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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35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杨云屏轻叹一声,“我嫂嫂最盼能为哥哥生两个儿子。近来为了求子,府里还特意建了佛堂,专门供奉送子观音,朝晚烧香磕拜甚是虔诚。”

六公主这是太想要儿子。杨家到了杨云简这代。只他一个儿子,六公主贤惠认为自己不能替杨家诞育儿子,心中生愧。

素妍笑道:“六公主会有儿子的。而且不止一个,得有三个呢,只要她愿意生,一定会有更多。我想她若再生,一定是儿子。”

杨云屏眼睛发亮,“真的吗?如果我嫂嫂再生,就一定能是儿子?”

素妍肯定地点头,很快回过神来,静王在皇城登基为帝时,那时的六公主已育有两子。待素妍前世被虐杀庵堂。六公主育有五个儿女,两个女儿是大的,之后连生三子。当真乐坏了杨秉忠父子,认为后继有人。长子袭了其祖杨秉忠的镇国公爵位,次子袭了其父杨云简神武候爵位,后来六公主说同是她的儿子,怎能有的不能袭爵,有的却能袭爵,索性求了静王,亦给幼子封了个“忠恩伯”的爵位,可不是世袭,只能由其幼子享受终身。

“六公主自有上苍宠爱。”

杨云屏笑着温和,她也希望六公主能为杨云简育儿男丁,这样便算是圆满了,“要真如你所言,到时候,我定让嫂嫂备厚礼谢你。”

“好!”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杨云屏对这段婚姻充满了期待,叮嘱素妍一路小心。

瞧瞧天色,快近酉时了。

素妍告辞离去,杨云屏令雪雁将她们主仆二人送出府门。

*

马车在平坦的石板路上巅坡着,明日,她就要随父母离开皇城。

曾经的记忆里,她没有随他们回过晋阳,许多事已经不同,她越来越相信,今生定与前世不同。

正想着满腹心事,只听前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下西歧拓跋昌,冒昧打扰,不知安西郡主能否赏光吃盏茶。”

护卫早已将拓跋昌与马车间隔出一段距离来,手握兵器,高度戒备。

素妍挑起车帘一角,看到一袭华袍、身材魁梧的男子,面部轮廓分明,如刀琢石刻般的男子,他双手抱拳面露敬重,没有半分的亵渎之意。。

素妍道:“天色不早,四殿下有事不妨直说。”

拓跋昌知她不会下车吃茶了,重重抱拳,“想请郡主帮个忙,听说瘸军师欧阳翊在吴王府暴毙,在下想讨了他的尸骨回国安葬。”

对西歧人而言,瘸军师是立有大功之人。

对静王,也是一个得力臣子。欧阳翊襄助静王赶走了吴王,再助静王登上帝位,做了静王最得力的臣子,还成了天兴帝时的一代丞相。但这次,再无欧阳翊,他暴毙于吴王府内。

素妍定定心神,“既是如此,四殿下何不去问吴王。”

拓跋昌轻叹道:“问过了。吴王说因是暴毙而亡,怕是瘟疫,葬在乱葬岗,可在下着人寻过,并无找到,我想……吴王定是知道欧阳翊现下何处。”

一则,他似不信瘸军师欧阳翊已死;二则,如果真死了,怎会在乱葬岗内找不到人?也只有请素妍出面,才能寻回欧阳翊,拓跋昌早闻素妍与吴王交情非浅,若是请素妍前往寻人,定会有功而返。

拓跋昌道:“好歹与他相识一场,只想好生安葬。”

素妍道:“既然吴王如此说,定是真的。四殿下又何必耿耿于怀……”

不远处。一个戴着纱帷帽的男子隐在拐角的街口。

欧阳翊死了!可他说什么也不信,国师、丞相的命格,岂是如此容易死的,定是被人藏起来了,只要欧阳翊在,他一定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几年的朝夕相处,几年的朋友之情、生死之义。

他现下落漠。成为西歧的罪人,可他唯一念着的便是与瘸军师之间如手足、如朋友的情义。

他只想带欧阳翊的尸骨回国安葬,就连这小小的心愿也难以达成。

马车走了,往城东云集了北齐权贵的兴旺里移去。

拓跋昌调头行到拐角处,低声道:“二哥,你听见了?瘸军师只怕是真的染病而亡。”

“暴毙而亡?”拓跋昭从来没有信过,这些日子他四下寻找欧阳翊的踪迹,“你不了解他,他没那么容易死。”

欧阳翊有国师之命、治国之才。是他最好的左膀右臂,怎会就死了?

如若他不曾想要占据北齐肥沃的土地,夺下万千的百姓为自己的子民,会不会有这场战祸,是否还会有现在自己的落魄。

他还是北苑王,只是不再得宠。半是皇子,半是罪臣。北苑王这封号现下只是个虚名,除了那空荡而落漠的府邸。什么都不是。

拓跋昭的王妃萧氏背着他养男宠,荒淫无度。而他因为王妃萧氏与萧家建立起来的权势、关系,一朝瓦解。萧氏被降为女奴,萧皇后被废冷宫,萧国舅满门获罪,萧家死的死,贬奴的成奴,一门荣宠化成昨日烟云。

只要瘸军师在,他也许还有改变一切的可能。

瘸军师是上天宠爱的国师、治国之才的丞相。

但,这是拓跋昭的秘密。他只告诉拓跋昌,自己寻欧阳翊是因为与他之间的朋友之谊,手足之情。却没有说瘸军师乃是命定的丞相。

拓跋昌舒了一口气,“瘸军师确实死了,吴王如此说,安西也如此说。”

拓跋昭道:“吴王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把军师带回吴王府,怎会让他死了?”

他不信!

瘸军师一定要活着,只不过他没有找到。

无论怎样,他都要寻到瘸军师。

拓跋昌面露无奈,“二哥,能做的我已经做了。看安西的样子,不像是假。”

拓跋昭冷声道:“我比你更了解这个女人。”

两国交战,拓跋昭没少吃安西的苦头,又怎会相信安西的话。

*

马车自平坦的偏门而入,近了二门,早有人候在门前,大丫头福身道:“郡主总算是回来了。”

素妍下了马车,审视着这丫头: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修长,蜂腰削肩,鹅蛋脸,长着一对漂亮的丹凤眼,肤白如雪,瞧着甚是面生,“你是哪院的丫头?”

丫头垂首回道:“奴婢是前些日子新提的大丫头红桃,因红莉姐姐要出府配人,大奶奶让我先跟在身边学规矩。”

早前,素妍就听沈氏与张双双说过,待江书麟的婚事一结,便有许多丫头要出府配人。丫头们大了,再留府里会生出乱子,配人无疑是最好的法子。像皇城这诸多的候门府邸,哪家府里有没有家生子,亦只家生子用起来才更令主家放心。

素妍抛去杨云屏即将出阁的沉闷,“大奶奶找我何事?”

红桃嫣然笑道:“大奶奶说,明儿是二月三十,三月初二是珊瑚郡主与曹公子大喜的日子。大奶奶要去左相府添妆,想问问郡主,郡主是带礼去,还是与大奶奶一道过左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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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脸难看

张双双未嫁入江家前,便与崔珊略有交情,素妍是在九岁时结识了崔珊,算得是自小的交情。

要是没有崔珊在宫里刁难的那回,她许是会亲自过去的。

好歹大家相识一场,不添妆也说不过去。

“你回了大奶奶,就说我请她代捎一份添妆礼过去。”

她要随父母回晋阳了,自己屋里的事也有一大堆,还要帮虞氏整理土仪与送给江家族人的礼物。

红桃道:“大奶奶想着郡主便是要添妆的,所以这才一直等着回话。明儿曹家的人就要去左相府催妆了,大奶奶说要添妆就得今儿,错过今日只怕不大方便。”

虽说没有明言催捉,但红桃却委婉地道破今日是最后一日给崔珊添妆的日子。

“我知道了,回头挑选好了,就令白芷送过云。”

如若不是张双双提起,素妍还真会忘了这事。但回头又想,青嬷嬷的白菲都心细的,只怕一回得月阁就少不得要提醒。还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刚迈进得月阁,白菲便迎了过来,“郡主,该给珊瑚郡主添妆了,过两日郡主要出阁了呢。”

素妍令白菲取过首饰盒,好些的首饰都被她挑了出来,多数送了飞飞,还有的亦送了展颜。之前从江素婷那儿得来的两套头面,被虞氏收存。留下为数不多的首饰,倒也是件件属她心意的。

崔珊身份在那儿摆着,若是礼轻了反应让人觉得寒酸。

她曾听张双双说过,李碧菡、闻雅云等出阁的时候,崔珊添妆的礼物都是极好的,全是上千两银子的东西。

素妍千挑万看一番,取了一支金镶红宝石桃花的钗子,红宝石闪出刺眼的光芒。又取了支南珠簪花,上面的珠子粒粒呈粉红色,如豌豆大小,由二三十枚珠子串成月季节模样,中间又嵌着粉色的一枚较大珠子。

珍珠里有黑色、粉色的,又以白色最为常见,像这样同等大小的粉珍珠,又有一粒同色的较大珍珠做成的头花,极为少见,不仅看着不俗,一瞧也是珍贵的。

白菲在一边瞧着,“郡主,这两样都太珍贵,宝石钗子得上千两银子,而这粉红珠花更是珍贵。这可是郡主及笄之时,老太太送你的礼物。”

素妍看看这支,瞧瞧那支,甚是不舍,她自来就不是吝啬之人。

宝石钗子是她去岁及笄那日,张德松的夫人江素婷所送,听说这还是江素婷给张德松产下嫡长子满月时送给江素婷的礼物。江素婷自己舍不得佩戴,却在及笄那日给素妍做了贺礼。

终是将粉珍珠钗子递了白芷,道:“屋里可有合适的盒子?装好后给大奶奶送去。”

白菲应声去办。

白芷为素妍倒了杯清茶,“粉珍珠钗本不多见,像郡主送的这支,无论成色还是式样都是极好的,多少年都不过时。”

素妍微微勾唇,露出笑意。

如若自己是崔珊,本想找朋友襄助,却被朋友弄巧成拙,曹玉臻没拜成师,倒生生便宜了不相干的旁人。心里这口怒气、怨气定难发作,指不定哪日寻了机会就寻回面子。

她太了解崔珊了,就如同了解曾经的自己。在这样的情形下,送再珍贵的东西都无用,那支红宝石钗子,只是按照崔珊过往行事、为人送的。

崔珊能不能原谅她,她已不计较了。

也许,在崔珊决定了嫁给曹玉臻时,她们连朋友也做不得的。

多珍贵的东西,最后会落到胡香灵手里吗?

她丰厚的嫁妆,可真真是十里红妆,最后还不是被胡香灵夺了去,而曹玉臻还言辞咄咄地做了她的同伙。

“你让白菲捎句话给大奶奶,让大奶奶附耳告诉珊瑚郡主,就说是我捎给她的:请她小心胡香灵。”

白芷吃吃笑道:“郡主到底还是担心珊瑚郡主,只怕她未必会领情。”

“领不领情是她的事。就算往后与她做不得朋友,该提醒的我还是要说。”

白芷答了句“我去瞧瞧”追上白菲,在后花园里把素妍的意思说了。

张双双安抚好孩子,正准备出门去趟左相府,今儿还约了昔日一个与崔珊还算交情不错的奶奶,都是她当年的姐妹。

白菲将东西奉上,又低声说了素妍的话。

张双双启开盒子,“郡主还真是大手笔,这么宝贝的东西也舍得给人添妆。”

谁见了这粉珍珠钗子不眼热,这可是张府江素婷最喜爱的,换作旁人江素婷指定不舍得拿出来。但江素婷为了讨好虞氏,进而讨好素妍,只要能哄虞氏高兴,什么贵重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虞氏偏疼素妍,讨好了素妍就如同讨好了虞氏。

白菲笑道:“郡主说,珊瑚郡主亦是她朋友,既是添妆自然得添份好的。”

张双双回头招呼了嬷嬷、丫头,去二门处瞧轿子备好了没有。一会儿,便有人回话。她带了两个大丫头出门,吩咐乳娘小心照顾孩子。

虽说后日才是崔珊成亲的吉日,左相府已是一片忙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连府门上悬挂的匾额上也披挂上鲜红的喜绸,大门上几个家奴正在清扫尘土,又有婆子、粗使丫头拿着抹布反复擦拭。府门前的街道,被左相府的下人冲洗一翻,地上的水都能照着人影儿来。

张双双一路过来,近了左相府前的街巷,已然焕然一新,就连整条街巷都似被清洗了一番,空气里还有清新的泥土气息,依昔闻嗅到一股醉人的花香。

在张双双离大门十余丈的地方,被左相府的小厮给拦住了:“可是来添妆的?今儿在清扫大门处,扫得干净了,明儿一早才好铺上宝相花波斯毯。贵客,请给我来。”

宝相花,自来是大富人家认为吉祥富贵的花,波斯毯更是价值不菲。

小厮领着张双双自南边偏门而入,虽是偏门,不及正门气派,却也比寻常三品官员的正门还要大气辉煌。

大喜之日近在眉睫,左相府喜气冲天,府内、府外焕然一新,窗明几净,红幔耀天,漆亮金彩,处处锦绣,连轻轻拂过的风亦染上喜气似的柔柔而过。

琼庭寂寂,金瓦映照,显得越发的瑰丽非凡。

世人都说右相府大,那是江家人丁兴旺,府邸虽大,却布设得清幽、雅静,不及左相府的奢华贵丽。

小厮近了珊瑚郡主居住的闺阁,低声对一边的小丫头道:“这是文忠候世孙夫人,特来给郡主添妆的。”

小丫头瞥了一眼,面露不屑。

张双双亦是个伶俐人,赶来与人添妆,还被人小瞧,心下隐有不乐,想到与崔珊本有交情,好与不好,自己也要走上这一遭。从袖口里掏了两个封红,笑着递给小厮:“有劳小哥了!”

本是来送礼,竟还被左相府下人冷脸看,张双双心里气堵,却又不便发作。

小丫头见她拿了封红,立时便变换了脸色,“世孙夫人快请!”

文忠候晋为正一品候爵,其妻同此尊贵。世子则为正二品,以此类推,世孙则是正三品。

同来的红桃脸上有些挂不住,虽不言语,心下亦是不高兴。

张双双随手将另一个封红递了丫头,丫头掂掂份量,约摸是只五分重的银锞子,顿时笑得更灿,“世孙夫人请!”

这两日来左相府添妆的人不少,静王妃、七皇子妃、宁王妃、十一皇子妃,静王世子、广郡王亦是少不了的。皇子、公主们也陆续赶来添妆,几乎都快把崔珊的闺阁门槛给踏平了。

张双双入了闺阁,但见里面已经坐了几位衣着各色春衫的年轻女子,行礼道:“拜见珊瑚郡主。”

崔珊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你来了。”

张双双笑道:“是特意赶来添妆的,本想明儿来,怕明日来的人多。”

崔珊不以为然,手里拿着一支漂亮的步摇。

大丫头递来两只盒子,张双双道:“粉色珠钗是安西添的妆。这对翡翠耳环是我添的。”

几经转手,终于送到崔珊的面前,她高扬着眉头,未让张双双坐下,而是启开盒子,当一枝漂亮的粉珍珠钗子映入眼帘,旁边的几人都惊叹一声。

崔珊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一眼便知素妍这个礼够厚重。

张双双走近几步。

崔珊厉喝:“离我远些。”神色里露出几分厌恶。

张双双迟疑片刻,低声道:“安西让我捎句话给珊瑚郡主,她说要你小心胡香灵。”

虽然崔珊还在为曹玉臻未能如意拜入朱武门下而懊恼,但她并没有将素妍是岭雪居士的秘密说出去。此刻听张双双捎来这话,心头微微一怔,没想素妍还是记挂着她,担心着她的,一股暖意淌过心头,但不容崔珊流于形色。

崔珊冷声笑道:“笑话!我为正妻,还怕她一个小小的侍妾不成。哼——”

她不会拒绝曹玉臻纳胡香灵为妾,到时候她的身边会多一个服侍自己的人。胡香灵对她的欺骗、利用,她会加倍讨回。

身边坐着的都是静王府、七皇子府的郡主们,此刻有人道:“不就是一个妾么?表姐这样的大才女还对付不了她。”

崔珊笑着,眸里掠过一丝阴狠。取了张双双添的妆,是对还算大方的翡翠耳环,崔珊想忆起自己昔日送了什么给张双双添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她在皇城认识的大家千金太多,但凡相识的出阁,她若知道都会备份添妆礼以示道贺。

☆、406腌臜

崔珊问:“听说安西要回晋阳省亲?”

张双双答道:“是晋阳二老太爷家的嫡长孙要成亲,几月前就写信请了老候爷与老太太去吃喜酒。又有老候爷的二叔父患了重疾,临终前想见见老候爷,这才急着赶回晋阳。”

崔珊将东西交给金钗,叮嘱她收好,淡淡地道:“都是与安西没多大关系的,她跟着去做甚?”

张双双笑了笑,“晋阳老家的长辈也想见见她呢。几位老爷因身有要务,走不开身,自得让她跟着。”

崔珊冷声道:“告诉安西,她的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张双双欠身道:“恭祝珊瑚郡主喜结秦晋之好,民妇告退!”

一个是二品郡主,一个是三品文忠候世孙夫人,可张双双自称民妇,这是对皇家的敬称。崔珊虽为大公主之女,却并非皇室女子,不过是皇亲罢了。

*

素妍半躺在暖榻前,明儿就要出门了,突然觉得还有些事没有做。

外面突地传来一阵嘈杂声,她坐起身来,“怎么回事?”

青嬷嬷挑起珠帘进来,道:“今儿午后,有静澜院的下人在院子里移种月季花,无意间挖出了腌臜东西。”

江家落难,便是因为都察院的御史弹劾江家通敌卖国。

后有羽林军围困江家,从书房搜出了“证据”,而各院亦是挖地三尺,还真掘出不少的腌臜东西。什么诅咒大太太的扎针小人,还有用血写有虞氏生辰八字的布条……

素妍一直觉得江家是平和的,那一刻才知有人怨恨母亲,亦有人恨着大太太。“都是些什么?”

青嬷嬷低声道:“郡主不问也罢。老太太、大太太下令。府中上下都要寻上一寻、挖地三尺,之前在花园里居然挖出了用香囊包着的零碎银子,还有用盒子装着的头钗首饰……”

静澜院的何氏突地想在自家院里多植月季,没想这一挖就掘出一个草人来,草人穿着白色的小衣,上面写着何氏的名讳,竟是咒她生女儿的。

这些日子,整个江府谁人不知何氏正巴巴地想给小七再生个弟弟,她已经有了女儿,就想得个儿子。也好让小七兄弟与大房三兄弟一样。有手足相携。

何氏拿了草人。到如意堂里哭诉了一回,直说有人诅咒她。

虞氏也颇感意外,没想府里还有这等腌臜事。传了沈氏彻查。沈氏拿了主意,将府里上下、内外都好好的搜查一番。誓将府中上下挖地三尺,这一番折腾,还真寻出不少东西来。

素妍道:“既是如此,让白菲关掉机关,领人在阁内、阁外好好搜寻一番。”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再藏个“通敌证据”,且不要白白葬送江家人的性命。

近暮时分,如意堂那边传话来。让所有人都去花厅。

待素妍领着白菲、青嬷嬷到时,花厅上聚满了江家的男男女女,连府中各处的管事亦到了,管事下人们整齐地站在院子里,中央有一块空地,上面放着扎了针的小人,用血写着的八字,还有诅咒何氏生女儿的……竟有十几样,一边放着的箱子里,有式样普通的盒子,还有香囊、荷包等物。

虞氏坐在花厅正中,气呼呼地道:“瞧瞧,这府里都成什么样子了?诅咒主子的巫术,私攒银子的丫头,还有偷了主子物件的下人……五花八门,可都齐了。这传扬出去,江家还要不要脸面。”

沈氏垂首,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在打理内宅,虞氏有了儿媳就做起清闲太太,道:“是儿媳理家无方,请婆母责罚。”

“罚你有何用?看来是得打发一些丫头出府配人了。”虞氏轻叹了一声,问青嬷嬷道:“得月阁里可有东西?”

青嬷嬷回道:“阁里、阁外都令人搜过,就是院子里也通挖了一遍,挖到了一个小木盒子,里面装着郡主小时候戴过的寄名锁。奴婢记得,那是郡主小时候感染天花前丢失的,没想竟被人埋在院子那棵枯败的梅花树下。”

没有各处都或多或少有了东西,就连得月阁也不例外。

青嬷嬷递过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盒子,盒子上的木头已有些腐朽,就是内里搁放的寄名锁红绳都已经变成了灰暗色。寄名锁还是素妍五岁时,虞氏去天龙寺里求的,在天龙寺的庙会上买了根上好的红绳将这银质寄名锁挂在素妍脖子上。

就在素妍九岁染病前,就突然寻不着了。

任青嬷嬷带了大丫头里里外外地寻了个遍,就是没有踪迹。

盒子里,还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纸条,上面歪扭地写着一行小字,竟是素妍的生辰八字。

田嬷嬷瞧了一眼,“只怕是那人所为。”

青嬷嬷明了,说的是对面街的胡香灵,除了她再无旁人了。“真未想到,当年她小小年纪就生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虞氏道:“害妍儿的知晓是谁。那堆腌臜东西是谁弄出来的?”

就连诅咒江传嗣的也有,还有咒大少爷江奇峻的。张双双道:“祖母,我一定会查出是谁在诅咒大爷、大少爷,这人实在恶毒得紧。”

张双双的目光就落在何氏身上。

何氏甚至还怀疑是大房婆媳在背里诅咒她。厉声道:“别这样看我,还有人诅我生女儿呢?我可干不出这样的腌臜事。”

素妍神色平静,江舜诚坐在一边,脸色阴沉得似要下雨。

江书鸿与江书鹏也很意外,没想何氏要植月季挖出了东西,这四下一搜、一挖,还真发现了不少。什么样的都有。

就连昨儿才新婚的江传远夫妇俩,亦从新房院里寻出了东西,竟是诅咒李碧菱早死的。

李碧菱多少也猜到一些,她嫁入江家。指不定羡慕了多少皇城千金,难保不会有人因嫉生恨,要咒她早死、倒霉的,再加上她出阁之时,又得了皇帝的赏赐:龙凤玉佩、凤冠霞帔,还有正二品的世子夫人封赐,着实太过招眼。

慕容氏道:“昨儿是传远的大婚喜日,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要是有人趁人不备埋下点什么东西,也再正常不过。”停了一下。“传远院子里挖出来的。上面土还新着。一看就是刚埋下的,只不知是谁干的这等事。”

虞氏厉声道:“各房的东西各房细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干出这等事。莫要坏了我江家的名声。若是下人做的,发卖出府。”

李碧菱昨儿刚嫁入江家,就有人要诅她死,连她自己也很意外,不晓得招惹了谁。这人显然不会是江家人,她是江家老太太、太太选中的媳妇,没人会与她为难。

最可疑的,便是昨儿进入她院子的丫头下人,几位相识的小姐遣了丫头寻来瞧热闹。指不定是谁奉了命,将那么个东西就埋在院子里了。

江舜诚目光落在江书鸿身上。“孙儿们大时,这家就交给你与你媳妇,出了这事你们得细查出一个结果。往后更得小心些,带了下人去睦元堂训话。”

江书鸿应声,与沈氏交换了眼神,领了满院的下人往睦元堂去。

江舜诚唤住了江书鹏,目光相对,“你怎么看?”

江书鹏没想自家府里还有这些腌臜事,在他看来,这永远是别人家的事。“儿子会让何氏彻查清楚,是谁在静澜院埋了那等东西。”

江舜诚轻叹一声,露出两分失望,“请大老爷来。”

屋里就素妍与父母,还有江书鹏兄弟二人,何氏领着人回静澜院了。

素妍语调虽轻,说出的话却能足有份量,“今儿是各处发现的腌臜东西,虽让人不快,却不能要了全家的命。要是有什么人在家里藏些什么灭九族大罪的东西,又将如何?”

江书鸿吓了一跳,满是错愕地看着素妍,“难不成是昨日的宾客所为?”

要真是灭九族大罪的东西,那整个江家可就完了。

素妍道:“我院子里的东西是胡香灵干的,传远屋里的东西是谁做的?咒三太太生女儿,咒大爷、大少爷的小人,我们自然相信江家人,三嫂不是干这种人的人,大奶奶也不是。若是江家的太太、奶奶生出嫌隙,难免不会被人利用。”

江书鹏沉吟道:“爹放心,我和大哥自会加倍小心。”

江书鸿捏着拳头,“这人居心何在,想要我们江家内讧生乱。”

江舜诚点头道:“我瞧此次,就让传良与我回乡探亲。家里的事交与老大夫妇。书鸿,若遇大事,与你二弟、三弟商议。江家迟早要交给你们兄弟手里,你们得学会承担、拿主意。若是这段时日,能让江家平安无事,你们便能让为父心安,不愁百年之后江家败落。”

江书鸿心里早有疑惑,“爹,二弟不在家中,他去哪儿了。”

“皇上有秘函,着他办差去了。”江舜诚不想瞒着他们,见周围并无下人,低声道,“他回晋地了。皇上重用宁王,实为试探。皇上口中说信任静王,也只是权宜之计。”

江书鸿忆起传闻,“难不成晋地囤有重兵的传言是真的?”

江舜诚点头。

江书鹏满是忧色,“父亲这个时候回乡……”

“正因如此,为父回去,更不会有人知道书鲲在晋地。有些事,皇上是一早就想好的,我们只做自己该做的。在这多事之秋,你们要谨慎小心,就如妍儿所言,是那些腌臜东西还好,若换成其他的东西,只怕会给我江家惹来大祸。”

☆、407亲疏有别

江书鸿道:“爹放心,这段时日府上会取消赏花宴、酒宴之类。二房那边的喜事一桩接一桩,我们也会倍加小心。”

江舜诚长舒服了一口气,“若非一早应了你二叔,还真想留在府里吃了传达、展颜的喜酒。只是耽搁不得,怕是久了,就赶不上传温的婚宴。再则你二叔公也等着见我最后一面。”

江书鹏歪着脑袋一脸深思,祖父不主持亲孙子的婚礼,却要去吃侄孙儿的喜酒,这怎么也说不过去,虽有二叔公想见最后一面,要是在三月二十一日启程,一路辛苦一些,也能赶到,亦或写封信回去,让江舜信延后婚期。

太反常了!

他低声问道:“爹,这次回乡,你还有甚大事?”

素妍望着父亲,只见江舜诚也露出几分诧色,面上掠过几分赞赏。

江舜诚道:“我能有甚大事?只是不忍让你二叔失望,你二叔公是我们这一支唯一的长辈,我总得回去瞧瞧。”

江书鹏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能让二哥弃亲子婚事于不顾的,皇上交托的定是大事。又能让爹这么急着赶回晋阳,只有一个可能,便是爹也收到了皇上的秘函。”

江舜诚并不固执否认,道:“有些事不是你们该知道的,少问!为父行事,自有分寸,你们在皇城做好分内事。”

江书鸿知有大事,皇上让江舜诚与江书鲲去办大事,事关重大。也是对江家的信任。过往,江舜诚最担心的就是皇帝百年之后,下位新皇如何对待江家。现下瞧来,应不会有灭家之险。“爹还得多带些人手才行。要不,我让传嗣请两月假,着他陪你们回晋阳。”

“胡闹!”江舜诚当即反对,“此次离开皇城,我带妍儿和传良就够了。”

白菲站在门外,低声禀道:“郡主,六爷求见。”

素妍这才忆起江传礼了,回来这些日子,先是去无色庵陪孟氏住了些日子,到二月二十七日晚才回了江家。还是回来那日见了一面。他就忙得没影了。倒也慕容家的几位公子交好。又与传远兄弟俩感情深厚。

她出了门,见传礼站在院门口,冲她傻笑着。

“拜见姑姑。”

素妍审视着。“新做的衣服?”

“是,是……是她让绣房给我做了几身新春衫、夏裳。我和五表哥、七表哥约好了,明儿去沧州玩耍,听说姑姑要跟祖父、祖母回晋地,特过来瞧瞧。”

江书鹏冷着脸,看着一年没见长高一大截的传礼,“回到家里,不安心读几日书,镇日乱跑做甚?江家是书香门第,允你学武没错。可你也不能搁下书不念到处闲逛。”

传礼见素妍在,壮着胆子道:“不光是我要去,五哥也说要去,他们想到沧州选铺子做拍卖行的生意,我若去了,他们便答应分我一成五的赚头。”

素妍伸手,轻拍着传礼的肩膀,“礼儿这是在为将来打算呢?”

“慕容家的几位表哥,好几个都是打小就会做生意的,尤其是三表哥,满了十二岁就没再用过家里的一文钱,自己就开了三家铺子,一年就有近二千两的收入。我想学他,也靠自己,就算将来不能得中武举人,不能入仕,我也能养活自己。”

素妍笑着,看着一脸冷容的江书鹏,“三哥这个样子做甚,礼儿能这么想是好事。龙生九子还不一定是龙呢,何况是礼儿。他既想这么做,不如由了他去。”

江书鹏是希望儿子同他一样,也做学问,练得一手好字,再拜个名师,于后世扬名。

显然,江传礼似乎对生意上的事更感兴趣。

素妍道:“三哥,我得了一些好东西,回头让礼儿给你送来。你有没有瞧过礼儿的字,大有进益呢。”

传礼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都是姑姑给我的字帖临摹的。”

江书鹏问:“是朱先生的字帖?”

素妍含笑点头,又将传礼夸赞了几句,直夸得江书鹏的脸上多了两分笑容。

江书鹏的心里真正喜欢过的女子只有何氏,早已将孟氏忘得九霄云外,也只传礼出现的时候,他才忆起还有一个儿子。当传礼不在时,只与何氏母子过日子,眼里看的是何氏这个妻子,想到的亦是何氏生下的儿女。

“你就惯着他吧。”

“三哥这话好没道理,礼儿懂事又听话,哪里是我惯的。”素妍瞪了一眼,“你再多说,彩纹砚我可不给你了,还有琰世子送来的琳琅坊笔也不送你……”

有好东西送他?

江书鹏早就听说,他们礼送重了,江舜诚、大房、自己都给素妍送了好砚,她手里可得了三块。忙道:“别呀,那有说出口的话又收回去的?”

“三哥不知么?我素来就是这样的。”素妍翻了个白眼,“也不知你怎么回事,对谁都是笑脸,见着礼儿这么凶做甚?”

“严父出孝子。”这便是他给出的答案。

亦或,江书鹏看到传礼,就会忆起孟氏是如何“背叛”他的,对于男人,那是耻辱,多少对江传礼都有两分厌恶,即便从江传礼的身上能瞧出自己的影子,可想到他的母亲,很难亲近这个儿子。

素妍说了句“懒得理你”,拉了江传礼往得月阁去。

令白菲将宇文琰送来的笔拿出来,拿纸包好,姑侄二人叙着离别之情,更多的时候,是素妍在静默地听江传礼说话,她听得很用心,偶尔问上几句。

江传礼兴致勃勃地比划着武功招式,“五哥说,让我拜琰世子为师学武。”

“早先是说让你去慕容家学五年的,等你学成归来。姑姑让他教你便是。”

“好!”江传礼笑得灿烂如花。

素妍送给江书鹏的,是一套琳琅坊的各式画笔与一方彩纹砚。给传业送了一套笔,给传远送了一套笔,又送了传礼一支白玉狼毫笔与一套笔。

素妍嘘了一声。“回头可别告诉他们,我多送了你一支白玉狼毫笔,免得被他们骂我偏心。”

传礼的印象里,素妍是除了母亲以外,是待他最好的。

素妍则是可怜他打小离开母亲身边,因为母亲的过错,不得父亲怜爱。

她给传礼诊过脉,一切都好了许多,心疾也轻浅下来,再养过两年。许就康复了。

传礼回到江家后。被安置在静澜院后面的筱静居。派了丫头、婆子服侍着,小七传俭亦住在这院子里,自有乳娘、下人服侍他。

传俭最爱缠着传礼说话。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他的亲哥哥。

可传礼却从何氏的眼里看到了厌恶,偶尔还有敌意,虽只一瞬,每次他定睛细瞧时,却又没了。

传礼将素妍吩咐的事办妥,先跑了大房、二房,把笔送了出去。

最后,才回到静澜院。

站在门外,低垂着脑袋:“禀父亲。我把姑姑送您的笔和彩纹砚带回来了。”

屋里传出何氏与江书鹏说话的声音,“真不知是谁这般恶毒,居然咒我生女儿。大奶奶说了,她没干这种事,我亦信她。你说,这事会不会是近来有人做的,就像二房那边发现咒李氏的事一样?”

会有在近来害她?

传礼心下想着,莫名地难受起来,该不是说他吧?

他可不会做这事。

江书鹏道:“进来。”

丫头们开了房门,传礼见拜礼,小心奉上东西,“这是姑姑送给父亲的。”

江书鹏似在探究,接过东西,眼前一亮,见到上等好砚,露出几分笑容,“你姑姑送你什么了?”

“一……一套琳琅坊的笔,不光是我,三哥、四哥也得了一套,五哥、二哥听说后也想要,姑姑又给他们送了一套。”

江书鹏无奈地轻叹一声,“他跟着凑什么热闹,哪是会爱惜的,平白遭踏了好东西。那几套笔还是琰世子送你姑姑,都被他们讨了去。”

传礼总觉得父亲这话,是在说自己,道:“我也想辞了姑姑美意,又怕姑姑生气,也就收下了。姑姑嘱我练好书法,还说等我从江南回来,便要亲自教我。”

江书鹏眼睛一亮,“她真这么说了?”

“是姑姑亲口说的。她说要是我练不好字,就不收我为徒。”

有了这话,只怕传礼会更加用心。

江书鹏冷声道:“别只顾着练字,也要多读书。便是你姑姑在山上学艺时,就不知熟读了多少书。”他略顿片刻,打开纸包,看着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笔,江书鹏露出笑颜,这些笔都是宇文琰特意花了高价在琳琅坊订制的,“莫要辜负了你姑姑的期望。”

“孩儿知道!”

何氏捧着羹汤,看着面前父严子孝的画面,只觉好不刺眼,捧着大肚,道:“礼儿,你说母亲这肚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江传礼一阵语塞,若是亲生母亲,自没有什么,可何氏冷不妨问出这句话话来,他不知如何回答。

何氏歪着身子,“我说是弟弟,还是两个弟弟呢。这样俭儿就有了手足兄弟,他们大了,彼此有个帮衬。”在她的心里,他和传俭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或许连亲兄弟都算不上,只有她生的男孩,才与传俭是亲生的兄弟。

江书鹏低喝道:“我瞧着礼儿与俭儿处得不错,将来大了,也能彼此照应的。”

“多两个兄弟不是更好么?”何氏明明笑着,眼里却有寒冰,犀厉如剑。

传礼不再看她,微垂着头。

☆、408送他礼物

何氏却认定是做贼心虚:一定是他,是他将咒她生女儿的东西埋在了院子里。

只有她生了女儿,将来才少几个与他分家产的儿子。

这么小,就能想得这么多,真是可恶!

何氏抚着肚子,仿佛里面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多生两个儿子,让俭儿多个依靠,让他们像大房的兄弟一样手足相助。”

以前不觉得儿子多了有多好,可这些日子何氏领教了大房的厉害,不就是生了三个儿子么,大房人丁兴旺,便能欺着她。她也要生儿子,多生几个儿子,什么无论男女,再生下这胎就不生了,她一定要传俭亦有两个弟弟。

传礼抱拳道:“父亲、母亲,儿子告退。”

江书鹏所有的心思都在素妍送来的笔砚上,何氏则满是探究与敌意地看着传礼。她越想越觉得,诅咒自己生女儿的就是传礼。

传礼亦有所感觉,却不敢多言,早早退离静澜院。

残月如勾,撒下淡淡的清辉。

对于传礼,家里最大的温暖便来自于美丽、善良又富有才华的姑姑。

她总是待他好,给他最好的,温柔平和的与他说话,听他说话。

如果不是有姑姑在,他也许是不愿意回家的吧。

他的母亲已经习惯了庵堂的生活,他多想快些长大,这样就能把母亲接来与他同住。

*

素妍沐浴完毕,正待歇下。

白菲来报“郡主。太医院的人把药丸做好了。”

下午素妍去镇国公府添妆时,太医院派了吏目来送药。素妍不在,就送到平南候府三奶奶李碧菱手里。

李碧菱嫁为新妇,这日过得很忙碌。还来不及歇气,慕容氏就把她唤去,将偌大的平西候府交给她打理了。虽有沈氏、张双双帮扶,可还是压得李碧菱喘不过气来,她以前在娘家打理的只是自家一房人的事。父母年轻,弟弟们又小,姨娘们也不敢坏了家规,可现在江家二房的事接下来就有两桩大事:娶弟妹、嫁小姑。

这可不是李家二房那样只得上上下下可数的三十多个人,而是几百口人,进进出出的礼物。还得把她自己的聘礼、陪奁入到自家小库房里。

大户人家的儿郎一旦成亲。所住寝院内会设专门的小库房。多是用来存放太太、奶奶们的嫁妆,或年轻夫妻的要紧、值钱物件。

李碧菱忙着归整自己的陪奁,这一忙把太医院送来的药丸给忘了。到了夜里在陪嫁丫头的提醒下。这才想起来,立时就令人送到了得月阁。

白菲递过两只竹筒,每只竹筒上都贴有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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