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还是……”
“不是你，看当时的情形，魂魄损伤很严重，不知道玥璃鬼王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恢复至此。”溪泽眉头蹙了蹙，感觉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逝，来不及捕捉。
“无论什么手段，代价肯定不低，鬼王对焦阳……”
“恐怕不是单纯的感谢、愧疚或其他什么，是求而不得……执念成魔。”溪泽颇感兴趣地“啧”了一声，“玥璃鬼王韬光养晦近千年，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着焦阳，这谁能拦得住他？”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江宁回头时焦阳已经站在门前，不知听到了多少，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江宁赶紧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糖水放在小几上，“这是我的朋友溪泽，你之前没有见过。”
焦阳乖乖喊道：“前辈。”天黑之后，没敲门出现在他们寝室里，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溪泽点了点头，对着江宁一模一样的脸讨厌不起来，“你们聊，我累了。”
肉眼可见的大活人凭空消失，焦阳茫茫然然问：“打扰你们了？”
“没。”江宁把冒着热气的姜糖水端起来，用汤匙舀起一勺吹凉尝了尝。
嗯，姜和糖放得都够量，又辣又甜的互相综合了，格外的甜腻。慢慢把整杯糖水喝完，额上见了丝汗，倒是之前烦躁的心情平复一些。
江宁用捧过热水杯，现在还热乎乎的手拉了拉焦阳，“想那些前世今生的累不累，有时间吃点好吃的他不香吗？哥哥这可是你说的，我肚子不疼了，我给你做饭吧？”
的确，焦阳勉强压下心中种种，笑着说：“好。”
江宁把焦阳安置在餐桌前玩手游，自己挽起袖子焖了些米饭，然后打量冰箱里的食材，做了个宫爆肉丁、虾仁炒蛋、鱼香肉丝，还有嫩豆腐汤。焦阳第二把游戏没玩完，菜都已经端上了桌。
“哇！好香。”闻着香味走了神，被大狙爆头，焦阳直接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洗手开饭。
“没什么准备，随便吃一吃，下次给你做好的。”江宁忙着盛饭。
“我还想着万一食堂不好吃怎么办……”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子肉丝，味道果然和闻着一样好。
“不合胃口的话我都单独给你做。”江宁开了一罐魔爪放在焦阳的右手边。
焦阳苦笑一声，“不要这么惯着我。”在典礼上装肚子疼，把他带回别墅不让再出去，做饭给他吃哄他高兴。
自岳璃出现之后，他的双胞胎弟弟身上就冒出了倒刺，一面不允许危险靠近，一面将他护在自己最温软处。
“怎么就惯着了，快吃，这边温度低菜凉得快。”
焦阳沉默了两秒钟，突然说：“爷爷当年是不是弄错了？我才是魔星转世，所以和鬼王扯上挣不开的关系。”
没想到阳光开朗的焦阳会说出这种话，江宁觉得那杯姜糖水压下去的烦躁又有冒头的趋势，“什么魔星，信他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焦阳：“……”整个焦家，不管人前人后，没谁敢用这种语气提到焦老爷子，他一时被惊住，筷子上的肉都滑下去了。
等他稍稍回过神又觉得莫名好笑，江宁竟然把这个梗用在爷爷身上，真是……太不敬了，要是哥哥在这里肯定要训斥他的。
他也是哥哥，那……他当没听见好了。
江宁正欲对自己那从未谋面的亲爷爷，发起不少于一千字的人身攻击时，门铃声突然响起，两个男生互看一眼，同时炸毛。
焦阳冲进厨房抄起刚刚切姜时用过的剔骨刀，江宁摸出好几张符纸，正当两人犹豫要不要主动出击时，焦阳的电话在餐桌上响了起来。
景容哥三个字显示在屏幕上，焦阳抖着手接起来，说话时尾音都变了调，“景容哥……”
江宁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就见焦阳的脸慢慢变红，重新跑进厨房把刀放回之前的位置上，转回头又转回去，把刀拿起来藏进橱柜里。
看着焦阳呆萌地在厨房转圈，江宁明白过来，八成误会了，景容来了，他把手上的符纸团了团扔进垃圾桶……
景容在外面等了五分钟，两个男孩终于跑来开门，焦阳脸色酡红，江宁眼神闪躲——气氛十分奇怪。
景容眉头紧蹙，二话不说，大步进了别墅内，有种教导处主任突击查寝的感觉。
没有想像中乱七八糟的画面，反而有股饭菜香味扑鼻而来，景容脸色缓和下来，问江宁：“听说你不舒服，怎么没好好休息，还自己做饭？”他以为双胞胎在A1别墅聚餐，先到了那里，才知道两人请了假。
双胞胎对视一眼，景容又把眉蹙了起来，但说出口的话语气很温和：“咱们古学食堂的菜色基本是川菜为主，鲁粤为辅，味道也还可以，你们俩平时可以不用自己做饭，想改善伙食的话，周末我带你们下山。”
江宁：“……”他真是班门弄斧了。
气氛更尴尬了，焦阳赶紧说：“知道了，今天同学们都去聚餐了，我俩想食堂那边应该没开，还好江宁自己会做饭，景容哥一起吧？”
景容的确还没吃晚饭，也没跟双胞胎客气，洗了手在餐桌前落座。
江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估计三个男生的饭量，打算再做一条多宝鱼。
景容想到厨房帮忙，江宁打量一眼他身上的穿着，很简单的款式，连个logo都没有露出来，但就是给人一种我很贵的感觉。他急忙将人推了出去，“我把鱼蒸上就出来，你们先吃着。”
江宁从厨房出来，景容、焦阳正边聊天边等他，他忙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坐下来说：“开饭。”
景容和焦阳都是世家出身，举手投足间尽显良好的教养，江宁觉得赏心悦目，饭吃得格外愉快。
三人闷头把饭菜吃完，就连最后端上来的多宝鱼都吃了大半，焦阳抢着收拾碗筷。
江宁跟景容去了客厅休息，他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稍大，才说起刚刚在A1别墅的事。
“看焦阳的反应，我觉得我和他看到岳璃的样子是不同的，不然他也不会把古墓里出现的鬼王当朋友一般。”江宁百思不得其解，焦家人天生阴阳眼，他和焦阳看到的为什么不一样？
景容思索着点了点头，委婉地问：“溪泽前辈能确认是焦阳吗？”
“是的。”江宁倒是希望是自己，反正他是在山里野大的，实在不行他带着溪泽跑路就是了，鬼王难道还能把他个大妖宿主怎么样不成。
“能确认总比糊涂着强，既然他已经来了，就别回去了，本尊不到就来吓唬咱们，是不是太嚣张了点？”景容难得在江宁面前露出丝狠戾。
“可是……”溪泽说把鬼王惹恼了，他打不过。
江宁正纠结，景容的电话响了，景容示意一会儿再说，按下接听键。
江宁见他没有离开客厅的意思，忙将电视音量调小，并将目光投向并不感兴趣的综艺节目。
“嗯。”景容跟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一向都很温和，此时好像格外有耐心。
江宁觉得不该偷听别人说话，考虑要不要找个借口去厨房帮忙，又有点好奇来电话的是谁。
“明天？”景容往江宁方向看了一眼，“您已经在路上了？”
您！江宁抓住了重要字眼，猜测应该是长辈，默默放心下来，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刚刚是在琢磨什么呢？
“我妈跟您说的？”景容笑：“是。”
景容挂了电话，对江宁说：“我外公想见见你。”
江宁下意识地应：“啊……”又呆愣愣地问：“啊？”
景容轻笑出声：“我外公跟焦爷爷有些交情……”
江宁神情冷淡下来，拿起魔爪喝了一口，“想看看魔星长什么样？”
感到江宁的排斥，景容眉尖微动，“我感到了□□裸地迁怒，江宁大人？”
每次都是这样，拳头打在棉花上，江宁转开头。
景容眼中笑意不减，“我外公人很好，也很厉害，说不定他有办法对付玥璃鬼王。”
江宁眼睛一亮，随即失望地低下头，“他能被称为鬼王肯定很强的，溪泽说他和镜相法师都打不过。”景容的外公再厉害也只是个人，还能和大妖比吗？
“那我们一起呢？”景容问。
“溪泽是不可能和镜相法师联手的。”他们不互相拆台就阿弥陀佛了。
“为什么不能？溪泽前辈想保护你，镜相法师要守护世人，当目的相同时为什么不能联手？”景容在江宁头上揉了揉，用玩笑的语气说：“不要担心，谁想伤害你们，得踏着我和你哥哥的尸体过去。”
江宁眼眸颤了颤，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焦阳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很快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景容哥，我今天在A1那边遇见了郁明诚，他很厉害吗？”
“怎么？他为难你们了？”景容反问。
“没有，不过说要在明天的入学试炼里要我好看。”焦阳一脸一言难尽。
景容露出丝玩味的坏笑，“他要是动到小宁头上，那可是踢到铁板了。”他试过，脚疼。
焦阳捂嘴笑，重重点头，“嗯。”
江宁终于在景容的话中回过神，脸色微红，他给景容的印象这么彪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