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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骨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6

湛武帝拍案说道:“二十万两银子着实不多,勉强够救灾不够修堤,他倒好,办了个总督,这下有钱了,出乎意料,有手段,嗯,有手段!”

显然,湛武帝很高兴。

南方灾情年年让他头疼,派过去多少官员都解决不好此事,如今这件事有解决之道,这令他心里一松,不知有多开心。

许皇后提裙而入,温柔中含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进去,“皇上开心什么呢?老远就听见您的笑了,说出来也让臣妾高兴高兴啊!”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郭公公尖声行礼。

行刺离王之事皇上派人彻查,却没有下文,事情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但是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太监,他嗅到些什么,所以对皇后格外上心。

许皇后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眼睛还是盯着湛武帝,等他跟自己说高兴什么。

湛武帝原本高兴的已经站了起来,此刻坐下,敛了敛心神,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说道:“离王那边的消息传来,灾情控制住了,真是让朕高兴啊!”

许皇后眼前一亮,眸中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仿佛听了皇帝的话非常开心一般,她笑得眼都弯了起来,愉悦地说:“离王果真不凡,一出手就能为皇上解忧!”

湛武帝呵呵笑了两声,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而是转言问她:“皇后来找朕可有事?”

许皇后方才想起自己所来目的,“哦”了一声说道:“我是为了奕儿的婚事!”

湛武帝挑眉,问她:“你还是坚持让奕儿娶叶氏元娘?”

许皇后点头说:“奕儿那孩子是该有个女人管管他了,更何况叶相现在都不敢提叶氏元娘的婚事,生怕皇上您将她许给奕王,可是人家不提,咱们也不能不自觉啊,毕竟是拓皇儿毁了人家名节,不说现在追不回拓皇儿,就算追回了,以拓皇儿的脾气也不会善待叶氏元娘,到时候天天打架,皇上岂不是头疼?”

这话她提了不只一次,但是不提不行,她一定要抓住丞相这条线,眼看着离王救灾有功,可奕王还在被禁足,这能不让她着急么?

湛武帝沉默不语,他靠在龙椅上,想了想说:“这件事拖久了的确不妥,你说得也有理,只是委屈了奕儿!”

见皇上有松口的意思,许皇后心里高兴极了,忙道:“他委屈什么?从小到大从没受过委屈,怎么给他找个老婆他倒委屈了?皇上不必这样想,叶氏元娘泼辣些,或许正合奕王之意呢?”

湛武帝回过神,看向她说:“这件事,等离王回来,一起办了吧,皇后不要吐露口风,免得丞相惶恐!”

“皇上的意思是离王也要娶亲吗?叶氏四娘?这是不是太委屈离王了?”许皇后这样说完全是探口风,她巴不得离王娶叶氏四娘为正妻,那样就表明皇上无意让离王继承大统。

哪知皇上并没如她的意,而是说道:“这件事,朕还没想好,等离王回来再说吧!”

话已至此,许皇后不再多问,能让皇上松口让奕王娶叶明珠,就已经让她喜出望外。

几乎是一路笑着回的殿,她步伐极快,那宽大的裙袖都要飞起来似的。她直接进了奕王的宫殿,封玄奕第一句又是:“母后,您什么时候让我出去?”

自从那日被带回来,有了父皇的话,母后更加无所顾忌地将他关在殿中,说是好好教训,不让他出门分明就是担心他去看叶繁锦,他是真的记挂叶繁锦,真的想去看!

听了他的话,许皇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她坐在椅子上,冷声道:“我刚从你父皇那里回来,你父皇心情很好,因为离王在南方赈灾有功!”

封玄奕沉默。

“离王已经明明白白地做成了一件事,你呢?你以为我想把你拘进殿中?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我告诉你,那叶繁锦就算能嫁你们兄弟其中一个,那也绝对是离王不是你,想要她,唯一的途径就是……”她没说出,只是靠近他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封玄奕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才说:“那母后也要先放我出去吧!”

“你且呆着吧,什么时候你父皇松口了,你再出去!”她生的儿子她还不知道?分明就是想去找叶繁锦。

叶府

钟雪恩难得见她一面,所以呆的时候有些长,两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钟雪恩突然想起来,对她说:“繁锦,你知道张绮晴嫁谁了么?”

“她嫁人了?”叶繁锦不免想起离王的话,只不过距那时才一个月时间,通常嫁女少则三月多则半年的都有,一个月这么仓促嫁出的倒是少有。

“是啊,很急!”钟雪恩晃晃头,有些得意地说:“嫁到南方去了,据说嫁的是个老头,虽然去了是当正妻,可那老头实在太恶心了,长的跟猪似的,一口大黄牙,绿豆眼,还有口气……”

简直跟离王说的一样,叶繁锦不由追问:“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嗨,我哥去看了,回来跟我说的!你不知道那张绮晴挺惨的,一顶小轿从侧门被抬出张家,连吹打都没有,就这么抬到南方,到那边再办,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嫁人了!”钟雪恩哼道。

张绮晴能有如此下场,都是离王出的力,叶繁锦沉默。

钟雪恩捅捅她说:“这下你心里的气都没了吧,她想毁你名节,这次让她尝尝嫁个老头的滋味,据说那老头是做粮草生意的,比个小厮强多了,算是便宜她了。”

叶繁锦倒不这么以为,嫁小厮,那小厮会觉得自己高攀,没准对张绮晴好些,但是那个做粮草生意的家中必定是女人成群,到时候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但是这些与她就无关了,她也不会多想。恶有恶报吧!

钟雪恩接近黄昏才走,叶繁锦有些乏了,倚在床上闭目休息。

叶明玉刚刚得知钟雪恩离开的消息,便带着丫环来了,她也不让代桃进去禀报,毫不见外地掀了叶繁锦的帘子就进,看到叶繁锦微闭着眼,轻笑道:“妹妹怎么这时候睡觉?晚上还睡得着吗?”

叶繁锦睁开眼,稍稍坐直身子,却依旧歪在榻上,说道:“身子不济,乏了。姐姐来有事?”

她心中已经警惕起来,直觉中认为叶明玉来找她与离王有关!

叶明玉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闲得,和你聊聊!”

叶繁锦心里冷笑,这叶明玉向来不做无用的事,上午刚跟父亲说了要嫁离王,下午便有闲心找她聊天?说什么都不信。但是她并未拆穿,而是问道:“姐姐天天去女学,不用做功课吗?”

叶明玉有些自得地说:“嗨,那些难不倒我,有什么可操心的?”

“还是姐姐才华横溢!”叶繁锦随意敷衍道。

叶明玉的才艺是府中几个姐妹中最好的,也比任何一个女儿都刻苦,叶明玉一心想嫁个好人家,她很讨厌庶女的身份,她觉得自己比叶明珠不知强了多少倍,可叶明珠就占那么一个身份,什么都能唾手可得,而她却不行,努力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叶明珠该得的,所以她想改变命运,于是就分外用心。

她没有太多的耐心跟叶繁锦废话,两句场面话过后,她便迫不及待地问:“妹妹,离王既然心悦于你,你干什么不嫁他?”

果真,正题来了!

叶繁锦敛下眸,说了一句,“我有自知之明!”这句话说得算是意味深长。

叶明玉脸色微变,这是指她没有自知之明?气得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同为庶女,她的确比叶繁锦高贵不了哪儿去。

叶明玉转念一想叶繁锦并不知道她想嫁离王之事,此话应该属于无意说她,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她不太死心地问:“四妹妹,你觉得离王看中你什么了?”

“我想,仍是看中我有自知之明罢!”叶繁锦打定主意就是围绕着这话来说,看叶明玉还有什么可说的?

问两句,所答两句都能让叶明玉有吐血之意,简直气死她了,这下她哪里还能坐的住?站起身说道:“看妹妹真是精神不济,我不叨扰了,你歇着吧!”然后掀帘出去了。

代桃让冰菱去送,她则轻步进来,叶繁锦低声说:“你去看她往哪个院子去?”

代桃点点头,又转身走了出去。过不一会儿,代桃回来说:“二小姐进了太太的院子!”

叶繁锦睁开眼,微微地笑了,怪不得叶明玉最近总往太太那边跑,看样子她也想明白事情的关键,只有把太太围好了,才有可能嫁给离王。这件事,她不能不管,她是不信叶明玉能嫁离王的,但是叶明玉的婚事成个问题,早些嫁了,她也好省心。

可是这人选……

她苦想几天都没有什么合适之人,她有点气闷,倒在床上休息。

叶明玉进了太太屋内,看到一向凌厉的太太居然眼含温柔的神色,再看屋中,原来是叶明珠在。叶明玉心里一阵黯淡,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抵不过叶明珠随便露个面,这就是亲生与不是亲生的区别。

不过叶明玉并没有表现出心中的异样,而是面带笑意盈盈走进房内,亲热地叫道:“母亲!”

何怡霜笑着向叶明玉看过来,说道:“二娘快来看你姐姐绣的花!”

叶明玉心说这是为什么高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她一副热络的模样走过去,凑到母亲身边,佯装惊艳之色说:“呀,大姐绣功进步不少,这阵子下了不少功夫吧!”

嘴上如是说着,心里却不屑地想,针脚疏淡、图案粗俗,这辈子休想赶上我了。

叶明珠听到夸奖自然开心,高兴地说:“是啊是啊,眼都熬红了!”

何怡霜心情极好地说:“你们姐妹没事在一起切磋切磋。”然后又看向叶明珠说道:“元娘,二娘的绣艺比你高明许多,你要多向她学习!”

叶明珠就是看不得别人比她强,此话一出,叶明珠的脸色就沉了几分,不太情愿地说:“知道了!”

叶明玉心里暗暗叫苦,莫名其妙地把大姐给得罪了,这大姐小心眼啊,大姐不喜她,跟着太太就不喜她。她不得不找个替罪羔羊,张口说道:“我刚从四娘那里过来!”

叶明珠的注意力被勾走,何怡霜也忍不住问:“四娘身子如何了?”

“我看好了一些,不过我去的时候她正歪床上休息,据说钟府大小姐在她院子里呆了一天!”叶明玉可谓十分了解叶明珠,知道叶明珠会有想法。

果真,叶明珠哼了一句,“受伤还不老实!”

她觉得叶繁锦身份卑贱,能有将军府嫡女这样的朋友,简直不配,所以她对此十分反感。

何怡霜看了看叶明玉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装成没有发现异样一般,她随意说了一句:“四娘闷家里也无聊,能有人去看她,当解闷了,你们俩玩去吧!在这儿叨叨的我心烦!”

叶明玉心里一沉,这老太婆倒是会看风向,知道皇上皇后不断给四娘赏赐,现在里外里都向着四娘。她不能就这么眼看着四娘踩她头上,于是叫了叶明珠说:“大姐,走咱们商量绣样去吧!”

叶明珠正对绣花感兴趣,又不服叶明玉的绣功,于是说道:“好,我上你院子里看看你绣的!”

叶明玉暗自叫苦,觉得真是自己砸了自己的脚。但是看叶明珠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好拒绝,只能带着叶明珠去自己院子。

叶明玉让叶明珠在内室里坐着,自己去找绣样,她将以前初学绣花时的东西拿了出来,凡是比叶明珠绣得好的一律不拿,如此才送到叶明珠眼前。

叶明珠泛着酸意说:“听我娘说你花绣得极好,快拿来让我看看!”言语间带着自恃身份高贵的优越与骄傲感。

叶明玉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一点,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母亲表面上夸夸我,你也相信,你看吧,要不是你非坚持,我都羞于拿出手!”

叶明珠本来以为叶明玉绣得极好,结果她翻了翻这些绣样,不太相信地问:“这些都是你绣的?”

“不是我是谁?我能拿谁的绣样来?”叶明玉一副羞红脸的模样。

叶明珠抬眼看她,哈哈大笑,“原来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啊,母亲又唬我!”

真是个傻姐儿!叶明玉心中翻个白眼腹诽,她暧昧地问:“大姐,你是不是给自己绣嫁妆呢?”

通常待嫁之女都要有自己拿出手的绣品,这样到了婆家才不会被婆婆看轻,也不会让那些姑姑妯娌的笑话,但是一般亲事订下来的女子才会有此准备,所以叶明玉说这话意图要引出叶明珠的婚事,从而引到叶繁锦身上。

叶明珠哼道:“我的婚事还没定呢,绣什么嫁妆?”

叶明玉听后一喜,说道:“姐姐原本是王妃的命,结果让四娘这么一搅和,唉……”

“你别瞎说,这事儿不确定是四娘做的,再说我也没亏!”叶明珠说道。她后面指的是将军府一事。

“大姐,你就是心宅仁厚,如果四娘不是在父亲那儿踩了您抬了她自个儿,她怎么会得到奕王与离王的青睐?又怎么会有去女学的机会,她若不去女学,你根本不可能出那样的丑事,说到根,也是她的不是!”叶明玉没想到当初如果不是她挑唆叶明珠把叶繁锦推进荷花池差点没命,叶繁锦说什么也不会到父亲那里告状,论根,也要在叶明玉这里。

只是叶明珠不是个清楚的,她听了叶明玉的话,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她心里对叶繁锦的愧疚也渐渐地淡了下去,当时看叶繁锦快死了躺在床上时的怜惜也慢慢消失,她阴沉着脸不语。

“大姐,这叶繁锦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她要是能嫁给离王,我看咱们就别得好了!”叶明玉继续给上眼药。

叶明珠带着厉气的大眼瞥她一眼说:“她不是不嫁离王么?”

叶明玉瞪大眼睛说:“那有什么准啊,离王对她念念不忘的,不说别的,你想想咱们以前那么欺负她,她能不记仇吗?万一真得了势,还能有咱俩的好?”

叶明珠这才想起,似乎以前真的对叶繁锦又打又骂的,叶繁锦心里肯定记恨吧!她不由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好说啊,咱们的婚事都得由母亲做主,如果母亲能说服父亲将四娘嫁给别人,那不就省心了?”叶明玉目的是趁着离王不在,把叶繁锦给嫁出去,这样离王不死心也得死心了,如此一来挡在她前面的大石头就算搬开了。

“这样能行?”叶明珠疑惑地问。

“当然,她嫁了人,奕王不也没有念想了!”叶明玉不相信叶明珠不喜欢奕王,毕竟那样的男人,哪个待嫁之女不爱慕呢?

叶明玉深知自己不可能跟叶明珠竞争奕王,于是便将目光放在了离王身上,像离王那般俊逸脱俗,有仙人之姿的男子,也着实令她动心。她自认为不比叶繁锦差,离王可以喜欢叶繁锦,自然也能喜欢她。

叶明珠听了她的话眼前一亮,也许那时,奕王就想娶她了呢?会改变主意了吧!想到这里,她点点头,坚毅地说:“我去试试!”

叶明珠回去用膳,其间摇头晃脑地说:“娘,您说叶明玉绣得比我好,我看不是那么回事啊!”

“哦?怎么这样说?”何怡霜不平不淡地问她。

“她拿给我看了嘛,针脚还没我的好呢!”叶明珠哼道。

以前叶明玉为讨何怡霜欢心,给她看过自己绣的东西,所以何怡霜知道叶明玉的水平,此刻听了女儿的话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心想这叶明玉心机果然深沉,用这种办法来讨得叶明珠的欢心,她笑了两声,说道:“她让着你,你倒好,心安理得地受了,不管怎么讲,这次要坚持下去,女儿家不能绣东西,嫁了好人家也会被笑话!”

“娘,还嫁好人家呢,我看我是嫁不好了!”叶明珠负气地说。

何怡霜先是故意唬起脸嗔道:“女儿家自己怎么能说嫁得好不好之事?”然后又缓和表情说:“放心吧,有娘在,断不会让你受罪的!”

叶明珠放下筷子偎到母亲身边,小声问:“娘,您什么时候把四娘嫁出去啊?”

“四娘?你怎么想起她来了?”何怡霜抬手,轻摆,屋内丫环都俯身退下。

“我就是问问,您什么时候把她嫁了啊!”叶明珠不好意思说奕王之事。

“姐姐不嫁,哪里有妹妹先嫁的道理?”何怡霜觉得奇怪,这段日子女儿对四娘的态度不算敌对,但也没有时时惦记着四娘,如今女儿突然说这样的话,令她倍感意外。

“娘,她不嫁,我能嫁得出去么?”叶明珠扭捏地说,脸微微低下,小手不安地搅着,就算她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对面这个话题,她还是不好意思的。

何怡霜微讶,不解地问:“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哎呀,娘,奕王的心都在她身上,只有她嫁了,奕王才能看到我啊!”叶明珠负气,娘怎么如此不懂她心?

何怡霜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我家元娘心系的是奕王!”

其实她现在对元娘的婚事也不那么操心了,如果皇上有意让五皇子娶女儿,那早就下旨了,所以多半是嫁给奕王,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老爷说将女儿嫁给奕王的事。反正不是五皇子就是奕王,她的女儿就是王妃的命,嫁到哪里也会一生无忧的。

“娘!”叶明珠羞得脸通红。

何怡霜笑道:“行了行了,奕王的婚事由不得他自己,四娘碍不着你的事儿!”

“可是,二娘说我们以前那么欺负四娘,万一四娘嫁了离王,得势,不得报复回来啊!”叶明珠无意中将叶明玉给卖了出来。

怪不得呢,原来是有人在后面嚼舌根子,何怡霜微微眯起眼,柔声说道:“放心吧,就算她嫁给离王,也报复不到你头上,有娘在这儿,你怕什么?”

这件事不是她能控制的,皇上与皇后显然盯着四娘,四娘的婚事可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说了也是讨老爷的厌恶,所以她是不会做这样的事。

“娘!”

“行了,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有娘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就想想如何长长心眼,将来能把夫君拢住便可!”何怡霜说道。

叶明珠没达到目的,不太高兴地嘟着嘴,有些郁郁之色。

用过晚膳的时候,叶傅林去了亭香苑,叶繁锦立刻让代桃拿了书,笑道:“爹爹来得正好,这些书还了您,记得让人给我送新的啊!”

叶傅林皱眉,问她:“看得这样快,是不是只顾看书不知好好养身子了?”

“怎么会?我天天无事做,除了睡觉吃饭就是看书,自然快。不然女儿绣花打发时间?”她笑嘻嘻地反问。

叶傅林板起脸,还没说话,却又笑了,“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了?你这身子还敢绣花?”

叶繁锦但笑不语,心想自己也会卖乖这一套了,为了能够自保,不再府中受气,不得不用心经营。

叶傅林笑了两声,问她:“今日钟府小姐来找你了?”

“嗯,在我院里呆了一天呢!”叶繁锦嘴上如此答着,心里却快速想着为什么父亲会问这话,要知道父亲一向不管女儿们交什么朋友的。

叶傅林长叹声气,问她:“钟府小姐有没有跟你说起什么?”

“嗯,说起张氏三娘嫁到南方去了,别的没什么,爹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自动隐去离王那一段,她下意识不想再提起离王。

“左谏议大夫总跟为父过不去,也不知最近是怎么惹他了还是如何?一点小事就揪住不放!”叶傅林为此事的确发愁,他的人意思都是跟对方硬扛,但现在算敏感时期,他的长女与四女一日不嫁他就一日不能松心,所以他想息事宁人,但不知用什么办法。这个四娘现在让他刮目相看,也给他出过一些好主意,这次他不免对她抱了希望。

谏官虽然只是正五品上,但他们的权利还是很大的,连皇上都敢谏言,更何况丞相。而谏官向来都是越直言不讳越能得到皇帝的重视,所以历来各个官员最讨厌最想讨好的都是谏官。

叶繁锦的心思都在谁家儿子适合叶明玉嫁,现在父亲提起一人,她条件反射地先去想对方儿子是谁?左谏议大夫以前没在她的目光中,因为官品太低。可是她一想到此人的儿子时,不由心里一亮,这位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在前世的时候是张绮诗嫁的他,开始算是一桩良缘,但是后来她入了青楼后才传出这位公子原来好男宠的,家里打得不可开交,这桩婚事倒是很适合,又能解了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她笑着说:“爹爹把您一个女儿嫁给他,成了亲家不就行了!”

叶傅林表情振奋,第一个出现在他脑中的就是叶明玉,她竟然想嫁给离王,他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让女儿嫁给离王呢?如果将叶明玉嫁过去,又笼络住对方,还能解决这个问题,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他不由高兴地说:“四娘,你真是为父的福星啊!”

叶繁锦眼睛睁得老大,有点疑惑地问:“怎么?爹爹,我胡说的啊,您不会当真了吧!”

叶傅林哈哈大笑,显得心情十分愉悦,笑了几声,他爽朗地说:“爹给你五十两银子,想要什么吃什么,让丫环上外面去买,好好养伤!”

“银子我最喜欢了,谢谢爹爹!”叶繁锦喜笑颜开地说。

她一个月的月银都没有五十两,令她高兴的不是这个,而是父亲的话说明她的丫环可以随意出府,这是一个好现象,打听个什么事会比较方便一些。

叶傅林从四娘的屋子出来之后便直接去了何怡霜那里,叶明珠一看父亲来了,行了礼便找借口溜了,她被训几次后,现在分外害怕父亲。

叶傅林招呼小丫环给他梳洗更衣,意思今晚就在这里歇下了。何怡霜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几十年的夫妻,她自然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换了衣服,他靠在床上,叹了声气说:“二娘今天来找我,竟然说不嫁御史嫡子,你猜她怎么说?”

何怡霜惊讶地问:“她心里莫非还有人不成?她一个姑娘家,能看到什么男子?难道是女学中……”越说越不敢说,再说私通之事都出来了,怎么说叶明玉也是她名下的女儿,她还是要照顾名声的。

叶傅林哼道:“不是私通也差不多了,她竟然说要嫁离王,还说非离王不嫁,真是气煞我也,你说这是待嫁姑娘说的话吗?”

何怡霜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二娘撺掇元娘来找她把叶繁锦嫁出去,是这个意思,算盘打的可真好啊,竟然算计到她头上来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利用元娘,还说什么担心叶繁锦报仇,就算叶繁锦报仇也是向二娘报,有她坐镇,叶繁锦是不敢动元娘的。更何况元娘那是要嫁皇子的,叶繁锦更不可能动的了元娘。

于是何怡霜倒吸一口冷气说:“这简直太不像话了!她怎能?怎能?”说到这里,她转言道:“都说女大不中留,看来咱们要赶紧把二娘的婚事定下,也省得她胡思乱想!”

“我今日来就是这个意思,回头你去探探左谏议大夫家的意思,他家嫡子应该还没订亲!”叶傅林说道。

何怡霜迟疑地说:“正五品官是不是……”

“他最近老是跟我过不去,眼看几个女儿都要到了待嫁时候,现在可不是惹事的时候,不然哪个都别想嫁好,再说皇上的态度不明朗,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谏官盯上比较麻烦,二娘嫁过去,没那么多事也挺好!”叶傅林沉声道。

“行,那我探探口风,看对方是什么意思!”她自然不希望叶明玉嫁得好,像叶明玉这样心机深沉,她在的时候就敢算计她女儿,更不要说让叶明玉亲近、扶持叶明珠。她宁愿让四娘嫁给离王也不能让二娘嫁给离王得了势。在她心里,四娘还是比较敦厚老实的。

夜渐渐深了,白天虽然秋日明媚,可晚上不知怎的却弯月黯淡、天暮沉沉。远在南方的天气,又下起了瓢泼大雨。封玄离此刻坐在房中,刚刚展开白天送来的信。

他这是才回来,白天难得不下雨,他组织士兵将残堤抢修了一下,这样晚上下暴雨才不至于担心被淹。这一天他忙得水都顾不得喝,不要说看信了。这个时候他已是口干舌燥,桌上放着饭菜,热腾腾地冒着气,早已饥肠辘辘的他并未进餐,而是先看信。

这封信已经是十多天前写的,南方大面积受灾,致使路也难走,信送到他手中,晚了几天,这几天他不由焦灼极了,谁都能看出他心不在焉,不过大家都以为他在为灾情而忧心。

不知是不是怕他担心,信的第一句便说她恢复良好,已经能够下地走动,刚看这一句,他的心便立刻松了下来。接着向后看去,信上说她迷上了看书,平时不是睡觉就是看书,一连看了几本。还说皇上与皇后经常赏赐她东西,致使她在相府的地位不断提高,如今已经没人能够轻易欺负于她。

他突然想到,她为什么吐血?那天他只顾着生气,没有问她,好好的怎么会喷出三口血来?她心里藏着什么事?他分明感觉她对自己是有情的,可她又那般态度坚决地不嫁给他,这令他十分不解,他不懂她的想法,觉得她就像是一个迷,她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不把这些弄清楚,他可能娶不到她!

如果说这世间是什么最让人身不由已,恐怕就是爱情了。封玄离也想有点骨气,可是现在他与她隔了千里的距离,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想着她的笑、她的嗔,想他还没看到她的全貌,他的遗憾太多了。

信并不长,只是写了她的日常生活,她的生活极其简单,反正总是在屋中呆着,所以很快便看完了,他提笔展开信纸,写道:“请让令妹探探她对本王的态度!”

短短的几个字,便再也写不出其它,这是他最关心的。

放下笔,幽幽地叹了声气,饭菜已经凉了大半,他将信折好,让长风派人送去,一切办妥之后,才执起筷进食。

叶明珠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母亲想得少了,或者说是太有把握了,她还是认为叶明玉说的有道理。其实说到底还是她对奕王的爱慕作祟,毕竟像奕王那样优秀的男人,少之又少。

于是她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第二天一早便去看叶繁锦了。

叶繁锦终日躺着,一般醒得都很早,清晨秋风凉爽,她喜欢在院中走走。她觉得前世自己身体不错,完全是因为苦练舞蹈的原因,今世虽然说她以后会落下病根,她并不太相信,最起码她不会放弃自己,所以现在不能跳舞锻炼,她就在院中走一走,相信对她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叶明珠独自来访令叶繁锦很意外,每次都是太太带着她过来,这次一个人过来,未免令叶繁锦多想,觉得叶明珠肯定心有所图。

叶明珠看到叶繁锦心里有些不自在,不过她还是照之前想好那般佯装热情地说:“四妹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乱走个什么劲儿?”

叶繁锦笑笑,说道:“床上躺的太无聊了,走一走,透透气!”她并不问叶明珠有什么事,她一向喜欢这样,看对方苦于怎样把目的说出而搜尽脑汁。

叶明珠是个藏不住话的,也没有太多弯弯绕,直脾气,于是她直接说道:“今天是我娘让我来的,有些话她不好问,她想问问你,有没有心里中意的公子,她好为你做主!”

054 把她嫁了

叶繁锦听了叶明珠的话,脑中开始盘算起来,这是关乎女儿家名节的大事,就算有问她意思的,也是间接、含蓄地问,太太绝不可能将这种活儿交给未出阁并且性子鲁莽的元娘。

这件事,透着蹊跷,多半有问题,想到这里,她略显羞涩地说:“儿女婚事自由母亲做主,我听从母亲的安排!”

叶明珠怔了一下,万没想到叶繁锦会这样回答,这可是件大好事啊,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她不死心地又追问道:“你不要不好意思说,反正这里只有你我,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咱们说了什么!”

恐怕有她才更危险,叶明珠就算向着叶繁锦那也绝不是能保守秘密的人,叶繁锦根本不会被这样的话给唬道,而是浅笑道:“四娘没跟大姐姐客气,我说的是实话!”

叶明珠想了想,问她:“哎,上次那个柳家轩郎我看挺向着你的,难道对你没意思?我瞧着他白衣翩翩,眉目俊朗,四娘就不动心!”

叶繁锦轻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我知道了,原来大姐姐看中柳家公子,您放心吧,我对他无意,柳公子当时只是打报不平,您喜欢大可放心地去嫁!”

“什么?”叶明珠脸涨得紫红,她一个大姑娘,被如此说也臊得慌,她敛下眸有点结巴地说:“你、你不要乱说啊,我对他可没有任何意思!”

“啊?大姐姐不是相中了柳公子,然后来找我问问是不是我对他有意的?难道我误会了?你要是怕母亲怪罪,我可以帮你去说,保证把事情给办好!”

叶明珠连连摆手,“哎哎,你可别跟我娘说去,我真对他没有意思,你不要乱讲,既然你也没有这个意思就算了,我先走了,你千万别去乱说呀!”

“大姐姐,你真的不用跟我客气!”叶繁锦有些着急地说。

“不是客气,真不是客气!”叶明珠落荒而逃,跑出亭香苑心里有点纳闷,本来是说四娘的,怎么最后给扯到自己身上了?真是郁闷!

代桃扭着身子还往外看,一直看不到叶明珠的身影,才走到叶繁锦身边问:“小姐,大小姐来找你干什么?怎么吓成那个样子?”说着,她看见小姐正抿嘴笑,好像院中丁香花全部盛开一般,清新怡人,她看得不由怔了,从未发现,小姐好像很漂亮!

叶繁锦笑了一会儿,才说:“想算计别人的,把自己给算了进去!”她觉得如此过日子也有些趣味,能逗逗乐。

代桃刚想问大小姐又算计什么呢,叶繁锦此刻开口说:“有些累了,扶我回房吧!”

代桃忘了刚才想问的事,笑嘻嘻地说:“正好我有话要对小姐说!”

叶繁锦知道代桃早早就出去打听消息了,也不知道今日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走吧,我们回房!”

代桃立刻扶起她,缓步向房中走去,等进了内室,代桃给她放好垫子,让她歪了上去,她这才长长地呼出口气,今天比昨天在外面走的时间稍稍长些,这便是进步,对此她更有信心。

代桃站在她身边,将冷掉的茶倒了,又沏了新的,给她晾上一杯,这才轻声说:“昨晚老爷按例应该歇在宋姨娘房中的,结果不知怎的歇在了太太房中,据说昨晚宋姨娘将桌子给翻了,收拾出来不少好菜,真是可惜了!”

代桃的语气哪里有可惜的意思,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叶繁锦知道,每房的事其实都瞒不了人,就算宋姨娘房中下人嘴都紧,就从收拾出来的饭菜中也能推测出来事情。这府中各姨娘的争斗一直没有停息过,别看全是这个岁数了,反而愈演愈烈。宋姨娘如此处心机虑的想伺候好父亲,怕也是为了叶明玉的婚事。

那么昨晚父亲歇在太太房里,应该也是商量叶明玉的婚事,不知是否能让她有一个满意答案?

想到这里,她吩咐代桃说:“你注意一下,看今天太太会不会出门,最好打探清楚去了哪里,千万不要被太太或是别人发现!”

“放心吧,我知道!”代桃也不问为什么,反正觉得小姐交给她任务就是信任她,只要信任她,她就高兴极了。

叶明玉自然也听说昨晚的事,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父亲找太太说她的亲事,她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反对她嫁给离王,更何况四娘不是不想嫁么?相府与王府结亲,不是件挺好的事?

叶明玉到底是闺阁中的小姐,虽然心眼很多,可并不懂得朝堂之事,她哪里想到一个官做到丞相已经是顶天,现在要想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如何平安过度到下面一个君王,眼看太子之争就要拉开帷幕,如果不想掺和,那就安分地躲远些。

叶明玉心急如焚,下了女学用过餐,也不管叶明珠是不是午睡,便跑到人家屋里,想打探消息,她的借口自然是拿新样子,说绣花的事。

不过叶明珠想着如何将叶繁锦嫁出去,兴趣缺缺。叶明玉以为她困了,便着急地打探自己心中所想的问题,“哎,母亲说把四娘嫁给谁了吗?”

叶明珠烦的就是这个,眼下叶明玉还说这件事,她不耐烦地说:“反正我告诉我娘了,谁知道她要把四娘嫁谁?哎呀我困了,你先回吧!”

叶明珠向来就是个不管不顾的,尤其叶明玉太上赶着她,所以她对叶明玉的态度也随便很多。

叶明玉心里一沉,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她柔柔地笑着说:“那大姐就快点歇息吧,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先走了!”

叶明珠见她就这样走了又有点于心不忍,但是马上便被叶繁锦之事给带了过去。

叶明玉莫名其妙地被轰了出来,她脸色极为难看,回到院中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暗暗揪着手帕,她心中恨恨地想,我以后定要出人头地,不再看府中任何人的脸色,叶明珠,你未必比我过得强,还有叶繁锦,你定嫁不得个好人家。

她在心中骂了一个遍,这口恶气才逐渐退去,冷静之后,她回想叶明珠说的话,找出其中关键的地方,显然叶明珠已经对太太说了将四娘嫁出去之事,可是太太又是什么态度?叶明珠为什么而不开心?

一切的一切没有答案,叶明玉不禁有些心烦,昨个生母掀了桌子,在这个时候她又不能去找生母商量,真是麻烦。

一连几日叶繁锦都没有得到太太出门的消息,她不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难道父亲没有听从自己的意见,将叶明玉嫁给左谏议大夫的嫡子?可是那天父亲的态度分明是欢喜她的提议。

所以这几日,她也像有了心事,总是在想这件事。

几日后,太太终于出门了,只不过是去了威远侯府,威远侯去看新进门的姨娘生了儿子,今日大家都过府庆祝。叶繁锦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如果太太直接登左谏议大夫府门,显得太刻意,这样人家有心想平息事态,那也不能平息了。

如果这个场合左谏议大夫的夫人也去,那事情不就都解决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喜上眉梢,只是这件事她没办法查证,只能等钟雪恩来的时候,再问她。

晚上的时候,叶繁锦亲自去了趟太太房里,太太一见她进来,立刻大呼小叫,“我地祖宗啊,你怎么这就跑来了?身子不想要了,快,秋菊,赶紧给四小姐搬椅子!”

屋里丫环婆子都动了起来,秋菊搬了椅子,春堂端来参茶。

叶繁锦笑道:“我的身子好多了,母亲不要大惊小怪!”

“那可不行,女儿家娇贵,定要多养一养!”何怡霜瞪直眼,显然在嗔怪于她。

叶繁锦捂嘴吃吃地笑,“四娘知道了,这不实在憋得难受,所以来给您请安,母亲最近身体可好?”

不管怎么讲,嘴甜些,总不会吃亏,看这府中哪个女儿不会讨得太太欢心的?

“我有什么?身体好得很,就是你,你要是不调养好,我这做母亲的,心里可不舒服!”何怡霜虽然怪她,可那目光中却带着笑意。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叶繁锦喝了两口参茶,赞叹道:“母亲的茶与我那边的就是不同,这也不算白来,喝了母亲的好茶,这下赚了!”

“哎呀,原来是打劫来的,想要参茶直说!”何怡霜笑着,吩咐道:“秋菊,去给四小姐装点子,为个茶干巴巴喘着气跑过来,瞧瞧这点出息,千万别传出去让人看丞相府的笑话!”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叶繁锦坦然地说:“我就不跟母亲客气了,参茶拿走了,代桃一会儿收好啊!”

满屋子又是一阵笑。

叶明玉掀帘进来,还没看清屋子里都有谁,声音就先响了,“哟,这都笑什么呢?”待她看到叶繁锦坐在屋中,显然笑声是由她引起的,叶明玉不由多看了两眼。

前些日子叶繁锦窝在房中,衣着随意了些,今日不知是否要来看太太,着了件素白的广袖罗裙,由于受伤的缘故,她又清瘦了些许,下巴尖尖的,巴掌脸真的只剩下巴掌大了,映得那杏核眼分外地大,一笑一频间,眼波流转,既有我见犹怜的味道,又有股少女初成的风情,长长的裙裾拖沓在地,她只随意歪在那里,就有一种她所不具备的羸弱之美。

要知道大小姐叶明珠一直以明媚之美号称,那么为了突显自己的不同,叶明玉就以柔弱之美示人,可是此时,她觉得自己刻意扮的柔弱,远不如叶繁锦随随便便就显示出的怜人。

这一刻,她更恨叶繁锦的存在!

叶明玉佯装惊讶地说:“四妹,你怎么在这儿?你的身子受得住吗?”

“还好还好,二姐在女学里情况如何?那天我还听雪恩说你的字被表扬了?”叶繁锦不动声色地给太太上眼药。

谁都知道叶明珠最拿出手的就是那手字,飞扬、洒脱,有几分特别,如今叶明玉的字被表扬,太太能高兴吗?叶明玉心里暗暗咬牙,见太太虽然笑得仍如刚才那般,但她还是补救道:“要是大姐在,就轮不上我被表扬了!”

刚说完,她就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叶明珠为什么不能去上女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捅了蒌子的叶繁锦坐在那里低头喝参茶,没事儿人一般,小小出了口气,这比起曾经叶明玉对她辱骂踢打来讲,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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