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桃送完人掀帘进来,见到此景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小姐!”
她的声音将陈嬷嬷与冰菱都引了进来,陈嬷嬷蹿到床前,半抱起叶繁锦,着急地说:“冰菱,快去禀报给老爷!”
叶繁锦一双玉眼瞪得滚圆,重生后头一次,如此悲愤,她觉得胸中疼成一团,接连着又喷出了两口血,此时就连陈嬷嬷也无法镇定了,她流着泪叫道:“小姐、小姐!”
历史的轨迹在与前世慢慢重合,拒绝离王难言的隐痛,再加上叶明玉对她生母的侮辱等等这一切掺杂在一起,令叶繁锦失控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帘子突然被掀开,叶傅林跨进室内,眼睛睁得老大,那艳艳鲜血染红了她的唇、她胸前的衣襟,还有身上的锦被。
“四娘,你这是怎么了?”叶傅林向门外喊着:“全安,快去请宫里太医!就说四娘吐血了!”他颤巍巍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塞到陈嬷嬷手中,“快,先喂她吃一粒!”
048 实放不下
房间里简直乱成了一团,被喂了药的叶繁锦渐渐缓和气息,她软软地靠在陈嬷嬷身上,大口喘着气。
“四娘,你觉得怎么样?啊?”叶傅林焦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叶繁锦看向父亲,思绪一点点清明起来,她暗暗自责怎么在这个时候去跟叶明玉一般计较?要紧的是如何改变她的命运!她急促地呼吸两下,虚弱地说:“爹爹,我有话对您说!”然后又稍稍侧头,说道:“陈嬷嬷,给我身下塞个垫子,带着她们先在门外候着!”
陈嬷嬷听言,默默地照做,将垫子塞好,避开她的伤口。
叶傅林心有不忍,说了一句,“四娘,待身子好些再说吧!”
叶繁锦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说话,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多余的话。
屋内很快便安静下来,叶傅林知道四娘要说得恐怕有关离王遇刺之事,所以安排人在门外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待叶傅林重新坐到床前,叶繁锦才问:“爹爹,离王被刺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此事是无法掩盖的,皇上为麻痹行刺者,特意让人传出离王被刺伤的消息!”叶傅林如实说道。
“那我呢?”叶繁锦着急地问。
“为保你名誉,你救离王之事,外人并不得知!”如果四娘不嫁离王,那这件事情对于四娘的名声来讲并不算好事,所以他很感激皇上的体贴。
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叶繁锦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太过难受,她做了这么多,历史依旧没有改变,看似她改变历史,实则什么都没变。她此刻也有些明白,重要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在史册中记载了什么、人们知道的是什么。
短暂的感慨后,她敛下心神,轻声说:“爹爹,这件事情太过重大,我身体受不住,只能先说结果了,请爹爹附耳上来!”
叶傅林表情一凛,将头凑了过去,叶繁锦樱唇微动,只说了三个字,“是皇后!”
叶傅林难掩震惊之色,他迅速看向四娘,只见她平静地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她传递给他的目光,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这种事不能去想,如果事实确实是这样的,谋杀皇子等同于谋反,抄家灭族的大事,他紧紧抿着唇,房间里此刻静得连掉针都能听到。
“爹爹,大姐的婚事,还是等皇上的意思,二姐的婚事,等大姐定下后再作定夺!”她轻声说。
叶傅林沉默不语,却是点了点头。
宫里的太医赶来,长风在门外喊了一声,“老爷,周太医来了!”
叶傅林回过神,站起身沉声道:“快请进来!”
叶繁锦心中松了口气,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不知是不是没有心事,也不知是不是一直惦记的事情终于办了,这次她睡的很沉,虽然质量不太好,总是在做梦,却听不到外面那些嘈杂之音。
其实是不是皇后刺杀离王并不重要。叶繁锦知道前世相府被灭的关键就是相府参与皇位之争,她相信父亲虽然敢参与皇位之争,却万不敢参与谋反,所以她的用意是让父亲不再跟皇后奕王掺和到一起,从而避过灾难。
周太医把完脉,退到外室,此刻外室只有叶傅林,还有急匆匆返回的何怡霜。
叶傅林不解地问:“周太医,不是说伤势已经稳定住了?怎么会喷血的?”
周太医摸着胡须说:“如果只是外伤,也不会造成此刻喷血,她肺部受损,定是遇到什么生气之事,养伤之事一定要保持心静,切莫惹她生气!”
生气?叶傅林以为是皇后下令行刺离王之事让她心中不静。等周太医开了方子,叶傅林送他出门,屋内只余何怡霜一人之时,她才叫来代桃问:“最后是谁离开四娘房间的?”
“是二小姐!”代桃如实回答。
二娘?何怡霜不动声色,嘱咐下去,“要让四娘安心静养,你们也少在她面前叽叽喳喳的!”
“是!”代桃恭谨地应声,退了下去。
何怡霜交待完伺候四娘的事情,这才又往回走。
叶傅林将周太医送出门,还未转身,便看到离王的马车匆匆驶来,他怔了一怔,立在门口准备好迎接离王。
封玄离下了马车,第一句话问得便是:“在宫里还好好的,怎么会吐血了?”
什么气愤、怨恨都没了,余下的只有担忧!
“太医说是怒极攻心,已经开了方子,现在歇下了!”叶傅林沉声道。
“怎么会生气的?你快带本王去看看!”封玄离也不管他,直接迈进相府便往里走。
“殿下……”
“快点!”封玄离不满地责怪,“在宫里一点事都没有,刚回来就出这样的事儿,你怎么照顾她的?”
叶傅林有点郁闷,好像他才是四娘的父亲吧!离王目前跟四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教训起他来了?虽然不满,他也没胆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更没胆量说出四娘真正着急的原因。不管离王是否知道谁下令行刺,这话都不能从他叶傅林口中说出。
代桃与陈嬷嬷正要给叶繁锦换衣,封玄离进门如进自家内室一般,掀帘就进,根本不等在后面跟得气喘如牛的丞相,代桃跟陈嬷嬷吓了一跳,陈嬷嬷不知此人是谁,但代桃却知道,她立刻跪下,陈嬷嬷也跟着跪下,代桃慌忙行礼:“奴婢见过离王殿下!”陈嬷嬷跟着代桃的声音说。
封玄离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盯着床上的叶繁锦,被那喷渐出的鲜血所震惊到了。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刚刚进门的叶傅林质问道:“这分明不是吐血而是喷血,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她气成这样?”
叶傅林这气儿还没喘匀,面对着气势凌厉的离王,答道:“回……殿下,四娘是在昏迷中吐的血,她清醒了一小会儿,却什么都没说。”他只能这样答,想知道,你就去问四娘吧!他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了。他发现有贤王之称的离王一碰到四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封玄离面色阴霾,盯着她半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问:“药呢?”
叶傅林看向地上跪着的陈嬷嬷,陈嬷嬷立刻答道:“回殿下,丫环冰菱正在熬制!”
封玄离点点头,吩咐道:“你们先给她换衣!”然后转身出了内室。
叶傅林跟着走出来,恭声道:“微臣送送离王殿下!”
封玄离瞥他一眼,掀袍坐到椅子上,淡淡地说:“待她换衣后,本王再进去看她!”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多事!
叶傅林张着嘴,怔了一下,才合上,低头应道:“是!”
冷汗都冒出来了!
陈嬷嬷与代桃换好衣出来,刚巧冰菱端着碗掀帘进门,猛地看到外室中坐了个白衣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该怎么行礼?怔忡间,封玄离已经站起身,从她手中拿过碗,丢下一句,“本王喂她喝药!”然后便进了内室。
奴仆三人呆愣愣地看向叶傅林,叶傅林想到离王要如何喂四娘药,脸色晦暗下来。
049 再次拒绝
叶傅林并未阻止离王的举动,反正也不是头一次这样喂药,不差这一次,他坐在外室等待。陈嬷嬷等人没有老爷的吩咐都不敢擅自进内室,只好也在外室等候!
封玄离原本在宫里已经被气得决定不理这个女人,虽然救过他,但是太不识好歹,他堂堂皇子难道还缺女人不成?更何况是一个庶女,他已经对父皇再三表明要娶她为正妻,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但是此刻,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化成需有,他端着碗,半跪在床前。他是皇子,除了父皇还没有人能让他这样半跪下来。
由于背部的伤,她只能侧躺着,他一口口将药喂进她嘴里,如有药液流出他会用帕子及时擦去,细心极了。
一碗药,就这样完全喂入她口中,他坐在床边,执着她的手,凝视着她苍白的小脸。
很奇怪,其实他有无数次机会掀开那厚厚的刘海去看她的全貌,但是他却想不起来。就如同此刻,他想到很多,比如为什么他进马车的时候,她会那样的趴着;又比如既然她将名节看得比命都重要,为什么他坏了她的名节,她却不肯嫁给他?
她,看似简简单单的少女,对于他来讲,却像是个谜,一切透着不寻常,又似乎合理,他越是想解开,就越被她吸引一分。
他的手,无意碰到她的小手,那冰凉的触感令他的手如被冰刺一般,忍不住瑟缩一下,紧接着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一双小手都在他的大掌中,细细摩挲,体贴地为她暖着。
离王久久不肯出来,门外叶傅林不敢离去,急得他在门外踱了起来。
半夜的时候,叶繁锦才悠悠转醒,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刚刚醒来的她有些恍惚,似是在梦中一般,呢喃出口:“离王,你没走?”
分明他拂袖而去,她心里难受。这一幕又出现在她刚才的梦中,原来他没走,现实与梦境,她已分不清。
封玄离听到她的话,心中涌起一阵狂喜,颇为激动地说:“繁锦,我在这里!”
叶繁锦蓦地清醒,瞪大眼睛,反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着你醒来!”他也不是故意要等她醒来,只是不想走,等着等着,就到了这个时辰。
叶繁锦此刻才察觉到手暖暖的,不像昏睡之间那般冰冷,垂眸看去,原来是他一直在握着她的手,她往回缩了一缩,他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只好敛眸说道:“男女授受不清,殿下!”
这一句,有别于刚才初醒的沙哑与软糯,声音清明许多,没了拖泥带水,清晰而又冷静。
封玄离恋恋不舍地将手收回,灼灼的目光却盯着她并未移开。
叶繁锦心中暗暗叫苦,在宫里好不容易才将他气走,只是一句话,便前功尽弃了么?她心一狠,无情的话便说了出口,“殿下,难道在宫里臣女说的话,您都忘了么?臣女以后还要嫁人,请殿下以后不要再来私会臣女!”
她还想嫁给别人?一股火腾地就蹿了上来,他伸手出想要将她从床上拎起来,但是他的理智又将那手硬生生地扯了回来,握紧,放在身侧。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逼迫自己变成平常状态,平静地问她:“本王来,是有话要问你。本王救你之时,看到你趴在马车之中,难道你事先知道有刺客?”
叶繁锦心里咯噔一下,她努力忍着没有让自己脸上表现出异样,开口答道:“当时我斜歪在马车之中,第一箭射来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然后马上向前趴去,避免后面还有箭射来。”
这个解释倒也过得去关,可是封玄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他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只好问下一个问题,他审视的目光又向她看去,低声问:“为还救你名节之恩,你不惜用命来报答于我。那么我对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怎么让你嫁给我你却不嫁?难道毁你名节,你又不在意了?叶氏四娘,到底哪句话于你来讲是真的?”
“那是殿下为救臣女,臣女没有不知好歹以为殿下要占臣女便宜,所以臣女并不在意!”
封玄离看她神色淡定,思路清晰,完全没有痛苦或是异样情绪,仿佛事情就是如此,他紧紧地盯着她,看不清到底哪面的她才是真实的?
“殿下,夜色已深,臣女要休息,殿下请回吧!”叶繁锦的声音愈发清冷起来,逐渐拉远她与他的距离。
封玄离看着她,她一直敛着眸,那神色总是淡淡的,根本没有一点变化,他的心也逐渐地变冷,那团火热,渐渐冷却下来,他的目光,变得疏淡,终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这是第二次,她将他气走,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希望不要再有了,她闭上眼,轻轻地吐出口气,无力虚软地靠在榻上,她再也禁不起这折腾!
叶傅林看到离王掀帘而出,脸上神色清清淡淡,他立刻前去拱手叫道:“殿下!”
封玄离似没听到一般,越过他大步离去。叶傅林担忧地掀帘看向内室,看到四娘闭着眼,神态安静,就像从来没醒过。他只匆匆留下一句,“照顾好四小姐!”然后出门去追送离王。
叶傅林直跟到门外,离王仍是一言不发,直到离王利落地上了马车,叶傅林惶惶说了一句,“殿下慢走!”也没有得到回应。
封玄离此刻内心已经没有愤怒,他的心似乎被冻得麻木,恢复成以前那个不会心软,时时刻刻都戴着面具的他,但又似乎有所不同,那时的心是整的,此刻的心却好似空了一块。
这时的路,静极了,只听到车轮在地上滚的声音,他靠在马车上,想到叶繁锦的话。以她的身量,如果以这种姿势斜倚在马车之上,第一箭的确伤不到她,她迅速趴下,倒是他看到的位置,那么哪里不对劲呢?
他微微皱眉,然后眼前一亮,她表现的太淡定了,他说出怀疑她事先知道有人行刺,她又如何得知的?那相当于指责她与行刺之人有联系,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惊得惶恐不安,她太平静了,没有丝毫害怕之意。
这是一个十三岁少女应有的表现吗?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她是什么高人,用此事救了他,取得他的信任,但她拒绝的那般坚定,又让救他之事没了意义,他不解,着实不解!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头一次对这个女人没了主意,没了办法!
宫里,湛武帝仍未睡,听了郭公公的来禀,也是一声长叹!
050 拿甚还我
湛武帝面带忧色,感慨道:“没想到离王为个女人也是如此!眼下那叶氏四娘为救离王受了伤,这让她出些什么意外都不可能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郭公公在一旁说道:“皇上,这男女之事也没什么,未得到的都是好,得到了也就那么回事儿,为什么说‘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呢!”
湛武帝啼笑道:“你倒是精通!”
本来太监精通男女之事就很可笑!
郭公公见皇上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说道:“奴才这是旁观者清!”他说罢,身子一躬,请道:“皇上,还有两个时辰就要上朝了,您还是歇下吧!”
湛武帝点点头,站起身往寑殿走去,刚走两步,他又停下,侧头说道:“明日下了早朝,让离王来见朕!”
“是!”
第二天,封玄离早早的便候在御书房里,湛武帝走进门看他已经恢复往日的气宇轩昴,但是细看,却能发现眼底的一丝疲惫,湛武帝更加坚定了心底的想法。
“儿臣参见父皇!”封玄离规矩地行礼。
湛武帝坐到龙椅上,沉声道:“南方涝灾严重,今天叫你过来,是正式跟你谈赈灾之事!”
“父皇不是派了人过去?”封玄离抬首问道。
“河道坍塌、灾民暴动,朕没看到一点作用,钱倒是花得极快!哼!”湛武帝脸色一冷,沉沉地向他看来,命令道:“朕拨你二十万两银子去赈灾!务必将事情办妥!”
封玄离问道:“儿臣还没将五弟找回来?”
其实他已经知道封玄拓的踪迹,只不过他想让奕王娶叶明珠,所以一直装作没有查到。
湛武帝不耐烦地说:“先顾灾情要紧,暂且让那小子逍遥几日罢!”
“是!儿臣准备一下,明日便动身!”封玄离正式领命!
下午的时候,叶傅林从宫里回来直接走到亭香苑,问丫环,“四娘今日如何?”
冰菱立刻答道:“回老爷,四小姐今日气息稳了许多,大多时间都在睡觉,现在刚用过膳,正在床上歪着呢!”
叶傅林点了点头,掀帘进了内室。
“爹爹!”叶繁锦见父亲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叫了一声。
叶傅林听她那声叫得软趴趴没有力气,再瞧小脸还是惨白惨白没有血色,不由皱眉,“伤了还不好好休息,看书伤神!”
叶繁锦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才看两眼!”
这随意的一句,好似露出女儿的娇态,令叶傅林觉得是女儿在撒娇,虽然他女儿不少,可真正如最近频繁接触的却还没有,哪个都有母亲在照料着,因为四娘为救离王而伤,所以他要多操心一些。想到今日宫里的事,刚刚软下的心,又稍硬了起来,他严肃下来,对她说道:“今天皇上已经正式宣布让离王去南方赈灾!”
突然提到离王,叶繁锦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变成沉默。离王赈灾,此刻经父亲提起她才想起,前世离王就是赈灾后才开始耀眼的,这次赈灾,展现了他超凡的能力与不俗的手段。
叶傅林看女儿沉默不语,脸上也没有伤感的神色,不知她心中到底如何想,便又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对离王到底有没有意?离王这一走,恐怕一个月都不确定能回来,若是你有后悔之意,为父可以去运作,在他走之前将你们的事定下来!”
其实他多少希望四娘嫁给离王,哪怕只是做妾。四娘的身子落下病根,离王对她有意,自然会多加爱护,总比她嫁到别人家万一不受宠要好得多,至于别的,他觉得没必要想那么多。其实到了现在他都不认识皇上属意的是离王,他觉得两王实力相当,皇上应该也在犹豫,否则为什么皇上对皇后的恩泽不减?
但是叶繁锦不同,她是看到前世皇上如何对奕王的,所以此刻听到父亲提及她的亲事,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急声说道:“爹爹,不要!”说得急了些,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叶傅林也吓一跳,连忙说道:“不要就不要,你也莫急!”
“为父就是问你一句,没有别的意思!”叶傅林说道。
叶繁锦点点头,缓和一下气息,待平稳之后才说:“爹爹,四娘无意嫁给离王殿下,以后莫要再提!”
“为父知道了,你且歇着吧!”叶傅林站起身,负手走了出去。
叶繁锦心里却空落落的,有些难受,若是问她为什么难受?她也说不出。此刻的她,根本无暇想什么情爱之事,所有事情都要先考虑她的未来。
跟着离王殿下,是没有未来的。就算她以妾的身份嫁给离王,将来离王继承大统,以她的身份,连妃都当不上,后宫何其险恶?到时候她年老色衰,身子又不好,下场如何,不用想都能得知。
随手拿起书,却又没了看书的心思,倦意袭来,只好丢了书,睡了过去。
封玄离收拾妥当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他坐上马车又赶到了丞相府。叶傅林原本想跟离王说清楚,可是再转念一想,离王明日离都,再回来已是一两月后,到时候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不如放在以后再说,能不得罪离王就不得罪。于是他只好带着离王去了亭香苑。
封玄离掀帘的时候,听到叶繁锦的轻笑声,有点软又有点脆,好听得紧,然而当他踏入屋内,那笑声便戛然而止,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去,敛下眸,恭谨地说:“臣女见过离王殿下!”
她的声音,何其无情?
今天,原本他还带着些许希望,或许她会改变昨天的态度,回心转意,然而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升起淡淡的失望,跟着自己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叶傅林带着丫环都出了内定,封玄离缓步踱到她床前,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你口口声声不愿欠本王的,本王又为你做了一件事!”
他都要去赈灾了,还能为她做什么事?她不解地抬眸,问他:“何事?”
“张氏三娘,在本王的授意下,嫁给了南方的一个商人!”他说罢,一双黑眸看似淡然,实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反应。
叶繁锦想到他说这番话的意图,追问道:“所嫁何人?”
“那名商人,年方五十,正妻刚亡三月,此人体态如猪,眼如绿豆,鼻若糟蒜,张口恶臭。”他负起手,眸底闪过一丝精芒,沉声道:“本王说过,欺负你的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叶繁锦,这次你拿什么还我?”
051 离王走了
且不说那人年龄足以当张绮晴的爹,就说正妻刚亡三个月就要再娶,这男人也薄情的很,更不要提后面那些令人恶心的话,南方那么远,张绮晴嫁过去,连个娘家撑腰的人都没有,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都可以想象得到。
叶繁锦明白,这真真正正地是为她出气。但是她还有什么可拿去还的?为了还他上个人情,命都快搭上了。她低头不语,脑中苦苦思索对策。
封玄离咄咄相逼,“叶繁锦,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抿着唇,情急之下抬起眼脱口而出,“我也没有让你出这个气,是你自愿的,凭什么让我还?”说完她又懊恼了,这话听着有点别扭,好像无理闹脾气似的。
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离王竟然也用了跟她一样的办法,“上次我说为你报仇,你也没反对!”
她微微张着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堂堂离王殿下居然学女人耍无赖了?她不甘示弱地说:“那时我又醒不过来,不能言语,想反对也没有办法!”
他眸内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弯腰抓住她的手腕却没有扯动她,他的眼距离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只有一公分,他压抑着自己声音中的激动,致使声音极低,仿佛从喉间挤出一般,“繁锦,我说的你都听到了是不是?你虽然昏迷却能听到外面的事情对吗?”
“是又怎样?”她懊恼极了,别开头,不去看他。
“那你能感觉到我的舌在逗弄你的舌吗?那是吻,不是喂药!”他狠狠地说。
他如兰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吹得她又痒又寒,只觉毛孔中都钻进他那股特有的香气,她遍体生寒,抵抗着他给她带来的一切。她的声音也硬了起来,“在我心里,那就是喂药!”
他突然松开她的手腕,站直身子,声音没有刚才的阴沉,颇为轻松地说:“既然你非要跟本王分得那么清楚,那本王也就非得讨要利息,说罢,你拿什么还我?”
这个男人!
叶繁锦在脑中苦苦思索,离王赈灾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前世她一个深闺庶女,知道的都有限,能够知道的也是大家口舌能详的事。那件大事,她倒是知道,只不过、只不过……
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用作还他人情?
他见她表情阴晴不定,面有犹疑之色,分明在想事情,她在想什么?他很想知道,于是追问了一句,“说吧,否则你只能嫁给我以身为报了!”
可恶!她忽地掀起眸,轻启檀口,说道:“这些年拨下的银子不少,却年年受灾,三城总督将贪下的银子藏在外院爱妾家中。”见他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逼视着她,她的眼垂了下去,声音也微小一些,“抄了,你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寂静!连根针都能听到的那种寂静!
半晌,离王的声音才轻轻响起,“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你不要告诉别人,连我爹也不能说。这些,是无意中听到我爹与别人谈话,才得知的!”其实她就是把他原本应得的功劳告诉他罢了,可以让他省些力气。借口是她找了一个最合理的。既然是她偷听来那便不是能公开的事情,相信离王不会去问父亲。
他的眼中写满了不信任,如此大的事,怎会让她轻易听去?可是看她脸上并无心虚的神态,更何况这件事他也刚有眉目,如果不是从丞相口中得知,她又从何而知?这两日她可是一直躺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再往前她还在生死间徘徊。
在种种不可能之下,他只能相信她的言辞,他深深地看她半晌,才说:“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不再有用到本王的地方,否则,你没那么幸运听到多少秘闻,用以回报于我!”
“臣女只求离王殿下专注于自己的事,不要再出手帮忙臣女!”叶繁锦知道自己的话不知好歹,但也只能这样,她才可以剪断他与自己的纠缠。
纠缠久了,她怕自己都会舍不得!
封玄离再一次失望离去,他拂袖离去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印进叶繁锦的脑海中,勾起淡淡的惆怅,又让她强行压制下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眸已经恢复清明,里面冷冷寂寂再也看不到什么情愫。美目略转,扫上床头小桌的时候,那刚刚恢复的冷静瞬间被击垮,她手指微颤,伸过去,将小桌上的紫檀簪拿了过来。
深紫色的簪身比上次摸着更光滑了,像是有人经常抚摸的缘故。这支钗,她早忘记了它的存在,此刻突然见到,护国寺那一幕回放在她眼前,恐怕那是她前世加上今世最快乐开心的时候了吧!
将它放到枕下,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这个放到桌上的,她竟一点都不知?
这支簪是封玄离抱着她进皇宫倚柳阁内室的时候摘下的,他烦的时候时常抚摸着簪身,以求解愁,这次他要去赈灾,一去那么长时间,他还是想给她留些东西,让她不要忘了他。
封玄离坐马车回府,他早就得知父皇有意将赈灾之事交给他,所以他早做了准备。比如让人去南方那个粮商大户中说亲。说的自然是张氏三娘,粮商大户自然欢喜与官家结亲,张府因为张氏三娘做下那等错事也不会有意见。
所以只要父皇将赈灾之事交给他,他便让张氏三娘嫁给粮商,交换条件便是粮食了。这次叶繁锦又明确说出三城总督将贪银藏匿地点,这下粮也有、钱也有,再办不好事,那就太蠢了!这真是个美差!
他只希望一切顺利,能尽快回来!
湛武二十年八月,离王踏上去南方赈灾之路。
奕王被皇后拘着学规矩,不得踏出宫一步。叶明珠被太太何怡霜亲自看守,学习待嫁之事,连女学都不去了。叶繁锦在府中养伤,自然也无法上学。
这下,去女学的倒成了叶明玉!
几个人折腾一番,伤得伤,禁得禁,便宜了叶明玉,不得不应那句话,“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相府难得恢复了平静,叶繁锦得知叶明玉去女学之事,没有表现的太激动,目前最要紧的是将自己的身体养好,绝不能病怏怏。至于叶明玉,等她有精力的时候,再对付。
052 要嫁离王
一月后
这一个月虽然看似平静,可是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离王虽然离都到南方赈灾,但皇上与皇后的赏赐不断,表明并没有忘记叶繁锦救过离王这件事,这使得叶繁锦在相府中的地位明显地高了起来,几个姨娘与姐妹们也跟着亲近不少,整日往她院里跑,其中包括叶明玉。
不过对于叶繁锦来讲,没有太多感觉,这些锦上添花之人向来都是她不需要的,她唯一亲近的就是钟雪恩。
皇上与皇后的态度,还有丞相对她的态度,使得太太何怡霜对她也热情不少,外人不知的,以为是亲生母女,不过叶明珠的态度还是那般硬邦邦!
叶繁锦倚在榻上看书,享受着秋日凉爽的清晨,窗外吹进习习清风,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跟着心情都好了很多。
代桃掀帘进来,凑到她身边轻声说:“小姐,我听说御史家向老爷提亲了,说的是二小姐!”
叶繁锦眉心轻跳,将书放下,对于这个结果她已经有心理准备,这是最坏的结果,那便是历史重演。
此刻的她没有表现的太过震惊,而是沉默了一下,问她:消息准确吗?“
”从全安那里旁敲侧击中听到的,应该不会有错!“代桃轻声说。
这个时候叶繁锦已经意识到信息的重要性,所以早就吩咐过代桃,跟各路人打好交道,保证府中有个风吹草动可以让她知道。除了她想要改变命运,这也是对她的一种自我保护。
自从叶明玉将她气吐血那次,她便仔仔细细想过这件事,叶明玉不但不能嫁御史嫡子,还不能嫁得如此好,这样歹毒的人,让她得了势,那是很危险的。就是因为两姐妹没有深仇大恨,叶明玉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才让叶繁锦觉得此人实在心肠歹毒。
将书放到小桌上,她将屈于榻上的腿放下,踩着鞋下地,一边悠然地整理衣裙,一边柔声说:”拿上我看过的那两本书,跟我去找爹爹换书!“
”是!“代桃答着,轻快地去拿书。
半月前,她在床上躺着无聊,便央了叶傅林借书看,叶傅林开始不同意,后来她再三保证不会影响到养伤,这才同意,给她拿了本诗经,她读完之后,又换另一本。
大家小姐的丫环都是识字的,有的大丫环还会做诗,这一点都不稀奇,所以叶繁锦的生母绿夏也识得字,叶傅林一点都没有怀疑为什么四娘会识字。
代桃找来书,一手抱着书,一手扶着叶繁锦出门。虽然叶繁锦养伤一月,伤口已经愈合,行动无碍,但是丫环婆子依旧小心,生怕她有一点损伤。
走到一半的时候,代桃小声埋怨,”小姐,老爷要给您换院子,您为什么不换?这里太远了!“
叶繁锦轻笑,温柔地说:”亭香苑安静,我喜欢这里。“这里远都架不住姨娘姐妹们来叨扰,住得近了,她就别想得闲,天天你来我往,别说看书,安心养伤都不能了。
她转过头看小丫环一脸郁郁之色,不由笑道:”秋日景色别有一番风情,今日凉风习习,你我就当出来散步透气如何?“
”真是拿你没办法,奴婢可是心疼小姐!“代桃哼哼着,一脸的不满意。
两人走至叶傅林书房外,全安在门口候着,看到叶繁锦,小声而恭敬地说:”四小姐,二小姐在里面!“
叶繁锦心里快速盘算,叶明玉在里面多半是因为婚事,莫非这婚事父亲还询问她?没这个道理,通常她们的婚事都是由太太跟老爷商量,至于嫁给谁,是从来不询问做女儿的。至于她与离王之事,是个意外了。
一时间,她踌躇要不要进去,结果却听到父亲暴喝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说什么?你要嫁给离王?你知不知羞耻?“
院中站着的三人俱是一惊,代桃迅速低下头,听到这样的话,对她来讲是逾越了。
叶繁锦也极其震惊,她还没做出反应,叶明玉刻意提高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爹,既然四娘都能嫁给离王,女儿为什么不能?论出身,我比她高多了。女儿嫁给离王,必会好好经营,保相府几十年无忧……“
叶繁锦看到全安脸上有忐忑之色,便轻声说:”看来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下次我再来,此事就无须告诉禀告父亲了。“
全安松了一口气,快速说:”是,四小姐!“心里非常感激四小姐的善意。
不管是老爷还是二小姐发现四小姐听到这些话,都会不悦的。
回去的时候,叶繁锦走出一段路,代桃小声叫:”小姐?“
”回去再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着一个女儿家的名声,她虽然希望叶明玉坏了名声,却不能从她口中传出,她好容易在相府中站稳地位,要小心行事。
叶繁锦的步伐比来时要快了一些,她心里想的都是刚才叶明玉的话,她万万没想到叶明玉想要嫁给离王,看来叶明玉跟她接近也是有目的的,她就知道叶明玉不会做无利之事。
可是一想到叶明玉硬要嫁给离王的语气,她的心又有些酸酸之意,有点怅惘,她暗暗告诫自己,”叶繁锦,你切不可如此、切不可如此,前世的悲凉殒亡你忘了吗?离王是将来的天子,他的富贵不是你能攀起的!“
匆匆走回亭香苑,她已经微微喘息,额有薄汗。
代桃见她面色隐有苍白,不由关切地问:”小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无事!“她望向窗外郁葱的草木,心里渐渐地镇定下来。
代桃担心地问:”小姐,二小姐会不会真的嫁给离王殿下?“
倒不是她关心叶明玉嫁给谁,而是她觉得离王那是小姐的,二小姐怎么能染指呢?
”二娘的婚事定要通过太太的,你放心,太太不会让她嫁得比元娘好!“叶繁锦倒不担忧,因为叶明珠与她的事,相府风头已经太盛了,就算没有太太,父亲也不会由得二娘嫁离王。
代桃不满地嘟嚷道:”二小姐怎么能跟小姐您比呢?您救了离王,她什么都没做,她拿身份说事儿,她出身多高贵?不也是庶女!“
”她一向自视甚高,就连元娘,她也是不放在眼中的!“叶繁锦说罢,心里想着叶明玉能主动推了御史嫡子的婚事,这倒算是好事一桩,看来她要细细寻思一番让叶明玉嫁给谁好呢?及时在太太面前上上眼药,早早将事情定下,免得以后被动。
她正在寻思人选,钟雪恩笑意盈盈地进来了,叶繁锦见她心中一喜,不由问道:”瞧你容光焕发,可有喜事?“
”自是有喜事,一得知便向你嚼舌根来了!“钟雪恩大大方方地坐到椅上,转头毫不客气地说:”代桃,把你们小姐那宝贝龙井给我沏了!“
代桃笑着应下,说道:”我家小姐说了,那龙井宝贝,就是因为给钟小姐您留着,不让别人喝!“
”啧,丫环也不是个好惹的,快去吧!“钟雪恩一副轰人的样子。
代桃笑着挑帘出去,叶繁锦笑嘻嘻地打趣她,”是不是钟太太给你选中婆家了?“
”去一边的,我告诉你啊,离王威武,一去就给灾民们发救济粮,先稳住灾民的心,然后便开始治水,也不知那洪水怎的到他手里,便给拦住了,真是神了,现在都中上上下下说的那是离王之功,高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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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直以为事态发展会与历史轨迹而重合的叶繁锦突遇改变历史之事,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2。叶明玉究竟能否如愿嫁给离王,叶繁锦与离王又会不会再有交集,叶明珠是不是像前世那样嫁给奕王?
3。离王与奕王会不会对叶繁锦放手?相府的明天何去何从,是否会走被抄家灭族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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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明天就要入v了,第一次写难免有很多生疏与稚嫩的地方,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希望能继续支持下去,谢谢!
053 四娘的情
从南方到都中,路途遥远,这还是叶繁锦第一次听到离王的消息,虽然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离王治水的结果,但是此刻真真切切地听到钟雪恩的话,她的唇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起来。
“瞧瞧,还说无意?这是无情的模样吗?”钟雪恩啧啧地打趣。
叶繁锦叹气,看向她无奈地说:“离王那等出众男子谁不爱慕?可不是一般女子可以享有此福,我只是看得更远罢了!”
钟雪恩心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的身份终究是一个大问题,她要是能嫁给离王,也不可能为正妻,男人的感情又能持续多长时间?她的身子不知是否能诞下子嗣,又无儿女又无身份,后面的日子可想而知。
叶繁锦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可知我所想?情爱富贵只是一时,如果我将来能嫁给平民小户,可以有正妻的身份,纵使没有那么多荣华富贵,只要婆婆尊重、丈夫敬重便可,如此一生,倒也踏实!”
钟雪恩眼中的心疼之意闪过,她颇有动情地说:“繁锦,你怎么能这样清醒呢?人有时糊涂一些不是更好?”
糊涂过、懦弱过,但是命运给她的,太残忍了!
每次一想到这里,她便清醒了,她轻轻笑道:“不说这些了,说说那几家公子罢,好给你算计算计,赶紧把你嫁出去!”
气氛蓦地活跃起来,钟雪恩压下心中郁闷,不好意思地笑道:“讨厌,你也打趣我!”
钟雪恩已经到了适婚年龄,钟太太正在给她物色良婿,这件事已经传开了,由此踏上将军府提亲的简直要踩破门槛了,由此这件事便成了叶繁锦打趣钟雪恩之话。
宫里
湛武帝高兴地一遍又一遍地看捷报,脸上难以抑制喜悦的神色,他大笑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哈哈!”
郭公公笑着说:“皇上,离王殿下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