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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骨扇轻摇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6

她跑到后面,见刚才上茶的碗都已经洗完,这才放心地走回来,这下好了,没有证据,看谁能查出来?她心情大好地走了出去。

何怡霜担心女儿,但是她这里又走不开,于是给吴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看看。

吴嬷嬷听命地走回大小姐的院子,远远地就听到大小姐的哭声,冬梅见吴嬷嬷来了,焦急的眉头立刻松动了些,跑过来小声说:“嬷嬷您可来了,小姐吃坏了肚子,正伤心呢!”

“吃坏什么了?上午不是好好的?”吴嬷嬷生怕是饭菜中有问题,万一厅里的人都吃坏肚子,那这次办宴的下人们,估计要死上一大批。

“不知道啊,应该不是饭的事儿,吃饭前就闹了一次,问小姐她也不肯说,我正犹豫要不要请大夫呢!”冬梅不安地说。

请大夫的话,就要惊动太太,可太太目前脱不开身,那么厅里的各府夫人自然难免会知道,可她们做下人的不明白太太是不是愿意让这些夫人知道?大府弟就是这样,看似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都要想很多,一个没能顺应太太的心,很可能就要领罚,这还是轻的,有的丢了命的都是。

“我先去看看!”吴嬷嬷也拿不定主意,提了裙便有力地走进去。

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姐无力地趴在床上痛哭的厉害,吴嬷嬷心疼地叫:“哎哟我的大小姐啊,您这是怎么了?快跟老奴说说!”

叶明珠算是在吴嬷嬷眼皮底下长起来的小姐,感情自然深厚。

“嬷嬷,气死我了,叶明玉居然给我下毒!”叶明珠见嬷嬷来了,立刻哭叫道,刚说完她就捂了肚子说:“哎哟!”然后又奔向净室。

吴嬷嬷吓了一跳,赶紧挑帘出去给冬梅使个眼色。冬梅刚才在院中听到小姐的哭喊,此刻得了眼色,便点点头,走到院口亲自守着,生怕别人靠近听去不该听的。

待叶明珠再出来,人又虚了一层,她倒在床上,呼呼地喘气。

“大小姐,您给老奴说仔细了,老奴好马上去查!”吴嬷嬷着急地说,这要是查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叶明玉勾引奕王让我撞见,我把她给打了,她怀恨在心,就给我下了药,我就是喝了碗茶,便成这样的!定是那碗茶的事儿!”叶明珠说完,“哎哟”一声,然后又向净室跑去。

吴嬷嬷心里有些慌了,且不说这事儿还关系到二小姐的名声,就说大小姐这么一直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有个万一,那可麻烦了。想到这里,她掀帘出去,走到冬梅身边说:“我得去禀了太太,你看好小姐!”

冬梅立刻点头,转身回了小姐的房间。

吴嬷嬷哪里敢凑到前去禀报,只是站在角落里给太太递眼色。何怡霜一看便知事情不妙,以去净室为由,暂时离了席。她不紧不慢地向后走去,待走到人少之地,吴嬷嬷才跟上,低声道:“大小姐说碰到二小姐勾搭奕王殿下,大小姐把二小姐打了,二小姐气不过,便给大小姐下了药。太太,奴婢看大小姐脸色都青了,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何怡霜一听,脸色微变,真想立刻拔步去看女儿,但是她不能丢下厅里一大群的贵客,只好忍着,吩咐吴嬷嬷说:“你快去请大夫,要是有问题,速来找我,还有,命人查清楚,到底谁敢给元娘下药!”最后一句,竟是咬着牙说的,可见有多气。

“是!”吴嬷嬷低喝一句,转身速去办。

何怡霜去净室后,又返回来,脸上已经恢复成走前模样。

钟雪恩捡空小声问叶繁锦,“哎,我看你大姐不出来了,你说怎么回事?”

“多半是闹肚子,我猜没准叶明玉干的!”叶繁锦小声嘀咕道。

“真是够狠!”钟雪恩低声感叹。

吴嬷嬷吩咐人去叫了大夫,再赶回厨房的时候,看到茶碗已经被洗刷干净,连水渍都没了,气得她。没办法只能先将自己人召来,问清那茶水是谁倒的、谁端的?这其间都没有叶明玉的人,吴嬷嬷只好问,各个小姐谁进来了。

这还用说,自然是叶明玉,只不过叶明玉有工作,这没得说。吴嬷嬷问清叶明玉来了几次,都什么时候?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吴嬷嬷基本肯定,下药之人,除了二小姐,基本没有可能是别人。

饭后,宾客都纷纷回府,何怡霜虽然惦记着元娘,但也不得不虚留一下大家。能来相府作客的都不是一般人,哪个能没眼色,看不出叶府大小姐就一直没露面?肯定是出事了,所以大家谁都没留,就连钟雪恩都跟着母亲走了。

刚刚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何怡霜便匆匆向回走,吴嬷嬷已经凑了过来说:“太太不要担心,大小姐已经睡下了,服了药,没有大碍!”

“大夫怎么说?”何怡霜问。

“只说来得这样急,多半是误食了巴豆类的药物!”吴嬷嬷说罢,又说:“老奴去厨房,那些茶碗已经被洗净,老奴问了几个下人,都说只有二小姐来过厨房,时间上也能对得上,只可惜没有证据!”

“说二娘勾搭奕王又是怎么回事?”何怡霜问。

“大小姐说,二小姐故意往奕王殿下身上撞,还让奕王殿下扶她,并且要给奕王殿下带路。只不过把奕王给吓跑了!”吴嬷嬷后来打听清楚。

“不早些打发出去,真是个不消停的,以前看二娘稳稳当当,怎会如此水性扬花?先前还中意离王,怎的现在又跟奕王勾搭起来了?”何怡霜说完,又问:“奕王什么表现?”

“奕王殿下没有生气,只是走了!”吴嬷嬷担忧地说:“太太,您看奕王殿下是不是对二小姐……”

“奕王殿下对谁有意思不重要!”何怡霜说罢,叹道:“果真谁的女儿随谁,一点不假!”

吴嬷嬷心知太太这是暗骂大姨娘,当年太太与大姨娘斗得也很厉害,大姨娘就是凭着自己年轻漂亮,把老爷给勾得神魂颠倒,等武姨娘进门后,这大姨娘才稍稍有些失宠。

说话间,已经进了叶明珠的屋子,何怡霜看到女儿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原本健康的脸,现在就好像大病似的,心疼极了。不由暗暗恨起来叶明玉。

但是这件事,也只能吃哑巴亏了,因为叶明玉去勾搭奕王,那叶明珠干什么去了?更何况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叶明玉也是她何怡霜的女儿,名声坏了,也是母亲教得不好,若是声张出去,兴许还会得到老爷的怪罪!

元娘不出嫁,后面的姑娘们压着,都没办法嫁人。想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也做不到!

叶繁锦回到院中后,问艾草,“你说二娘下的药是什么?”

艾草说道:“根据发病时间与大小姐的表现来看,多半是巴豆。”

叶繁锦心想若不是有艾草在,今天多半出丑的就是自己了,真悬啊!经过今日之事,她又觉得艾草不是太太的人,否则为什么不阻止叶明珠喝那碗茶呢?出了这样大的丑。但是这只是猜测,还要再注意观察才是!

晚上的时候,忙了一天的叶傅林出现在太太房中,关心地问:“听说元娘病了,怎么回事?”

何怡霜没有隐瞒这件事,如实说了。叶傅林听得目瞪口呆,两个女儿为男人大打出手?这说出去,相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简直如同市井泼妇一般!

何怡霜淡淡地说:“老爷,我看您还是问清楚,二娘到底相中的是离王还是奕王?这两位不论是谁,都不是二娘能嫁的,还得让她早些死心才对!”

叶傅林此刻才想到二娘对离王的心意,不断摇头说:“这个二娘,以前好好的,怎的……”

“女大不中留,以前不急,现在自然急了!不过她也急得没有道理,有元娘在为她挡着,她急什么?”何怡霜淡淡地说。

让她这么一说,元娘的行为便有情可原了,因为奕王原本就是给元娘定下的亲事,不管后来事情如何发展,元娘都当了真的,叶明玉今日这样一做,理全在元娘身上。叶傅林不由想到叶明玉的生母宋姨娘,不由将气全都撒到了她身上。

叶傅林沉下脸说:“既然二娘不知好歹,不能明白你的一片好意,那以后再有这样的场合,就让她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呆着吧,免得给相府丢脸,还好今日事情没闹大,否则真是让人笑话死!”

正合了何怡霜的意,她跟着说:“是,老爷!”

叶明玉回去后小心谨慎地过了几日,结果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可能叶明珠以为吃坏东西,没往自己身上想。如此叶明玉才放心!

只不过从此,叶傅林再也不进宋姨娘的院子了。

封玄离接到艾草的信时,已经是几日后了,在他对叶明玉深恶痛绝之后,再一次对这个蛇蝎女人厌恶起来!另一方面,他加紧固堤的修建,想争取年前回了都中,把跟叶繁锦的事定下来,他越来越不放心她在相府里呆着。

叶繁锦经过此事,一直想着如果她能懂些药理就好了,至少再碰到有人给她下药,不会中招。于是寂空师太再次来的时候,上完了课,她才小心问:“师傅,您识得药吗?”

寂空一眼就看穿她所想,严厉地说:“学习一定要专,像你这样今天想学这个,明日想学那个,哪个也学不好!”

叶繁锦被训,低下头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说:“徒儿知道了!”

寂空方才平下心问她:“说罢,为何突然想要学药?”

叶繁锦没有隐瞒,将前几日的事说了一遍。寂空皱眉道:“尘世之中,就是有这些宵小!”说罢,她看向叶繁锦说:“我寂空的徒儿,还由不得别人去欺负!”

得,这下叶明玉已成了宵小之辈!

062 离王归来

叶繁锦没想到,寂空师傅答应她,不让她吃亏,还就真的教她识药,只不过是在道观里教的。

不错,叶繁锦的确是去道观了,她出去散心,就会去道观,叶傅林非常乐意她与寂空师太来往,所以不曾阻止过。令叶繁锦意外的是,道观中那些草药都是一些奇花异草,根本不是寻常中药,还有的看似普通的花,却能与别的结合成剧毒,令她大开眼界。

谈不上多么感兴趣,就是觉得有趣,耳濡目染的也学了不少。这样的日子,让她过得舒心极了,再也没有相府中的压抑,她时常不在相府,道观中的后院环境优雅,她非常喜欢这里,久而久之,这儿就成了她学习逍遥的地方,寂空也不管,她愿意在哪儿学就在哪儿学。

叶繁锦的身体恢复了很多,她现在已经可以跳一整支不太费力气的舞,以前她经常在丫头们午睡的时候偷偷溜到院中去跳舞,结果被艾草逮了个正着,让艾草训了一通,她保证不会累到自己,如此艾草才同意她练习跳舞。

但是艾草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离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小姐的舞很美,可能期待着离王能够惊艳一下吧!

叶明玉最近可惨了,太太平日里折腾她,让她干这干那,但是一到有小姐们抛头露面的日子,却将她禁了足似的,哪里都不让她去,叶明玉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到父亲那里隐晦地将最近的情况说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让她好好听话,母亲都是为她好。这真是令叶明玉气坏了,知道太太肯定在父亲耳边吹了什么风。

偏偏最近宋姨娘又一直不得宠,每次到了她房中伺候的时候,老爷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总之就是不进她的房间,这令叶明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可能真要被这个家抛弃了。女人结婚就是命运的一个转折,这辈子是好是坏,就看这一次了!她决定豁出来,为自己搏一次。

一转眼,已经进了深冬,天上飘飘扬扬落下雪花,不一会儿大地便都染成了白色,叶繁锦坐在床上看外面银装素裹,代桃跑过来把她的窗子给关了,叽叽喳喳地说:“小姐,您这是想病呢?”

叶繁锦无奈地说:“代桃,你不让我出门玩雪,怎的在窗子旁看看都不行了?”

“小姐,您身子弱,老爷太太都让奴婢照顾好您呢,要是您生病了,奴婢可要受罚了!”代桃噼里啪啦快速地说。

“行了行了,我真是怕了你,代桃啊,我不看就是了好不好?”叶繁锦求饶道。

代桃的表情立刻转为笑容灿烂,高兴地说:“小姐,过年的衣裳都分下来了,您看看,好漂亮啊!”

“这么早就分下来了?”叶繁锦意外地问。在前世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过年的衣服,可也知道各个小姐姨娘,也没这么早分下衣裳的。

“小姐如今自然不同了,可是府里的独一份,各院姨娘小姐的,都还没分下衣裳,我看小姐您今年的料子肯定也比别院小姐要好!”代桃说罢,兴致勃勃地说:“小姐,我给您拿进来看看!”

代桃跑出门先捧进的是一套红色年服,上身是件红色小袄,立起的领口与微敞的袖口都有一圈白毛,下面是同样红色的棉裙,叶繁锦轻抚缎面,发现果真是好缎,再看做工,很是精细,绝不是赶制出来的衣裳,看来代桃说的没错,她如今在府中的地位果真大不一样了。

代桃下件捧进来的是桃红色妆花绫子对襟小袄,白纱挑线织金裙子,看着竟比那红色还要艳,叶繁锦只觉这屋子被两件衣服衬得亮堂喜庆起来。

代桃又捧进件红色的,叶繁锦不由好奇地问:“怎么还有?”

一般府中小姐过年都是分两套衣裳,怎么代桃又捧出了第三套?

代桃笑着说:“吴嬷嬷说小姐都大了,是该好好打扮,所以今年都多分一套春装!”

叶繁锦看代桃将衣服放到坑上,她慢慢地打开,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这件衣服,与她前世跳惊鸿舞的那件何其相似?绵长、飘逸,唯一不同的是,这件,不像那件暴露,领口是规规矩矩的领子。可即便如此,她却被这件衣服给震撼了,脑中不断过着前世她最最辉煌的时候。应该说,那是在她前世短暂的生命中,最光辉的时刻!

她懦弱的相府生活、悲惨的青楼生活,全化作那一舞,结束掉了,干净了!

“太美了!”代桃轻轻抚摸着红色的缎裙,惊叹着,她喃喃地说:“小姐,代桃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衣裳!”

叶繁锦不语,已经陷入回忆之中,前世,她被离王刺死,可是今世,她却与离王纠缠不清,这究竟是如何?离王、离王,他应当是临近年根才回来,不是现在!

他回来了会找自己吗?她这个念头一出,便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立刻警醒,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已经决定了不再想他、不能想他,要彻底忘掉!

代桃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会捧着衣服发呆,但是看小姐的这个样子,她也不好去打扰,只能默默地将那两件衣服收了起来。

“小姐,该歇了!”代桃看到了要睡午觉的时间,不由得提醒小姐莫要误了觉。

“嗯!”叶繁锦侧躺下。

代桃想将春衣收起,叶繁锦懒声说:“先放着吧,睡醒再收!”

“是!”代桃说着,将春衣放到塌上,然后自己挑帘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没了动静,叶繁锦知道代桃睡着了,她坐起身,竟鬼使神差地将红衣换到身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换了衣服,便悄悄走到外面的雪地中去。

艾草的调理、师傅偶尔好药让她下肚,再加上她一直坚持着出来跳舞,使得她不仅身体能够驾驭惊鸿这样的舞,并且根本不畏这严寒。此时她已经完全相信,所谓的那些留下病根之类的话,是可以改变的,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

她就像脱兔般,轻轻一跳,便跳进了那一尘不染、皑皑白雪之中。

风尘仆仆赶回来,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悄然探入相府亭香苑,见那个他心之所念的小女人,然而这第一眼,就令他惊叹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惊讶她根本不懂武功,为何那雪上只落下细碎痕迹?这说明她的舞步既轻又快。他想去看他的女人出落如何了?却被那层层舞起的红纱遮掩而不得见,娉婷的身姿、飘逸的舞步,长长的水袖轻挠着他的心,使他忍不住上前去拥美人入怀,却又忍不住止步不前,想看尽这倾城之美!

矛盾着、犹豫着、迟疑着,他不掩面上惊艳之色,看她罗袖轻风、青丝飘拂、绚烂如花绽放在他眼前。

大局未定之时,他向来不进那些烟花之地,而宫中舞蹈大部分是多人合舞,鲜有这种一个人舞得如此……让他如何去形容呢?好似是用生命舞出的一般,这一刻,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难过之感,好似她要离开自己一般,好像她是那样的虚幻,连雪上,都未能留下她的痕迹……

一个飞跃,他只见如同火凤跃起,她落在雪上,层层叠叠的红落在她身上,将她掩盖,她一动不动地倒在雪中,像在雪地中绽放的、绚烂的红花!

她怎么不动了?她为什么不动了?封玄离大步走过去,枕在臂上的那张绝美小脸冷不妨地撞进他眼中,她那厚重的刘海因为刚才剧烈之舞,已经翻到头上,露出光滑而饱满的额头,第一次,她整张脸露在他眼前,如远山般的黛眉,小半年不见,出落得更加动人,他难以自抑地将雪地中的她,抱起来,紧紧地抱在怀中。

叶繁锦闭着眼,正在平息因跳舞带来的巨喘。有人将她抱起来,她突然睁开眼,惊叫:“离王,你回来了?”

可能因为太过突然,也可能她以为在梦中,她的表现是真实的,带着一丝喜悦,好似在欢迎他一般。

他的心,如同她刚才的舞一般,就那样绚烂盛开了,阳光照进他心里,明媚极了。

她喃喃地说:“不是春节前才回来的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记忆中,他回来的没有这么早,如此想的,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繁锦是如何得知的?我还没有去见皇上,就偷着来见你了!”他原本行程没有这么快,他是不分昼夜地往回赶,才在今日赶到。从这里离开后,他还要偷着回城外,在禀报了父皇之后,才能光明正大地进城。

他的话,终于令她清醒过来,她伸手推他,“殿下,你快放下我!”

他根本就不听她的话,抱着她站起身,大步向她的房间走去,这么冷的天,不怕冻坏身子么?真是太不像话了!但是刚刚见面,她又给他那般梦幻般美的舞蹈,他真是舍不得责怪她,紧紧地将她抱进了房中。

代桃听到声音惊醒,惶恐地看着从天而降般的离王殿下抱着她家小姐。天啊,离王殿下什么时候来的?小姐不是睡觉呢,什么时候跑到外面去了?还有这衣服,又是什么时候换下的?代桃凌乱了!

“外面守着!”封玄离留下一句话,便抱着她进了内室。

门外艾草看到离王抱着叶繁锦进了屋,才缩回房中。

代桃吓得赶紧跑到门口,看着可千万别有人来,否则她家小姐的清誉就都没了。

封玄离将她放到床上,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到床上抱着她,还拽过一旁锦被,将她包在自己怀中。

她垂头推他,“你快出去,你不能进来的!”

“无妨,你迟早是我妻!”他的声音,温柔而又自信。

“你又胡说,走之前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么?”她不敢看他,生怕抬起眼就狠不下心了。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她不可抑制,时常蹦出的想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繁锦,你看看,我风尘仆仆赶来,连衣裳都顾不得换,蓬头垢面地就来见你了!”他的声音越发柔和下来,见到了她,心似水般。

她侧头去看,果真看到他白色的长衫已经变成了土黄色,是在路上奔波导致的,而他那温润如玉的脸,也黑了,以往光洁的下巴胡碴横生,炯炯有神的眼此刻也凹了下去,看起来好似老了十岁。可见他在外面着实辛苦,不是去享福的。

不知为何,她心一软,竟再也硬不起来,没有拒绝,可她也不能由着他这样,只好一时间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才是。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柔柔滑滑的,幽亮的眸盯着她那绝美的小脸,低声说道:“繁锦,以前我没说过,既然我要娶你,自然会让你无忧地嫁我,你所担忧的、顾虑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叶繁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他又能如何解决她出身的问题?这根本就是无法解决的。但是她并没有说出口,好像……多想嫁他一般。

虽然她想,可她却又不敢想!

他的手抚起她那厚厚的刘海,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小脸,她敛着眸,睫毛紧张地轻颤、再轻颤。

他感叹道:“真不知我的繁锦,竟然是绝色,如不是今日巧合,不知何时才能发现你的真容,美极、美极!”

被心爱的男人所夸赞,大抵都是件高兴的事吧,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了起来,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却被他看到了,他觉得她心意的明朗,就是他这次回来最好的礼物,也不枉他在外地呆那么久,一直见不到她。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虽然用在这里不太贴切,但他以为,这个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殿下……”

“嗯?”他的声音蓦地提高,她怎么还叫得如此生疏?

她吸了吸气,又改口,“离王,您还是速速离去吧,不然我心惴惴不安!”

他长叹声气,俯下头,温热的唇碰了碰她的小耳垂,她吓得一缩,就像受惊的小免,快速闪躲着。他坏心大起,恶劣地凑到她耳边,张口便咬了下去,吮了一吮,将她整个置于自己怀中,喟叹道:“繁锦,本王真是忍无可忍了!”

她哪里见过这等狂浪之辈,喊又不敢喊,用手推着他,在他怀中吓得抖成筛糠一般,嘴里还求饶地说:“离王,不要、不要!”

他低笑,“我的繁锦还是那般羞涩,莫羞、莫羞!我心甚悦你,情不自禁!”

他这一番话说得自然,可她窘的快要将头埋进被中了,他怎能就这样口无遮拦地随便说呢?

他又是低笑两声,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唇印上她小巧的鼻尖,命令道:“以后那舞只许给我一人看,还有,不准在雪地里跳,小心你的身子。我走了,要是知道你照顾不好自己,看回来怎么收拾你!”

他恋恋不舍,可又没办法,对她抱了又抱,最后大步而去。

离王走了之后,叶繁锦在房中呆傻了半天也没回过神来,代桃跑进来看到小姐一点事都没有,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看小姐面色酡红,精神有些恍惚,她才问道:“小姐,其实您喜欢离王殿下是吗?”

叶繁锦回过神来,啐了一句,“别胡说!”然后跳下床说:“快换衣!”

前世她一袭红衣,惊鸿一舞,被离王看中,今世她第一次跳这舞,又被离王看中,究竟是巧合还是天意?再想到他的话,他会安排好一切,他打算怎么做?她又该相信他吗?一时间,迷惘不已!

封玄离暗中出了城,心情大好,此刻原本他应该乘坐的马车正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驶着,这一路几乎没有太多防备,却没人刺杀他的马车。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是许皇后不想,而是她上次损失惨重,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来进行刺杀。再有皇上这次对离王非常的满意,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杀,当然她并不知道离王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这次救灾,连赈灾到修堤足足用了半年之久。离王为保证修堤材料的坚固性,所用石材都要求提供材料的商人写下保证书,如果明年大水再来之际,堤破是材料的原因,追究责任。如此一来,没人再敢在修堤材料上做手脚。

皇上得知离王将要回来,非常高兴,还让人们到城门口去迎接,一时间都中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百姓们都自发地去迎接,还有不少妙龄少女想看看离王殿下是何等风华少年!

叶明玉得知离王终于要回来了,心中非常激动,她的机会总算要到了。她知道,离王回来必定要来相府,那时,就是她翻身的机会,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她都要嫁进离王府,先占了一席之地再说。她相信凭借自己的美貌才华定能将离王殿下迷住,从而将叶繁锦彻底遗忘!

063 不知廉耻

离王回都中,且不说百姓都自发去迎,官家夫人都带着自家小姐将沿着回宫路的两旁茶肆、酒楼还有客栈的房间都占满了,小姐们不能抛头露面,所以想着用这种办法来一睹离王风姿。

谁不知道,离王俊朗、奕王威武,可是都中有名的两个美男子。

封玄离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城门,人已经洗干净,衣裳也换成了月牙白的长衫,外披银雪狐皮大氅,头戴玉冠,他玉手抓着缰绳,淡定从容地坐在马背上,面带微笑,真是丰神俊朗、风华盖世。

有的百姓甚至欢呼着“离王殿下、离王殿下!”

一人喊了,众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封玄离一向行为低调,自然不能做出这等事把自己害了,于是他稍拉缰绳,使马停了下来,手一举,让两旁百姓安静下来。

待四周都静了,他才朗声喊道:“今日玄离能完成皇上重托,幸不辱使命,完全是因为皇恩浩荡、洪泽天下!”

长风已让人混在人群之中,带头喊了一句,“皇上万岁!”

然后,百姓们也都乱喊了起来,“皇上万岁!”场面极为壮观。

封玄离这才重新微夹马腹,向皇宫走去。

这一路的情况,自然会传到皇上皇后的耳中,如果皇后想在这上面做文章,那注定是要失望了。

湛武帝今日非常高兴,早早地就候在御书房里,听到百姓们的反应后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每一个皇帝自然希望受到臣民爱戴,死后功名非常重要,若是真能解决水患,那离王自是立了一大功!

封玄离终于走到宫门口,他下了马,步行进宫,一路不疾不徐地走到御书房,跨过门槛,略踱几步到了御案前,掀袍跪下,“儿臣见过父皇,此番赈灾,幸不辱使命,现来向父皇复命!”

“离王有功,快起、快起!”湛武帝几欲要站起身,看看自己这个半年未见的儿子。

封玄离站起身,抬起头,湛武帝这才看清儿子的模样,短短半年,竟然消瘦至此,虽然仍旧气度不减,可那眼睛都深陷进去,可见这半年,不是去享福,而是实实在在地干出来的。

“离王,辛苦了!”半晌,他也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父皇分忧,不敢言苦!”封玄离堪堪弯腰,拱手说道。

“哈哈,好!”湛武帝大笑,拍案问:“说吧,这次想要什么奖赏,朕赏给你!”

封玄离心中一喜,立刻说道:“父皇,儿臣想娶叶氏四娘,还请父皇成全!”

湛武帝突然沉默起来,御书房中陷入一片寂静,气氛也马上凝了下来,封玄离微微躬身站在案前,已经决定这次要力争到底,不论如何也得将叶繁锦娶回府中。

半晌,湛武帝才幽幽开口,却是喜怒难辩,“朕已经决定了,叶氏二娘封为你的侧妃,叶氏四娘,为妾!”

封玄离听闻,如五雷轰顶一般,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镇定,屈膝便跪在地上,说道:“父皇,儿臣只娶叶氏四娘一人为妻,为正妻!”他最讨厌的就是叶明玉,怎么可能娶了她还成侧妃?让叶繁锦为妾呢?

“这婚姻是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的你是想自己做主不成?朕已经让你娶了叶氏四娘,她身份卑微、如何为正妻?那岂不是辱没了皇家的尊严!”湛武帝哼道。

“父皇,儿臣想让将军府钟夫人收叶氏四娘为养女,儿臣又听说叶氏四娘已是寂空师太的徒儿,有这两个身份,足以匹配儿臣的身份,请父皇三思!”他说着,头低低地埋在两掌之间。

“好啊,你倒是想好了!朕真不知道这叶氏四娘如何迷了你的心智,竟然让你如此为她算计,今日你如何说,叶氏二娘都要娶,说破大天也不行!不是叶氏二娘,那就是别的府中嫡女,不然朕再替你找找!”湛武帝胸中也带气,他最忌儿子为了个女人就不管不顾,他把叶氏二娘一并许过去,目的也是想趁此机会给他塞个女人,让他看看别的女人,兴许能自此对女人感兴趣,不会独宠叶氏四娘。当然他并不知道叶氏二娘已经被离王深恶痛绝。

各种念头在封玄离脑中闪过,如果再给他塞个女人,那还不如叶氏二娘,他捧一个灭一个,在丞相面前也说得过去,如果再来个别府女人,他独宠叶繁锦,如何跟别的府交待?那样对叶繁锦名声更不好。于是他退了一步,说道:“父皇,儿臣愿用此次功劳,换娶叶氏四娘为侧妃,叶氏二娘为妾,请父皇成全!”

“你……”湛武帝指着他,手指哆嗦。

封玄离继续说道:“父皇,自从儿臣生母走后,儿臣就一直期待能有个女人真正懂我、真正为我着想,可是那些所谓的高门贵女,在刺客来时多是吓白脸惊叫,有哪个肯为儿臣挡下致命一刀?儿臣等了二十载,终于等到一个叶氏四娘,儿臣不想错过,就凭她对儿臣的一片苦心,她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我,所以三番四次地拒绝,就算为救我差点逝去,也不肯松口答应嫁我,这样的女子,足以有资格做儿臣的妻!”

连死人都给搬出来了,湛武帝再坚硬的心也被他如此动情动意的言语所打动,可是就算叶繁锦有那等功劳,也还够不上当王爷嫡妃的资格。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哼道:“让钟夫人收她当义女,她为侧妃,叶氏二娘为妾,你的此番功劳,依你之意,就用在叶氏二娘身上了,莫要再找朕讨要别的!同意,就这样,不同意,一个都别娶!”

封玄离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赶紧谢了恩,反正先把人娶到家,以后慢慢再说,最起码,人是跑不掉了!

回府后,他先让人把自个儿的房子粉刷一新,然后再粉别的房子,他的屋子够大,是内院中最大的房子,旁边又连了书房,平日他在书房,她就在屋里绣花,想一想,这生活就惬意的很。

而叶明玉的住处,则安排到了府中最偏僻、简陋的院子,免得打扰了他跟繁锦的生活。

叶府那边,钟夫人好端端的跑来说要收叶繁锦为义女,搞得叶傅林与何怡霜一头雾水。收义女之事,自然不能下旨,而是皇上暗示,钟将军回去说的。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件好事,叶傅林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叶繁锦对此也不明所以,但是能跟钟雪恩一个母亲,她还是很高兴的。

叶明玉听说了这件事,自然是咬碎了银牙,但是不管怎样,她如何都蹦不出太太的手心。

于是择了吉日,叶繁锦身穿红色小袄,绣着金丝线,由何怡霜带着去了钟府,行了大礼,认了义母。

这件事,让叶傅林嗅到一丝不寻常,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儿。而叶繁锦是真的开心,除了有个母亲多疼她之外,前世她是没有这件事的,她已经预感到命运的轨迹开始改变方向。

封玄离一面让人粉刷房屋,择了个天气好的日子,抽身去了趟相府,想要光明正大地见一见叶繁锦,虽然她都要成为他的妻子,可是长时间的分离,那一面当真不够看的,他已身不由己!

离王要来,像阵风一般吹进府里。如今的离王殿下可不同于以往,叶傅林忙叫人收拾,让何怡霜准备,接待离王。

叶明玉得知这个消息,简直兴奋极了,这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但是她又知道待那日之时,太太必定不会放她出门,所以她要想个办法。

得知离王要来,代桃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只要拣了没人的时候就冲叶繁锦笑,弄得叶繁锦总是脸红,最后气得直瞪代桃。代桃看得出来,离王是真的喜欢她家小姐,不像奕王那样只会欺负小姐、吓小姐!而且小姐为离王挡剑,心中自然是悦离王的,只不过女儿家不好说出口罢了!

封玄离那日难得穿了件琉璃蓝色的袍子,看起来贵气异常,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他此行赈灾消瘦了不少,但是现在却看着格外精神,缓步走来,如沐春风。

叶明玉装了两天的病,麻痹太太。而何怡霜亲自去看过,发现是真病了,病得都爬不起床来,于是便松懈了对她院中的看管。府中大大小小的事要她处理,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地盯着叶明玉,所以就让叶明玉钻了这个空子。叶明玉这次也是豁出来了,在屋里把水泡凉,然后又跑雪地中呆了半天,这才将自己折腾病了,叫来大夫喝两天汤药,也没见大好,如此才欺瞒过太太。

她偷跑出院子,避开府中下人,到了府中梅园躲避。这个口是封玄离进府中的必经之路。

三九天下的雪硬似铁,一层一层积压下来,竟然没有要化的痕迹。天气太冷,虽然梅花绽放,但都没有人出来赏梅,全都窝在房中不愿出来。

封玄离走过梅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娇笑,他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去,发现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在掐着梅枝轻倚梅树冲他笑,那笑中含羞。那身白衣跟雪一样晃眼,不仔细看都与雪融为一体,看不出是个人。

此人正是叶明玉,她见封玄离喜欢叶繁锦,便以为是因为叶繁锦喜素色,所以她便找来一身白色飘逸长裙,那长裙轻薄,显得她身姿窈窕,裙摆扫在白雪之上,她想象着自己如仙人之姿,定能将他迷倒。原本她最开始的打算是撞进他怀中,这样就能要胁他娶自己了,但是临到事儿上,她又退缩了,毕竟是相府大小姐,那等事她无论都做不出,也狠不下心,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今日她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施了粉,眉画了黛,轻扫胭脂、唇涂丹寇,只可惜原本她就病着,再加上穿了身单薄的春衣,在雪中等他又呆了半天,此时脸已痛红,鼻头也都冻红了,看起来少了那么几分美感。

想必是府中的女眷,封玄离点了点头,算是行礼,然后便大步前行。

长风尴尬地不敢往那边看,埋头跟主子向前走,心想这相府女眷也太大胆了些,穿得如此单薄便出来见人了?这情形一看就是勾人来的,难道想男人想到如此地步了?真是汗颜!

叶明玉一见离王这是要走,她费这么大心思,又冻了半天,什么目的都没达到,就能把离王放走么?于是她一着急便喊了出来,“离王殿下!”

这是认识他的?他有点诧异,这府中除了叶繁锦还有人认识他?他好奇地回过头,看向那女子。着实没有什么印象,他没有开口,怕唐突了她。

叶明玉见离王回过头,福身道:“臣女叶明玉见过殿下!”

叶明玉?原来这就是叶明玉!封玄离的眉头立刻锁了起来,眸也跟着冷下来,眼中厌恶的神色尽显,甩袖大步而去。他可不想让叶繁锦误会,毕竟他与她刚有了转机,他真心不想两人大婚的时候还闹别扭。

“殿下!”叶明玉看封玄离竟然快步地走了,跟逃命一般,她想去追,可这腿却跟棍子一样,打不得弯。

紫荷见离王走了,便轻步过来说:“小姐,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万一让人撞到就不好了!”她这心里真是紧张的很,要是被人撞到,小姐的名声就都毁了。

眼见离王走远,叶明玉只好点点头,此刻才觉寒气入骨,颤着声叫:“紫荷,快来扶我!”

紫荷忙走过来,扶起自家小姐,她只觉得小姐身上冰凉,还在颤抖,她心里都跟着抖了起来,这么冷的天,穿得这样少,还不冻坏了?

回到院中,果真叶明玉就发起了高烧,紫荷给小姐换了衣服,收好,然后才去找太太,让大夫过来瞧。

封玄离走了一段路,才有人出来迎,这也不能怪相府,是他来得早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她,便起了个大早,逛了半天才觉得时辰差不多,急急地赶来了。

但是这时候,叶傅林还没有下朝回来,可见他来得有多早。

封玄离在府中花厅坐了一会儿,叶傅林才匆匆回来,换衣后进了花厅,一进门便连声说道:“下臣见过离王殿下,让殿下久等,真是下臣的罪过!”

“丞相大人是因为公事,怎能算罪过?但是大人也不能因为公事,疏忽了院中的管理,这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让人笑话!”封玄离话里有话,这是要勾丞相问他,他还没娶到叶繁锦,便先想着替她报仇了,一想到那叶明玉歹毒的几次差点把他心悦之人害死,他就恨不得想动手杀了她,但她偏是相府小姐,不能随便动。

叶傅林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赶紧问道:“殿下此话怎讲?还请殿下跟老臣详说之,否则老臣心中惶惶!”

封玄离面色严肃下来,不悦地说:“刚才本王进来的时候,府中竟然有一女子想勾引本王,三九天,穿得像夏天一样,冲本王笑。本王心悦四娘,自不会对旁的产生别的想法,又担心四娘知道了误会,于是便想快步走,她居然还叫住本王,说她叫叶明珠,真是气煞本王。丞相大人,如果换做旁人,将此事宣讲出去,您相府的面子可就都没了!”

叶傅林听了勃然大怒,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青,总之像调色板一样,叶明玉竟然不耻地勾搭男人,这简直让他颜面无存啊!

“臣、臣……”说了半天,他也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封玄离话音一转,说道:“本王一走半载,也不知四娘身体如何,还请丞相带路,容本王去探望她!”

“这……”叶傅林迟疑地说:“殿下,您也知道四娘的心意,她……”

封玄离打断叶傅林的话说:“丞相大人,钟府与相府并无交情,就算钟夫人喜欢四娘,也用不着大动干戈地认她为义女。四娘之所以不同意嫁本王,完全是因为身份的事担忧,如今她认下义母,身份一事再无所顾忌,所以她迟早还要是本王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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