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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36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素妍解开竹筒上的丝绳,里面是指头大小的药丸,捻了一枚,放在鼻尖,细细地闻嗅着。一种是治风寒的,一种是治路上车子巅坡的。

太医院的人旁的不成,这制药丸的技艺不仅快,而且好。比鬼谷宫里做的药丸更地道、料足,药味越浓烈说明药效越好。

白菲道:“卢太医说,只怕《百病药方》不能尽快还与郡主,待郡主从晋地回来,一定完好奉还。”

原说过不急的,上面的字不能抄错一个。就让他们慢看,慢抄。

素妍封好两竹筒药丸,“都有多少?”

白菲答道:“健脾开胃的三百丸,治风寒的五百丸。”

她点了一下头,起身寻了两只小瓷瓶,将瓷瓶收好。装有药丸的竹筒随手递给了白菲,白菲近了大木箱子,素妍低呼一声:“不是说了少带些东西,怎么有这么多?”

青嬷嬷坚持要多带东西回乡。

白芷也是往多里收拾。

白菲不想惹素妍不快,知晓素妍出门就喜欢简装轻行,便是换洗衣服也不肯多带的。老老实实地道:“是青嬷嬷帮着收拾的。老太太那边大管家一早就准备了五车东西,不在乎多郡主这两只箱子。还有,路上的换洗衣衫也得单独备着。”她站在素妍身侧,“郡主这次回乡,得月阁就带走四个人,可要再添两个丫头进来。”

白菲亦想跟去,可因她行事沉稳,得月阁还得留人看着,心下想去却不愿轻易开口,她并非晋地人,于她来说,是可去可不去的。

青嬷嬷是晋地人,已经二十多年没回去过了,离开时,青嬷嬷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已是中年妇人。

素妍道:“你瞧着有好的,添两个进来。我教你的那十种阵法,你是会的,尽可以变换着来用。这阵只防小人不防君子,我屋里的东西都交给你看着,你要是觉得可以,再提一个妥当的大丫头也使得。多个人帮衬着你,你也轻松些。”

白菲应了,素妍将再提一个大丫头的事交给白菲,对于主子的这份信任,白菲心下欢喜。

素妍手里捧着本书。

白菲轻声道:“明晨要赶路,郡主不早些歇下?”

“我再看一会儿书。”

明日,她要离开皇城,他会来吗?

在下人的眼里,她是在看书,而她却是在等宇文琰。

待白菲离去,素妍才掏出自己缝制的香囊,上面的图案似花非花,这都是近来夜里偷偷绣的,还拿了青嬷嬷给她做的香囊来比对。即便如此,还是费了不少的好布。上回要给展颜做新衣,特意留了一块上好的布料,好好的布料竟比她给糟蹋了,剪了好几次,才有了手里这只稍微像样的,偏那针法,长长短短,粗糙得很。

她在宫里又学了打络子,这个可比做针线活强多了,她学了两回就掌握了要领,也打得像模像样。配了块上好的玉佩,打成络子,做成一对,可以给他挂在腰上做饰物。

她拿出来看了两回。抬头看着墙上的铃铛,竟未响。

莫不是今晚不来了?早知他不来,在宫里时,她就把这东西给他。

可宫里人来人往,少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就算偶有,身边不是太监就是宫娥,她也不好意思拿出来。

正纠结着要不要把香囊上粗糙的线给拆去,她再重新缝过,只听一个身影掠过眼前。他竟自窗户而入。她快速地将香囊藏在身后。回头看墙上的铃铛:“你……怎么进来的?”

宇文琰只看着她负在后面的手,“藏什么东西?拿出来瞧瞧。”

着实做得太难看,指不定被他如何笑话呢。“不要。”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惊慌过。将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后,小心地防备着,生怕被他抢夺了去。

宇文琰走近身前,看着比自己短了大半头的她,“乖,拿出来。”

“不要。”她想把香囊藏到袖里,他伸手来夺,握住她的手臂,香囊跌落下来,他一个猴子接桃。香囊端端落在他的手里。

这是香囊?

如果不是里面散发的阵阵杏花香气,他一定不会认为是一团无人会要的乱布团。这大概是世上最难看的香囊。他皱着眉头,上面绣的是什么花?他反复瞧着,也没认出来,“你做的?”

素妍垂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小时候虞氏逼她学女红,她死活不肯学,还因虞氏气急之下打了她几下而闹得离家出走方才作罢。

宇文琰笑问:“是不是送我的?”

她咬咬双唇,真是太丢人了,已经反复做过好几个,可就是做不好,又难看又皱巴,只有那布料算是好的,好好的布料都被她糟蹋了。“我……我闲着没事,胡乱做的。”生怕被青嬷嬷和白菲几个见了笑话,是背着她们在夜里悄悄做的。

“胡乱做的?”他反问,“胡乱做就成香囊了,要是你认真做是什么样子?”

还让她另做好的不成?

她可没这本事。便是这个,都是做的第五个了,再不能做了。

素妍低喝道:“你知道我不会女红的,是最好的了。我剪坏了一堆的布……就这个像香囊。”

宇文琰心下直乐,死死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他早前便猜想今儿若来见她,指定有送他的礼。生怕一笑她就生气,越想抑制越是不由自己,他总是失声喷笑了起来。

这模样真是太丑了,如果不是她做的,估计他连一眼都不会瞧。

宇文琰大大方的将香囊挂在腰上,“挺好看的!”

她愠怒,明明知道是他安慰自己的,这香囊太丑了,要是让她自己挂在身上,她指定不敢带出去。“别,你还是别带身上,真不好看,就揣在怀里,好不好?”

“哪里难看?我瞧着挺好,就带在身上。明儿就跟十皇子炫耀,说你忙了好几日做的。”

“你就别寒瘆我了,明知道我不会女红,还要拿出去。”

只怕有人瞧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就算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比她做的这个香囊要漂亮。

“我娘子做的,对我就是宝贝,多少金银都换不来的。”

“谁是你娘子,尽胡说。”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移着步子,打开案上的小抽,从里面取出饰有缨络的玉佩来,“我新打的络子,你戴上。”

一对镂空白玉片,上面雕着蟠龙纹,再饰上漂亮的蓝色流苏,配在他一袭的蓝底蟠龙袍上,尤其的醒目,与他的衣袍很是搭配。

她无意间夸他着蓝袍好看,自此,他就弃了白蟠龙袍,换成蓝色蟠龙袍。

“你给我挂上。”他张开双臂。

她瞪了一眼,取了一只,小心地挂在他的左腰,又取了另一只,挂在右腰上。

她是这样的专注,所有的心思都用在给他佩挂玉佩上。

☆、409同眠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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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心都是温暖,在她佩好的刹那,捏住了她的玉手:“弱水,等你从晋阳回来我们就成亲。”

她微微一愣,不晓如何回他。

她想在年满十八岁后再出阁,可这一天,似乎离她很遥远。

他深情地拥住她,她蚊丝未动,任他抱着,只听到他呢喃地道:“弱水,我不想与你分开。这次你是去晋地,从皇城到晋阳那么远,我真的好担心……总怕你不回来了,会丢下我。”

“傻瓜,我不回皇城去哪里?我是陪父母回乡探亲,会尽快回来。”她在犹豫之后,伸手回抱着他。

紧紧地相拥,深情的相依。

说了几句话,彼此分开,相对而坐,话着离别之情。

过了良久,素妍的目光才停落在他带来的包袱上。

宇文琰笑道:“送你的,是我令针工局和司珍局特意为你做的新裳、头饰。”

曾经的曹玉臻,从未为她做过这些,偶尔对她的温柔,也都是为了从她获得更多的利益。而这次,却是她与宇文琰的真心相爱。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湖色绣粉荷的夏裳,道不出的清新。这样的图案既不失贵气,又不乏淡雅,正是她所喜欢的类型。即便她的最爱是海棠花,却亦对这套粉荷夏裳爱不释手。另有一只不大的首饰盒。启开看时,是几件简单别致,又不失妩眉的步摇、发钗,每样都不华贵,就如绣着荷花的夏裳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你呀,也不怕旁人说你。”

“我喜欢为你做些事。”他握着她的右手,她忍不住轻呼一声,他低头凝看,却见指头上星星点点都是针扎的伤痕,有两根还有些红肿。

就为了这香囊。竟将自己的双手扎伤了许多针眼。

他心头一动。却听她低声道:“我打小就不会女红。每次一拿针,就光往指头上扎。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唯独这女红怎么也学不会,就是做个香囊。也做得不成样子……”

“以后别拿针黹,伤成这样,一定疼得厉害。”

十指连心,他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就连小指头上都有几个红点,一看就是被绣花针扎的。

他听说过,她幼时说什么也不肯学女红。如今,为了缝东西给他,居然把自己伤成这般,便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感动。

“前两日挺疼的,昨晚好多了。昨晚才扎五回,今晚一回也没扎上。”

“咦。”他很是意外,“你学会了?”

“我今晚就没拿针,是昨晚偷偷儿做好的。”

他大笑了起来,刚笑半声,就被她伸手捂住了嘴,“可不敢让她们发现了,光是上回我爹和闻大人吵架的事,外面就传得很厉害,居然说他们打起来了,不过是争辩了几句。”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深夜幽会,指不定外面会传得多难听。

宇文琰那日也在,“哪里是争辩,闻其贵那老匹夫不是还骂你们江家。最是烦他,前儿为了讨好吴王,要把闻八姐儿许给吴王。那姑娘才多大,还不到十二呢。吴王没应,冷笑了两声。你猜怎的,回头就要许给十皇子。说是不做侧妃,做个侍妾也好。”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素妍现下厌恶闻家人得紧。

“十皇子自是没应。”宇文琰顿了片刻,“只怕十皇子不久也要大婚了,今儿皇上心情不错,与德妃提了他的婚事。”

素妍倒了盏茶水递给宇文琰,“可知是哪家的千金?”

“德妃提了几家,都是与宁王交好的,被皇上否了。皇上提了西蜀傅都督的嫡女傅宜敏、先皇后娘家的侄女许纤柔、荣国公程大勇的侄女程小怜……”

德妃是宁王的亲娘,而十皇子、九公主的亲娘早逝,他们是寄养在德妃名下长大的,德妃为十皇子选妃,自是挑选最有利于十皇子的。

后面两个,素妍略知一些,只这傅都督嫡女,她印象深刻,“傅都督、傅翔,是镇国公夫人娘家的弟弟,傅都督膝下有三子一女,而嫡出的只得长子傅宜聪与这个女儿。此女在家排序第三,颇有镇国公夫人的风姿、容貌,在蜀地早有贤名。因得父母喜爱,至今也未挑中合宜的夫婿。”

最后,十皇子就是娶了傅宜敏为正妃。

宇文琰面露惊色,“连你也听说过她?”莫不是此女当真贤惠。

素妍随手寻了个藉由,道:“府中近来有几回喜宴,往来的女眷这么多,是听到旁人偶然提及的。”

宇文琰笑了,“十皇子想让我来问问你,说这三个女子谁堪为正妃,谁又可为侧妃。”

素妍微微敛额,竟是连十皇子也想问她之意。她不想误了他,轻声道:“娶妻娶贤,傅小姐配得他。至于侧妃之位,就挑他喜欢的女子。”

宇文琰道:“既是喜欢的,怎能让她委屈,自是让她做正室妻子。”

正妻好么?给她最高的尊崇,便是对她最大的回报。

皇帝亦是如此看的,这才千方百计地让册许淑妃为后,如若淑妃不是皇后,乾明太子也非太子,幸许今日还能安然无佯。在皇家,过高的尊崇与宠爱,便是对方的催命符。

许淑妃得到后位,也拥有了皇帝真心的爱恋,可最后又如何?就算是帝王也有护佑不了的人,就是吴王也不晓皇帝花了多少心思才能护他长大。有他护着,还是有人使计陷害,一路行来,步步荆棘。

宇文琰笑道:“你不睡的么?”

“我难得来一次。想陪你说说话。”

他笑了笑,“要不我们一起睡。”

她张大嘴巴,满是惊愕,又有愤慨:“当我是什么人了?”

“你在想什么?”他一脸无辜,“你若不放心,只管和衣睡下。”他弯腰就来抱她,吓得她连连后退,哪有如此唐突的。

这里可是她的闺阁,传扬出去,她成什么样子了?

“我会小心的。不让人发现。”

“我不同意……”她拒绝。一千个、一万个的不同意。却被他横抱在怀里,大踏步往绣榻移去,他将她放在榻上。自己褪了蓝色蟠龙袍,正要随手一抛,放在外面,岂不被人发现了,又脱了靴子,将靴子藏好。

素妍静静地躺在床上,停止了思绪,她应该赶他走的。

他将手一抬,搭放在她的腰上,“弱水。睡吧,我好困,就想陪你一起躺着。下次见面,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要是让家人知道,她与他时常相会,一定会急着把她嫁出去。还和他躺在同一张榻上,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柳飞飞是如何在婚前怀了身孕,除了情难自禁,便是想与江书麟真真切切地在一起。

“千一,飞飞怀孕了,有两个多月了。真难想像,她那么憨厚的人,居然能做出那等事来。”

宇文琰闭着眼,干脆地道:“我能理解。”

有美人在侧,便是他也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吃干抹净的好。

但,他不能。

这是他喜欢的女子,因为喜欢,所以敬重。因为敬重,更不敢轻易冒犯。只想与她静静地躺在一处,哪怕望着帐顶发呆,那也是快活的。

“敬新人茶那日,因有滑胎之像误了礼节,我娘为此很生气,罚她去佛堂反省抄经去了。”素妍像在闲聊家常,又道:“我有些担心六哥,回皇城以来,一直没有谋到事做,也不知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宇文琰的大手落在她的腰上,他浑身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火,低声道:“你不用担心,皇上很快就会他有打算,要是皇上知道长平县主有喜,只怕这圣旨下得更快了。”

“什么意思?”

“随我们一起回皇城的武将,便是陆康、程小勇等人在十六卫都谋到了差事,为甚你六哥没有?只怕皇上要你六哥回西北镇守边关,迟迟没音讯,一是想给他足够多完婚的时间,也想让他在皇城留下一点血脉。”

就这事,素妍与江舜诚一早就猜到了。

当皇上赐给柳飞飞、展颜封地时,她已猜测到一二,但到底是她一己臆测不能妄断。

“你六哥是个有本事的人,皇上是要重用他。”

素妍阖上双眸,真的困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宇文琰却在睡熟后睁开了眼睛,扒在床上看着睡着的样子,这样的恬静,这样的祥和,就像个美丽的仙女,就是睡着了也令他百看不厌。

看了一阵,他伸手搂着她,带着笑意睡着了。

*

天色,微明。

青嬷嬷令小厮们将两口大箱子搬出去,素妍半梦半醒,睨着一丝余光,看到身侧有人躺过的痕迹,顿时清醒过来。

昨晚,宇文琰躺在她的身边。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丝毫不知。

躺过的地方,留了一张纸条:“弱水,这戒指内藏牛毛毒针十枚,可防身。”

她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左手上多了只戒指,戴在小指上,真的很普通,乍看之下只是寻常的银戒。

纸条上用笔绘出使用法子,拧动上面的桃花,再按中央的圆点,从花瓣下的小孔里就能射发毒针,每次可射两枚。

她将纸条收好,见自己衣衫完好,这一夜与他同床共枕,未乱分毫,宇文琰偶尔顽皮、胡闹,但对她始终礼敬有加。

白芷近了榻前,“郡主,该起床了,我们今儿得启程回晋阳。”

素妍翻身起来,看着被她压得皱巴巴地衣衫,白芷转身寻了件杏黄色的春衫,“快换上吧。老太太说还得带件御寒的昭君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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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刺客

白菲亦来帮忙,得月阁内一阵忙乱。

素妍用抿子沾了桂花油,梳挽了一个矮髻,依旧用她素来喜欢的丝绦绑发,丝绦飘飘,步摇摆动,更显妩媚动人,另备了纱帷帽、面纱等物。

用罢了粥点,丫头们簇拥着素妍出得月阁。

聚友厅内,各房的人都已到了。

江舜诚与虞氏各披了件斗篷,叮嘱道:“书鸿,家里就交给你了。万事小心!尽心替皇上、朝廷办差。”

江书鸿应下。

虞氏道:“陪嫁丫头的事,且等我们回来再说。这个时候府里也不便再添人手,先用着吧。”

沈氏应喏。

这是众人记忆里,江舜诚夫妇唯一一次出远门,且一去就是几月。

江书麟站在人群里,虞氏轻叹一声,“柳氏抄完十遍经书,就让她回沉香苑。你那副样子给谁看?我罚柳氏,又不是不许你们见面,瞧瞧你那样子。”真跟她欠了他千儿八百两银子一般。

飞飞近来让江书麟心里堵得很,非得学大家闺秀,可这一学,哪里还是他喜欢的柳飞飞,他是越瞧越难受,说了两回,柳飞飞却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认为那样走路、说话是一种美。初看是新鲜,看得久了,反有些厌烦。

慕容氏一脸无助的表情,一百个、一千个不想虞氏与江舜诚离开,如果虞氏在,好歹为帮衬二房。还有江传达要娶妻,而展颜又要出阁,且两桩喜事都定在三月二十日,同一天嫁女儿。又娶九公主入门,当真是比江传远成亲还要大的事。

虞氏道:“老二媳妇,我已经与老大媳妇叮嘱过了,传达、展颜的婚事,也会帮衬着办得体体面面的。一早答应了你们二叔公、二叔的事,不得再改,总得回去才好。二叔公这一患病,族里的人都乱了,正等着你爹回去主持大局,新选族长。唉。好好在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走吧。我们也该上马车了。”

一家大小看着江舜诚夫妇自二门上了马车,心里空落落的,尤其是江书鸿夫妇。这几十年来就没离开过他们的身边,真怕做得不好。

沈氏一脸不舍地望着马车。

江传良跟在祖父、祖母身后,他长这么大,还是头次离开皇城。

江传达满是羡慕:“哥,你说我订什么亲,如果不订亲就和四哥一样回老家了。”

江传远瞪了一眼,“少说这种没用的话。不是与表哥他们约好去沧州看看的么?”

他拍了一下脑袋,回头往静澜去,说了要带传礼一起去的。

传礼虽然年纪不大,心思细腻。就连慕容大舅都说是个做生意的苗子,这也是慕容家几位公子要带他一起去沧州的缘故。

沧州到皇城不算太远,来回六七天的路程,再呆上几日,便能定下店铺,还能赶回来参加传达的婚宴、展颜的出嫁。

素妍在临离开前就已经让青嬷嬷选好的添箱礼物,只等三月初五时再送到二房去,绸缎、字画、首饰什么的都有,就连屋里摆设用的花瓶也有几对。

传达的聘礼,素妍则送了名家的字画,与自己精心绘的画作。

昨晚,沈氏、田嬷嬷就领了下人装了满满七辆马车的皇城土仪,从送人的上好布料、缎子,到吃的、用的、戴的,可谓一应俱全。

江舜诚此次离开,带了十六人的护卫队,又有押送东西的强壮小厮十人,有丫头婆子近十人,又有宇文琰送给素妍的护卫四人,足有四十多人。护卫们一律骑马、坐车。主子、下人们统一坐车,共有十辆马车,十五匹骏马,装货的马车只得一马、一车夫,但凡载人的马车统一是二马并行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城。

刚出皇城,就听到一个少年的大呼声:“姥姥、姥爷,我也要去!”

张昌兴一脸孩子气地骑在马背上,笑呵呵地看着众人。

江传良撩起车帘,回望着江舜诚。

自打江舜诚致仕,拿定主意要回家乡探亲,沈氏便令江传嗣请马车铺子新打了两辆马车,里面比寻常马车要大,可以睡觉还能看书,能安下桌案。江舜诚的马车里,便有一箱子的书籍,也防路上闷了,能读会书,又备了笔墨,准备在闲下来时继续整理《新江氏祖训》。

江舜诚宠溺地道:“你这小子……”

张昌兴高声道:“我爹说了,要我跟姥爷多读书。”

江舜诚道:“罢了,可与你娘说过了。”

“我娘也乐意的呢?说她好几年没回去了,让我跟着也好。”

张昌兴这些日子与江传良亲自受江舜诚授业读书,江书鸿也私下考校了江传良一回,很是满意,大赞江传良进益大。

江素婷自然愿意嫡长子跟着江舜诚学习,江舜诚当年可是头榜的探花郎,才华不俗,又做过十几年的当朝右丞相,是少有能晋封公候的文人。张昌兴说要跟着他们去晋阳,也便应下了,昨晚就令下人备了行装,还挑了个机警的小厮跟去服侍。

素妍与虞氏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同车的还有田嬷嬷、青嬷嬷,车里虽大,但东西也多,。丫头们都跟在后面的马车里,一辆是丫头,一辆是给护卫置备的歇息马车,若是骑马累了,可以在马车里稍作休憩。

田嬷嬷满是回味地轻叹一声,“还记得当年,奴婢随老太太入皇城,就跟昨儿发生的事儿一样,眨眼就二十多年了,连我都老了。”

青嬷嬷更是感慨,离开晋阳,她还是小丫头一个,如今已是老妇人,虽不如田嬷嬷年迈。但到底不年轻了。

唯有素妍,仿似没听见一边,倚在马车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全神贯注地翻看着。

青嬷嬷道:“我还记得,那年老候爷得中三甲,整个晋阳城都轰动了。虞家老太爷连夸老太太有眼光。”

田嬷嬷道:“唉,当年虞家二姑奶奶不愿下嫁老候爷,死活不同意,老太太心善,不忍让人瞧了虞老太爷的笑话,这才自愿下嫁老候爷……”

无论是哪种原因,当年的虞氏,却是在花会上见过江舜诚的。虽然一袭寻常粗布衣衫。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洒脱、风流。只一眼,她就认定了他。

她曾想过,若是当年虞家庶长女愿意下嫁。自己又将如何,是否会鼓足勇气去争取这段良缘?

虞二姐儿寻死觅活的拒嫁,却成就了她。

她不仅被父亲视为“通情晓理”,更赞她是个懂晓大义的女子。在她出阁时,虞老太爷为她置备的嫁妆还算丰厚,是照了嫡长女的例张罗的。

素妍从小到大,听人提过虞家几位舅舅,却是一个也没见过。虞氏的父亲膝下共有五子四女,而虞氏亲娘共诞育两子两女,嫡长女、嫡次女虞氏。另有嫡长子虞茂德、嫡次子(虞四)虞茂才,又有排序二、三、五庶出兄弟,再有女子里排序、二、四的庶女。嫡出兄妹自来与庶出兄妹不合,这在虞家也不例外。

三十年前,晋阳虞氏,也算是名门望族。

如今,化作寻常百姓人家。

再好的家业,要分与五个儿子,又有四个女儿出阁,每人得的本不多。

而虞家几个舅舅又有儿女,再度分散,不过是普通小户人家,早没了昔日大家的风光。

虞氏胃里一阵翻腾,青嬷嬷取了盆子,大吐起来。

素妍这才忆起自己带了药丸,防的就是路上有人晕吐,寻了包袱,拿出瓷瓶取了一丸,待虞氏漱口之后,给她含在嘴里。“也不知爹是否会晕吐,吃了这药,许能好些。”

田嬷嬷道:“郡主能给我一丸么?”

素妍又取了几丸,分给田嬷嬷与青嬷嬷,连她自己也含了一枚。唤了护卫来,递了他三枚药丸:“给老候爷他们含在嘴里,防晕吐的。”又取了几枚递给另一名护卫,让他给了后面马车上的丫头。

虞氏含着药丸,清清凉凉很是爽服。

青嬷嬷备了泡姜,取了两片给大家含着。

素妍看书有些乏了,挑起一角,望窗外看去,已出了皇城,但见城外,三三两两都是踏青的男女,有着书生装扮的皇城书院学子,还有一身贵气的贵门公子,更有挎着篮子,一身村姑打扮的山野少女,叫卖着篮里了的果子、吃食,时不时还从篮里使出几枝开得正艳的桃花“小姐,买支桃花吧。这是天龙寺后山采的,手握桃花,来年定结良缘。”

她四下观望着,只觉得样样都是那样的新奇,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正瞧得开心,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如潮水般不断波及过来,有人惊叫着跌倒在路边,有人叫嚷着哭喊,好好的皇城郊外,忽地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起来。

素妍正好奇,只见前方奔来一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男子,骑着一匹失惊的快马,横冲直撞过来,吓跑了路边的村姑,惊煞了花枝招展的美丽少女,惹恼了文质彬彬的书生。

“快躲开,快躲开,惊马儿了……”

这声音从前方传来。

青嬷嬷停止说话,透过车帘望去。

马上坐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头上罩着纱帷,近了跟前,纵身一跃,飞落在江舜诚的马车上,看清了车内的几人,微微一愣,“嗖——”宝剑出鞘,厉喝:“文忠候!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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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遇刺

江传良大惊,张昌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脸恐慌。

唯有江舜诚,面不改色,漾着淡淡的笑:“阁下这是故意惊马,目的是老夫?”

“你?”来人仰头大笑,抓住江舜诚的衣襟就往外拖。

这一切,来得太快,护卫们还来不及反应。

纱帷男子扯了江舜诚跳下马车,护卫们拔开宝剑,厉声高喝:“大胆,皇城脚下,岂是尔等撒野之?知道这位是谁么?”

“文忠候江舜诚!”来人大声道破。

“知道还敢惹,胆子不小!”

他要抓的不是江舜诚,而是另有其人,来人厉声道:“叫安西郡主下车,否则刀剑无眼,要是在下误杀了文忠候……”

素妍听着这声音,似曾相识,却忆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虞氏全然顾不得难受,捧着胸口,轻呼一声:“妍儿。”

素妍道:“你们照顾我娘。”她跳下马车,面蒙轻纱,晨风拂过,吹起她杏黄色的衣袂,她翩翩而至,冷冷地看着那个黑袍男子,戴着黑色纱帷帽,瞧不清人。

来人将剑架在江舜诚脖子上,步步紧逼,随时都能让江舜诚人头落地。

安宁的郊外顿时沸腾起来,看热闹的人不敢近观,只在十丈外的距离静默观望。

黑衣人厉喝道:“不要乱动,刀剑无眼,若害了文忠候的性命,你们可担待不起!”

素妍道:“放了我爹!你想怎样?”

“想我放人。就把这枚药丸给吃了。”男子衣袖一挥,抛出一枚褐色药丸,素妍接到手里,用鼻子一嗅。男子厉声道:“五花五虫丸,有数十种配法,只有下毒之人方可解毒,任你医术精湛,想解毒也非易事。”

江舜诚厉声道:“妍儿,不要管我!”

剑就在父亲的脖子上,她身为女儿,怎能视父亲的性命于不顾。

她便是宁可牺牲自己的命,也要守护全家的平安。

“我若吃了,你是不是就能放了我爹?”

让她自服毒药。她又不是傻子。

刚才给众人分发晕吐药丸时。她还留了两丸在身上。瞧这模样,与他给的药丸有九分相似,相隔十余步外。便是吃了晕吐药丸,他也不知。

素妍抬手,虞氏下了马车,远远地惊呼着:“妍儿!”

她抬起手来,看似揭起面纱,却巧妙的用手指快速拿出晕吐药丸,眨眼之间,两丸相换,她放入嘴里。

黑衣人厉喝:“吞下去。”

她吞了一下,医书上说过此药丸入口即毒。令人肝肠寸断,黑衣人看着她捧住胸口,朗笑两声:“江素妍,这一回我倒要瞧瞧你还有甚法子脱身。”用力一推,江舜诚重重跌倒在地上,黑衣人张望左右,厉喝:“不许动!安西郡主已身中剧毒,没我的解药,她活不过五天。”

虞氏只觉身心俱裂,痛苦地惊呼“妍儿”,便要奔过来,却被田嬷嬷与青嬷嬷死死地拽住不撒手,拼命拉扯着她,虞氏跑不到素妍跟前,越发唤得凄厉惊慌,直急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

江舜诚被江传良扶起。“放过我女儿,你要多少银子,我们江家都可以给你。”

他要的不是银子,是瘸军师!

黑衣人纵身一闪,眼看就要抓住素妍,她却轻灵如燕,掠影而过,大喝:“拿下此人!”

虞氏惊呼“妍儿”。

素妍厉声道:“此等毒药还奈何不得我。拿下他!”

顿时,十几名护卫同时出招,更有惯使暗器的护卫飞射毒镖、银针,任黑衣人武功如何高强,一手难敌众人,被团团围住,瞬眼的功夫,皇城郊外化成了打斗场。

素妍退回马车前,虞氏拉着她细细地打量:“妍儿,你伤着没有,你真的没中毒。”

青嬷嬷道:“老太太忘了么,刚才郡主还给我们吃了防吐药丸。”

虞氏回过神来,“你吃的是那药丸?”

素妍点头。她又不是傻子,黑衣人让吃毒药,她就吃啊?她可不想死,更不愿被人要胁,她要好好地活着,才能达成所愿,她要看父母寿终正寝,要看江家平安度过大劫。

田嬷嬷合手念着“阿弥陀佛”。

黑衣人身手敏捷,初时素妍以为是拓跋昌,可瞧了一阵,这武功招式越发眼熟,对了,是宇文琰,她看过宇文琰使用过此剑招,而这样的体形根本不是宇文琰,普天之下还有人会使剑法:拓跋昭!

江舜诚近了跟前,素妍低声道:“爹,是西歧的拓跋昭!”

是他!

此人狠毒非常。

江舜诚大喊“抓活的!”然,终是晚了。

拓跋昭连伤三名护卫,早已触怒了众护卫,护卫们下手狠毒,再不留情,挥着刀剑直击拓跋昭,身后中剑,不想身侧再来一刀,拓跋昭拼命支撑着。就在江舜诚话出之时,宇文琰派来的护卫更是狠绝,一刀直击致命处。

有护卫抱拳禀道:“老候爷,此等刺客不可纵容!万死难辞其咎!”

护卫长话音一落,护卫们连连使招,刀剑招呼落至拓跋昭身上,任他武艺何等高强,而这些护卫都是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拓跋昭身子旋一个圈,缓缓倒下,众护卫退离数步。

素妍快奔几步,却被虞氏拼命拉住。

“娘,我与他有同门之谊,你让我去看看他。”

青嬷嬷知素妍的性子,低声劝道:“老太太,就让郡主去瞧瞧吧。”

素妍放开虞氏的手,快奔而去,近了拓跋昭,却被护卫拦住。素妍道:“摘下他的帽子。”

真是拓跋昭,一张俊朗、刚毅的面容映入眼帘,素妍在山上时见过他两回,那时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而眼前的男子更显憔悴、落漠。

他痛苦地低吟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告诉我瘸军师在哪儿?”

“他死了。”素妍回答得干脆而肯定。

拓跋昭不信,“不要骗我……”

“他确实死了。”她重复得肯定,眼里露出坚定的表情,“瘸军师在天牢时被静王收买,后又潜入吴王府,身份暴露,暴毙而亡。”

他不是命定国师、丞相之才么?怎么就死了。

拓跋昭不信。痛苦地摇头。可由不得他不信。他知道素妍说的是真的。

瘸军师死了,命定一说也可以出现差错。

“百花诞、百花诞……你是百花诞日出生的女子……”

素妍冷声道:“我不知道什么百花诞,我只知道我生于三月三。”

拓跋昭在片刻之间。似终于明白了,浑身抽搐,瞪大眼睛,倏尔目光黯淡,失去了生的光芒。

三月三,可不就是百花诞么?

只是,北齐的人虽有三月三出行踏青的习俗,却少有人过百花诞,这是西歧年轻姑娘们喜欢的节日。传说这一天,乃是百花盛放的日子。百花仙子便是这一日降临人间。

素妍将脸扭向一边,不愿去看死人。

护卫俯下身子,将手放在拓跋昭的鼻息尖,“禀郡主,刺客咽气了。”

她吐了口气。

江舜诚道:“来人,把刺客尸首送回皇城府尹,再把这里发生的事上报官府。受伤的四名护卫不用跟我们上路,且配合官府调查行刺案,其他人继续赶路。”

素妍回到马车上,有人留下处理此事。

虞氏惊魂未定,“妍儿,你没事吧?真的没事?”

素妍肯定地摇头,露出明媚的笑容。

“可吓死我了。你这孩子,刚才多危险,要是你出了闪失,可叫为娘怎么活?还有你爹,怎么就被抓住了呢。”

素妍道:“娘该去前面马车宽慰一下爹,我无事。”

虞氏道:“你爹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你放心,吓不着他。”

素妍笑着,依在虞氏的怀里。

拓跋昭怎么就寻来了,很显然他是为了找瘸军师而来,瘸军师对他就这么重要?

素妍不愿再想,迷迷糊糊间,在虞氏的怀里睡着。

青嬷嬷取了斗篷,让她睡得更为舒服些。

*

午后,宇文琰得到了消息。

整个人暴跳起来:“你说什么?有人行刺文忠候父女?”

小太监道:“是,今儿城里都传遍了,文忠候府的四名护卫受了伤,还有一个伤得极重,已在义济医馆住下了。”

“刺客可拿住了,是什么人?”

小太监低声道:“回世子话,是西歧国的二皇子拓跋昭,被众护卫在混乱中杀死,尸体已送到府尹衙门。”

宇文琰忆起昔日,佐怒天要他代为清理门户,没寻拓跋昭竟自己寻上门来,还葬送了性命。“此事当真?”

“百姓们都说,他是为行刺安西郡主去的,郡主平定西北战事,他要报复,抓了文忠候,要逼安西郡主自尽。幸而郡主命大,这才逃过一劫……”

因是春日,又逢沐休日,有不少郊外的百姓、行人巧见了这幕,自然要当成大消息一般四下流传,传着,事情就变了模样,甚至有人说安西郡主如何大展武功,斗败恶魔拓跋昭,当场取其性命。

吴王与十皇子亦得到了消息,前来寻宇文琰,正赶上他听太监说了。

“西歧人想干什么?吃了败仗还不服?三月初二便是太平公主与西歧太子大婚的日子,他们竟敢在这个时候生出是非,竟行刺我朝郡主与公候。”

十皇子道:“莫不是这其间有什么误会,说起来拓跋昭与你们也是同门。”

☆、412逾矩婚娶

宇文琰细细地回味着,拓跋昭在西歧失势,一定会倍加怨恨素妍。道:“我听弱水说过,拓跋昌向她打听瘸军师的事,还说瘸军师要是真死了,便讨回尸骨厚葬。”心下一想,越发不安心,“皇城到晋地千里之遥,不成,我得回府再挑些武艺高强的护卫过去,弱水不能出差错。”

吴王曾听人说过,拓跋昭与瘸军师如手足,如朋友般情义,难不成他是为了给瘸军师报仇才寻上了素妍。这样说来,倒是自己累及了她。

宇文琰抱拳告辞,去寻左肩王请了一个时辰假,火速回到王府又挑了十名护卫,每人给了一匹马,着他们去追文忠候父女。

他不能让素妍有任何闪失,多些人保护更为妥帖。

自出了皇城遭遇一回惊险之后,一路上倒也算风平浪静。

*

三月初二,是曹玉臻与崔珊大婚的佳期。

十里红妆,大公主的爱女出阁,一百三十八抬的嫁妆排成了长龙,吹吹打打,人声喧哗,好不热闹。

骏马缓缓驰来,声乐优扬、喧闹,彩幡彩旗迎风飘扬,张扬如焰似霞,伴着送嫁队伍款款而来。最前者,以战甲护卫开道,接着是两列锦袍侍卫神驹驶来。内侍、宫娥手持礼器,各取其长,相随其后。接着是华衣宫娥提着花篮,抛洒五色花瓣,连空气都徒染百花馨香。

这等阵势,便是皇城活了大半辈子的百姓也少见过。这分明就是以皇家迎娶之礼出阁的。

有人低声叹道“只怕曹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有人不解,追问其由。

“战甲护卫开道,锦袍侍卫随后,内侍、宫娥手持礼器。此乃皇家亲王迎娶的阵式。曹家何等能耐敢受此荣?”

“只怕是皇上应允的,否则曹家怎敢乱了规矩。”

当今皇帝是个守成明君,万不会犯了此规。

有百姓喊了声,“快去瞧西歧太子娶亲!”

而宁王府大郡主出阁,又晋为太平公主,和亲下嫁西歧太子为正妃,二人今儿一早就在朝堂上行礼拜见,而新房安置在皇城馆驿之中,三日后,太平公主将随西歧太子远离皇城。从此便是西歧皇家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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