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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骨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6

叶傅林听了大惊,斟酌着问:“殿下,钟府那事,是您?”

如果这样解释,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相府与钟府本无交情,根本没有必要认下个相府庶女为义女,先前他还往寂空师太那边想,原来如此。

封玄离也不答他的话,而是径自又说道:“此番南下,原本只要救好灾,就是本王的功劳,可本王却偏要自己贴钱将堤修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更加沉重的砝码……”

此时叶傅林哪里还坐得住,赶紧站起身,惶恐地说:“殿下,四娘她不值得您如此,不值得啊!”

“不,在本王心里,她比什么都重要,包括功名!丞相大人,您心中有数就好!”封玄离说罢,站起身,问他:“现在大人是否可以带本王去看四娘?”

话说到这里,叶傅林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就怪了,他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殿下请这边走!”心中却想着,四娘从此恐怕是要腾达了!

064 今日喜,明日忧

今天离王要来,何怡霜听说叶明玉病重,以为她又想闹事,于是便去叫大夫,瞧叶明玉的病。她却没打算露面!

只不过大夫去瞧病没一会儿,吴嬷嬷就让小丫头传话过来,说二小姐的病看起来不好。何怡霜听了这才有点着急,站起身便赶了过去。

匆匆地走进叶明玉的院子,大夫在外厅候着,何怡霜先进去看叶明玉,只见她脸已经烧得通红,人也躺在床上不醒人事,嘴里嘟嚷着也不知道说着什么胡话,眼看就是病重的样子。明明昨天看还没这样重,怎么今天突然成了这副模样?

她狐疑着掀帘走出里屋,问道:“大夫,我家二娘这是怎么又重了?”

大夫面带犹豫,踟蹰地说:“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她用了药应该越来越轻才是,看她的状况,应该是又受了寒才对,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寒,否则无法解释过去!”

“那现在该怎么办?”何怡霜问。

“还是用药吧,不过她现在这种情况,很是凶险,不知能不能撑过去!”大夫说着,已经拎了医箱,说道:“不然的话,夫人再请宫中御医试试,老夫告辞了!”

何怡霜赶紧让人送大夫,这下她心里可把叶明玉当事儿了,如果府里死个小姐,那可绝对是大事儿,传出去对她这个当母亲的名声也不好,她想去禀告相爷,但是相爷陪着离王,肯定脱不开身,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转过头,她叫道:“紫荷!”

一直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紫荷此刻听到,吓了一跳,颤抖着跪在地上,“太太!”

何怡霜一看紫荷这就是心里有鬼,于是厉声喝道:“说,二小姐怎么成了这样?你怎么伺候的?”

紫荷哪里会想到二小姐出去一趟,回来躺床上就病倒了,还越来越厉害,惹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当然会害怕,要知道小姐们怎么也不会惩罚的太重,但丫环就不一定了,轻了挨打、重了逐出府,再重命丢了都是常有的事。

“太太,奴婢也不知道!”紫荷哆哆嗦嗦地说。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能承认,否则小姐的名声也完了。她的命估计也没了!

“你还嘴硬?把小姐伺候成这样,你就已经是死罪了知道吗?”何怡霜吓唬道。

紫荷在地上已经缩成一团,连连叫道:“太太,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真不知道!”

“来人啊!把紫荷关到柴房里,等查清楚了再说!”何怡霜气道。

“太太,您饶了奴婢吧!太太,求您了!”紫荷求饶,但是已经被两个粗使婆子给拉走了。

这个紫荷,是宋姨娘的人,如果是平时,何怡霜不方便动,但是此刻,倒是个绝好的机会,她要把叶明玉牢牢攥到自己手心里。

何怡霜坐在椅子上,吴嬷嬷把院中丫环婆子都叫了来,不一会儿,屋里就跪倒一片。

何怡霜略略抬起垂着的眼,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的仆人,缓声说:“如今二小姐莫名其妙地病重,你们这院子里的人都脱不开干系,到时候,要是落个杖毙什么的,莫说相府对你们不厚道!”

下人们慌成一片,丫环婆子乱喊,“太太饶命啊!”

吴嬷嬷喝道:“都安静下来,说说二小姐怎么给冻成这样的?”

一个小丫环委屈地说:“紫荷天天不让奴婢近身伺候,二小姐也嫌奴婢笨手笨脚的,所以奴婢一直都是在后院。”

一个婆子也说:“今日的活儿特别多,一会儿说大小姐要吃这个,一会儿又要吃那个,要么就是床单洗的不干净,奴婢也一直在后院干活,根本不知道二小姐房中怎么了!”

剩下的丫环婆子也纷纷说出自己在忙什么,跟前两们相同,无一例外的在后院,根本不让进屋。何怡霜怎会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显然是叶明玉与紫荷支开下人,不知道做了什么。

她还没说话,宋姨娘就从门外冲了进来,进门就是叫叫喊喊,“二娘、二娘!”她听说二娘病重,没有忍住,跑过来看了,一进门,便看到何怡霜坐在椅子上,连忙止住脚步,行礼说道:“见过太太!”

何怡霜点了点头说:“你是来看二娘的?先进去看看吧!”

“谢谢太太!”宋姨娘心急,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这一进去,看到女儿的样子,她惊呼出声,叫道:“二娘!”

外面的何怡霜紧紧地皱起眉。

宋姨娘冲出来,一脸的大惊失色,“太太,二小姐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何怡霜按了按眉头,“你问我我问谁?大夫刚走,说是又受了寒,我这不正审下面丫环婆子如何受的寒!”

“紫荷呢?”宋姨娘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紫荷的身影,那是她的人,她最信赖的人。

“不肯说,还嘴硬,让我关柴房了。”何怡霜淡淡地说。

宋姨娘脑中飞快地算计,还是她先见到紫荷人再说,可千万不要是自己女儿犯了什么错误,最后什么都落不着,于是她便说道:“太太,这些还是回头再查吧,现在该怎么办?禀了老爷找宫里的太医吧!”

何怡霜又皱眉,“今日离王殿下来了,老爷正在招待殿下,怎好去宫里找太医?”

宋姨娘着急地说:“太太,陪离王殿下重要还是女儿的性命重要?太太,二小姐可是你的女儿,你做母亲的应该为二小姐的病着急才是!”

“住嘴!”何怡霜发出一声暴喝,“慢怠了殿下,怪罪下来,整个相府都要跟着倒霉!”

没想到宋姨娘听了不但没有妥协反倒一下子跪在地上,说道:“殿下一向以贤著称,肯定不会因为给二小姐瞧病怪罪老爷的!”

何怡霜淡淡地说:“你这是干什么?跪着逼我找老爷去?”

宋姨娘心一横,说道:“还请太太顾念二小姐的病,找老爷一趟!否则奴婢就要在这里长跪不起了!”

何怡霜气得站起来,“你……”

这个宋姨娘,就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性子,以前得宠的时候,何怡霜没少受气,后来不得宠了,性子也没改几分,连老爷也拿她没办法,此刻宋姨娘又发疯,让何怡霜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好气呼呼地说:“愿意跪,你就跪着吧!”说着就要走!

哪想宋姨娘不肯罢休,跪着转过身叫:“太太,您要是不找老爷,那奴婢就去了!”

“你敢离开这内院一步?”何怡霜杏目竖了起来,显然是被她气到了。

“为了二小姐的安危,奴婢没什么不敢的!”宋姨娘说得很坚决!

在相府里,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以倚仗,没有儿子是她最大的遗憾,很可惜她生了一个就再也生不出来了,她一直怀疑是何怡霜给她动了手脚,却没有证据。

“来人,封了这院,我看今天还反了你们了?”何怡霜绝对是个凌厉的主儿,哪里容得一个姨娘蹬头上造反?

宋姨娘冲进斗柜旁,拉开,从里面拿了把剪刀,指着自己的脖子说:“太太,如果奴婢今日死在这儿,不知会不会辱了离王殿下的贤名?除非您把这屋子里的人都处死,否则明日就会有人说,相爷为陪离王殿下不顾病死的女儿,不顾自尽的姨娘!”

“宋姨娘,你真是疯了!”何怡霜咬着牙说。

“哈哈哈,我是疯了,快去,告诉老爷!”宋姨娘露出一副疯癫的表情。她是绝计不会容许太太趁这个机会把二娘给拖死的。

何怡霜跺跺脚,没好气地说:“你等着!”然后转身疾步去找老爷。

宋姨娘说得没错,在这个时候出事,对离王殿下的名声不好,相府也担不起这个恶名。她的目的不是要让二娘死,趁机让老爷看看宋姨娘这副疯癫模样,也好让老爷对宋姨娘绝了这份心。

此时叶傅林与离王刚刚到亭香苑,叶繁锦正在屋里练大字,近日雪一直不化,所以她没有去道观,在家练习师傅传授她的各种技艺。

代桃清脆的声音透过帘中传出,“小姐,您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

冰菱看到老爷跟离王来了,吓一跳,要跪下行李,离王将食指放到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又给叶傅林递了个眼色。叶傅林十分无奈,本来他带着离王来就够不合礼节了,现在还要不声不响地进门,他这黄花闺女也不能这么不管贞洁吧,但是人家离王一副要负责的样子,还处心机虑让四娘认钟夫人当义母,他能怎么办?看样子迟早有一天四娘得嫁过去,他在这儿拦着,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于是他只好从了离王,掀帘进去。

封玄离一眼就看到站在桌前的叶繁锦,上穿一件洒红对襟小薄夹袄,丝光荡荡,下身是石榴红裙,水光漾漾,齐齐的刘海将眉遮了起来,那双盈盈大眼在看向他时,他仔细瞧得清楚,分明里面有惊讶掩藏着惊喜,她丹寇小嘴微张,俏生生的简直让他移不开眼去。

惊讶只是一瞬,叶繁锦马上反应过来,绕开桌子,福身行礼,“叶氏四娘见过离王殿下!”然后侧了侧身,又道:“见过父亲!”

代桃跟在叶繁锦身后,跪了下来,说道:“奴婢见过离王殿下,见过老爷!”

封玄离也不见外,大步走上前,拿起她写的字,端详了一番,点头赞赏地说:“字如其人!”

女儿家能写到这种地步,真是让他意外了,他其实并不要求她懂多少,只要她在他身边,但是男人对有才情的女子还是另眼相看的。

此时叶傅林看到四娘的字,小惊讶了一番,然后想的就是,不愧是拜了寂空师太,果真跟一般女儿不同了。

代桃出去倒茶,叶繁锦被夸,有点不好意思,站在地上,心里想着他怎么来了?怎么又来了?

封玄离坐到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叶繁锦,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爱慕,他旁若无人地低声问:“不知繁锦身体有没有好些?”

叶繁锦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细声说:“臣女身体已经无碍,殿下不必挂心!”

不只是她不好意思,叶傅林都觉得尴尬,他站在这里,自己都感觉碍事!

封玄离怎么听着这声音有点清淡?心中便有些不悦。

叶傅林正觉不自在,冰菱就进来说:“老爷,太太有事请您!”

叶傅林不悦,但也知道如果没有要事,何怡霜断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的,于是只好说道:“殿下,容臣先暂且告退!”

“去吧!”封玄离巴不得叶傅林走呢。

待叶傅林一出门,封玄离就低声问:“繁锦,想我么?”这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几分暖昧,搔动着人的心。

叶繁锦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她小嘴微张,呼吸有点急促,头埋的更低,站在那里不肯回答。

他不罢休,又问一遍,“繁锦,说啊,想我么?”这次他的语气中带着执著,仿佛她不答他就不肯罢休一般。

“殿下、殿下惊到臣女了!”她又侧了侧身,将袖掩面,实羞怯不已。

封玄离看到她的后颈都成了粉色,格外的诱人,瞧她这副害羞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甚是爽朗!

叶傅林出门看到何怡霜,不由皱眉问:“什么事?”

何怡霜忙低声道:“老爷,二娘不知怎么回事病突然严重了,现在昏迷不醒,已经叫了大夫,大夫说是受了寒,满屋子人也问不出到底怎么受了寒,宋姨娘也来了,正在屋子里发疯,说要来找您,我生怕她冲撞了离王殿下,不让她来,她便用剪刀以死相逼,在屋里要死要活的,妾不敢把事情闹大,所以赶紧来找老爷!”

“混账,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二娘怎么病的?我可清楚,大冷天在雪里勾引离王,冻病的,你等着,我马上就来!”叶傅林说着,转身去四娘的屋子。

何怡霜一怔,怪不得问不出来,原来如此,她心中涌起一阵喜悦,想着这次总能让那贱人彻底完蛋!

叶傅林进了四娘的屋子,看到离王端坐着,并没有移动的迹象,这才略略放心,说道:“殿下,府中出了点事情,臣去处理一下,不能陪殿下在此,真是……”

封玄离朗笑着打断他的话,“既有急事,莫要耽搁,本王在这里与四娘谈谈诗、说说话便可!”

是谈谈情、说说爱吧!

瞧封玄离那脸上毫不掩饰的愉悦便能说明一切,但是叶傅林没有办法,叫别人来看到这一幕也不妥,只好说道:“臣一会儿便来!”

“丞相大人去忙吧,不用管本王!”封玄离摆摆手。

叶傅林退了出去。

叶傅林走了,封玄离再无顾忌,站起身,一把拽住叶繁锦的手腕,便向自己怀里拉,她哪里是他的对手,身子轻飘飘便落进他怀中,她张嘴惊叫,却担心外面人会听到闯进来看到,于是出口便成了轻叫,小小地、软软地略带压抑地“啊”了一声,此刻他已经抱着她坐到椅上,她则被放在他腿上,人在他怀中。

代桃刚刚挣开帘子一角,正想进来,看到屋中一幕,吓得又将帘子落下,在门外守着站岗。

“殿下、殿下,不可!”爹爹还未走远,丫环就在外面不知何时进来,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还叫我殿下?嗯?”他终于看到她那纤细幼长的后颈,惊叹为何能美得这般,勾心勾肺?让他连最基本的礼教都无法维持,他忍不住一再靠近,以至于温热的呼吸扑了上去,惹得她一阵战栗,她哪里受得了这番攻势?只觉得身子不争气,想起来又无力,竟然软在他怀中。

他心中一热,抚着她满头墨发,低柔地说:“繁锦,父皇答应了,你要是我的妻了,高兴吗?”

他用的是“妻”,这也是他心中认定的,她就是他的妻,然而父皇让她当侧妃,他却没有说,这个时候的喜悦已经掩盖了忧虑,只想快些把她娶回去过小日子,更不要提叶明玉了,他早就抛到了脑后。只想在这一刻,与她温存,更想得到她的回应!

然而他的“妻”字却令叶繁锦傻眼了,他说的是什么?娶她为妻?怎么可能?那根本就不可能!但是他说的却却实实是“妻”字。

他看到她怔怔的模样,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想亲近又担心唐突了她,煞风景,只好用头与她的头蹭来蹭去,耳鬓厮磨,他在她耳边喃喃地说:“欢喜吗?有钟夫人收你为义女,还有寂空收你为徒,你的身份,再也不用担心了,就安安心心做我的妻,好不好?”

“钟夫人是你……”

“是啊,没有我,父皇不会暗许,钟夫人也不敢收你为义女!”他为她做的一切,本不屑于说出,可这个时候为了搏爱,他却当炫耀说了出来,他本是一个陷入热恋中的俗人,自然也会做出俗事。

这一刻,她被感动了,是真的感动,想来还没有一个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难免有点伤感,泪戚戚地叫:“离王!”

065 惨痛代价

封玄离一口一个他的妻,让叶繁锦逐渐坚定地相信,她就是去做他的妻,她的身份,难道真因为他说的这两个因素就高贵了吗?

尽管这是一件十分不可置信的事,但是叶繁锦看到他脸上并没有欺骗她的意思,便相信了,他的脸,满满地都是对她的柔情。

封玄离并没有意识到名份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他觉得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妻,不管怎样他也会拿她当妻对待,但是他并没有想到叶繁锦母亲因为是妾而悲惨下场对叶繁锦心理的影响,总之目前能娶到她的喜悦盖过了一切隐忧,在感情上,他也只是一个没有经验需要摸爬摔打的毛头小子!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也将叶繁锦心里塞满了浓浓的喜悦,她之前纠结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妥善的解决,她也可以嫁给离王当妻,至于以后……她想信有了这个好的开始,以后也会有好的结局。

喜悦中的她还没有失去理智,她渐渐淡定下来,身子也恢复了力气,她稍稍坐直敛声道:“离王,容繁锦起来罢,这样实在令繁锦心中不安!”

他注意到她称呼上的改变,心中大喜,不忍拂了她的意思,却着实舍不得放开她,他只好将手臂收紧,贴着她的脸说:“再让我抱一下,就一下,真舍不得松手,怕你又就此跑了!”

多么像梦啊!他不知何时,对她如此渴望,他不知何时,竟由着自己深陷其中,待发现之时,这思念已渗入骨中,再无法拔出。

她心中惶惶,害怕着却又激动着,这种感觉,太刺激了,从来没有过。他对她的深情诉说,一点点消去她心底的不安。

突然,柔软的触感碰到她的唇上,她吓了一跳,原来是他忍不住唐突了她,轻轻地吻上了她那滟滟粉唇,果真像他想得那般,比樱桃还要甜美!尝到了甜头,他方才松开手,她如同兔子一般跳下地,离他远远的,生怕他再扑过来。

他看她那副惊惊瑟瑟的小模样,备觉可爱,不由低声朗笑两声,说道:“莫怕,我不再吓你,来吧,我们好好说说话,你正在习字,我们就来习字好了!”他说着,站起身大步走到桌前,说道:“来,给我研墨!”

叶繁锦好奇离王的字是什么样的,便听话地过来给他研墨,他大笔一挥,写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他以一首诗经中经典求爱的,表达了他对她的爱慕,这算是为她写情诗了,她一看脸便红了,前不久刚刚看过父亲书房里的,自然明白这是表达了什么意思,怎的离王写个字,也能让她羞于抬首?

毕竟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此刻哪里还有脸面去看他?只是扭身说:“我去瞧瞧茶上来没有!”然后便匆匆地走出门,其实是躲他太过炽热的情。

代桃就在外面候着呢,此时看到小姐出来,方才呼出一口气,迎了上来,叶繁锦小声说了一句:“想办法看看我爹去哪里了,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才稍大声说:“快把茶端进去!”

代桃应声,端了茶,走进去,给离王倒茶。

封玄离已经坐在椅上,见叶繁锦再进来,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她随意瞄了一眼,看到写好的就摆在桌上,不由脸色微红,在他的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张桌子还有过道,离得甚远。

代桃倒完茶极有眼色地出了门,让冰菱在门口守着,自己去打探消息。

再说叶傅林跟何怡霜进了二娘的院子,刚进了厅便看见宋姨娘缩在墙边,拿着剪刀指着自己的脖子,衣衫凌乱,那头秀发更是乱得与疯子没什么两们,屋里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宋姨娘面前还站着几个婆子,生怕出事,而宋姨娘的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些婆子们。

宋姨娘看到老爷进来,扔下剪刀便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膝哭喊着:“老爷啊,求您救救二娘吧!她眼看都要没命了!”

叶傅林板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屋里的丫环婆子,何怡霜便站在一旁会意地说:“你们全都下去吧!”

就算是处罚姨娘,让下人们看去也是不好,何怡霜自然明白老爷的意思。

待下人们都退个干净,叶傅林才一脚将抱着自己腿的宋姨娘蹬开,一双眼睛瞪得圆,盯着她说:“二娘为何要死了?还不是她不怕冷,跑到外面勾引离王,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宋姨娘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去勾引离王,她还没来及问紫荷。

叶傅林满眼都是厌恶,恶狠狠地说:“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还嫌我相府不够丢人?”

宋姨娘以前为了与太太争宠,没少做出在房中勾引老爷之事,但是当时的叶傅林是享受,现在一出了事情,便头一个想到她的那些事,并且以此为辱。而何怡霜并没有出去,将宋姨娘的难堪全部听了去,宋姨娘的脸顿时煞白。

叶傅林抬步向屋里走,掀帘看到躺在床上的二娘,面色通红,烧得已经开始说起胡话,隐约中“离王”两字清晰可闻。

叶傅林气得发抖,哪有大姑娘张嘴闭嘴说男人名字的?这要是传出去,相府成什么了?宋姨娘听得心惊肉跳,赶紧跪下说:“老爷,二娘再这样烧下去,恐怕命都要没了,求您救救她吧,好歹她也是您的女儿啊!”

一半是为了女儿祈求,另一半就是想掩盖女儿说得这些话。

叶傅林气道:“我要知道她是这个样子,当初就不让你生她!”

宋姨娘听后大惊,立刻扑跪在地上,叫道:“老爷,没了二娘,我也不想活了……”

“不想活你就回自己房里吊了,府里倒是清静,来人,给我把宋姨娘拖回房,禁足!”叶傅林一口恶气堵在胸中,憋得难受。

这话彻底将宋姨娘击败,她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叶傅林。

叶傅林喊道:“来人,堵了嘴,拖出去!”

何怡霜赶着去外面叫婆子来,说是老爷吩咐。她知道老爷最讨厌在有公事的时候,家里闹个不休,宋姨娘因为女儿病了,所以一时间迷了心,犯了老爷的忌讳。

待宋姨娘被拖走后,叶傅林对何怡霜说:“你去审了二娘的丫环,把前因后果都审出来,然后杖毙,府里不能留这等挑唆主子行错事的奴婢!”

“是!”何怡霜心中一喜,紫荷一死,二娘身边可就都是自己的人,如此一来,行事就方便多了,看这二娘还怎么筹划。要是真让二娘嫁了离王,那才糟透了!

“我让管家去趟空里,拿了我的牌子请太医,你好生招待着,我去陪离王殿下,要是无事,就不要来找我了,等殿下离开,我自然会过来找你!”叶傅林说着,人已经开始往外走。

“是,老爷!”何怡霜规规矩矩地应道。

“这府里各个院子你也该好好管管,有些丫头太过分了,该罚的罚,不行就逐出去打发了,要不整天不消停!”叶傅林没好气地说。

“是!”何怡霜仍旧好脾气地应道。

叶傅林甩袖大步向亭香苑的方向走去,他着实不放心让离王呆在四娘的屋里,要知道离王这年龄正是孟浪之时,有时会身不由已做出那事,四娘的婚事毕竟没有定论,若让离王将四娘清白夺去,万一将来再有变化,什么都晚了!

叶傅林进屋门的时候,看到离王与叶繁锦都坐在椅子上,然而却一左一右各坐一头,相隔甚远,心中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些奇怪,至于怎么奇怪,他倒没有细想。

着实是封玄离一起身她就惶惶的,他真不愿看到她这样不安,所以不得不在椅子上坐牢了让她安心,刚刚的亲近,让他心底稍稍满足了一些。

叶繁锦注意到,进来倒茶的是代桃,她发现父亲虽然面色看似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但周身似乎散发着一股怒气,想来刚才是发了脾气的。

封玄离并没有留下用午膳,叶傅林来后,稍坐一会儿,他就走了。叶傅林心中松口气,生怕离王在这儿呆久,万一后院又闹起来,控制不住,让离王看了笑话。

封玄离走后,叶繁锦亲眼看着父亲与离王越走越远,这才让代桃扶自己回去歇着。

进了内室,代桃就小声说:“打听出来了,是二小姐病重,宋姨娘闹着要让太太叫御医,太太不肯然后宋姨娘要自杀,当时一大屋丫环婆子都看着呢,场面热闹极了。”

叶繁锦奇怪地问:“二娘不是就得了个伤寒吗?怎么就病重了?”府里有伤寒专门的方子,很管用,一服就好。连她受那么重的伤都活过来了,二娘被伤寒给病死,这就说不过去了。

代桃听她这样问,沉默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知道的说出去。

叶繁锦看代桃的表情便知是怎么回事,她淡淡地说:“我需要知道这府中的一举一动!”

代桃小声说:“是离王殿下来的路上,二小姐想勾引他,在雪地里呆久了,所以回去才病重昏迷的!”

叶繁锦就知道,肯定与离王有关,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叶明玉竟然能做出勾引之事。

代桃见小姐沉默下来,赶紧说:“小姐您别难过,据说殿下看都没看她一眼,否则要是被她吸引了,还能来您院子吗?奴婢看殿下不是那种好色之徒!”这完全是她瞎编的了,离王当时的表现,只有叶明玉与紫荷清楚,没有别人看去。

“代桃,休要乱说,这话让人听去,可是大不敬,我没事!”叶繁锦嘴上这样说着,可心里却起了淡淡的惆怅,说不清、道不明,她想甩去这样的感觉于是便转言问:“后来呢?”

“老爷让管家去找宫里找太医,宋姨娘被老爷禁了足,据说是让婆子堵了嘴给拖回去的,特别狼狈!”代桃有点兴奋地说。

叶繁锦点点头,说道:“我在床上歪会儿,你继续去打探!”

叶傅林送走离王之后,赶紧回到二娘的院子,此时太医刚刚诊完脉,收拾了医箱出来,叶傅林忙客气地问:“方太医,我家二娘如何了?”

方太医微微笑道:“相爷不必担忧,病症虽凶险,我给她开了发汗的方子,一会儿服下,发了汗,就好大半,只是单纯的伤寒,没有转移到肺里,无碍!”

叶傅林松了口气,连连作揖,说道:“多亏有方太医!”

“丞相大人不必客气,下官已经写了方子,叫人去抓药回来熬制便可,下官先告辞了!”

叶傅林让管家亲自去送太医,然后问何怡霜,“你问了那个丫头了吗?”

何怡霜说道:“这不担心二娘的病,还没顾上,刚好老爷您来了,一起去吧!”

叶傅林没有拒绝,他倒想看看,这个院子到底乱成什么样,二娘有多大的胆子!

于是两个人走到偏殿,何怡霜坐在厅里,让叶傅林坐到了屏风后面,如此坐定,才让人把紫荷押了来。

紫荷是叶明玉身边的大丫环,虽然害怕,但还算镇定,进了屋便跪下,“奴婢见过太太!”

“紫荷,你以为你想瞒着,我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么?二娘在宋姨娘面前什么都说了,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些,而你竟然敢唆使主子勾引离王殿下,做下这等不要脸面的事!”

紫荷听了大惊,太太果然全都知道了,这样的罪名要是安在她身上,那可是死罪,她担不起,于是她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道:“太太,奴婢没有唆使二小姐,是二小姐觉得老爷不让她去女学,就是要将她嫁人,她说自己不努力肯定没有前途,所以她不听奴婢劝告,把自己弄病,让您起了松懈之心,然后她才跑去梅园前想引起离王殿下的注意,奴婢真的劝过她,但是她不听啊!”

这一下,什么都招了,屏风后的叶傅林暴出一声巨吼,“混账!”他大步从屏风后面跨出,胡子都气得抖了起来,他扬起袍袖,叫道:“来人啊,把这贱婢拖到院中杖毙!”

紫荷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大声叫着:“老爷、不要,老爷,不要啊!真的不干我的事!”

一急之下,连“奴婢”二字都忘了自称。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紫荷挑唆,她都必死无疑,因为这是叶傅林为了有人承担这件事的错误,也是为了以此来惩戒叶明玉,以后做事的时候,有个约束。

于是紫荷被拖到了门外,很快便听到她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凄厉极了,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细皮嫩肉,很快便被打烂了。因为是老爷亲自下令,所以院中婆子们不敢马虎,用了十分力气去打,那叫声再由高走底,渐渐微弱,最后没了音儿。

吴嬷嬷进来禀报,“老爷、太太,人已经断气儿了!”

“尸体处理了,院中打扫干净!”叶傅林板着脸说。

“是!”吴嬷嬷领命出去。

外面寂静极了,这场面太血腥,就连打人的婆子,都被这给吓住,到最后她们不忍,才往死里打,让紫荷能早点断气儿,省得受罪!

叶傅林仍在生气,何怡霜站起身走过来劝道:“女大不中留,等元娘出了嫁,赶紧把二娘嫁了人,也就安生了!”

叶傅林长长地叹气,转过身对何怡霜说:“今日下了早朝,皇上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双喜临门,我当时还不明白,不过大抵可能是我们要同时嫁两个姑娘!”

“哦?”何怡霜来了精神,她此时最关心的就是元娘的婚事,再不嫁,可就成老姑娘了。

叶傅林说:“元娘不嫁,下面的妹妹们没办法出嫁,除非是做妾,依我看,元娘的婚事就在其中了,五皇子至今未归,我想多半是嫁给奕王,你回头也该多准备一下了!”

何怡霜心中一喜,终于有眉目了,过年元娘十六,年龄上刚刚好,她不由又问:“那另一个呢?四娘?”

看今日离王殿下不顾嫌地进了四娘的屋子,多半是如此了。

叶傅林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应该就是这样,离王殿下透了口风,否则也不会大摇大摆地跑到府中来!”

何怡霜沉吟着说:“可是三娘未嫁,难道四娘是过去……”

叶傅林长叹一声气,“四娘的身份,如何都不可能做正妃的,我看钟夫人收她做义女也多半是皇上授意,如果没错,侧妃应该是没跑的!”

何怡霜长长松口气说:“侧妃已经不错了,这对四娘来讲,是最好的归宿!”

叶傅林点了点头,不错,夫妻俩都是这样想的,大晏史上,还没有一个庶女能做正妃的先例!

何怡霜想了想问:“妾身看还是把三娘的婚事也订下吧,明年就十五了,正当时!”

“嗯,你先务色着看,哪家公子不错!”叶傅林想了想说:“其实我看柳鸿轩不错,那天皇上还赞赏他为人耿直!”

066 赐婚

何怡霜听他提起柳鸿轩,不由问道:“就是上次带一帮人来相府里那个年轻人?”

“对,就是他,皇上欣赏他的性子,朝中为官的大臣们有几个敢直言的?一个个都滑得不行。也就像柳鸿轩这样初生的牛犊有这勇气,只是不知这样的性子能维持多久!”叶傅林感慨地说。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直言不讳,但是每一个人都欣赏这样的人。

何怡霜对那个柳鸿轩没什么好感,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对元娘不善之事,就算他耿直,但是如此毁一个女子的清白,也不妥吧!于是她叹道:“伴君如伴虎,皇上现在欣赏他的性子,万一有一天他惹恼了皇上,那很可能就是大罪!”

“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朝上正缺这么一个人,皇上心里明白的很,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把他给砍了。不过……”他叹声气道:“府中两个女儿都嫁王爷,三娘若是再嫁皇上眼中的红人,倒让我心不安!罢了,此事再议,你先看着有哪家公子不错,咱们算计算计!”

“是!”何怡霜一看他有打消让三娘嫁柳鸿轩的念头,这才略略放心下来。

再说宋姨娘回了院中之后又闹了一通,见没人理她,又想着要不要割个腕什么的,但是听说紫荷被杖毙的消息后,立刻便老实下来,不敢喊也不敢闹了。

她怎么可能真的自杀?她的女儿还没有嫁人,眼下又是生死不明,她绝不会死的。再说她死了,何怡霜那贱人不就高兴了?她凭什么便宜那女人?

直到丫环告诉她二娘醒了,热已经退去不少,心里才略略放下。

但是丫环没告诉她,二小姐醒来后,听说紫荷已经被打死,又昏了过去。

晚间时分,代桃缓缓进了内室,叶繁锦见她脸色不好,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便对艾草说:“今晚早点歇着,先把药熬出来吧,我现在就喝了!”

“是,小姐!”艾草知道这是要避开她,福了福身,下去了。

艾草一走,叶繁锦便问她:“代桃,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奴婢刚刚才打听出来,紫荷被杖毙了!”代桃身为丫环,听了这个自然心惊肉跳,在这种大府里当丫环,看起来风光,可是稍有差池,丢的就是她们的命。

叶繁锦听了也非常惊讶,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就因为二娘勾引离王之事?”

“据说二小姐存心把自己折腾病了,让太太对她不那么警惕,她才得已跑出去的。”代桃老实说道。

真是豁出来连命都不打算要了,叶繁锦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二娘的勇气,但是她不会为了去高攀要个身份做出这样的事,她知道有时候攀上了,表面看着风光,可背后不知是何等的心酸。她回过神,问她:“二娘现在如何了?”

“原本是醒来了,但是听说紫荷的事,又昏过去了。不过热已经退了大半!”代桃答道。

叶繁锦点点头,看向代桃说:“我知你怕什么,放心吧,当初我说的,一直记在心里,不管怎样,都会护了你与陈嬷嬷的周全!”

代桃大为感动,立刻跪在地上说:“小姐就是奴婢的亲人!”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叶繁锦嗔怪地说。

紫荷被乱棍打死之事,有的知晓,有的看出府中气氛不对,相府里消停了两天,一时间丫环仆妇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了哪位主子的不快。

就在这时,叶傅林苦等的圣旨,终于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叶傅林之女叶明珠娴淑大方、品貌出众,朕与皇后躬闻之甚悦。今皇二子年已十八,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叶明珠待宇闺中,与皇二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叶明珠许配皇二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另,丞相叶傅林之庶女叶繁锦恭谨端敏、温良敦厚、不栉进士,朕与皇后甚为欣赏,特将汝叶繁锦赐予皇长子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与皇二子同一日完婚。丞相叶傅林之女叶明玉,天生丽质,赐予皇长子为妾。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由于给奕王纳的是正妃,所以将奕王的婚事放在了最前,后面叶繁锦是侧妃,便是第二,叶明玉是妾,就当捎带脚了。

措词上也是暗藏玄机,侧妃虽然也是入谱的,但从仪式上比正妃差了不知多少,不能从正门进、不能穿正红色嫁衣,更没有拜堂的仪式,说白了就不是离王的结发夫妻,日后再进来一个正妃,别看你进府早,那还得把大权什么的交出去,被人管制。不过圣旨上指明与奕王同一日完婚,这已是对她的一种关照,从这细节中看出皇上对这门婚事,不是那么随意的。

但是叶繁锦的身份,在众人眼里看来,一个庶女能到这份上,是上天的厚爱了!

不过此刻叶傅林身后跪的呼拉拉一群人都傻了,相府一下子嫁三个闺女,嫁给两个王爷,还是现在炙手可热的两个王爷,不说现在,就说大晏国开国以来都从来没有的事,有人想这是滔天的恩,也有人在想这是好是坏?

叶傅林则不明白,前两个他有心理准备,怎么还夹带了个叶明玉?皇是到底是何用意?

而叶繁锦,则如同猛地浇下一盆连冰带水,整个人都木了,心里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之前的欢喜、期盼,在此刻,化为乌有!

冗长的圣旨在太监尖刻的嘴中念完之后,叶傅林带领身后的人谢恩,叶繁锦敛首,面上无喜无悲,规矩地谢恩,瞧着倒是和平时一样,只不过冷了些。

叶明珠脸上难掩欢喜之意,而拖着病躯的叶明玉则如同天下掉下个馅饼,唯一不满的是她做妾,叶繁锦做侧妃,她的身份比叶繁锦可娇贵多了,怎么皇上给安反了?不过没关系,等嫁过去,等离王知道她的美,将她提为侧妃那是肯定的。

郭公公笑着说:“丞相大人,这次可是三喜临门了!”说着,暗暗瞄了一眼叶繁锦的表情。

“如此滔天的恩泽,老夫感激皇上的厚爱啊!”叶傅林激动地说。

连何怡霜都面带了喜色,欣慰地看了女儿一眼,她的愿望总算可以实现了。然而她不知道叶傅林心中是喜忧参半。

叶傅林亲自将郭公公送出门,一般圣旨都是由小太监来宣,而这道圣旨却是由郭公公亲自宣的,足以看出不同来。

他再返回屋子时,看到一屋人都未离去,而他第一个看的是四娘,他发现四娘眉目中并没有半点喜悦之色,疏疏淡淡、与平日表情无异,他便挥退屋中人,独将四娘留了下来。

屋中,除了叶傅林与叶繁锦,再无他人。

门一关,叶繁锦突然抬起头,第一句话便是:“爹爹,相府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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