给多少,若是一下子给了一百万两我也不问。”

能让男人们处理的事儿,她可不要往里面掺合。

宇文琰扬了扬头,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几人又聊了些关于杏林书院的事,各抒己见,更多的时候,是素妍听他们说话。

她第一次发现,在皇城中最默默无闻的十皇子,其实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在他温雅的外表下,亦有自己的看法与见解:“且先收三百多名懂医药的学生,着太医院进行考评,亦按官员考核而行,分上、中、下三等。下等者,学四年后,经考核通过方可离去。中等者为中级班,学二年后再考,若达到太医院要求,方可正式行医;若达不到要求,可再学一年。上等者由太医亲自教授,一年后考核,若确能行医,颁发朝廷认可的《行医书》。”

过往于十皇子而言,缺少的是一个机会。

皇帝给了他机会,他便能全力以赴地做得更好。

十皇子这些日子在皇城的风头,亦远远超过了十一皇子。

甚至有人言说:十一皇子失宠,十皇子得宠。

没人知道皇帝又有着怎样的盘算。

风头最盛的当属五皇子、宁王殿下。宁王监国,吴王与十皇子都只为襄助于他,虽然吴王与十皇子可在六部行走,但群臣们依昔闻嗅到不一样的气息。

吴王颔首点头,“此言甚好,回头我们还得与太医院的院使、院判细细商议,尽早拿出章程,形成奏折报皇上批阅。”

三人说着杏林书院的事,素妍神思飘摇,却想到皇帝说要尽快解决书院地址一事,这个现成的书院设在何处,恐只得皇帝方才知晓。

记忆里未曾发生的事,都已发生了。

这一次皇帝会在吴王登基前除去静王?

不久后的杏林书院会在静王府?

貌似不大可能,静王府很大,是最大的众皇子府,亦是最有权势的皇子。

难不成是左相府?左相府够大,且因是大公主的婆家,很是华贵。这几年崔左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远超过她记忆里的江舜诚。左相因是大公主的翁爹,又是皇亲国戚,一门荣宠。

素妍揣着心事,欠身道:“吴王殿下、十皇子殿下,我得回去歇会儿。夜里还要给皇上药灸呢。”

不待二人说话,宇文琰道:“这几日你亦辛苦了。到了时辰。我派人唤你。”

十皇子微愣,打趣道:“安西可别被他骗了,你一走,指不定会在背后如何说你呢。”

宇文琰愤愤地瞪眼,“我何时说过她的坏话?你可别乱编排人。”

素妍不以为然,“十殿下且帮我听着。若是他讲我坏话,回头学与我听。”灿然一笑,明媚姣好,这样的笑温婉如水,又暖如春日阳光,静寂无声,却又流过人的心田。让人心里舒坦得如沐春风。

宇文琰瞧得呆了。

十皇子伸手在他眼前晃动,“我瞧你。当真没个正形,把安西早些娶回去吧。”

哪是他不想娶,着实是素妍不想太早出阁。

吴王推了推十皇子,“男子岂能管儿女私情的琐事,也不嫌碍眼。”

他不希望素妍出阁。即便现在素妍与宇文琰订了亲事,可吴王还是不想她成亲。

他不是已经放下了她么,为什么听说她要嫁与旁人,心就莫名的不忍。就似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夺了去。

素妍蓦地转身,往昭阳宫移去。

宇文琰还在发呆,素妍一笑似带走了他的魂灵,她这一去。连他也跟着走了一般。

十皇子轻咳一声,“要说特别,九皇妹亦算得一个。”

宇文琰回过神来。

吴王若有所思,在皇城世人的眼里,九公主从来都是离经判道的,只做她想做的事,不计较旁人的议论。

九公主能在经过大街时,看到恶霸扬舞马鞭;亦能不顾公主之尊,与街上的无赖扭打一团……这次亦不例久,居然扮成男装,先与江传达相识、相知。

宇文琰轻叹“那个刁蛮丫头”。

十皇子笑“你还是小霸王呢。”

刁蛮的只是声名,其实九公主也有纯真、率直的一面。

小霸王呢,自有他情深意重的一面。

几人笑了起来,笑声朗朗,回荡在空中,传到素妍的耳畔,她放缓了脚步。

吴王,你真的放下了,对吗?就如她记忆里,吴王与崔珊有过一段纠结的情缘,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选择了成全宇文琰。

素妍令人备了香汤,沐浴之后,在倚窗的暖榻上小憩。

雕花镂空窗楼外,杏树花事荼蘼,微风拂过,有无数的杏花花瓣漫天起舞,连空气都染上杏花的馨香。丝丝缕缕的花香侵入梦来,她行走在百花盛开的花园里,入目处,绿枝如云,繁花似锦,一丛丛的月季,一树树千瓣桃花……百媚千娇别样红,婀娜窈窕,碧叶深深点缀,花枝卓约,衣染馨香。

一路紫陌花影拂面而来,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胜雪,令人目不暇接,五色碧桃,千瓣碧桃……桃花林,旖旎深处,琉璃凉亭,站着两个少年,一白一玄,白的仿若谪仙,偏有一种轻佻不羁的风情,玄的沉稳如墨,透出阴冷。

他们相对而站,看着彼此的目光都是寒意,明明是在春日,却冷得像剑,凉得如刀。

她想呼出声来,然,话到嘴边,却是他们的双双伸手。

这一刻的抉择令她迟疑。

只觉繁华将逝,冷风横扫,转眼凋零,漫天都是数色花瓣起舞,在空里划着弧线,跳着舞蹈。

她果决地迎向宇文琰,握紧他的手,却见吴王在她回眸的刹那已然消失。

“郡主,郡主……”白芷掌着琉璃宫灯,含笑低呼,“快三更了,你且起来吃些东西,一会儿要去养性殿为皇上药灸。”

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回来时,还记近黄昏。

此刻,夜空撒满繁星,一颗颗宝石般地闪闪发光。

偏殿内,比星辰更美的除了白芷手里的宫灯,还有案上摆放的一套宫袍。

素妍呢喃“这是……”

白芷笑道:“琰世子令宫中针工局为郡主赶制的宫衣。他已经令人为你各绣制三套春衫、夏衣,这套春衫是半个时辰前刚做好的。”放下宫灯,捧了宫袍,“琰世子说,一定得让你穿上,他想瞧瞧你穿宫袍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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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牵手〔拜年求打赏〕

她无法拒绝,女子都是爱美的,面对这般华贵的宫袍,她的心都漾着了涟漪。

曾经以为,她选择宇文琰,是因为她清醒地明白自己与吴王无缘。

如今看来不是这样,她是真的对宇文琰心动,就算是梦,她也会选择宇文琰。

他会是一个好丈夫,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唯她一人。

在世人眼里,她说只许未来的夫君只她一人,是怎样的不被世俗所容,她亦想活得更真实。

用罢羹汤,她换上了鲜艳的玫红描金宫装,贵丽得如同凤凰的锦羽毛,华美宫锦金灿灿、红彤彤,映得她的玉脸犹如红霞铺面,耀花人眼,梅妆秀美,长眉朱唇,少许笑意绽在唇角,玉润中略显羞赧。

白芷连连称赞:“真是太漂亮了,不愧是针工局做出来的,无论是针脚还是上面的花样,皆是无可挑惕。”

她低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低声道:“从来没有穿得这样鲜亮过,还真不习惯。”

“郡主穿什么都好看,素雅的穿在你身上,就像个仙女;这样的宫袍穿在你身上,又成了绝代佳人儿,华丽非凡……”

不一样的衣着,总能有不同的风姿。

主仆二人出了宫门,宇文琰笑盈盈地走来,一袭侍卫武将袍,细细地打量着素妍,他便知道她穿这们的衣裳是美丽的,可怎么也幻想不出除了素雅的风姿外,还可以这样的高贵华美。

夜色里,借着耀人眼目的宫灯,华灯下步步行来的她,仿佛浑身都漾着一层淡淡的贵丽光芒。是雍荣高贵的,是夺人视线的。

宇文琰身后的几名殿下护卫也被深深地吸引了,从未见过一个少女可以美得如此的夺目,这样的张扬,便是月光也不如她的灿烂,就如同一轮金色的阳光,让你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素妍微低着头,“我也不习惯穿这样繁重的衣衫,穿戴起来着实麻烦了一些。”

宇文琰道:“这身宫装很适合你的身份。”

她的身份?是皇上厚封的郡主!还是。是他的未婚妻,是琰世子妃?

他伸出手来,她一阵慌乱,他却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就似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进入文忠候府,只为给她送爱吃的卤食,只为看她一眼。只为可以趁着她高兴时,牵一牵她的手。

素妍挣扎着,低吼:“这么多人,成什么样了?”

“你是我的!”宇文琰扫过众人,说得坚决。

她是他的,这不是第一次说,可每一次说,不仅是对她,更是对他身边的人。

有侍卫微愣。宇文琰提高嗓门:“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属下觉得,安西郡主与琰世子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宇文琰扬了扬头,“那是自然。”

还真不害臊,这种话他也能应得毫不迟疑。

素妍想将他的手推开,他却握得更紧了,“别动!就让我牵牵你的手。卢太医真的学会药灸了?”为了显得更自然,他继续与她说话。

“他本就熟谙针灸。学药灸最是容易。”

怎么就学会了,要是学不会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将她多留在宫里几日。

清晨,他可以看见她。黄昏,也能看到她。

真不想和她分开,他得留在宫里,每五六日才能回家一次,且回去还是为了看母亲、妹妹。

但是,他知道她有事。文忠候府的事也够多了,江传远就要成亲了。而江展颜与江传达也在下月成亲……

诸事繁琐,即便她是待字深闺的小姐,可他也不能将她留在宫里。

一行人进了养性殿内殿,卢太医及另两名太医、吴王、十皇子已经到了。

自圣躬欠安,吴王便一直留在宫中侍疾,这几日十皇子也陪在身边。端茶递药,好不殷勤。

皇帝躺在暖榻上,素妍与卢太医交换眼神,卢太医将皇帝的脉像说了一遍,素妍问“卢太医以为应该如何药灸治疗?”卢太医一一答了。

素妍听得很是满意。

她今儿把每处穴位的妙用都详细地讲了一遍,没想卢太医记得很熟。

卢太医按照素妍所说的开始用药草灸穴。

素妍的视线看着卢太医,还有一边帮忙的太医身上。

吴王与十皇子此刻才留意到素妍身上的华美宫袍,这样的装扮,便是皇宫的嫔妃也不过如此。

她的美,令人炫目。

后殿里一片静寂,连呼吸都低沉了许多,所有人都担心惊扰到施药灸的卢太医,扰了皇帝的清静。

与素妍施灸时花的时间一样,施过之后,便有两名太医向前,跪于龙榻,一脸恭谨。大总管取了引枕,二位太医细细给皇帝请脉。

卢太医再诊过。

太医甲道:“此法甚是管用,之前皇上又在龙泉宫泡了汤,再用药灸诊治,现在的脉像平和。”

素妍向前,半跪身子,隔着罗帕诊脉,脉像似比几日前好了许多。“明日开始,改为一日一次药灸,再往后再酌情减少到两日一次。”

卢太医满是欣慰,抱拳道:“恭喜皇上,圣体康愈!”

皇帝睁开眼睛,这几日连他自己也觉得大好了。朗声道:“赏!”顿了一下,“卢太医赏黄金十两,其他两位太医一人五两!”

三名太医跪下谢恩。

皇帝道:“给朕推拿的小太监赏黄金五两。”

大总管应下。

宇文琰抱拳道:“皇上圣体安康,乃我北齐臣民之幸,天下之福。皇上是不是还得厚赏一人……”

他看着一边始终平静自如的素妍,在诊脉之后,知皇帝大安,脸上露出了笑颜。当皇帝赏太医与小太监时,她也是欢喜。没有为自己的是否得赏而想过半分。

皇帝回过神来,这才忆起过几日便是江传远成亲的大喜日子,试探式地问道:“安西,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赐她沐食邑,她却请辞,但求一块免死金牌。这个女子让皇帝觉得有些意外。

素妍抬头,一脸茫然。

太医们退离内殿。

皇帝着好宫缎中衣,端坐暖榻。神色肃然,眸里有着丝丝喜色。这一次久病缠身,连皇帝都以为好不了,没想这一日好过一日,几日下来,病情好得很快。

素妍欠身行礼:“启禀皇上,臣女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所赐。别无他求,过几日便是平西候世子大婚的日子,臣女想求皇上,允臣女回家。”

太医院会制祛痰散,太医们又学会了药灸之术,更有太监学得推拿手法,她着实没有留在宫里的必要。

她好像从来不曾为自己求要过什么,这一点让皇帝很是欣赏。大公主也好、五公主也罢……她们待他好,撒娇、讨好。为的都是从他这儿要到更多的东西。就如大公主,献了两幅字画,就想要他给崔珊赐沐食邑。

贫脊的不要,太远的地方也不要,大公主却是相中了离皇城最近的卫州。

卫州下属十二县,岂能封给一个异姓郡主,还是大公主的女儿。

再则卫州十二县原是左肩王的封地。大公主是知道按照祖宗规矩,亲王得封十县为封地,而左肩王却有十二县,是打上那多余的两县主意。如果左肩王的封地违了例,静王、宁王、七皇子的封地亦都违了例。静王以晋地为封地;宁王亦有两州县封地,还有七皇子有咸阳、洛阳为封地。

皇帝朗声道:“来人!赐江传远龙凤白玉佩一对,赏新娘子正二品诰命夫人凤冠霞帔!”

这,可是皇家的恩典。

有了这些,平西候府会更加风光。

素妍大喜,高呼跪谢。“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些是赏赐给平西候府的,她欢喜非常,真情流露。

她真不为自己求个恩赐?

素妍磕拜完毕,恭谨道:“启禀皇上,臣女想尽快回家,把皇上的恩典转告给家人。”

皇帝赏识素妍有才学不藏私。还能毫不保留地教授太医、太监,更能够对他的病对症下药,知他厌烦吃药,便能想到奇巧的法子治愈他的咳疾。“朕准奏!”

“谢皇上恩典!”

宇文琰还想着明早才送她离去,没想今晚她便要离宫,抱拳道:“皇上,臣想送安西出宫。”

皇帝应了。

二人退出内殿。

十皇子有些不解,“父皇,安西怎么没给自己讨赏赐?”

吴王未言,这几日的接触,他越发了解了素妍的性子,给她家人厚赏,比她自己得了还要欢喜。江家是一个有着浓浓亲情的公候之家。就连他也在那里能够感受到,那是众多官家少有和睦的人家。

皇帝道:“朕晋封她为郡主,封了他的父兄,就如她所言,她的一切、江家的一切都是朕给的。在她看来,她所拥有的一切,已经是难得的荣耀和富贵了。”

皇恩浩荡,江家一族几乎是因素妍而封官晋爵。

素妍不会再讨要什么,以前她没有想法,现在也没有太高的奢望。

吴王抱拳答道:“皇祖父说得是。”心中暗自感叹于皇帝对素妍的了解,给素妍封地,她未必会受,但给她家人赏赐,她是一定会接受的。

她求的是什么?

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情?

吴王有时候觉得她很近,近得她很真实。有时候又觉得她很远,远得他看不清这个女子。这世间女子的所求,除了情,便是富贵荣华。她寻得了情,却迟迟不愿嫁给宇文琰为妻。她拥有郡主的身份,有一个封号却无封地,她是不屑要封地。今日这样的大好机会,如果她提出在繁华富庶地求两个县为封地,皇帝也是会应允的。

但,她没有。

她什么也没有求。

这样的所为,让吴王越发觉得她的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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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赐荣耀

没有人可以抵挡住对荣华的渴求,也没有人可以抵御住世间的诱惑。包括吴王在内,他想赢得帝位,甚至认为这帝位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只因他是乾明太子唯一的儿子。而素妍从来不曾有这些想法,只让吴王觉得她实在太特别。

她,是他的一个梦。

她是那样的恣意、洒脱,就像是他幻想中的另一个自己,那是他想做而做不到的自己,一个可以洒脱自如的人,一颗不受尘世束缚的心。

十皇子面露疑惑,很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不求要些什么。皇帝久病沉疴,但现下圣体安康,江素妍的功劳不少,只要她借着这机会提出些什么,皇帝是定会答应的。

皇帝舒了口气:“求金银者赐金银,能做好官者封以官位,是为各求所得。一个想求平静生活的女子,赐她平静,她更会感激。”

原是这样。

素妍拥有满腹的才华,注定了今生不会寻常。

吴王可以欣赏,可以爱慕,亦可以藏在心底静默的喜欢,却不会再打破这样的情感。他会记得,曾经年少,有一度是那样喜欢过一个女子。

为了她,不辞辛苦,千里奔逐,只为表达他的情怀。

然,都去了。埋在心底的情怀未曾淡去,更不曾遗忘,而是变换了一种方式来守望、记住、回味。

夜,静如之前。

不静的是彼此的心情,吴王回忆点滴,心波起伏。

十皇子则是意外,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女子,可以淡看一切,无视钱财,无视荣华。所想要的只是一份平静,他第一次觉得,素妍不属于这大千红尘。

*

文忠候、平西候府内。本已安静,突地传来一声高昂的“圣谕到!”

慕容氏翻身起床。携了一双儿子奔往花厅。

厅上站着宇文琰,还有一袭华丽锦袍的素妍。慕容氏不由得微微一愣,但见宇文琰身后站着两名太监。

宇文琰道:“接谕旨!”

母子三人高呼“万岁”齐跪膝下,宇文琰将皇帝的话重复了一遍,令人递过龙凤白玉佩,这是一对约有巴掌大小,圆形镂空雕琢的精美白玉佩。龙佩上。栩栩如生地雕刻着腾云驾雾的蟒蛇图案;另一枚则是一只祥云环绕的六尾凤凰。

五爪龙为真龙,唯皇帝一人可着这等服饰、戴五爪龙挂佩。九尾凤为九天真凤,唯皇后一人配用。皇子所着的蟠龙袍,多是四爪龙。皇妃、王妃、公主所着的凤袍也为七尾、八尾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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