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和月圆》作者:浣水月【完结 番外】(2014.9.7更新番外完结) > 家和月圆 @txtnovel.com.txt

第 9 页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因为查不出,他越发不解。

孟氏道:“可他确实这样做了。”

当年,皇贵妃将她许给江家为妇,是什么用意,她是知道的,是想替他拉拢江家,增加竞储的力量。

殿下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孟氏看着黑暗里的人,瞧不清对方的脸,“我不懂你们男人的事,但我知道,这事就是很简单——因为府里的小姐。”

昔日她在如意堂,素妍说那些话时,便是冷心冷情的她都觉得热血沸腾,再难忽视受灾的百姓。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尚且知晓心系百姓,出一份力,何况旁人。

“哼,那只是一个小姑娘,还不到十岁。”

可正因为年少,更容易打动人心。越小的孩子,越是单纯,越是比大人想得更为简单。

孟氏苦笑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翁爹确实是因为素妍的劝谏,才决定为受灾百姓做些事。那晚,素妍拿出自己的积蓄和她所有的首饰搁在如意堂的桌上,连我也甚是意外,没想到一个小孩子都有这样的大义与善良。”

曾以为,当他分开之后,她的心死了,亦如他的情死。

他活着,便只有一个目标:坐上帝位。

殿下道:“所以,你被感动了,也拿出自己所有的首饰。”

“是,就是这样。”

事实便事帝,不可更改,她孟氏虽是女子却也懂晓轻重。

“江舜诚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贪官、奸臣,他怎么可能好好地拿出五十万两捐给灾民,他一定又有什么阴谋。桑榆,你不是说过会帮着本王么?你在右相府这么多年,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实用意。这几个月,朝中的局势变得很奇怪,右相党的人居然纷纷都出钱出力,要为灾民和朝廷做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尤其是今日朝堂上,江舜诚居然口出狂言,要替父皇解忧,为父皇筹措银子。这可是件棘手的事,谁都知道,现在父皇为国库空虚愁得寝食难安。”

孟氏并没有接话,她的命运是与小六连在一起的,如果江家真的倒了,她和小六又该往何处。

☆、048捏死

她不爱江书鹏,可江书鹏待她敬得有加,虽然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井水,可也没有多少令她厌烦。与那些在皇宫里时时提心吊胆的日子相比,如今已经很好。身为宫婢的她,没有在皇宫寂寂终老,还嫁了个才华横溢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儿子。

她懂晓知足者常乐,她今生再无乐趣,却依然得活下去,不为荣华富贵,只是为了陪伴唯一的儿子长大。

无论他信是不信,亦或怀疑江舜诚有什么阴谋,但她不能。

她可以对江家人没有感情,但传礼是江家的骨血,是江家的子孙,但是为了传礼,她亦不能做出伤害江家的事。

孟氏道:“如若翁爹真能充实国库,为皇上解忧,这亦是好事。”

“这怎能是好事?近来,右相与德妃之间似有默契,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就连父皇也对德妃多有信赖。今日从宫里传来消息,父皇要晋封老五为王。老五什么都不会,就只知晓遛鸟骑马,父皇却要晋他为王。”

当今北齐皇帝膝下儿子众多,得以顺利长大成人的便有九个。

奸臣,自来都做些损人利己的事儿,而他们的下场便是殒命被惩。

可今昔江舜诚心系百姓,一副为民、为朝廷的样子,让他忆起来就一肚子的火。

孟氏冷声道:“你晋得,四皇子晋得,为何五皇子就晋不亲王位?”

素妍心下转了个弯,暗道:他不是四皇子,亦非五皇子,听三奶奶的话,似一早就晋为亲王的,除了三皇子静王殿下,再无旁人。

这说话的男子竟然是静王!

静王前世野心勃勃,睥睨天下,不惜惹来兵祸,一场内乱,只为帝位。

静王听到这儿,心头一紧,伸手握住桑榆的双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桑榆,你还不明白,江舜诚在帮老五,在助德妃,这对本王极为不利。”

近乎大喊,近乎斥责。

孟氏并不看他,目光停落在窗户处,隐约瞧见了一个人影,心中大骇:“谁?”

静王纵身一闪,素妍来不及逃脱,一把就被三皇子给提入屋中,大手捏住素妍的脖颈,素妍只觉呼吸急促,一张脸憋又红又热。

孟氏见是素妍,颇是意外,天色已晚,可她还未歇下,竟发现了自己与静王之间的秘密。拉着静王的胳膊,“你放过她吧。”

“不行,她知道我与你之间的事。”

必须死,否则他与孟桑榆的事传出,他们都活不成。

“她只是个孩子,能晓得什么?”孟氏走近静王。

静王的大手只死死地捏住素妍的脖子,随时都能让她毙命。

前世,没有参与皇子争储的江舜诚如今选择了德妃、五皇子。

不,以江舜诚的聪明,一定不会选择任何一个皇子。

也许他只是暂时站在了德妃母子那边。

素妍挣扎了几下,越发觉得呼吸急促。

孟氏低求:“放了她。如果她出事,婆母、翁爹一定会大怒,更会派人彻查,如此就麻烦了。”她不惧旁事,唯独担心因为自己累及六少爷,央求道:“殿下,放开她!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孩子……”

不能出人命,况且素妍救过六少爷的命。

如果没了六少爷,她也活不下去了。她苟延残喘,全都是为六少爷活的。

静王只想一把将她捏死,怎耐三奶奶苦苦地央求。大手一松,素妍跌倒在地,偏厅传来六少爷(江传礼)奶娘的声音:“三奶奶,三奶奶,你没事吧?”

静王低低地道:“给我盯紧江舜诚,一定要查清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大奸臣居然转了性,想做为国为民的忠臣,本王如何也不能信。他一定有阴谋!”

如若不是素妍知晓实情,是她与江舜诚说的话起了作用,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相信江舜诚会改变。

但有改变总是好的,或许这样可以避开前世江家最后落到满门抄斩的下场。

在奶娘将进屋中时,静王纵身一跃,化成夜里的蝙蝠,掠影而去。

奶娘掌着莲花油灯,打起帘子,却见孟氏正扶着素妍。

“咦,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孟氏道:“是过来向我请教画技的,你去照顾六少爷,这里有我。”将素妍扶到了凉榻,捏了块湿帕子,给素妍擦脸。

过了会儿,素妍才醒了过来,看到面前清丽如昔的孟氏,忆起昏迷前的一切,方回过神来。“三嫂,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会儿的工夫。”孟氏带着歉意地笑着。

素妍见周围无人,“三嫂,你和静王……”

“你都听见了?”

素妍沉重地点头,“我是拿三嫂当成最亲的亲人,三嫂也是这样对我吗?”

孟氏眼神繁复。

亲人,这个词真动人。

她也曾有疼爱的长辈,有和美的家人,可后来全都没有了。“如果你怨我,可以把今儿这事告诉给相爷。”

“不,我不会说出去的。”素妍很坚决,“无论三嫂信是不信,我真当三嫂是亲人。三嫂,我一直觉得你的心很冷,以为是三哥伤害了你。现在我才知道,你心里有人,但那人不是我三哥。你不觉得对我三哥很残忍吗?你给不了他幸福,你和他做夫妻,也是为了盯着我们家,你嫁入右相府,实则是这府里的细作、是旁人布在右相府里的棋子和眼睛。”

孟氏并未争辩,因为今晚的一切,都足以让素妍误会她。

这一刻,她有些许懊悔从静王手里救下了素妍。

这小姑娘竟是什么都知道,是不是又错了?

可是如若素妍一死,右相府就会大乱,虞氏视女如命,要是素妍死,虞氏一定会疯狂地寻找凶手。届时,一定会查到她的身上,素妍过来,这一路上看到的人就不少。

理智告诉她,素妍不该留;可又告诉她,素妍不可死。

真真好生为难,这一次,她错了么。

纠结一番,想到她与江书鹏的婚姻,想到与静王的有缘无份。她嫁给江书鹏,非她自愿,是皇贵妃的懿旨,她不得不嫁。若她拒绝,她就得死。她只想活下去,有心无心,都得活下去。

何况那人答应过他,若是他登基为帝,会还孟家一个清白。

这份承诺,远胜过一切。

她苟延残喘地活着,不是为自己,只为了孟家,亦为告慰孟家枉死的冤魂,也会自己的儿子活着。

素妍道:“三嫂,你这样下去,将来小六长大了,问起你来,要如何告诉他?连我都能瞧出你与大嫂、二嫂的不同,他难道看不出来么?三嫂,自你嫁入右相府,我爹娘、哥嫂待你不薄,你没有嫁妆,我娘怕你被其他妯娌看浅,就为你置备了田庄、铺子,虽然不多,却足够撑起你的颜面。我三哥的性子虽是儒雅、优柔寡断些,但他对你敬重、呵护,从来不曾薄待过你。你是怎样对他的?从来没有对他敞开过心扉。”

素妍离了凉榻,赤着脚丫奔离静澜院。

☆、049琴师

孟氏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心潮起伏。

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她真的还深爱着静王,即便他已经妻妾成群,也消磨不掉他们的情分,也舍不了青梅竹马、年幼结识的情分。

江书鹏,那是一个满腹诗书的书生,他从来没有骂过她,也没有动手欺负过她,就是半句重话也不曾与她说过。

可,就是旁人眼里认为天造地设地两人,却怎么也让她生不出感觉来。

情,未因他泛起半分波澜;心,也未付予他半分。

她曾觉得,这右相府是个世间最肮脏的地方,江舜诚是天下第一的奸相、大贪官,干的都是祸国殃民的事。所以,从心眼里瞧不起右相府,也一并看不起江家的男子。唯独素妍,她好像有些不同,所以她愿意教素妍作画,愿意和素妍在一起说话。

曾经她是想助静王,盯着江府,可后来,她觉得自己不必再这么做了,因为她有小六,她的儿子是江舜诚的亲孙子,而她是江家妇。

素妍一口气出了静澜院,白菲提着灯笼迎了过来:“小姐。”

“白菲,这个时候,相爷是在如意堂,还是在书房?”

白菲抬头,思忖起来,还没来得及回答,素妍又道:“到了东院,看看偏门外就知道了。”仿佛是自言自语,素妍往东院移去,到了东院的石板曲径上,借着偏门的灯光,能瞧见二门外停着的轿子、马车。这个时辰,来访的客人还没离开,她的爹爹还在书房。

她的爹爹也许是世上眼里的坏人、奸臣,可她相信,当她爹爹明白了金银并不是福,而是祸时,一定会改变的。

佛祖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况且她爹爹只是贪了太多的金银,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一定可以挽救。

白菲笑道:“小姐真是聪明,这样就知道相爷在哪儿了。”

素妍入了书房,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老师真的要这么做?”张德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舜诚双手负后,素妍的话给了他一个警醒,道:“今日朝堂上,已经向皇上保证要筹措银两,充盈国库,自然不能失信于皇上。”

江书鸿道:“但这种事,自来是吃力不讨好的。这些年,各地上缴朝廷的税银越来越少。爹在这个时候要替皇上筹措银子,这……”

谁帮朝廷筹措银子,就意味谁下一步会得罪一大片的臣子,一个不小心,还会惹火上身,死于非命。

“这事我想吩咐给德松去做,如若做得好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下半句:如若做不好,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闻其贵见未分派给自己,舒了一口大气。“德松,这可是相爷分派给你的好活啊。哈哈……还不谢谢相爷。”

张德松愤愤地瞪了眼闻其贵,好活、坏差,彼此心里都明白。

闻其贵讨了个没趣,反正此事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他勿须担忧。抱拳道:“相爷,下官该告辞了。”

江舜诚点了点头。

闻其贵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气定神闲,笑道:“这不是素妍小侄女,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闻叔叔好!夜里太热,睡不着。过来瞧瞧。”

闻其贵并没有立即离开,见素妍进了书房,施了礼,素妍仰头望着江舜诚:“爹爹,女儿是不是没有学琴的天赋啊?”

江舜诚近来正为素妍拜了名师为傲,听她如此一说,笑道:“妍儿何有一问?”

“我一弹琴,连朱宅的下人都吓得跑开了。爹爹明日给我请个好琴师,我可不想让旁人瞧了笑话。下棋,女儿有进步。书法、绘画也有长进。唯独弹琴,练了好几天,还是一样的难听。爹爹认识的人多,明儿就给我请,好不好?”

江舜诚一脸宠溺,低头看着素妍,伸手轻揉着爱女的后脑勺。“好,明日爹爹就让人打听,给你请最好的琴师。”

闻其贵、张德松听到这儿,江素妍今日不比往常,她可是朱武的学生,他们二位家里都有女儿。

闻其贵道:“江兄,在下家里正好有位好琴师,正授小女琴艺。要是江兄不弃,明日就让她到相府来。”

江书鸿道:“这如何使得。既然小妹要学琴,我们另请一个就是。”

张德松笑道,“我三妹今年亦有十二岁,要是师妹不弃,改日让她过府与师妹一道学琴。”

这声师妹叫得比江书鸿的“小妹”还要亲热。

江舜诚见他们都要凑热闹,笑道:“此事改日再议。如今小女还拜在朱武先生门下,只怕日日都要去朱宅,哪有时间留在府里学习。”

“朱先生说了,七月十六开始我就暂时不去朱宅了。他会布置好功课,让我在家里练习。不过女儿这几日,跟着先生倒也学了不少东西。”

闻其贵很是欢喜,听说上次张德松与素妍下棋,居然输了,看来这江舜诚的女儿真是非凡,过上几年,一定是闻名皇城的才女,人又长得清秀雅丽,将来定是会美人。“素妍侄女,待十六之后,让我家六姐儿与你一道在府中学习如何?”

“闻叔叔,那你让六姐儿来。张大哥,你到时候也让张三姐儿一道过来。”

闻其贵笑了笑,“我家六姐儿不如侄女有才,到时候还望侄女多多指点一二也够她受用。”

“闻叔叔,听说你家六姐儿的女红极好,我娘上回收了她送的香囊,夸了好几回呢。”

闻其贵得意地笑了笑,这才告辞离去。

出了偏门,坐在自家轿子上,以为张德松将要出来,却左盼右候都不见踪影。

闻其贵是小人,但小人亦有情义,至少他对江舜诚是又敬又怕的。前世的闻其贵与江舜诚是一损俱损,江家被查抄后,第二个就是闻其贵。张德松事先得了消息,连夜带了爱妻、儿女逃出皇城。据说,后来去了海外避难。而其他来不及脱身的右相党一脉,杀的杀、贬的贬、流放的流放,被新君连根拔起。

☆、050巡视秘密

在“诛灭奸党”这一震惊朝野的大案里,胡长龄、曹玉臻是立有大功之人。平息此事后,二人双双被加官厚赏。沉寂数十年的胡长龄,在年过六旬后,被新君拜为右相,再展昔日江舜诚的荣光。

致使曹、胡两位的婚姻倍加稳固,就连胡香灵毒杀庶子、庶女,曹玉臻也是一味纵容,不敢骂斥她半句。

江书鸿道:“爹把充盈国库银两的事交给德松,这……”

张德松是江舜诚最信任的学生,虽然他的学生很多,有时候都记不得某某地方小官员亦是他的学生。每年到年关时,总会收到各处源源不断送来的礼物。

江舜诚也不避讳素妍,扫了二人一眼,伸手轻拍着张德松:“不要以为是棘手之事,已替你打点好了,是现成的功劳。你是我的侄女婿,这等好事,岂能便宜了别人去。”

素妍的堂姐江素婷嫁予张德松为妻,江素婷乃是江舜诚弟弟江舜信的长女,自幼在江舜诚夫妇身边长大。她到皇城奔亲时,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待她出阁后,素妍方出生。于江舜诚来说,虽是侄女,却情同父女。

张德松愁眉顿展,笑着作了揖:“学生谢老师提携。”

“嗯!”他应了一声,“皇上老了,而我们被清流、百姓视为奸党,我们就彻彻底底干出几件大事,让那些人瞧瞧,我们心中有朝廷,有百姓。相关事宜,已交托大管家着办。德松你只需做做样子,带人去江南转一转,听大管家吩嘱行事。到了江南,一切小心。别和往常一样,拿人财物、消受美人。这回你是能吏、好官。”

江书鸿真是觉得父亲变了。

是做样子,而不是要做什么,却能替皇帝筹集到银两。

很显然江舜诚是想把这些年收受的贿赂上缴国库,还与朝廷。

江舜诚似明白了他的疑惑,道:“这么做,是在我们留后路。皇上重用我等,将来的新帝能否重用?令人深思。我们若是能做些实事,得民心,就算新帝不重用,却也不能拿我们杀鸡儆猴。德松,此次巡视江南,筹备银两,办好了就是大功。”

“老师放心,学生定办好差事。”

难怪江舜诚在朝堂上说出要筹措银子充盈国库的话来,他竟是一早就计划好了。这半个多月,张德松来右相府,还真没瞧过大管家。

大管家除了是右相府管家,也是江舜诚的智囊、军师。当年大管家犯了杀头灭族的大罪,是江舜诚设法保下他,大管家对江舜诚敬若神明。

过了一阵,江舜诚问道:“胡长龄近来如何了?”

“派他襄助兵部押送军粮去了,最快也得冬天才能回来。”

江舜诚微微一笑,“这种卑鄙小人,敢在背后挑唆御史弹劾你,就应让他去办点外差,免得留在皇城给你添堵碍眼。”

江舜诚护短,尤其偏护自己人。

敢惹他的人,看他不整人卑鄙小人。

张德松心中感动,泪光盈盈,一副再见亡逝父母的模样。“老师待学生恩同再造,学生没齿难忘。”

“我将侄女嫁你为妻,咱们就是一家人。胡长龄敢为难你,自然得让他付出代价。素婷这些日子没为难你吧?她父母兄弟未在皇城,她做得不妥当的地方,只管告诉你师母,自有你师母去教她。”

张德松低垂着头,“素婷这几月倒也贤惠,天天细心照料三个儿女。就是她那性子,还是不许我第三房小妾怀上孩子。”

江舜诚看着张德松,意味深长:“你虽是老夫学生,又是老夫侄女婿,素婷七岁时,便在我们夫妻身边,如同女儿一般。你我师生情深如父子,与你说句实话。老夫有五子一女,你何时见过我后院不宁,儿子相斗,互相拆台的事?”

“且看胡长龄,嫡子、庶子一大堆,妻妾成群,那后院里争得是你死我活。胡刘氏容不得先太太留下的子女,胡李氏留下的子女想主持中馈,那闹得可是不可开交,成何体统?”

“妻子是要与你过一辈子的人。素婷又为你育有两子一女,她还年轻,你要多少孩子她不能给你生。旁的姬妾,不过就是玩意儿,与你师母相比,她做得很好了,你师母可是连姬妾都不允入府的。”

原来,小妾在男人的眼里,就是玩意儿。

素妍听到这儿,冲父亲翻了个白眼。

很是鄙视张德松,都一妻三妾了还要如何,大姨娘育有庶长女、二姨娘育有庶长子,如今得了个美貌官婢为妾,就想让她再生几个孩子。

江家自有家规在前,不光是江舜诚不得纳妾,就是西岭江氏其他子弟也没纳妾的,除非是休妻另娶,亦或正室无子。当然,江家男子并不缺风流之人,譬如江书鸿,就在外院包养过粉头,也养过一段时间的外室,不过是几月兴致一过,打发了事。沈氏与他哭闹一阵,也就不了了之。时间长了沈氏知道江书鸿也就是在外面玩玩而已,并不敢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江舜诚笑着对素妍道:“妍儿放心,为父定会为你寻位最好的琴师。”

素妍摇着锦扇,“三更一刻了,爹爹也该早些歇下。”

张德松打着千儿:“学生告辞。”

素妍对张德松欠了欠身,张德松吃了粒定心丸,放心大胆地去江南巡视筹银。

素妍问:“爹爹又打什么主意?”

对于素妍过问府外之事,江书鸿已习以为常。

江舜诚道:“妍儿以为呢?”

“张大哥去江南巡视,不过是个名目,待他去江南转上一圈,父亲手里积下的银两就有了新的去处。江南有事没事,树上有枣没枣,一杆子打着试试,若有人捐献银两自是好事。若是没有,父亲就拿府里的银子向皇上交差。”

江书鸿听罢,神色大弯,因为素妍所言句句属实。

江家积下的银两,多是不义之财,要么各地官员“孝敬”的,要么便是商人们奉上的。这几十年下来,确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知自己猜中,素妍继续道:“事成之时,父亲还会交上一本名册,某某官员敬献税银多少,诸如此类,既摘清了自己,又护住了这些官员。”

江舜诚看向江书鸿:我说如何,你这小妹是个知事、聪慧的,你还不当回事,如今瞧来怎样?即便未来书房,只知一点,就能猜到另一半。

☆、051解析

素妍道:“父亲此举甚妙,既然保不住这些身外之物,早晚都是皇家的,不如先拿出来。首先成就能臣之名;再保住父亲的诸多学生;三为江家、右相府求得平安。与长久平安相比,这些东西确不算什么。但父亲真能辩识人心、深晓善恶么?”

江舜诚捻着胡须,对于这个女儿,他是越来越喜欢。“妍儿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父亲想扶持五皇子?这一点,我没猜错吧?”

江舜诚道:“五皇子不值扶持?”

素妍倒了盏凉茶,一饮而尽:“父亲又如何知道,五皇子的玩世不恭、遛狗逗鸟,怯懦胆小都是真?”

那么多皇子不扶,偏挑了五皇子,很显然,是以为五皇子懦弱,若真能扶他登基,倚重江家的时候必然更多。

素妍道:“皇贵妃母子素来是厌恶父亲的,他们自不用拉拢。先皇后仙逝十八年,皇上一直未再立新后,也未立储君,这内里自有打算。不如谁也不支持,只做好臣子本份,尽心为朝廷办差,为百姓谋福。”

五皇子此人城府极深,就是皇上、皇子多被他给蒙骗了。

亦不能帮静王(三皇子),此人日后会惹出造反夺嫡的大事来。

若站在皇上最宠的皇嫡长孙(吴王)那边,亦不成。这位皇长孙很难坐稳帝位。

怎么站队都是错,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满门抄斩的大祸。

江舜诚再望江书鸿,一副“连你妹子都比你看得透彻,妄你活了三十多年,还不如一个孩子”的眼神。

不过只是一望,素妍又道:“原来支持五皇子的是大哥,而非父亲。我便说嘛,皇上虽近花甲之年,龙体安康,还不到选择的时候。情况未明,不表态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得罪任何一个皇子,哪怕是看起来最无能的十皇子也不能讥讽、嘲笑,而要敬重。站队太早,只会给自己惹来祸端。”

江书鸿莞尔一笑,道:“小妹以为,谁最合适?”

“这话大哥应该去问皇上。不要给江家惹来祸端,至于旁的,并未说过。”她款款行礼,“爹爹,女儿告退。”

她调头出了书房。

看着纤柔却亦早熟的女儿,江舜诚面含欣慰。

一场大病,一次被人陷害而患上的天花,令素妍真的长大了。

江书鸿道:“素妍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小人精,学会察颜观色了。”

江舜诚双手负后,只反复品味着素妍的话。

当今皇帝有十五个皇子,平安长大成人的就有十一个,除了不爱宠的七个,以三、十一皇子及皇嫡长孙最为得宠。其中:三皇子是皇贵妃所出。十一皇子乃贤妃所生,长相最肖似皇帝。皇嫡长孙乃是十四年前的乾明太子之子,先皇后留在人世的唯一血脉。

“你的长子都已成人了,行事还如此不够沉稳。你扶助五皇子,连妍儿都知道,还能瞒得住何人?到时候,旁人不会说你在扶助五皇子,只会说是本相扶助五皇子。你要帮他,就得帮他隐秘一些,若不能做到,就不要与皇子们掺合到一起。我看你的次子,在这些事上也比你圆润得多,往后多将一些事说给他听听。”

江书鸿应承。

父子俩又说了一阵,多是江舜诚叮嘱他小心行事,好好办差之类的话。

素妍出了书房,行至后花园,远远地就看到小径旁边有盏灯笼,隐隐绰绰地映出两个人影来,定睛细瞧,是孟氏带着静澜院的大丫头蓝衣相候。

“三嫂找我有事?”

孟氏示意蓝衣与白菲退下,走近素妍,低声道:“小姑,今晚的事……”

“三嫂放心,我去找父亲,只是想让父亲给我请位好琴师,至于旁的,我一个字也没提。”

她想与孟氏好好的相处,拿孟氏当亲人,孟氏似乎与江家人始终是两条心。如此,素妍也不想再坚持了,最初她是打算让孟氏教自己弹琴的,后来改变了主意。

孟氏悬着的心复又放下,若是江舜诚知晓了自己与静王的纠缠,只怕又是平地起风波。

“三嫂若是不能做到真心待我三哥,待明年初冬三哥回皇城复职,就与他和离罢。至少,你不能误他幸福。我想一旦和离,我们江家自不会亏待于你,定会为你安置一个好去处,至少你的余生衣食无忧。”

素妍还是不能原谅她,否则不会说这些话来。

孟氏切切轻呼:“小姑……”

想要解释什么,然,所有的话都显得多余。

“虽是皇贵妃赐婚,可若是皇贵妃知晓你与我三哥过得并不幸福,而我江家不允纳妾,她定不会责怪。三嫂,你既不能给我三哥幸福,又如何奢望三哥给你幸福?

三哥明冬归来,他不过二十九岁,你就忍心让他一辈子陪着一个冷心的你。你这样做,着实残忍了些。”素妍冲不远处的白菲招了招手,走了一截,她又道:“三嫂放心,今晚发生的事,我会烂到肚子里。”

孟氏静立夜色中,蓝衣提着灯笼,过了良久,方道:“三奶奶,小姐走远了。”

“蓝衣,这些年我真的错了吗?”

连一个孩子都与她生分、冷漠了。

她本心冷,为何见素妍维护自己的兄长,心头会隐隐的难过。

蓝衣显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脸茫然,并不接话。

孟氏又道:“我对三爷是不是太冷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大奶奶、二奶奶。大奶奶知晓大爷养有外宅,可以大哭大闹一场。二奶奶可以霸道地说:江书鲲,你敢对不起我,你若敢找一个妹妹,我就敢给你找十个兄弟。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却只能这样静静地度日。”

她不过才二十七岁,这样的年轻,却已经活得失了本真,没了魂灵,整日里像个行尸走肉。有了六少爷后,才稍稍有了点人心,至少懂得如何去做一个母亲。

看着落漠、无助的孟氏,蓝衣心头一软,道:“是小姐与奶奶说了什么吗?小姐就是个孩子。在她染天花前,有多顽皮我们都是知道的,哪天不捉弄丫头、婆子。就是太太身边的丫头、嬷嬷都被她吓过。”

孟氏反复回忆素妍的话,“妍姐儿的话很对,我给不了三爷幸福,又怎么期望他能给我幸福。幸福,是两个人彼此给予的,我真的太自私了。”

☆、052埋葬真心

要离开江书鹏,让他另娶别人。

不,她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钻心的痛。

为什么会这样的心痛,她不是从来就不爱江书鹏,这种挖心掏肝的痛,让她不愿放手。

从十九岁嫁给江书鹏为妻,他待她是很不错的。江家待她也很好,即便她前些年总是落胎、滑胎,也从来没有人怪过她,而婆母更是体谅她的苦楚,让她养好身子,说总能生养的。怀上小六后,婆婆更是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安心养胎。

无论江舜诚、江家在别人眼里是怎样的,但对她来说,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儿子的亲人。她不能因为世人骂江舜诚是奸臣,就冷漠地看待江舜诚,至少他们,从未欠过她什么。

“蓝衣,这个月三爷的家书到了吗?”

孟氏的声音总是这样的好听,平静而温婉的,如潺潺流动的山泉,是幽谷的声声夜莺,令人听了很平静。

蓝衣道:“听说早就到了。回信还是太太让小姐写的。”

孟氏莫名的一阵辛酸,“刚离皇城那会儿,他也每月给我写一封信,可是我却没有回。半年后,他也改成两月一封。如今我亦有两月没收到信了,他倒是每月一封地写给相爷、太太……”

“奶奶明儿还是给三爷写封信吧。三爷一个人,只带了嬷嬷和通房丫头去任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就连大爷也在太太面前说过两回,应该让三爷纳妾,是太太说这违了家规,才拒了。”

“三十无子方纳妾”,但她与江书鹏的情形太过特别,再这样下去,太太心疼自己的儿子,只怕也要让三爷纳妾再娶的。

孟氏不知道江书鹏在任上过得如何,她没回信,是因为府里的一切,只有太太和大爷他们写信告知。

一时间,她才突地忆起,自己这个妻子做得有多失败。

她应该给江书鹏写封家书,告诉他小六的事,告诉家里的事。

孟氏回到静澜院,拿着笔,却无从下手。她久很久没写信了,曾经写过,也是写给那人的。

他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彼时,他与她视对方为最爱。

他深情款款地道:“桑榆,答应我,你这一生,只给我一人写信,可好?”

“讨厌!若是我与桑青分开了,还不许我给桑青写信了。”

桑青是她唯一的堂姐,她们在宫里相依为命,也是她认为唯一的亲人。

“桑青是女子,又是你堂姐,我不计较。我是说,只给我一个男人写信。”

那些青涩岁月真的好美,她以为自己会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可谁能想到,在他十八岁时,皇贵妃就从宫里挑选了五名美人为他侍寝,而她的堂姐,也成为五名司床之一。

那一刻,她方才明白,再美的誓言也抵不过现实的残忍。

她侍立在皇贵妃的鸾鸣宫,看着他在微愣之后领走了五位美人。

那一年,她十二,他十八。

避开了宫人,他来寻她:“桑榆,你要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他告诉她,如何拒绝美人侍寝。

然而,皇贵妃却下了懿旨,一月后要为五名美人验身,要是发现她们尚是完璧,便一律赐死。

桑青找到了她:“妹妹,你与三皇子相识已久,青梅竹马,姐姐求你了,你与三皇子说说,让他要了我吧。还有几日皇贵妃娘娘派出的稳婆就要到三皇子府,要是他再不要我,我就没命了。”

她按捺住所有的痛苦,却又不能去求皇贵妃,只好求三皇子收了桑青。而他,很是生气。那晚他酩酊大醉,不仅收了桑青,也一并收用了其他四位美人。

他与她赌气,沉于声色,夜夜升歌,不过三月,就有两位美人有了身孕,而桑青也在其列。

这样的情爱,这般的相望,原本就注定没有结局。

皇贵妃知道她与三皇子的事,可是皇贵妃实在喜欢她梳头的手艺,又喜欢她贴的花钿,染的红蔻。

“桑榆,三皇子拒绝迎娶定国公家的小姐,你去劝劝他,定国公家的小姐你也是瞧见过的,长得如花似玉,更难得举止大方,雍荣华贵,我是他亲娘,自不会害了他的。”

即便桑榆不甘愿,却明白尊卑有别,她只是宫婢,而他是尊贵的三皇子,是皇贵妃的儿子。她只得奉命前去劝说三皇子。

谁来劝说都行,唯独不能是桑榆。三皇子大发雷霆,当着她的面将茶杯给砸了:“所有人不明白,你应该明白,我心里只有你,正妃的位置是给你留着的。”

她纠结地抬头,不是不信,而是不敢去信。

三皇子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揽着,似要将她揉入身体一般,那一年,她刚十三岁,尚未及笄。

不知过了多久,三皇子放开了她:“桑榆,你还小,我能等,等你大了,我会要你。”

等她大了……

她想,她真的及笄时,他却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府中的正妃、侧妃、妾侍一大把。她常听桑青哭诉、报怨,说因自己是宫婢身份,如何被府里的妻妾看不起,即便桑青生了庶长子,可别人还是欺她。

她与他越走越远。即便他真心喜欢过,她也曾为他动心,甚至答应他,为了他,不对江书鹏动心,把她最真的心只留给他。

他们终是错过了。

她十五岁时,他向皇贵妃讨要她,皇贵妃含笑扫了桑榆一眼:“我这满殿的宫女,也就桑榆这丫头会服侍人一些,你将她要走,要母妃往后怎么过。”

她曾以为,皇贵妃是喜欢她、离不开她,后来才看明白,只因三皇子对她用了一份真心,皇贵妃绝不容许。

当今的皇帝也有一份真心,那份真心却给了过世的先皇后。皇贵妃那时是皇上为亲王时的正室王妃,而先皇后只是侧妃。皇帝一朝登基,先将皇贵妃册为贵妃,再将侧妃册为淑妃,又册德妃、贤妃。就在众人以为,皇后非贵妃莫属时,皇上却一旨落定:贵妃晋为皇贵妃,紧接而来的便是一纸册淑妃为后的旨意。

☆、053学琵琶

这让皇贵妃如何甘心,她终究是离后位只有半步之遥,即便淑妃(先皇后)病亡,她还是未能登上后位。本是妻室,最终成了他的妾室。

看到了自己的命运,皇贵妃是万万不愿看到自己的娘家侄女落到同样的命运。所以,皇贵妃任三皇子讨要数回,一直都未同意将桑榆送给三皇子。

她冷眼瞧着,知晓桑榆与三皇子的青梅竹马,一片深情,终于就在三皇子酒后来到和鸾宫,大言“母妃,你把桑榆给我吧。”再度遭到拒绝后,三皇子怒道:“我要桑榆,若是母妃执意不肯,我去求父皇做主。”

还不等三皇子去求皇上,皇贵妃就拿定了主意,将桑榆赐嫁给江书鹏为妻。

那一年,桑榆十九,三皇子二十五,而江书鹏二十一,又是新科的探花郎,一时间不知羡煞了多少宫娥,直叹她好命,得皇贵妃喜欢,一嫁就嫁了探花郎为妻。

江书鹏是江舜诚最得意的儿子,不但长得极好,才华更好。那时候,满皇城不知有多少家的千金小姐想得嫁江书鹏,竟被她抢占了去。

就在临嫁的那晚,皇贵妃到了她的房中,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菱花镜里的美人:“桑榆大了,要出阁了。你怪本宫么?”

皇贵妃知道她与三皇子情投意合,越是如此,皇贵妃越不同意她跟了三皇子。皇贵妃不想自己的侄女他日落了个与自己一样的下场。

桑榆跪在地上,道:“奴婢感激娘娘大恩,不敢责怪。”

皇贵妃将她搀起:“好!不责怪便好。”她移着高贵的步履,“皇上器重江舜诚,本宫将你嫁给江书鹏自有用意。既然江舜诚不支持我儿,那么,其他皇子也休想与江舜诚搭上关系。我要你嫁入江府,是要你盯着江舜诚父子。桑榆,你可明白?”

她曾以为,皇贵妃这么做,是为了打消三皇子的心意,没想却是要她去江家做一个细作,当一枚棋子。

孟氏将沉重的心事从头到尾地思虑过遍,而纸上只此四字“书鹏夫君”,夫君,多亲切的字眼,她捧着信,却不知道如何写下后面的话语。

这些年,他一定很失望,失望她不能保住一胎又一胎的孩子,失望于那颗怎么也暖不热的心。在他要远离皇城时,她是庆幸婆母的话“小六体弱,不宜长途跋涉,而大英地处偏僻,我实在不放心小六跟着你去。这样罢,让三儿媳母子留在皇城,鹏儿带上忠仆、丫头去任上。”

孟氏强迫自己握起笔,可还是不知从头说起,她写不出来,一个字也写不出。笔尖滴落下墨汁,快速的洇染开来,化成了一个黑团。

欲语却无话,这是何等的尴尬。

坐了良久,孟氏还是写不出一封给江书鹏的信。

刚结婚那年,他一直努力,任是怎么努力,终究未能暖热她的心。

江书鹏道:“桑榆,我喜欢活泼热情的女子。”

她从来都是内敛的、沉静的,与他喜欢的类型相隔甚远。

他不喜欢她,就如同她从来没有认真地关注过他。

他们之间,是她先伤江书鹏在前,江书鹏对她是失望的、无奈的。

而她的心,却被静王早早伤透,也因静王封锁了自己的真心真情。

罢了,还是不写了吧。

写了又如何,形同陌路的两人,只怕再也无法从头来过。

孟氏拿定了主意,将桌上的纸揉成了一团,随手一抛,落在竹编小篓里。那里面还有几块西瓜皮,明儿一早,自有下人去处理。

*

素妍躺在床上,脑海里都是在静澜院见到的画面。

她设想过黑影的身份,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人会是静王。

孟氏是宫里出来的,曾经是和鸾宫里的大宫娥、是皇贵妃身边最得力的人,这些她都知道。却不知道,三奶奶原与静王有情。

孟氏是静王、皇贵妃埋在府里的细作,她居然会害怕素妍将实情告诉右相。

素妍翻了个身,越想越失望:三嫂,我曾是喜欢你的。可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样,即便有了小六,你还是要伤害我们江家么?三嫂,本来我以为,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