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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骨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6

比起婚事,还有一件事更重要,那就是相府的安然。即使她嫁了,若相府被抄,那么她便会成为离王前途的一块绊脚石,恐怕第一个被除掉的就是她。哪怕离王没有此意,皇上也容不得她的存在!她说此话还有另一个用意,那便是警告爹爹千万不要再掺进朝堂之争了。

叶傅林没有太过惊讶,月满则亏,这是他做到丞相后早已担心的事,三个女儿嫁了两位皇子,滔天的皇恩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一时间,房中寂静极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丝毫没有了刚刚接旨时的喜气。

“四娘啊……”叶傅林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沉吟一下,才说:“你已算是离王府之人,以后如何,你都会安然!”

叶繁锦轻轻地摇了摇头,“若是普通人家,自当无忧,可嫁入皇家……”

她当然知道父亲有试探之意,所以她刻意将自己的安危与相府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不管日后她是否管相府,目前还没有出嫁,表明心迹还是重要的。

她的回答,令叶傅林满意极了,他嫁女儿自然不单单是让女儿过得幸福,还得为相府出力那才行。

叶繁锦抬眼,看向叶傅林,认真地说:“爹爹,如今相府的风头,已是晏朝中任何一个家族都无人能及的,有如此之福,爹爹已经无需再经营什么,只要能够全身而退,就是最大的成功,爹爹今后千万不要、不要……”

叶傅林自然懂得四娘说的什么意思,如果说只有叶明珠嫁了奕王,他自然得向着奕王,但是现在两个女儿嫁了两个王爷,他自然可以哪边都不管,更何况现在他也不敢管了,他只觉得背后发凉,如履薄冰!

他接了她的话说:“为父明白,四娘日后嫁进离王府中,也要小心行事!”

叶繁锦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完全是敷衍,她根本不想嫁!

叶繁锦向回走的时候,代桃与艾草在后面跟着,原本是件喜事,可她们没在小姐脸上看到任何欣喜的表情,反倒有一种死寂的感觉。代桃与艾草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敢说话,就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叶繁锦步伐不紧不慢,走得稳而优雅,十足的闺秀千金,她脸上的表情也端庄得无可挑剔,只是在赐婚的前提下,显得有点太冷静了。

艾草心里已经警惕起来,她看出小姐的异样,老爷独留她半天,在屋中谈论了些什么?

回到亭香苑,叶繁锦直接回到内室上了炕,精神不济地一下子歪在炕上,似是崩溃一般。

艾草吓了一跳,暗暗敛下心神说:“小姐刚刚跪了半天,身子肯定受不了,奴婢去给熬碗安神汤!”

叶繁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艾草掀帘出去,叶繁锦轻轻闭着眼,听脚步声渐渐远去,隐隐传来第二道打帘声,这才开口轻道:“代桃,我有事吩咐,你只管照办,不要问我为什么。”

代桃微怔,然后敛首道:“是!”

“把所有的银子和值钱的首饰都整理出来,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尽快禀告于我!另外,”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除夕前一天,我要去道观看师傅,到时候让陈嬷嬷也跟着一起去!”

代桃脸上带着震惊,可是看小姐脸上却染上了一抹悲哀,她什么都没敢问,将所有心事压下,只说了一个字,“是!”

她真的不明白,小姐能嫁给侧妃,那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为什么?

艾草出了门却没有走远,而是绕进草丛中,窗下,将这番话听了去。她是习武之人,动作本就轻,耳力也比一般人好,她脸上带着惊色,不敢耽搁,将她所听之事,匆匆写了封信,交由王府安插进来的小厮手中。

代桃出去了,叶繁锦闭上眼,无力地歪在炕上一动不动,身上的力气就像抽空了一般。那日离王激动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说她是他的妻,是他的妻,她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可今才知,是侧妃。

侧妃,说到底,不过是高级的妾罢了,左右不是正妻。她不是贪图那个名,而是想起了母亲的惨状,想起这妾诸多的禁忌,她心已属意离王,这样让她情何以堪?她就知不能动情、不能动情的,将来府中再娶进一个离王的结发之妻,还有个叶明玉与她分享一个男人,她不如去死!

心灰意冷!

世间上所谓的爱,大抵如此罢!

她知道,她的想法不对,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呢?她这是擅妒,这样嫁过去也会被休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中狂烈的不满,那样被爱桎梏,不若在道观里侍弄草药来得自在!

郭公公回宫里复命,将他观察到的情况详细地跟皇上说了一遍。

湛武帝眉头微皱,问道:“你说那叶氏四娘面色如常?看清了?”

“看清了,皇上,奴才可是看了三眼,宣旨的时候,宣到她了看她一眼,没有反应,眉都没动一下。宣完了又看一眼,走时再一眼,都是那个样子,就好像跟她没有关系似的!”郭公公尖声说。

“莫非,她心里真的没有离王?”湛武帝觉得奇怪。

“可是皇上,心里真的没有离王殿下,又怎会舍命为殿下挡剑昵?”郭公公说道。

这一点,是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叶繁锦说的理由,谁听都是大道理,哪里有人信,真有人没有原因就不要命去救别人?

“哎呀,看不透啊!”湛武帝感叹。他摇摇头说:“这叶氏四娘也就十三,怎的朕就看不明白呢?”

“皇上,您都看不明白,奴才就更看不明白了!”郭公公为难地说。

“不行不行,朕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她!”湛武帝摸了摸下巴,越是这样,他越是想知道有什么事能触动她。

外面小太监来报,说离王殿下来了。

湛武帝立刻宣进来,封玄离一袭白袍,神采熠熠地掀袍进门,看起来与往日温润模样大有不同。

这门亲事,已经让平日里无喜无悲的大儿子喜形于色了,这样才好嘛!儿子们都太老成了有什么意思?想什么他都不知道,如今倒好,一个跳脚,一个兴奋,全都露短给他看,瞧着有趣儿。

湛武帝笑着打趣,“心满意足了?”

“儿臣谢父皇!”封玄离说着便跪下了。

“这下顺了你的心,可是把奕王给得罪透了,不定怎么闹呢!不管怎么讲,事儿都定下来了,你赶紧找到那五小子,让他赶回宫过年吧!”湛武帝哼道,他可是主知肚明,这两个小子打得什么主意。

封玄离也没有刻意掩饰,而是说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会找到五弟,将他带回来!”

此时奕王那里已经闹开了,皇后没有告诉封玄奕皇上要下的旨,就是担心封玄奕做些什么再让皇上改变主意。现在圣旨已下,不论如何也没有再更改的可能。

许皇后担心奕王闹起来无法控制,所以这两天刻意找理由将他拘在宫中,为的是在她身边宣旨,这样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然而此刻看到跟侍卫们打成一团的奕王,她心里失望极了。为了一个女人就成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有资格继承大统?

“奕王!”许皇后高喝一声,那尖利声竟然盖过了打闹的声音。

封玄奕停住动作,转头向母亲看去。许皇后双拳紧握,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面色却极为平静,淡淡地说了一声,“奕王只听我说一句话,一句过后,你再想如何,我绝不管你!”

封玄奕心中好奇,便向她走了过来,万公公会意地走出去,将殿门关上,把一群人等驱散在十步之外,他亲自守在殿门口。

“母后要说何话?”奕王问道。

许皇后温厚的目光看向封玄奕,悠悠说道:“你不想接受赐婚也可以!”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命人去将叶繁锦杀掉!”

封玄奕大惊,张嘴叫道:“母后,万万不要!”

067 她要逃婚

许皇后一直以温柔贤惠著称,因为帝后恩爱,所以后宫鲜少有嚣张的后妃,阴谋之类的事情也比较少。

然而许皇后的真面目,也只有奕王和万公公知道了。此刻的她,凶相必露,将封玄奕都吓了一跳,因为那表情,似乎真的要将叶繁锦杀掉一般。

许皇后抓着他的领子,逼近他的眼睛,低声说:“如今婚事已经大局,你反对,她也不是你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你现在心里明白,只要你拿到那个位置,是不是要杀离王,抢他的妻子,你跟谁在一起,我不再管你,但是你今天不听我的,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封玄奕紧抿着薄唇,健康的肤色此刻看起来有些苍白,墨如曜石一般的眸里闪过种种悲愤与不甘,最终只能由妥协而代替。

“我问你最后一遍,到底娶不娶叶明珠?”许皇后嘶声问他。

封玄奕闭上眼,咬着唇,重重地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许皇后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刚才的狰狞表情立刻消失,她缓步走到椅子上坐下,微微叹气地说:“现在离王娶了相府两个女儿,咱们的计划已经完全没有开始筹划得好,你若是早些娶叶明珠,那就好了!”而她心里,却恨恨地想,如果不是叶繁锦跑出来搅局,将她儿子的视线吸引走,事情也不会拖到今天才办成。

封玄奕坐着,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许皇后瞥他一眼,哼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你走吧,别在我这儿碍眼,回府好好准备迎娶叶明珠!”

封玄奕听了,站起身,摇晃了两下,如木头人一般向门口走去。

“站住!”许皇后利声娇喝。

他宽大的身形一顿,她的严厉的声音随后而来,“把你的表情收拾收拾,不知道的以为你不是娶妻,而是死妻。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步步为营,你知道皇上为什么同意离王娶叶繁锦吗?”

听到这句话,封玄奕猛地转过身,眼中重新散发出了神采,问她:“为何?”

“离王将此次赈灾的功劳,都用来换娶叶繁锦。原本是叶明玉当侧妃,叶繁锦当妾,硬是让离王给换了过来。如果你要是有这些功劳,叶繁锦不就是你的了?”许皇后复又走到他面前,说道:“别以为你还是那个备受皇上宠爱的奕王,一个女人而已,如果皇上真宠你,怎会不把叶繁锦给你?所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封玄奕抬起眼,眸中已经恢复成往日锋锐逼人的样子,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拂袖离去。

许皇后长呼一口气,扶住桌子又坐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幸福,这个孩子总是缺了些冷酷的决断,如今她不能杀叶繁锦,叶繁锦可是她最大的砝码,她要让叶繁锦与离王幸福,这样才能刺激奕儿的心,让他变得更狠。她还要保住叶繁锦的地位,并且让她尽快成为正妃,如此一来,离王就会永远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叶繁锦,是她手中最好用的棋!

万公公踩着小碎步轻轻进了殿,许皇后抬起眼,轻声道:“万公公,离王身边的人,让她想办法到叶繁锦身边当丫环!”

封玄奕回府后,没有着急张罗他的婚事,而是走进书房,召见了他的谋士,李先生。

他神色凝重,李先生想了想,看向他问:“奕王殿下,可是对这门婚事不满?”

封玄奕瞟了过去,问他:“这么明显?”

李先生浅笑道:“一般人要结婚了,自然是喜气洋洋,殿下这般表情,在下能窥视一二!”

封玄奕恼恨地说:“同是看中一个女人,父皇却将她给了离王,你说父皇他不是真的中意本王是不是?”

李先生沉吟一下,说道:“帝后一直恩爱至今,这是古往今来都能传诵的佳话。然而皇上自然是先皇位才是感情,如今形势已与过去大不相同。想当看靖国公南征北战,为国家立下巨功,皇上娶了靖国公的女儿,也是因为这个,才能顺利登基,可是现在,靖国公虽然没有实质的职权,可他下面的几个儿子,许将军手握重兵、驻守杰狼关,这是武,要论文职,也有两个要职,这样的家族,皇上有所防备,也是非常正常的!”

封玄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生,此话为何不早说?”

李先生摇头,“这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如果事实不是这样,殿下有多余的举动,会毁了将来的前途!”

“现在赐婚,难道就不是证据吗?”封玄奕着急地问。

李先生否认道:“殿下,臣不这样看待这件事。叶氏四娘的身份在那儿摆着,给了您,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皇上也有此意让您断了念想,要知道上位者最忌讳感情胜于理智,您在叶氏四娘身上,已然失了控!”

封玄奕有些木然地坐在凳上,腰背挺得笔直,他目视前方,丝毫没有斜视,过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说:“先生,您先退下吧!”

封玄离回府后,兴致勃勃地视察着府中婚礼的准备情况,此刻的离王府,一反往日清淡雅致,显得喜气洋洋,丫环婆子忙碌的张罗着,府中比以往多了几分生气。

封玄离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轻笑,心底装的全是愉悦,这种心情,难以言表。

长风步履匆匆地走来,走到封玄离身边低声说:“王爷,那边来信了!”

封玄离一听,转身大步向书房走去,想必她应该高兴坏了吧!她同样期待着嫁给他,那天她温柔含羞的样子,分明没有拒绝,他终于也确定了她的心意。

进了书房,他才露出爽朗大笑,掀袍坐到椅上,“快快呈上!”

长风将怀里的信拿出,双手奉上!

封玄离不想让人看到他太高兴的失态模样,于是挥手说:“你先出去吧!”

待长风出去,门又关上的时候,封玄离才展开信,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冷却,最后没有控制,一伸手,桌上的杯便扫到地上,“咣啷”一声,上好的瓷器顿时粉身碎骨。

长风在门外听到声音,转身叫道:“殿下?”

“进来!”封玄离的声音中,藏着戾气。

长风立刻推门而入,看到的是离王冷峻的脸,他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信中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你让人把相府各个门都盯紧了,仔细盯着出来的人,万一叶氏四娘出府,定要紧跟,千万不要让她跑掉!”封玄离冷静地吩咐道。

“殿下?”长风震惊极了。

“快去!”封玄离眉头蹙起,显然此刻不太想让别人有废话。

“是!”长风转身匆匆走出门,他听这意思好像叶氏四小姐要逃婚?怎么可能?嫁给殿下是多少都中贵女想求都求不来的事情,怎么会逃婚的呢?叶氏四小姐不是倾心于殿下吗?还为他受伤,他真想不明白。

同样封玄离也想不明白,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或许就算知道她的理由,也会说她贪心不足蛇吞象吧!要么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总之所有人看来,她能嫁给离王,都是几裴修来的福份,应当跪谢苍天了!

封玄离只觉得那种心痛又来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被这封信轻易地击倒,她不是心里有他吗?为什么她要逃?为什么?

他拿起笔,迅速在纸上写:“探明原因!”然后放下笔,便坐在椅上发呆,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

下午的时候,代桃趁小姐睡着,走了出去,由艾草守门。代桃有太多事情要做,虽然她暂时不知道小姐的打算,但是婚事还要照常的办。

叶繁锦没有丝毫的睡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起身踩上鞋,随意披了件斗篷,轻掀帘看到艾草睡在门口,并没有打扰她,轻步走出门。

艾草其实并没有睡,叶繁锦一出门,她便坐起身透过窗缝看,发现小姐只是走在雪地里发呆,没有要跳舞的意思,就站在那里看着孤峭而又悲凉,让她心里升起一阵难过的感觉,她没有走出去,她想到离王的回信,心里有点为难,这个时候的小姐,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周身笼着一层厚厚的冰,任谁也进不了她的心房。这个任务,她很为难,但是又知道离王殿下恐怕正心焦地等着她的回信。

叶繁锦吸了两口凉气,呼出浊气,觉得心里舒服一些,在房中憋得难受。她有的银两,倒是够租间小院子,其实她原本对银钱没什么概念,因为终日在府中,还是在去道观的路上,偶尔问过赶车小厮,当解闷。

她完全没有想到今天这个局面,她知道跑可能也跑不了多远,或许跑掉了,后面不知该如何生活,她知道自己这个计策其实不是那么周全,但她就是想跑,她不想听天由命,她不想嫁,想到有别的女人的离王府,她只觉心里扯得难受,好像两只手在撕她的心,那里就像地狱一般。

封玄奕看她已久,从她出来到现在,她脸上没有喜悦的表情,这令他心中升起希望,她不想嫁给离王,她不想!

他终于没有忍住,提步走了上来,艾草大惊,想出去又忍住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姐的心腹,小姐应该不希望她能看到这一幕。

叶繁锦突然转过身,看到披着紫色大氅的封玄奕,她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她身上只是件半新的素色斗篷,此刻她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是那样冷,带着防备,却没有喝斥,她映着周身的雪,看起来那般冰清玉洁,她平静注视着自己的眼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恐惧,凌厉的目光、微抿的薄唇,使她看起来冷艳夺目,不同于那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儿,她的另一面,让他心里又燃起一层火,灼灼地烧着。

他急走两步,在她面前两尺距离停了下来,低声说:“你不要开口,听我说!”

他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繁锦,父皇把你赐给了离王,你是不是不高兴?没关系,我不会罢手的,等我有能力之日,便是夺回你之时。我知道你会和他圆房,也知道你有可能会给他生儿育女,但是没有关系,我可以接受这些,这足以证明我不只是看中你的美貌。我可以保证,你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这些都不是你所担心的,繁锦,你只要记得我不会放弃你,就好了!”

他说罢,定定地看她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叶繁锦听得一头雾水,他凭什么让自己等他?她从来没表现出对他有意的表情吧!他指的有能力……

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再一想,前世没有她,他仍旧跟离王争得不可开交,这与她没有多大关系。如果真到了奕王说的那天,那她跟他就是个没名没份的,要是有了孩子将会更凄惨,她的孩子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待奕王的新鲜劲儿过后,估计他的女人都会来进行各种算计,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会到那一天的,她心里十分明白,皇上属意的不是奕王。此次联姻,已经彻底将奕王继承皇位的希望打破了。

叶繁锦轻轻叹气,转身向回走去。

由于相隔甚远,艾草根本听不见小姐与奕王之间的对话,此刻见小姐回来,她想都没想,便又装睡。

叶繁锦进门看到艾草还在睡,便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艾草才佯装醒来,她轻轻掀帘,看到里面的叶繁锦坐着,惊讶道:“小姐,您醒了?”

叶繁锦点点头,没有说话。

艾草趁这个机会问道:“小姐,能嫁给离王,您好像不高兴呢!您这样总是闷着也不好,要不您跟奴婢说说,奴婢帮您分析一下?”

叶繁锦轻轻地摇头,说了又怎样,恐怕每一个人都会说她嫁给离王是福气,甚至还有人会暗想她不知好歹。

艾草心里着急,又说道:“许是奴婢不懂什么,要不奴婢去找钟小姐陪您?”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也只有钟雪恩才是小姐无话不说的朋友!

“马上就过年了,不要去麻烦她!”叶繁锦有些烦,便轰人说:“去给我沏杯参茶,让冰菱来伺候吧!”

“是!”艾草有些懊恼,她太心急了,惹得小姐不开心。

退出去后,艾草想了想,无奈地写了信,但是她并没有将奕王那段写进去,她看得出来,小姐对奕王很是防备,根本就不像有情的样子,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去不必要的猜忌。虽然她是下人,但她已经被叶繁锦温和宽厚的性子所俘虏,比起某些只会打丫环出气的闺阁千金来讲,小姐真是对下人太好了。她希望小姐能跟离王幸福!

晚上的时候,叶繁锦去请安,她身上的伤已经大好,眼看又要嫁人了,此时再没有规矩那就太不像话了。

几个姨娘出来后,她跟姐妹走了进去,何怡霜没有说多会儿话,便将人都赶了走,独独留下叶繁锦。

何怡霜今日满脸喜气,高兴地换了身领宽二寸的正红纻丝敞袖衫,外罩云霞翟文鈒花金坠子的褙子,深紫色金绣云霞翟霞帔,底下的长裙尽是大朵金绣牡丹花,看着富丽堂皇五彩辉耀。她亲亲热热地叫:“四娘,快来坐!”

“还没恭喜母亲呢!”叶繁锦露出敦厚的笑。

“母亲还没恭喜你呢!”何怡霜拉了她的手,轻拍着说:“一转眼,你都要嫁人了,虽然过去你娘的事我一直想不开,对你也颇有冷待,但是事情过了这么久,没什么再好计较的,她人都不在了,更何况那日你给我帕子,我才知道错怪了她。”

说着,何怡霜隐有泪意,颇为动情,叶繁锦深知这是因为她要嫁到离王府,所以刻意拉拢,以至于叶明珠万一有事帮助,要她出面。她也摆出一副被打动的表情。

何怡霜看到她动容,继续往下说:“明年嫁到王府,你才十四,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离王殿下却正当年,又是第一次纳侧妃,未免到时候……”说到这里她猛地打住,仿佛才意识到此话不该对未出阁的女儿讲。

叶繁锦羞得已经沉沉垂下头,脸红得要滴出血一般。

何怡霜话峰一转,说道:“有些话虽不该说,可对你却是极有用的,你这个年纪,不容易受孕,就算能受孕,但也极伤身体,更何况你的身体受伤并未完全好。二娘和你一同嫁进离王府,虽是姐妹,可嫁人后便有先有后,有高有低。”她拍拍叶繁锦的手说:“四娘,话我跟你讲明了,二娘这个人心术不正,不如你宽厚,所以母亲担心你嫁过去会吃亏。她姨娘当初对老爷就很有手段,二娘对离王也会用这些手段,她年纪比你长一岁,正是好年华,不仅容易得到男人的青睐,还容易受孕。母亲总不能看着你吃亏,恰巧她病了,母亲会以这个原由,让她晚些出府,而空出的这段日子,你要在府中迅速站住脚,明白吗?”

068 阻力

何怡霜这是在拉拢叶繁锦。

何怡霜刚刚打死叶明玉的丫环,又让宋姨娘禁了足,这娘俩肯定恨死她了,所以她当然要拉拢叶繁锦。她一直怀疑四娘吐血与二娘有关,她猜测到四娘跟二娘肯定不和,于是才想到用这个办法,卖四娘一个大人情。

四娘早进府的话,可以将府中控制起来,安排自己的人,但如果有二娘一同进去,难保精明的宋姨娘不会教女儿这些,她相信自己这样做,可以帮到四娘大忙。

可是她不知道,叶繁锦要的不是先与后,她压根就不想跟叶明玉一起嫁给离王。离王她是喜欢,可是她现在不想嫁了。

但是没有逃跑成功之前,她不想让人看出端倪,于是她低着头扭捏半天,才如蚊叫一般说:“四娘谢母亲!”

何怡霜知道她是羞了,不由低笑两声,说道:“这些话说得虽早,但你回去仔细想想,早些明白,可以早些经营,对你是有好处的!母亲知道你是一个品性端庄的孩子,定不会做出像二娘那般龌龊的行为,但是有时候……男人偏就喜欢。”她又忽然打住,说道:“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好了,你回去歇着吧!”

“是,四娘告退!”叶繁锦走出门,腿都要软了。虽然她在青楼呆了三年,明白太太说的意思,但此刻听到这样直白的话,她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得难受!

何怡霜见四娘走了,吴嬷嬷掀帘进来,何怡霜给她递了个眼色。

吴嬷嬷凑上前去,何怡霜轻声说道:“按我说的去做!”

吴嬷嬷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又出了门。

代桃见自家小姐从太太房里匆匆走出来,脸上通红通红的,就好像发了热一般,她不解地小声问:“小姐,太太和您说什么了?”

“没事!”叶繁锦简单地搪塞过去,转言问她:“我交待你的,都准备好了么?”

代桃小心地四处看看,才小声说道:“好了!”说完,她犹豫一下,问道:“小姐,您想干什么呀?”

虽然她心里有些明白,可她又不敢相信,她真是想不透,有大好的日子在眼前,为什么要不过呢?所以弄得她一头雾水。

叶繁锦没有说话,沉默地向前走着,一直走到了荷花池,她才停住脚步。这里十分宽阔,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藏人。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荷花与荷叶?池中的水都冻成了冰,四周的草木也都是枯黄色,呈现出一副萧条的景色。

代桃看着自家小姐,眉尖微蹙,眸含凉意,身姿凛冽,秀颀的脖颈微微扬起一道合适的弧度,整个人如同一株临水绽放的寒梅,既有暗香浮动的香色,也不失疏影横斜间的一股清高傲然之气。不知怎的,她想到一句文人们常用的——遗世独立!

“代桃,你是愿意跟我走还是愿意留在这府中?”叶繁锦的声音也夹杂着凉意,刚才还有的羞涩,现在已经消失无踪。

“小姐,这是为什么啊?您嫁给离王殿下,难道不好吗?多少官家小姐想嫁,都嫁不了!”代桃着急地说。

叶繁锦看向她,轻轻地叹声气,颇有些无奈地说:“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已经决定要离开,我问问你的意思,你想怎么样?”

“小姐到哪儿我到哪儿,可是小姐……”

“好了代桃,你不用再劝,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一会儿回去,你找个机会问问陈嬷嬷,问她的意思。”她说着转过身,向前走去,淡然说道:“我们回去吧!”

代桃很想劝她,可是又不知该怎么劝,她不明白小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好跺跺脚着急地跟上。

叶繁锦回了房,心情并不好,她窝到房间里也不让人伺候,自己歪在床上发呆。艾草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并没有改变主意,心中暗暗地担忧,殿下并没有新的消息递来,不知是不是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陈嬷嬷给叶繁锦送茶来,最近陈嬷嬷重点管院子里的事,所以并不常进来,她将茶端进屋,外屋有代桃守着,不会有人听到。

但是她们没想到,艾草见陈嬷嬷进了房,便轻轻走到窗下偷听。

如果不是会武功的人,走到这草丛枯枝中肯定会有声音,并且就算藏在窗下,也听不到屋里的说话声。会武的人耳力都比较好。

陈嬷嬷将茶碗放到叶繁锦手中,心平气和地问:“小姐,您这是为何?嬷嬷是过来人,有什么想不开的,您就跟奴婢说!”

叶繁锦看向陈嬷嬷,颇有些动容,她轻轻开口说:“嬷嬷,我娘亲以前在府中过得什么日子您应该是最清楚的,我只是不想走她那样的路!”

陈嬷嬷神情微震,人人都想王爷府何等荣华富贵,可从来没想过,这荣华富贵是否能享受得上。比如叶明玉,一心想富贵,削尖脑袋要往离王府中钻,到了府里,是否会受宠?去做妾,就算是在王府,那也不如嫁个小官,做嫡妻要好得多吧!

陈嬷嬷轻声劝道:“小姐,您的情况与姨娘不同,离王殿下对您的心意,奴婢都看在眼里,您到了离王府,是去做侧妃的,不管将来怎样,府中都有您的一席之地!”

“陈嬷嬷,我不怕您笑话,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他有别的女人,我也不想跟二娘一起嫁进府中,他贵为王爷,一生中女人肯定不会少,我今日能得宠,并不代表着宠爱能够长久,我受过伤,以后是不是能生下子嗣都不一定,将来再进一个正妃,想到新人笑、旧人哭的场面,我心中就揪得难受。嬷嬷,如果是那样,不如找个平常人家嫁去,平平淡淡,倒也舒心!”

“傻孩子,你这是爱上殿下了,容嬷嬷说句实话,这世间女子,最要不得的便是爱,有爱就有伤!但凡一户有所余粮的人家就会纳妾,你嫁给别人,难道就能保证没有妾吗?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小姐坚持要走,奴婢就陪您一起走,奴婢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人了!”陈嬷嬷说到最后,语气极其坚定,表明她的决心。

“嬷嬷,我懂!看够了娘亲的苦命,哪怕谁也不嫁,我也不想再跟女人争一个男人!”如果是前世的此刻,单单娘亲的命运对她触动还是不够的,她在青楼看多凉薄男子。就连离王那样温润而高华的男人都会进青楼,并且要一美姬。如果不是前世她的刺杀,恐怕在前世她已经是离王的女人了。

世间男人的爱,何其短暂?不是她不信,她信离王对她的感情,但是她不信能有多么长久!

艾草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无需再听,轻轻退出来,回到房间便想刚刚小姐说的话。

直至夜深人静,犹豫良久的她,才下定决心提笔将奕王来的事,还有刚才小姐说的顾虑,写在纸上,写得很详细,足足有三页纸那么长。写完之后,她没有耽搁,在夜色中,悄悄将信给了府中小厮,送出府去。

长风接到信的时候,离王已经歇下了,他知道离王殿下的心情一直不好,这封信又是这么晚送出来的,想必应该很重要,于是他没敢隐瞒,拿着信在门外轻唤:“殿下?”

“何事?”门内传来清明的声音,很显然,离王并没睡着。

“有事要禀!”长风低声说。

“进来!”封玄离沉声道。

长风推门而入,帐后响着窸窣声,是离王殿下在穿衣。

“殿下,相府那边有信过来!”长风立在地上说。

淡青的纱帐突然被掀开,衣衫只穿了一半的封玄离踩了鞋下地急步走来,“信呢?”

从来都是淡定自若的离王,在叶繁锦身上将他不淡定的那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长风将信双手奉上,封玄离低声道:“你先出去!”

封玄离转身走到油灯下,亲自去挑灯芯,长风想说他去做这些,怎么能让殿下亲自动手呢?可他看到殿下已经将信迫不及待地打开,他还是退出门去。

厚厚的信拿在手中,封玄离便知应该是打探出叶繁锦的心事,他摒弃心中一切想法,将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完,头还保持着低垂看信的姿势,却没有再看信,显然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

喜的是,她并不是因为不想嫁才不嫁。忧的是他何尝不想娶她为正妻?只要她一个?但是他身不由已,且不说别的,身为皇子,他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其实他对别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坐在灯下,灯火明灭,将他的脸映得阴暗不明,想起她在他怀里羞涩含笑的样子,那是她最美的表情。他恍然发现,那天,他给了她希望,说她是他的妻,她当真了、接受了,但结局却不是那么回事。以前他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才明白妻与妾的区别。

再回想以前,虽然父皇答应他的请求,虽说君无戏言,但圣旨未下,一切都是未知数,他贸然找她,告诉她,是不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男人要做在前,说在后,显然他轻浮了!

将信点燃烧掉,扔在地上,看着它燃尽,沉默半晌才说:“长风,进来!”

“殿下!”长风走过来。

封玄离淡声说:“去找管家,把侧妃与正妃婚礼筹办规矩拿来!”

“殿下,时辰不早了!”长风提醒道。

“快去!”封玄离挥挥手,不想个解决办法,如何才能睡得着?为了她拒嫁一事,他绞尽了脑汁。他绝对不能让事情扩大,万一传到父皇那里,再降罪于她,那就麻烦了。

长风无奈领命去找管家要东西,不一会儿便给送了来。

长风只知道,这一夜殿下房里的灯都没灭,一直燃到天明。

殿下没有休息,他也没有休息。直到府中下人开始忙碌的时候,封玄离才开口,“长风,在吗?”

“殿下!”长风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离王竟然还坐在昨晚的凳子上,似乎没有挪地儿。

“你去告诉管家,婚礼按正妃品级办,具体的让他整理出来交由本王看!”封玄离面色有些疲惫,声音带着些无力。

长风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封玄离便封住他的话,“快去!”

长风没办法,心想殿下为了叶氏四娘都快魔怔了!

然而命令没有下多长时间,管家来了,连郑嬷嬷都来了。郑嬷嬷是淑妃从娘家带进宫的丫环,由丫环到宫女到嬷嬷,一辈子都护着离王,淑妃去世后,她更是如护赎子一般护着离王。可以说这一辈子没有结婚,完全是因为淑妃与离王。

她是封玄离最信任的人,在府中最有分量,府里没有女主人,所以一切都是由她来打理的。

封玄离有些意外,“郑嬷嬷,您怎么来了?”

“殿下,奴婢听说您要按正妃的规矩迎娶叶氏四娘?奴婢是来劝说殿下的!”郑嬷嬷一板一眼,完全是个下人的姿态,这么多年,虽然她在府中有极高的地位,但她一直将自己当成下人,丝毫没有逾越过。

封玄离听到是这件事,脸上的表情稍稍冷了下来,说道:“嬷嬷,我一直想娶她为正妃,但是父皇不准,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弥补她!”

“殿下糊涂,您想弥补未来的侧妃娘娘,有很多种办法,何必要用这一种呢?这是违例的,皇上可以用此治罪!”郑嬷嬷虽然声音平稳,但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嬷嬷不必担心,父皇不会!”封玄离的声音十分笃定。

“殿下,伴君如伴虎,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您这样做,分明是不满意皇上的旨意,说大了,还有可能是抗旨,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犯错,所以这件事恕奴婢不能同意殿下的做法。”

管家也沉声开口说:“殿下,郑嬷嬷说得没错,古往今来,还从来没有这样做过的先例,殿下您三思呀!”

封玄离没有看向管家,而是看着郑嬷嬷说:“女人一生中,只有一次大婚的时候,用什么弥补都是遗憾。繁锦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郑嬷嬷的声音突然拔高,喝道:“殿下,老奴从不敢违抗殿下的意思,如果殿下今日真的决定这样做,那老奴请求出府!”

069 逃婚

封玄离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忠心的管家和从小就护着自己的嬷嬷会出来反对这件事。

他目光平静,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激动的表情,一个晚上,他想得很清楚。他的声音虽然带了些疲惫,但依旧清悦,“管家,嬷嬷,你们这是想威胁本王吗?”

“奴才不敢!”

“奴婢不敢!”

封玄离身体坐得笔直,声音清凉似水,“如果连一个正妃的婚礼都不能给她,那本王只能求父皇更改圣旨,让父皇同意本王娶叶氏四娘为正妻!”

郑嬷嬷与管家立刻大惊失色,两人双双惊呼,“殿下,不可啊!”

郑嬷嬷是宫里老人,自然明白宫里的事,她双眼瞪得滚圆,一脸惊色地说:“殿下,您这是比抗旨的罪过还要大,千万不能这样做!”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两个人谁都清楚,如果殿下娶了叶氏四娘为正妻,那就等于放弃了争夺那个位置的资格。这个位置,不得不争,眼下离王殿下在民间名声正旺,如果任由奕王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个对付的就是离王。

“本王……不能让她受委屈,难道你们忘了,如果不是她,那剑可能就刺中本王的胸口,可能第一箭,射进马上的时候,本王就已经死了!”封玄离的声音终于有些激动了,因为想起那时她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刻,他仍旧动容、震惊!

“殿下,奴婢知道殿下心慈仁善,叶氏四小姐能够做侧妃,已经是殿下对她的恩德。奴婢实不能看殿下为了女人失了心智,奴婢受淑妃娘娘的嘱托,从来不敢有所懈怠,今天更不能看着殿下糊涂,殿下,奴婢是认真的,如果殿下执意如此,奴婢即刻收拾东西,出府!”郑嬷嬷说着,头已经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封玄离的眉头微皱,他心慈仁善吗?那是外人看到的,叶繁锦就知道他绝对不是这样,否则也不会开始见他吓得浑身瑟瑟,他的声音清朗几分,问道:“嬷嬷是在威胁本王?”

“奴婢不敢!”郑嬷嬷心中一突。

“不敢?本王看你们就是在威胁!怎么,本王在府里连主都做不得了?”封玄离的声音蓦地提高。

跪在地上的两人俱是一抖,齐声说道:“奴婢该死!”

“如果是父皇底下的人,你们早就死了!”封玄离的表情变得淡漠起来,缓声说道:“嬷嬷,本王一直将您当成最亲厚的人,但这并不代表着您能替本王做决定。本王的事,心里有数,至于说到亡母,本王知道这些年您的确尽心尽力,本王也没有做出一些旁的歪的事吧!本王年已二十,难道还不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吗?以后嬷嬷莫要再用出府之事威胁本王!”他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只有一句话,“管家,你只要管好家便够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连王爷平时敬重的郑嬷嬷都被说了,管家哪里有胆子再跪在这里,赶紧磕头说道:“多谢殿下不杀之恩!”然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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