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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骨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6

叶明玉轻瞟了叶繁锦一眼,见她做乖巧状,心里更恨得要命,不由将火引过去,紧接着笑道:“也不知道四妹妹写得字如何!”

叶繁锦轻放茶盏,抬起头,星眸浅笑,说道:“四娘勉强识得两个大字,当然比不过二姐!”

于是所有人都想到她的出身,以及她曾经在府中的待遇,叶明玉奇怪,为什么四娘没有藏拙?通常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努力藏着吗?

太太温和地说:“四娘,等你身子好些,请先生来教你习字,女儿家虽然不用认得多,但一出笔也要清清秀秀的才行!”

“是,女儿会认真练习!”叶繁锦态度恭谨。

叶明玉此番才惊醒,原来四娘刚才是在乞怜,显然还达到了目的。再反观自己,写得大字在府中无人能敌的样子,似乎有点张狂了,她心里立刻如敲跳般,想说些什么弥补一下。

太太已经摆了手,天气不早,你们俩快回吧。她吩咐道:“吴嬷嬷,夜深露重,四娘身子未愈,你去安排顶小轿,将她抬回亭香苑。”

叶繁锦马上站起身,不太好意思地说:“母亲,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就听我的,快去吧!”何怡霜瞪眼,一副就这么定了的神态。

叶繁锦不再推辞,站在那里笑吟吟地说:“四娘谢谢母亲了!”

“你都叫我母亲了,还谢?快去吧!”何怡霜又摆了手。

叶繁锦退了出去,叶明玉也紧跟着告辞,“母亲,那二娘就先回去了!”

“嗯!”何怡霜轻哼了一声。

叶明玉心里更是咯噔一声,看来今晚是真的把太太给得罪了,四娘倒是会卖乖,还讨了顶轿子回去。她出来之后,刚好看到四娘乘坐的小轿缓缓离开,她手中揪着帕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

叶繁锦回去之后,一直微微地笑着,看来她在这个府中,终于有反击的能力,这令她非常开心。

而叶明玉心里则想着,因为有离王,所以一个卑贱的叶繁锦都能在府中地位迅速超过自己,如果她能当上离王妃,是不是……她连叶明珠都不用放在眼里了?想到这里,她便更加决定了自己要嫁给离王的信心!

第二天清晨,钟楚扬便让人将妹妹叫了来,问她:“你知不知道叶氏四娘那次吐血的原因?”

“哥,你怎么知道她吐血的?你不会……”钟雪恩瞪大眼睛,别扭着说:“你别想了啊,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去帮你打探的!”

钟楚扬拿出一封信,递到她眼前,说:“你让为兄怎么办?”

钟雪恩脸色微变,“上次的信刚刚寄出,此刻肯定没收到,怎么这信又来了?”

钟楚扬叹气,“紧跟着上次的信来,可以见得他对叶氏四娘的心!”

“哥,叶繁锦是我的好朋友,上次你让我去套人家的话,我就够不安的,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她吧,那样我成什么了?”钟雪恩气呼呼地说。

钟楚扬立刻说道:“你就当为他们撮合了,不行吗?”

“哥,我上次跟你说过叶繁锦不打算嫁离王,她的理由你也知道了,你再撮合,不是害她是什么?”钟雪恩着急地说。

钟楚扬叹气,“傻瓜,不说别的,哪家不知道离王与奕王曾抢叶氏四娘一人,你说还有人敢娶她吗?就算有平民小户娶了她,恐怕也是迫于压力,不会真的等她好。更何况离王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她可能放过叶氏四娘?离王是什么人?他一直没动手那是脾气好,你要是把他逼急了,他哪怕毁了叶氏四娘,也不会由得她嫁给别人。更不要提奕王还在后面虎视眈眈,一般人家能护住她吗?恐怕最后的结果,也是她没名没份,跟着他们其中一位!”

钟雪恩急了,气道:“他们是皇子,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

钟楚扬喝道:“雪恩,不要乱说,你气不过可以,心里明白就行!仔细想想,为兄说的话。我想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比离王对她更上心的,至于你所担心的,离王也会想到,既然他想娶她,就会先打消她的顾虑,你说是不是?”

钟雪恩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沉着脸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就算是为了叶繁锦好,她也觉得这样不妥。

“雪恩,你也要为我想想吧,离王殿下托付给我,我能不给办吗?这可不是你我能得罪的人!”钟楚扬没办法,只好用离王的身份来压妹妹。

钟雪恩没好气地问:“就那一件事是吧!”

钟楚扬见妹妹这是答应了,心中一喜,立刻说道:“不错,就这一件,这回谢谢你了!”

“哼!假惺惺!”钟雪恩说着,扭身就走,准备去上学。

可是钟雪恩气归气,下午还是避开午睡时间,去了趟相府。

这回她拿了些樱桃,借口便是,“听说这东西补血,我一得来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很对不住叶繁锦,但是身在不同府中,各有自己不同的使命,她没有办法,但是心里总不舒服,于是看到大哥房中有这樱桃,便不由分说都抢了来,自己都没留,全给叶繁锦拿来了。

叶繁锦哪里吃过樱桃,这是极其稀罕之物,以前听说春天的时候,太太房里得了,让大家都去吃,自然这“大家”之中不包括她。她看着盘中红红的、小而晶莹的果子,问道:“这就是樱桃?”

她只知道这个东西春天才有,她改变命运之时是夏天,所以还没机会尝到这东西的味道。

钟雪恩一听就知道她没有吃过,心中不由又酸又胀的难受,但是又怕勾得叶繁锦不开心,于是什么都不敢说,只好忍着,希望她跟了离王能有后福。

“是啊,快吃吧,都是你的,别给别人!”钟雪恩说道。

“这个东西不是春天才有吗?”叶繁锦觉得奇怪。

“这是从别处运来的!”钟雪恩说。

叶繁锦瞪大眼睛,“那得多珍贵啊,我可不能收!”

如果是从温暖之地运来,快马加鞭,人力物力不知耗费多少,这些早已超过了樱桃本身的价值。

“就是因为珍贵才给你拿的,你要养身体,这个东西补血啊,你都吃了,身体能好得快些,不要说什么珍贵不珍贵的,我们吃就是图可好吃,你就不同了。叶繁锦,你要再跟我客气,我可就不依了!”钟雪恩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叶繁锦心中无比感激,拿起一个樱桃,笑嘻嘻地对她说:“雪恩,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钟雪恩只觉得惭愧!

叶繁锦将樱桃小心地放进嘴里,然后慢慢地嚼,好似要认真品一品这味道似的,最后将粉色小核吐了出来,这才扬起唇,笑得眉眼弯弯,“真甜,怪不得珍贵,果真好吃!”

钟雪恩一直等着,此刻她也笑了,“只要你爱吃就成,多吃些,好东西,可别放坏了!”

“嗯!”叶繁锦说着,又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钟雪恩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吃,心中一松,可想到哥哥交待下来的任务,心又提了起来,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再不问今日就白来了,于是她只好不顾叶繁锦欢喜地吃东西,直接问道:“繁锦,以前你身子没恢复,我不敢问。现在看你身体大好,此事总在我心中纠结,盘旋,不问吧,憋的难受!”

叶繁锦轻笑,“什么事要问不问的?问吧!”

“你刚回相府的时候,吐血之事,到底是为何?”钟雪恩顺着她的话便问了出来。

叶繁锦怔忡了一下,然后敛下眸,沉默着。

钟雪恩见状忙说:“呀,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当我没问啊,千万别影响你的心情,要是再难受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叶繁锦摇摇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抬起头,“跟你说了也无妨!”说罢,是声幽幽的长叹。

想来真不是什么好事,钟雪恩的心跟着紧了起来。

黑白分明的眸看向窗外,有点感慨地说:“我的身世你也知道,以前在府中,别说受宠了,就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而我的两个姐姐,叶明玉每次撺掇叶明珠欺负我,像拳打脚踢都是常有的事,那次我闯到父亲那里,是因为叶明珠将我推进荷花池中,差点将我淹死,那一次我知道奕王来了,但是我没有退缩,直接闯进去告诉他,叶明珠心肠如何!”

钟雪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她知道叶繁锦在府中受气,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被欺负成这样。哪个府中没有庶女的?将军府也有爹身边的丫环抬成姨娘的,生下的庶女她从来没有去欺负过,可这丞相府怎么就可怕成了这样?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奕王会在当场说要娶我,而那一次使我在府中的地位提高,后来离王出现,又说要娶我,这样我在府中的地位再次提高,这福份,接二连三地跟着来了。姐妹们都开始亲近我。”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的目光有点恍惚,“那日我虽然昏迷,可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我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叶明玉是最后来的,我听到丫环们出去送客,房中只有叶明玉一人。她见没人,用恶毒的声音诅咒我,还连我生母都骂了进去,当时我想到以前的种种,一时悲愤,所以才吐血醒来!”

钟雪恩万万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她不可思议地说:“你那个二姐,我看柔柔弱弱的,在女学里跟谁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怎么能如此歹毒?”

叶繁锦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她啊,是这些姐妹中心机最深的那个,元娘虽然脾气不好,却没什么心眼,在外面也是那个样子,并不会伪装,可二娘不是,她极会伪装,向来喜欢借别人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不喜欢动手,看似柔弱,其实心底最为阴狠。若不是以前被她欺负,我可能也不会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以前的叶繁锦,说不好听些,简直连府里的丫环都不如,叶明玉没必要在她面前伪装,甚至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叶明玉万没想到叶繁锦有翻身的一天。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难怪、难怪!不过繁锦,你可不要因为她气坏了你的身子!”钟雪恩不放心,万一再气得她吐了血该怎么办?

叶繁锦轻轻笑了,“放心吧,我已经想开了,不会的!”

这件事说完,叶繁锦接着问出她心中的疑问,“咱们说点别的,哎,我听说威远侯府中办满月宴特别热闹,你去了吗?”

“去了,是挺热闹,大家都捧场,威远侯最近势头猛着呢,都是会看形势的!”钟雪恩说道。

“我听说最近左谏议大夫在挑我爹爹的毛病,左谏议夫人去了吗?有没有跟我母亲表现出来敌对的意思?”叶繁锦直言说道,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官的都知道。

“去了,咦,我还看到她们在一起说话呢,没瞧着两人不高兴的样子,坐在角落里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我还奇怪怎么你母亲跟一个小官的太太说得那么欢呢!”钟雪恩想了想,奇怪地说。

她在钟府不像叶繁锦,要时刻看朝中的动向,将军府里没有人需要她操心这些事。她只对哪家小姐嫁了哪家公子这种事情比较感兴趣。

叶繁锦听着高兴,显然这是在商量叶明玉与左谏议大夫家嫡子的婚事,看来事情跟她想的差不多。她轻轻地舒了口气说:“只要没事就行!”

钟雪恩以为她担忧相府命运并没有多想,两人又说起别的,过了一会儿方才告辞。

虽然钟雪恩是来替离王打探消息的,但真正听到了真相,她还是为叶繁锦生气,待她气呼呼回府后,先跑进了哥哥那里,一进门就把下人赶了出去,然后义愤填膺地说:“哥,我替你办了事,你也得按我说的去做!”

“怎么?”钟楚扬不明所以,今天又出了什么事?

“我所说的,你要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写到信上送过去,行不行?而且我得亲自看着,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钟雪恩威胁道。

钟楚扬奇怪地看着激动的妹妹问:“你这是怎么了?去受刺激了?”

“是,我就是受刺激了,我真后悔帮你问了,我心里真难受!人为什么总有那么阴险丑陋的一面?”钟雪恩的声音有些任性,好像跟哥哥撒娇似的。

钟雪恩是个心情率直的人,她有着将军骨子里的嫉恶如仇,爱恨分明,在她的眼中,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因为她在爱中长大,将军府嫡女,自然无人敢惹。这算是她第二次见到相府中的阴暗面,震惊不比第一次来得少。

“行、行,为兄答应你就是了,至于给气成这样吗?”钟楚扬说着开始研磨,准备给离王写信。

当他铺开纸开始写的时候,听到妹妹的叙述,他才明白妹妹在激动什么,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丞相府中两个少女,怎么会有那般歹毒的心肠?他也明白了妹妹的用意,想以此来博得离王对叶氏四娘更多的怜惜,如若以后娶了她,想到她受的苦,能对她的恩泽持久些!

钟楚扬写好信,钟雪恩又看了一遍,待墨渍干了,亲眼看到哥哥遣人将信送走,这才放心,回了自己院子。能为叶繁锦多做些事,也算弥补了自己心里的愧疚吧!

这几日封玄离的心情不太好,都到秋天了,暴雨依旧下了几日,残堤让他带着人抢修了几次才勉强维持住,但是再这样下,别说堤了,整个城都会被泡起来,跑都无处跑。

就在这个时候,信送到了。白天他忙于治水、安排灾民,哪里有时间看信?原本城中灾民都安排妥当,但是别处灾民听说离王在这里,不会饿到,也不用露宿在外,于是大批灾民涌入城中,封玄离总不能将人都拦在城外,于是只能尽量安排,现在连查抄的总督府都住满了灾民。

不过如此一来,他的名声便开始远扬,贤王一称便名副其实了!

晚上,封玄离坐在油灯下,小心地展开信。这信一直在他怀中揣着,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有被雨水打湿。

火苗在不断晃动,将他的脸照得阴暗不明,他将信凑到灯下,仔细地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神情十分的专注,他原本因紧张而绷住的脸,慢慢地松开,最后露出一个兴奋的笑,这笑像是花般,慢慢绽放。这些天他的脸一直都是板着的,疲惫加上不停息的暴雨,令他的心情因担忧而低迷。这一刻,终于有件令他高兴的事了。

她不是不悦他,而是在意自己的身份,在意日后年老色衰时,他会将她弃之不顾。他是爱美色之人么?他又不是看中了她的美色!想到这里,他突然怔住了,他看中她什么?坐在桌前,透过火苗,他看到她冷清的表情,看到她无意中显出女儿娇态的神情,还有她娇羞的小模样,种种种种,唯独没有被她美色所吸引的那一幕,甚至,他到现在还未看全她的模样,不知那厚厚的刘海后,有着怎样形状的额头与黛眉?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大喜讯了,她的小心思也被他所知,身份、身份,这是他要想办法解决的,如此一来,她就再也没有顾忌,可以嫁给他做妻了是不是?

每每想到她是他的妻,他心中便会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之意来!

他将信仔细收好,站起身在房中踱了踱,盘算着再有几天另一封信也要到了。其实原本他想亲自问她为什么吐血的,可她碍于种种原因,不对他说实话,所以他便有让钟楚扬的妹妹去问,最起码听到的是实话,他想知道她心中的所想!

第二天,阳光终于拂开乌云露出脑袋,大大地放晴了。

长风跑进来,大呼小叫地说:“殿下,晴了、终于晴天了,您不知道,外面的百姓都跪地拜太阳呢!”

封玄离昨晚不知什么时辰才睡,今早还没醒来,被长风这么一喊,他从床上爬起来二话不说踉踉跄跄地跑出门外。

这里的房子地势比较高,他站在门口看到远处百姓跪在地上给太阳磕头,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地上还满是泥泞,此刻他竟觉得衣衫褴褛的百姓沐浴在阳光之下,竟然是最美的。这次赈灾之事,无异是对他心灵上的一种洗涤!

他摸着怀中的信,心中暖暖的,竟然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朗朗响起,传出去很久。

叶繁锦啊,你真是本王的福星!

几日后,张侍郎夫人过府一叙,何怡霜以礼待之。

叶繁锦觉得奇怪,丞相府与张府着实没有什么交情,唯一不同的就是上次将军府之事。难道张侍郎想跟相府缓和一下关系?但是她觉得又没那么简单,如果说缓和关系,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

莫非她是当媒人来的?

但是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下午的时候,代桃又打听回来消息,太太亲自带着张夫人用了午膳、逛了园子,这才走。至于别的,便没有了。

至于叶繁锦心里想知道的事,也不是这样能打听出来的。

只不过后来张夫人走后,太太去了老爷书房一事令叶繁锦确定,张夫人所来,就是为了叶明玉的婚事。

何怡霜走进书房的时候面带喜色,高兴的眉都要扬了起来。

叶傅林关心地问她:“怎么样?成了吗?”

何怡霜点点头,叶傅林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坐到椅子上呼口气说:“总算解决了个大麻烦!你都跟她说清楚了?”

何怡霜说道:“您就放心吧,说清楚了,等元娘出嫁后,对方就马上来提亲!”

“那就好、那就好!”

何怡霜笑意淡下来,问道:“老爷,眼看二娘也快出嫁了,是让她继续去女学还是跟在我身边学些规矩?”

叶傅林想了想,说道:“女学就不要去了,跟在你身边学学什么叫羞耻!竟然跟我要求想嫁男人,真是闻所未闻!”

何怡霜心中微喜,脸上却忧虑地说:“其实二娘嫁到左谏议府,真是没有御史那门亲事好!”

叶傅林不可置否,哼了一声说:“那是她自己不要的,怪不得别人。更何况她许下这门亲事,算是为相府做出一份贡献,不枉我生养她一场!”

嫁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大户人家养女儿也是为了嫁人时起到重要的作用。真正宠女儿的,那一般是嫡女,有母亲护着的这种,才会为女儿的幸福着想。

如果不是叶明玉算计叶明珠,何怡霜也不会全力促成这件事,正是因为看到叶明玉这个人不行,所以何怡霜才阻止叶明玉有更好的未来。

何怡霜叹道:“如果二娘知道不让她去上女学,恐怕有得闹了!”

“她要是敢闹,就关起来,一直到不闹了为止,这府中还盛不下她了?”叶傅林气呼呼地说。

何怡霜心想,你不是以上女学为荣么?连元娘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下女学上不成,你仍旧什么都不是!

掌灯时分,叶繁锦便听得二娘的院子里闹了起来,代桃蹿来蹿去的跟兔子似的,和她汇报完了又跑去打听,不少丫环都去探听,二小姐到底在闹什么?

叶繁锦已经想到,多半是二娘不能上女学之事。看样子这门婚事是谈妥了!

055 自寻死路

叶明玉敢想嫁离王,并且能够勇敢去实施,与她去女学上学脱不开关系。叶明玉本来就自恃甚高,女学那个地方又都是各府嫡女们聚集的地方,在那里,她的才学都是佼佼者,于是这给了她极大的自信。

正当她以此为荣的时候,突然太太来告诉她不能上女学了,这又给她极为大的打击,令她一时间觉得天昏地暗。

何怡霜绝不是个善茬,叶明玉算计了叶明珠,她一定要讨回来的。她只告诉叶明玉明天不用去上女学,以后也不用去。至于为什么不让去,却没对叶明玉说,这让叶明玉猜来猜去,这种心情最为难受!

这么一个打击猛然袭来的时候,心机深沉的叶明玉难免也招架不住了,叶明玉心机深沉,那是相对于府里这些小姐们来讲的,对她来讲最最重要的事便是自己的婚事,眼看在她一切都顺利的时刻给她当头棒喝,自然无法承受。

太太一走,她气得就开始在房里骂丫环,要么就是摔东西,简直没了小姐的模样,这是架得高、摔得狠的表现。

宋姨娘听说此事急得要命,她想告诉女儿不要着急,什么事都稍安勿躁,但是这个时候,各院都盯着叶明玉的院子,她也不能这样让人送进消息去。

这就是妾的悲哀,她们这些做姨娘的,就算生了孩子,孩子也要管别人叫娘,她只能是姨娘!此时此刻,宋姨娘才感觉到了无边的痛楚与着急。

叶傅林自然也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叶明玉的表现逃不出他的眼睛,而太太的目的也是如此,闹得越厉害,老爷对她就越厌恶!那样叶明珠就不是令老爷最讨厌的那个了。

叶傅林果真满脸厌恶地哼道:“这个二娘,平时看着文文静静,怎么连元娘那毛躁性子都不如?真是一点事都不懂!”

何怡霜的目的达到了。

叶明玉吵着要去见老爷,可是太太已经令吴嬷嬷亲自带人守在门口,不让她出去,粗壮的婆子在门口一拦,哪里是叶明玉这种弱质女流能冲出去的?

叶明玉开始在屋里喊叫起来,说太太害她,说她在这个家连自由都没了,还说相府巴不得将她赶出去,总之越说越不像话。

秋菊两边跑着为太太禀报叶二小姐的情况,太太听了只是冷笑,说道:“闹得越厉害越好!让她去骂吧!”

最后听不下去的还是叶傅林,他命全安去二小姐门外喊话,全安到了门外,却听到里面二小姐安静不下来,只好高声喊:“二小姐,老爷命奴才给您传四个字,‘好自为之’!”

屋内的叫声戛然而止,半天都没有听到再有动静,全安呆了一会儿,才退步离开,回去向丞相禀报。

叶繁锦倚在床上,举着本书凑到油灯下,散漫地看着,等代桃跑来,大呼小叫地说:“小姐,消停了,老爷让全安带了句话,喊得极响,让她好自为之,好多人都听见了,这下看二小姐还怎么有脸再出门!”

叶繁锦缓缓地放下书,呼了口气说:“哦?结束了?那就歇吧!”将书放到一旁小桌上,滑到被中。她从来没小看过叶明玉的会装,看她明日怎么做吧!

不过不管叶明玉怎么做,她嫁给左谏议大夫的嫡子的事没得跑了。

叶明玉坐在地上,鬓发大乱,珠钗早就掉到地上,衣衫被自己折腾得也凌乱极了,全安早走,可她却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坐着。

贴身丫环紫荷见小姐不闹了,坐在地上发呆,便小心地说:“小姐,地上凉,您起来吧!”

叶明玉恍若未闻,仍坐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紫荷只好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凳上。叶明玉无意中抬起头,大惊,瞪大眼睛盯着镜中之人,唇颤抖地问:“紫荷,镜中这个疯子,就是我吗?”

紫荷没有说话,她很为难,让她怎么说?刚才小姐的确闹得不友上传)

叶明玉渐渐清醒过来,她刚才都做了什么啊?她都骂了什么?这下,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她将自己的路都断送了!她想起这些年的隐忍与筹划,简直不甘极了。

第二天一早,叶明玉穿了件浅粉色长裙,显得她温柔典雅,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由紫荷掺着向外走。可是门外依旧站着两个粗使婆子,还有吴嬷嬷守在门口。

叶明玉柔声说道:“吴嬷嬷,我这是去给母亲请安!”

吴嬷嬷敛着眸说,“奴婢向前领路!”

意思很明显,如果你敢乱跑,那我马上就让人把你逮回去。

一个嬷嬷都敢对她如此?叶明玉的火腾就上来了,但是她用力将火压下,柔柔地笑道:“有劳嬷嬷了!”

“这是奴婢份内之事!”吴嬷嬷说着,低头走在她身后。

叶明玉注意到,那两个粗使婆子跟在了吴嬷嬷的身后,一行人看起来浩浩荡荡地向太太院中走去。

结果走到太太房中,却得知太太去看四娘了,吴嬷嬷转过头问道:“二小姐,您是在这里等候还是回去?”

回去?断不能就这样回去的!可是等在这里,似乎也显不出诚意,她咬咬牙,轻声笑道:“那我也去亭香苑吧,正好也见见四妹!”

“是!”吴嬷嬷规矩地又跟在她身后。

叶明玉打得算盘很响,昨天她那一闹,肯定把太太得罪个结实,如果在这院中,太太或许不会轻易吐口原谅她,但是有四娘这个外人在,更何况又是自己的妹妹,太太总不好不给面子吧!

叶明玉想得很好,可是她走进亭香苑的外屋便听到四娘的娇笑声与太太爽朗的笑声,心中浮起一阵酸意,原本的怒意更加难平,暗藏在宽袖下的手,不着痕迹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等情绪稳定,这才掀帘进去。

“哎哟,你这个泼猴子,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如此逗乐呢?”太太拍着自己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四娘面色羞赧,一双小手搅着衣襟,窘道:“母亲别再笑我了,都要捡地缝钻了!”

“哈哈哈哈!”太太又开始笑了起来。

显然房内的人都没发现叶明玉进来。

叶明玉露出一个明朗的笑,插嘴问道:“母亲跟四妹妹高兴什么呢?”

何怡霜一听到叶明玉的声音,笑意就淡了下来,叶繁锦看着太太的脸色,也敛下眸不说话,屋中开始沉默。

叶明玉万万没想到太太根本就不打算给她面子,竟然连大面都不肯过去,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母亲,昨日是我犯浑,不懂得母亲对我的苦心,一大早我就赶去给您道歉去了!”说到后面,声音变成了喃喃之语。

何怡霜倒是开口了,只不过声音带着无比的冷意,“二娘,母亲对你也算是无愧了,这些年对你怎样,你心里有数,但是昨日之话,显然你并不领我这个母亲的情!”

叶明玉吓了一跳,想都没想便双膝跪地,抬起头惊道:“母亲,正是因为将您当成了亲生母亲,二娘才任性说出那些话,还请母亲原谅!”她说着,看到了何怡霜身后的四娘,心中不由恨恨,这下真是颜面尽失了。

何怡霜眼皮都没抬,只是说道:“你的已经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纪,各家都知道你才华出众,去女学的目的也达到了,以后还是跟着我一起,多看看、多听听,以后嫁了人,也好知道该怎么做!”

叶明玉心中一惊,她怎么就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呢?太太昨晚来了也不直说,让她闹那么一场,被爹爹看去,简直就是……不过眼下,除了妥协没有任何办法,在这个府中,凭她一人根本就敌不过太太,更何况爹还站在她那一边!

于是叶明玉敛声道:“是,母亲!”

何怡霜转过头,脸上带了些笑意,对四娘说:“你且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人找我来要,养不好身体,只能让你上我那院去养,我亲自盯着你!”

“母亲,四娘可一直好好养着呢!”叶繁锦小声嘟呶了一句。

何怡霜呵呵笑道:“你这个鬼丫头,我走了!”

“母亲慢走!”叶繁锦说着就要下地。

何怡霜甩下一句,“你休要动,床上老实呆着。”

她刚刚伸出的脚又缩回床上,惹得何怡霜又是两声笑,转身出去了。

叶繁锦脸色微沉下来,太太应该知道叶明玉今早会找她,她为什么大早晨的就跑到自己屋子里来呢?做给叶明玉看的?叶繁锦知道太太这个人喜欢把什么都算计到,她的意思就是告诉叶明玉,我底下不只你一个女儿,没有你,我还可以宠别人。以前一个不如你的庶女,如今我就能宠上天去!

不,不完全是这样,叶繁锦又往深层去想,想到了叶明珠,应该说叶明珠是太太最大的心病了。如今太太摆了叶明玉一道,叶明玉怀恨在心,难免想去算计叶明珠,但是在没出嫁之前,叶明玉是不敢有任何动作的。所以太太想利用这段时间将叶明玉的恨引到自己身上,毕竟刚才自己看到了叶明玉的狼狈。

叶繁锦暗暗出了口气,在这个家里,永远别想找到什么真情!除了算计、还是算计!

何怡霜出了亭香苑,脸上的笑意已经尽失,叶明玉跟在她身后,心中忐忑,脑里盘旋她刚才的话,她要想明白,所以一时间根本无法强颜欢笑面对太太。

四周沉默着,只听到脚步的沙沙声。

叶明玉内心繁乱,看起来家里已经决定将她嫁出去了,在她跟父亲说了她要嫁离王之后,父亲不但没有同意,还想将她速速嫁走,这令她心里很受伤。她的地位,当真比不得一个婢女所生的四娘?

叶明玉绝不甘心,她心中想着,元娘不嫁,她的婚事就无法提及,元娘之事现在还没有消息,南方水灾严重,此时皇上肯定没心情说什么婚嫁之事,所以她还有时间,只要等离王回来,只要等他回来!那么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隐忍,她不相信自己比不过叶繁锦,只要离王能回来,只要离王肯对爹爹说要她,她就成功了!

她一心想着只要嫁了离王,那便是幸福,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许嫁了离王,会是不幸的开始!

几日后,第二封信到了离王手中,这天封玄离正带着大家修堤,不少灾民百姓们也都自发地参与其中。而这几天艳阳高照,丝毫没有再下雨的意思,这令封玄离总算可以松了口气。

信到他手中的时候,他便笑着走到棚中去看。因为不再下雨,所以不用时刻担忧大堤会被冲破,所以现在比前些时日要轻松很多。

然而展开信,他的脸却随着信的内容越看越阴霾,这正是叶繁锦为什么吐血的那封信。他同府外人一样,都知道以前叶繁锦是不受宠的,可能会受气,但是至于到什么地步,他们谁也不知道,或许都没去刻意想过。此时封玄离无法形容心底的心情,怪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原来她心底隐藏着深深的自卑!

叶明玉?叶府二小姐竟然恶毒至此?他真没想到一个未出阁少女能有如此恶毒的心肠,看来“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是十分有道理的。

至于那叶氏二娘究竟什么模样,他基本上已经忘了,只见过一次,那次他是为了去看让奕王求婚的女子什么模样,对叶繁锦之外的女子,他都没注意。本就未看清,所以现在连个大概轮廓都没有。

封玄离觉得相府里危机重重,她在那里根本就不安全,能养好伤吗?

想到这里,他的眸底暗暗地沉了下来,那信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揉烂。他想了一会儿,才叫道:“长风!”

“殿下!”长风应声而来。

“附耳,有事吩咐!”他说着,手中的信已经完全揉烂了。

时间飞逝,如此又过了一月,奕王终于被放了出来,回到奕王府中。

相府中,叶明玉已经被太太折腾惨了,这也不是、那也不对,太太不歇她不能回院,简直就是苦不堪言。一般将要出阁的闺女都要自己绣些东西,可太太似乎没有让她绣的意思,她天天回自己院子已经累得腰快断了,哪里还有力气绣东西?那眼也熬不住!

叶繁锦在屋里绣花,这一直就是她的弱势,前世在青楼不可能样样精通,她的针线怎么努力也无法比上官家小姐,更何况像绣花这样的技艺也不是青楼需要的,青楼培养注重在琴与舞上面。

绣了半天,代桃探头一看,“扑哧”笑了一声,叶繁锦负气地将东西扔到一旁,“真真气煞我也!”

代桃嘻嘻笑着,劝道:“小姐,绣花本来就是个慢工,您不要着急!”

“怎么一直都没有长进?”她是想学学绣花的,可是绣来绣去如何都没进步,她真不明白,叶明珠那样毛躁的人都能进步不少,怎的她就不行?

“小姐伤了这么长时间,手艺都疏淡了,也是要熟悉熟悉才行的!”代桃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繁锦想想,觉得她说得也有理,于是点点头说:“咱们出去走走!”在屋子里,也闷!

她的身体恢复很快,因为她一直坚持锻炼,这是令她最为得意的,养了两个月的伤,她基本上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走得急了会咳。不过她相信只要自己再坚持下去,最终会恢复成以前的身体状况。等再过些时日,她会尝试着重新开始跳舞,那样比走路要锻炼得多。

天气渐渐凉了,绑于两树之间的摇床已经被摘下,树叶黄了,开始往下掉,院中景色显出萧索来。这里虽偏,可院子却比别的院子大出不少来,以前墙边杂草横生,后来她让人将杂草清理掉,想着春天要不要种些什么?

代桃觉得院中有些凉风,便说道:“小姐,我去给您倒碗热参茶来吧!”

“嗯!”叶繁锦轻哼道。

代桃转身进屋,叶繁锦便仰头看风一吹过,黄叶飘飘扬扬地落下,看得入神。不经意间,她突然想到离王,不知为何想到他,似乎就是从心底升起的念头,他如何了?

其实她根本不必担心的,因为她知道结果,他没有任何危险,回来便是赏赐,奠定他贤王的基础。

身后有轻微的响动声,她以为是代桃,所以没动。然而那缓慢的脚步声沉着有力地向她走来,分明不是小丫头轻快的脚步,她大惊,恍惚间以为是离王在靠近,她突然转过身。

强烈的男性气息笼罩住她,而这气息却不是离王那略带清淡体香的味道,而是一种明显具有侵略感的雄性气息,她对上奕王那双带着灼热目光的黑眸,那其中有野性、有令她看不懂的炙热。

如果说她最怕见到的是谁?恐怕就是这位奕王了,他的热情让她无福消受,他从来不听她的意思,总自以为是地说她要嫁他,总是让她升出一种无力之感。

于是此刻,她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056 奕王到访

其实封玄奕到了有一会儿了,她抬头看着秋叶落下,他也同样以痴怔的目光看着她仰起的头,细长脖颈弯出一个姣好的线条,她还是喜素色,简简单单的衣裙,料子也不那么华贵,却令他看了很舒服。

代桃是端着参茶出来过的,只不过被他冷冷的一瞥,又给吓回去了。要知道亭香苑的丫环婆子大多是没见过世面的,被奕王这样的大人物瞪一眼,自然会吓得瑟瑟!

“你躲我作甚?”看到她惊慌的样子以及后退的动作,不由的微拧起眉头。

经过最初突然见到奕王难免被吓到的慌乱后,她迅速令自己镇定下来,仍旧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个令她觉得安全的距离,方才屈膝敛首恭敬地福了个身,行礼道:“叶氏四娘见过奕王殿下!”

非常官方!

封玄奕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他非常不喜欢现在这个刻意与她疏远的叶繁锦,甚至那个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叶繁锦都比现在可爱。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他不动,她也不动,敛首站着。

以他的高度,甚至能看到她弯着的白皙脖颈,优美向下延伸,被衣领挡住。许久,他才有些涩涩地开口,“繁锦,上次在这里,我们不是很好么?你为何变了?”

他的话真令她吐血,上次如果不是他逼迫于她,她又怕人看到,她能不乖乖地听话吗?但是这个解释的好机会,她是不能错过的,于是她立刻说道:“禀奕王殿下,上次臣女担心呼声太大引来人,污了臣女的名声,所以才不得不忍气吞声,还请殿下不要再欺负臣女,臣女从来未敢抱有高攀之心!”

他的心,似是被她的话狠击了一下,引起一阵锐痛。他堂堂奕王,何曾被一个女人如此污辱过?不错,他把叶繁锦的拒绝,当成了对他的污辱!

他额上青筋暴露,表情显得有些狰狞,一向没什么耐心的他这个时候更是无法容忍她的挑衅,他上前一步,她惶惶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又向前逼一步,她又向后退,如此将她逼到了墙边,她不得不开口,“请殿下放过臣女!”

明明知道他会发怒,但她不得不拒绝得一清二楚,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

他真是恼恨极了,在宫里为她焦心急肺,好容易见到了,她又一副清清冷冷拒绝的样子,他能忍就怪了,当下伸出手一把将她揪起来,不由分说便将自己怀中拉。

叶繁锦急了,低声叫道:“殿下不可、不可!咳咳咳咳……”

这一急,便狂咳不止,她的伤还没完全好透,尤其是伤及的肺部,一着急,便会狠咳,只是她平时心极静,没有什么着急的时候,所以还没有这样咳个没完。

封玄奕显然吓着了,他方才想到她的伤,受惊之下松开手,急忙说道:“莫急、莫急,我不逼你就是了!”

这咳声已起,不是随意能压下的,原本就苍白的她,咳得剧烈,瘦削的肩、单薄的身子如纸片般颤抖起来,摇摇欲坠,好似随时要倒一般。他极想扶她,但是手伸出去,半截又缩了回来,怕她吓得咳更厉害。

她素白的小手扶在粗糙满是尘土的墙上,也顾不得将手染黑,因为不扶的话,她真就要倒地了。

封玄奕扶也不敢扶,但是看她这个样子他又着急,只好喝道:“丫环,端茶来!”

代桃本就在门里缩着看外面情景,见自家小姐咳个没完,急得不行,但又碍于奕王在,不敢出来,此刻听到奕王的叫声,忙将在桌上温着的参茶,端了出来。

虽然代桃走得很急,封玄奕却嫌慢,几大步跨到代桃面前,将她手中的茶杯夺下,然后飞奔到叶繁锦面前,焦急地说:“快喝茶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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