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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骨扇轻摇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6

郑嬷嬷一时间根本就没有接受他的话,这么多年离王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一句重话,但是他的话她又没办法驳,总不能真出府吧!她也不能出府啊,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淑妃娘娘临终前的嘱托?她只她轻轻地磕了一个头,低声道:“奴婢也退下了,奴婢还是请殿下三思,衡量衡量再做决定!”

“不用再想,就这样去办!退下吧!”封玄离淡淡地说。

郑嬷嬷心里一阵失望,但还是说道:“是!”

她一边向外走,一边心里叹气,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一点都不假,如果淑妃娘娘在世,肯定也不会同意殿下这样做,到时候不知有多么伤心。

两人走后,封玄离一直在房间里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长风走过来说道:“殿下,您歇歇吧!”昨晚一宿没合眼,这个时候难道不累?

封玄离看向他说:“去把曹先生请来!”

“是!”长风无奈,转身又出去了。

过不多时,一位面庞清瘦、有着几分仙骨似的中年人翩翩而来,捋着胡须迈进门槛,拱手行礼道:“臣见过离王殿下!”

“曹先生,本王要以正妃之礼迎娶叶氏四娘之事,你可有耳闻?”封玄离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

“回殿下,臣有所耳闻,还听说殿下连郑嬷嬷都否了!”

“曹先生为何没来找本王!”封玄离想知道他的想法。

“臣以为殿下的决定没有不妥!”

“哦?详说之!”封玄离来了兴趣。

“殿下与离王殿下同时求娶叶府四小姐,皇上将叶四小姐许给了您,并且当时殿下还是用此次赈灾功劳换娶叶四小姐的侧妃之位,足以看到殿下对叶四小姐的一片倾心。最重要的是,皇上准了此事,证明皇上对您的心意是默许的!”

封玄离脸上带着沉思的表情,认真倾听。

曹先生继续说道:“皇上知道殿下并不甘心让叶氏四娘当侧妃,殿下如果以正妃之礼迎娶,正可证明殿下对叶氏四小姐的心是真挚的,让皇上认为您并没有在他面前伪装,也没有利用婚事掩饰自己的想法。所以臣以为此计甚妙!”

封玄离的眉稍稍抬了一下,他最初的想法是不想委屈叶繁锦,后来便想这件事的可行性,继而想到这一点的。现在得到先生的认可,他自然坚定了这个想法。

曹先生犹豫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他回过神。

“不过自古以来,皇上都比较忌讳儿子沉迷于女色之中,所以婚后殿下要摆正自己的态度才是!”

曹先生现在摸不准殿下是为叶四小姐不顾一切,还是因为谋取大事,所以才有此提醒。

封玄离点头道:“本王自有分寸!”

叶府

时间太短,叶繁锦只将银两带上,衣服等物并没有拿,因为太过显眼,只能留下了。叶繁锦不只一次去过道观,对那里的路也比较熟悉,她选择在相对繁华、地形复杂的地方作为逃跑地。

要出门的时候,叶繁锦吩咐道:“代桃与陈嬷嬷跟我去就行了,你们都留在府中吧!”

艾草一听,马上过来说道:“小姐,您的身体不好,奴婢还是跟上吧!”

叶繁锦轻笑道:“没关系,我的身子大好了,就是去一趟道观,当天不就回来了么?”

“小姐,天寒地冻,您的身子受不得冻,万一有不舒服的,奴婢还能派上用场,要是小姐觉得为难,奴婢就去求太太让您多带一个人行吗?”艾草不能不跟着,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姐跑了,那样离王殿下该有多么伤心?

这种事情怎么好闹到太太那里,万一被太太察觉到什么,她还怎么跑?只能半路上甩掉她了,反正除了艾草,还有驾车的小厮也要甩。于是她只好应了下来,说道:“好,你就跟着吧!”然后由代桃扶着走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艾草给相府附近的人递了个眼色,然后才和陈嬷嬷坐上后面的马车。

代桃一直是不赞成小姐逃婚的,她心底也有点害怕,但是小姐如此坚定地要走,她也不可能自己留在府中。

上了马车,代桃犹豫地问:“小姐,您不再想想了?”

叶繁锦干脆地说:“不想了!”既然决定,就不会再反悔,这世间,没有谁离了谁过不下去的,她如此!离王也是如此!

虽然这两天已经不再下雪了,但是三九天,雪很难融化,走出主干道路,路上都是积雪,如此便不好走了,行进的很是缓慢。

叶繁锦的心有点急,可能是终于可以逃开这一切了,隐隐的有点激动。向往自由的兴奋盖过了离别的伤感,她觉得离开对他对自己都好。他可以再无顾忌地进行他的大业,她也不会拖他后腿,各自追求自己的生活。

原本她想过进道观守着师傅的,可她的身份毕竟不同,担心会给师傅带来麻烦。再说那样的话,离王与奕王必定不会甘心,到时候道观里别想有清静了。

到达要逃跑的地点时,叶繁锦给代桃使了个眼色,代桃点点头,脆声命令道:“停车!”

赶车小厮将车停住,代桃掀帘说:“小姐太闷了,下来走走!”

代桃扶着叶繁锦下了马车,艾草已经踩着雪赶了过来,着急地问:“小姐,怎么了?”

叶繁锦看向不远处红梅连片,说道:“车里太闷,你看那边梅花开得好美,我想看看这野外的梅与王府的梅有何不同?”

“小姐,这里积雪深重,您的裙角要是被打湿了,对身体不好!”艾草知道她这是要跑了,所以心里着急的很。

“就一会儿!”叶繁锦看向艾草说:“你留下来准备一下姜汤,我让代桃与陈嬷嬷陪着去,回来了,一人喝碗汤!”

为了避免路上太冷,艾草在马车上备了姜汤。

看着叶繁锦眼中的冷意,以及命令的语气,艾草低头答道:“是!”

代桃与陈嬷嬷扶着叶繁锦向梅林走去。

艾草眺望着,小厮不安地看向艾草问:“艾草姑娘,不会有什么事吧!”

看到叶繁锦三人进了梅林,她转头说道:“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然后快步跑了过去。

不能让相府小厮看到她会武功,所以在雪地里根本就跑不快,只不过她不担心,因为小姐的身体肯定没她快。她选择现在过去,也是不想让小厮们知道小姐这是想逃跑。

进入梅林,颗颗梅树绽放着傲人的梅花,景致竟然不比相府中的梅林要差。由于附近住得都是穷苦百姓,没有足够的衣裳出门御寒,更不可能出来赏梅,这里的地上都是白皑皑的雪,留有一串脚印。艾草就顺着这个脚印追了过去。

没人看着她,她便用上了轻功,不过一会儿功夫,便看到小姐三人正在林中疾步行走。艾草叫了一声:“小姐!”

叶繁锦身子一震,回过头来,冷声问道:“艾草,你怎么来了?”

“小姐,您是不是想逃婚啊?您要是逃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回去肯定要被老爷打死的!”艾草扑通跪到了雪地中,声音恳切,表情哀伤。

代桃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陈嬷嬷的脸色也有点软了下来。叶繁锦一怔,她是没考虑到这一点。

艾草哭着喊:“小姐,婚是皇上赐的,您要是跑了,相府肯定要被问罪,这一下又不知死多少奴才,没准老爷也要被牵连,小姐啊!”

叶繁锦倒是不担心父亲,毕竟他身居高位,即使被处罚,也不会伤筋动骨。她不忍的是死的那些奴才,尤其是跟她出来的艾草与两个驾车小厮!

“艾草,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叶繁锦心想实在不行,就都带走算了。

怎么还是要走?她佯装害怕地说:“小姐、我们就算跑了,能跑到哪儿去?万一要是被抓住,肯定会被乱棍打死的,您看那个紫荷,小姐,奴婢好怕!”

艾草心想以前自己冷情冷面的,现在还要装弱小扮可爱,像个白痴小丫头,十分无奈。但是又能怎么着?不想把事情闹大,又不能让小姐真跑了,只好这样。

想到紫荷,代桃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叶繁锦还没说话,只见一群人呈分散形在迅速往这边靠拢。

艾草大吃一惊,赶紧站起身护到了叶繁锦的身前。

梅林里人未至,却先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树上的雪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叶小姐,奴才是长风,离王殿下得知您今日要去道观,特命奴才带人保护小姐。奴才一直在暗处,见小姐您迟迟不出来,这才带人寻了过来。叶小姐,天气寒冷,还请不要在外面多逗留,免得殿下为您担心!”

一番话说得诚恳,代表了封玄离的关心,且不说叶繁锦感动与否,目前是肯定走不了的。叶繁锦有点后怕,她不知道离王派人跟着她,如果她真跑了,就算艾草没有拖延她的时间,她也跑不过这么多人的追查,被带回去是小,万一惹恼离王,跟父亲说了,她的丫环嬷嬷就真的性命堪忧了。

070 决定

“替我谢谢离王殿下!”叶繁锦清冽的声音在这雪中曼长而悠远,其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几分怅惘。说完,她便沉默着向马车走去。

代桃与陈嬷嬷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心中却都是一阵后怕。

长风将手下安排得远远的,免得冲撞了未来的离王侧妃,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离王殿下如何重视她,她跟正妃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待叶繁锦上了马车,长风才将人都赶了过来,亲自护送她去道观。

艾草赶紧将姜汤端来,代桃忙着给她脱下被雪水打湿的鞋袜。叶繁锦喝完姜汤,代桃已经将干爽的鞋袜给她换好,她靠在车壁上,无力地说:“你们也都各自喝一碗,不用管我了,我歇会儿!”

“是!”三个人齐声回答。

艾草给代桃端了姜汤,然后抱了几支梅花走过来问:“小姐,您让奴婢掰的梅花放到后面马车上行吗?”

梅花是艾草自己掰的,为的也是给小姐今日之举找个由头,不让府里的人怀疑。当然离王那里是肯定瞒不住的,只希望离王能够不要太气!

叶繁锦脸色稍稍缓和一些,柔声说:“放在这里吧,带了给师傅去!”

“是!”艾草将梅花交给代桃,这才走到后面上了车。

车子开始继续向前驶去,沉重而又缓慢。叶繁锦知道,这次难得的机会错过去了,下次再没有了这样的机会,更何况离王留了这么多的人在府外,她插翅也难飞!

寂空师太的道观是隐在山中,建在半山之上的,从山下通往观中的石子路已经被清扫干净,雪都被堆在两旁,叶繁锦踩在上面只觉得脚下十分干爽。代桃为她拉了拉粉色挑金丝绣花斗篷,扶着她向上走。

两旁苍劲的老树虽然叶子都已经掉光,但是放眼望去,每颗树上都盖着厚厚的一层雪,影影绰绰望不进林内,颇为壮观。越往上走,越觉沉寂,繁华尘世尽抛脑后,给人带来的只有清幽与空灵。这的确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这样的天气,观中显得十分安静,道观内的积雪也被清扫而空,也不知道扫出的积雪被移到了哪里,总之比丞相府中还要干净。

寂空师太知道她过来,并没有出来,叶繁锦由道姑引领直接上后院走去,一直到了药堂。

刚进门,一股药香扑鼻而来,这药堂是制药的地方,一些喜热的草药都被搬了进来,这个屋子的温度,比别间都高了不少。于是叶繁锦一进门便将斗篷解了下来。她见师傅坐在椅子上折腾草药,头也不抬,便走了过去,低头看筐里的是像细人参样的东西,淡黄色,有节,弯曲着,她不由问道:“师傅,这是人参?”

“这个叫玉竹,你也可以叫它尾参、葳蕤!”寂空一边忙活一边说。

“这个就是玉竹啊!我在书上见到过,师傅您弄这么多干什么?”叶繁锦知道师傅喜欢摆弄药材,可只不过是喜欢研究,但并不会大量地制药,所以这里的药每种都不多,更多的是些奇花异草,这里很难见到!

“前阵子天气又冷又干,观里住着的有些客人病了,才让人买了这些药材,后来下了雪,人都走了便没用上,我收拾出来!”

叶繁锦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有事儿,托着下巴发呆,不再开口。

寂空瞥她两眼,没有说话,待她将药材都收拾完之后,才冷冰冰地开口问她:“都要嫁人了,怎么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哭丧着脸,你不想嫁?”

叶繁锦回过神,看向她老实地说:“师傅,是不想嫁!”

寂空师太眉一挑,刻薄地说:“你一个庶女,能嫁离王当侧妃,那是你的福份,你还拿起乔来了?”

“师傅,您说对了,我不想当侧妃,我想当正妃,并且离王只有我一个女人,府中再无她人!”她说罢,睁大眼睛问:“师傅,您说徒儿是疯了么?”

寂空扬头大笑两声,手掌拍向椅子扶手,喝道:“好,这才是我寂空的徒儿!我的徒儿,怎么能跟俗女共侍一个男人?”

叶繁锦的表情垮了下来,嘟嚷着说:“现在不仅要共用,还是我最讨厌的叶明玉,我刚才想逃婚来着,结果失败了!”

哪知寂空眉一挑、眼一扬,板起脸说:“蠢儿,我的徒弟遇到事就跑,简直丢我寂空的大名,以后再有这念头,莫要说是我寂空的徒儿!”

叶繁锦一怔,问她:“那师傅是让我嫁给离王,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混账话!”寂空拍得椅子直响,哼道:“亏我高看你一眼,原来也是个蠢的!”

“您知道徒儿蠢还不把话说明白?离王何等身份,怎么可能只有徒儿一个女人呢?”叶繁锦不解地问。

“你的脑子就是根木头,空有难得的想法,却也被世俗观念所禁锢,世间一切虽有命数,但也要看人的努力,上天就算安排给你滔天的福份,你不去努力也不会眼巴巴地给你掉眼前来。你怎么想的,就去怎么做,不想要别的女人,就不要让他去碰,虚无的名分没有必要计较,努力过后,一切不能如你所愿,还有为师在,到时候你想遨游江湖还是临船观水,为师都能将你从任何地方弄出来,没有后顾之忧地活着,不枉你走这一世!”寂空大放豪言,眉目神态无比洒脱。

叶繁锦只觉心中一亮,闷在胸中的浊气立刻被师傅的话给驱散,就好似心中开了一扇窗,明明亮亮,还能有这样两全其美之事吗?她一想到离王,心中又暖暖的,不管如何,不能错过!她的心全被这喜悦之心所代替,没有注意到师傅的最后一句话,其实另有玄机!

“师傅啊,您道门空人,也管俗事?”叶繁锦笑得双眼晶晶亮,狡黠地问。

寂空用拂尘手中这端“咚”地敲了下她的脑袋,冷哼道:“要不是为你这个不开窍的木头,为师才不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叶繁锦甜甜地笑着,欢天喜地的说:“师傅我帮你分草药!”

“先看看你这几日功课习得如何?”寂空用拂尘指了指角落里的琴说:“过去吧!”

知道徒儿要来,她早就命人将琴拿了过来,别的房间都不如这里暖和,她徒儿的身子也受不得冻。

叶繁锦心里发虚,嘴动了一动,看着师傅的表情那般严厉,没敢说什么,老实地坐到琴前,玉指微动,清灵中带着深厚的曲声响了起来。刚弹了没几句,寂空就持着拂尘过来敲她,“这两日你都做什么去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繁锦扔了琴抱头就跑,“师傅您别打了,徒儿光愁着嫁人之事呢,哪里还顾得上练琴?这次回去一定要勤于练习!”

寂空将她追得满屋子乱跑,“可是为师将你身子调理好了,能跑了是吧!”

“不跑难道还等着挨打?”叶繁锦蹲在药柜后面露出小脑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黑白分明地看着师傅,一脸无辜的表情。

寂空哈哈大笑,连连说了两个“好”字,“这才是我徒儿,聪明!”

叶繁锦一看她笑了,这才呼口气说:“师傅,我帮您弄药去啊!”在这里待久了,她越来越觉得摆弄这些草药挺有意思,比那些弹琴绣花可是有趣儿多了。

这次寂空没有拦着,任由她去了。

见叶府四小姐真的有心要跑,长风不敢离去,在观外安排齐人候着,将整个道观前前后后给围了个严实,他担心殿下惦记,所以派人回去报信。

封玄离能不担心吗?她要是跑了,他岂不是白期望这么长时间?但是他又不能亲自去观中看着她,订下亲了,别人都关注着,更要避嫌。今日他什么事都没干,就在府中等消息,工作更是干不下去。

下午的时候,叶繁锦从道观离开,坐马车回府。

艾草看到小姐虽然脸上没有露出笑,但是看得出来心情与来时好了不少,不用说,肯定与寂空师太有关,但是她不明白到底寂空师太劝说了小姐,还是答应小姐帮她逃跑?要知道寂空师太算世外高人,不是她这种有点身手的暗卫可以相比的,如果小姐真有师太帮助,那她如何都拦不住。

长风则是担心叶繁锦在道观中消失,此时看到她走出道观,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回府的路上异常顺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总算平安地将她送回府,长风急着回去复命,可艾草心中却越发不安,忍不住随手给离王写了封信,让人送走。

封玄离得知叶繁锦回了丞相府,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然而他刚松气没多一会儿,艾草的信跟着就来了,这下可好,看完信他的心差点没从嗓子眼给跳出来。一向淡定的离王,如临大敌般地叫道:“长风,回来回来!”

长风刚走出门,听到殿下的叫声这么急迫,以为有刺客了,他跳进屋中,看到殿下一人站在堂中面色严峻,对他说:“快,给我在丞相府加大人手,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殿下,叶氏四小姐只是一介弱质女流,逃不出丞相府,再说就算逃出来,围在相府外的人也足以能将她拦回府中,殿下不必担忧!”长风说道。

“如果有寂空师太帮她,那我们的人就拦不住了!”封玄离着急地说。

长风否认道:“殿下,寂空师太是道门高人,不理俗事,怎会帮叶四小姐逃婚呢?”

“道门高人又怎会收俗家弟子?既然师太能收她为徒,为什么不能帮她逃跑呢?”封玄离眉头紧锁,一脸焦灼表情。

长风无话可说,他算发现了,殿下在叶氏四小姐身上就跟得了失心疯一般,完全不像往日的淡定。他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用,只好叉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长风走了,封玄离双眉紧锁,在原地走了两步,坐到椅上,然后又起来,在原地再走。这是一种极度不安的表现。

马上就要过年了,艾草发现自道观中回来之后,小姐一反之前的紧张不安,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竟然还在房中绣起了花。

艾草试探地说:“小姐,马上就年三十了,您不需要准备准备?这花留着以后再绣吧!”

叶繁锦抿了抿唇笑着说:“反正我也无事,绣着玩罢!”

今日听太太说,司天监那边传来,说过了年三月就要办婚礼,眼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太急了些,但皇上的意思,这个时候不算太冷,也没到有灾的时候,刚刚好。

想来皇帝被那洪灾搞得十分担心,夏天肯定不能结,要是春天成婚晚了,王爷都在新婚中,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去赈灾,煞风景。

时间这么紧,她怎么也得给自己绣点嫁妆吧!但是这话她又不好意思跟别人明讲。不过她的绣工,费半天劲,结果却令她泄气!进了正月又不让拿针,她只能这两天拼命地练习。

晚上去太太那里的时候,叶繁锦将刚绣好的枕套拿起来,眼看着现在绣的与之前绣得没多大长进,她脸上浮起懊恼的表情,也不知道离王会不会嫌她笨?长叹一声气,随意将枕套卷起,让代桃收着,去了太太的院子。

何怡霜看到叶繁锦的到来,十分开心。叶繁锦看到叶明珠也在,许是因为叶明珠终于如愿能嫁给奕王,心情不错,竟然对她笑了笑。

何怡霜上来问道:“四娘,早晨我让你拿的东西呢?”

叶繁锦转头去看代桃,代桃将东西呈上,叶繁锦拿过来,双手递到了太太手中。

何怡霜打开一看,立刻瞪大眼,叶明珠在一旁看到,眼前一亮,高兴地叫道:“呀,我以为我的绣工最差,没想到你还不如我呢!”

何怡霜没想到叶繁锦绣得如此差,但是转念一想,以前没人管她,绿夏身子不好,估计也顾不得交她这些,自然不会绣。她心中轻轻叹声气,其实如果当初把绿夏主动给老爷当通房,或许宋姨娘也不会猖狂那么长时间,哪家小姐不是将自己的丫头当通房的?说到底还是她想不开!

“不用急,母亲把府中绣工最好的嬷嬷叫去帮你,总能置办齐整!”何怡霜的声音带了几分温柔,听起来像慈母一般。

叶明珠笑着说:“这办法好,我就是这么置办齐全的!”她是觉得绣花真是个头疼的事儿,居然还有人比她绣得更差,真是值得同情,再加上心情一好,于是就开始安慰别人,还是她曾经最讨厌的四妹。

“有了这个办法,四娘就不愁了,谢谢大姐姐!”叶繁锦长呼一口气,好似一下子放松了不少似的。

何怡霜看到元娘与四娘融洽相处,心情很好,笑着在一旁看。

叶繁锦回屋之后,代桃将她伺候着睡下,艾草进了代桃的房,小声问她:“小姐怎么绣起花来了?”

“小姐是给自己绣嫁妆呢!”代桃说。

原来如此,但是艾草就更奇怪了,不是想逃婚的,怎么还绣起了嫁妆?她又问:“小姐不想逃了?”

代桃也是一脸疑惑,说道:“看样子好像不逃了,我也不太明白!”她看向艾草说:“小姐的绣工你也见过,今天她还发愁绣得太丑呢,为此郁郁不乐!”

“如此说来,倒像是要嫁的样子!这样咱们也好松口气了!”艾草故意这样说。

代桃一副颇有同感的样子,说道:“是啊,这就三十了,总算能过过安稳日子!”

艾草没在代桃脸上看出什么异样,她想不明白此事,便将疑问写在纸上,让人给离王殿下送去。

封玄离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时时刻刻在担心她会逃走,甚至梦中都惊醒,他娶亲的时候,掀开轿子,里面空空如也,根本就没人,他硬生生地被吓醒了。

接到艾草的心,他那紧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地,但是又不敢太松心,依旧命长风告诉艾草,小心,一有不对劲,就迅速告诉他。

长风离开之后,封玄离从怀中拿出那个叶繁锦绣的荷包,在手中摩挲了一会儿,拙笨的针脚跟他所用物品真是相差甚远,想到她苦着的小脸为此发愁,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她是在为嫁他做准备么?他简直不敢想,其实他想告诉她,“绣得再差,只要是她绣的,他就喜欢!”

然而作为叶繁锦来说,虽然嬷嬷来帮她,但她仅限于让嬷嬷指导她如何走针,如何提高绣花水平,但是并没有让嬷嬷插手帮她绣。很多小姐都是每件东西自己绣几针,剩下的都是由下人代劳,算下来也是自己的。

但是叶繁锦不同,她只想亲手绣自己的嫁妆,好就好、不好就不好,那都是她的手艺。再说他不是也见过她绣的东西?想到这里,她不免会想起在护国寺中短暂的相处,继而想到他削的那支发簪,唇不由的微微扬了起来,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来。

071 进宫

大年三十一早,叶繁锦四更天就起身,由代桃与冰菱伺候着,穿衣的穿衣,梳头的梳头,这是要去宫里拜见皇后,往年哪里有她的事?不知是不是因为前阵子下圣旨的原因,这次皇后让太太将她与叶明珠都带上。

过年了,她自然要穿今年府里给分下的衣裳,但是正红色那是皇后才能穿的,她在府中都不能穿正红,宫里自然更不能,于是她又将那件桃红色妆花绫子对襟小袄穿了出来。

代桃给她头上插了一支金灿灿的小燕步摇,那翅膀随着走动还一颤一颤的,衬托出她十几岁妙龄少女的俏皮。

代桃又拿起两支鎏金簪想插到下面,让叶繁锦的手给挡下了,“第一次进宫,还是素净些的好,别太招摇!”虽然上回在宫里住过,但那毕竟是养伤,和这次不同。

“是!”代桃今天异常的稳重,说起进宫,她心里也紧张的要命。

叶繁锦由代桃扶着向外走,艾草匆匆端进一碗参汤来说:“小姐,喝碗参汤,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万一您的身子撑不住就麻烦了!”

叶繁锦也听说了,有的时候一上午甚至一天的都有,于是听话地将汤喝了下去。冰菱端过碗说:“我来收吧,艾草你跟着小姐去吧!”

跟着进宫的两个丫环是叶傅林指定的,他考虑到四娘用惯代桃,这个不可替代,而艾草则是离王殿下的人,一是脸面上要照顾到,二就是见识肯定比代桃多,对四娘有用。

主仆三人向外走去,天还没亮,小厮在前打着灯笼,不断提醒脚下的路。

大门口已是火光通明,下人们早就起来各忙各的,叶繁锦生怕自己到晚了,四处一看没有看到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淡定地站在一旁。

何怡霜很快便从廊那头拐了过来,她身上穿着立领绛红窄袖衫,外罩云霞翟文绣花玉坠子的褙子,深青色金绣仙鹤霞帔,底下的长裙尽是横竖金绣芍药花,看着富丽堂皇、富贵中带着端庄不可侵犯的高傲。

她的身后跟着叶明珠,她穿上西瓜色织锦的华丽长裙,裙裾上和裙摆上绣着浅粉的点点桃花,由下而上花瓣逐渐减少,使得那柔柔的粉色好像是在轻飘地向上升腾,到腰间的时候,外面罩着一件薄的近乎透明的粉色轻纱外袍,朦朦胧胧。一头乌发挽成华丽的天仙髻,而她头上可比叶繁锦看着富贵多了,左右各三支金步摇相衬,走起路来摇曳叮当,与耳朵上两个长长的金坠子晃成一团。

前面两个小厮打着灯笼,后面再有两个婆子照左照右,外加四个丫环两个婆子,一堆下人簇拥着母女走了过来。

何怡霜一上来便亲热地拉起叶繁锦的小手说:“你身子弱,来这么早干什么?外面冻着!”

叶繁锦笑道:“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心里太紧张,哪里敢晚到?再说女儿也是刚到。”她刚说完,便向何怡霜身后看去,笑着说:“大姐姐今日好漂亮!”

叶明珠最近心情好,这次得到进宫见皇后的机会,心情更好,这证明她未来的婆婆承认她这个媳妇了。她还担心过,以前闹的那桩丑闻会被皇后娘娘嫌弃呢!现在叶繁锦夸奖她,她还过去一个明媚飞扬的笑。

何怡霜看到这个情景,非常开心,笑着说:“走吧!”

门口停着的马车,是叶繁锦从没有见过的,想来不是太太专用的就是专门进宫的马车,车帷挂着用五彩琉璃珠绣成云纹纹样的绣带,四角挂着大红织金香囊,枣红色的锦缎迎枕和坐垫上绣了金色的小雏菊。

太太被扶上马车,稳稳地坐下后,才发话说:“这辆马车大,元娘、四娘你们都上来吧!”

叶繁锦十分惊讶,叶明珠与太太坐一辆马车那不必说,而她竟然被允许坐这辆马车?吴嬷嬷亲自过来说:“四小姐,奴婢扶您上车!”

叶繁锦更惊讶的是,叶明玉居然没有反对。她的心思快速转了一圈,这才明白她们的意思,眼下自己已经要嫁给离王,与叶明珠再也没有威胁,反而她们和自己搞好关系才有利。她虽然不喜叶明珠,但她也不会做无用功,她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叶明玉,所以她要暂时拉拢叶明珠,对付叶明玉。

上了马车,叶繁锦坐在门口,佯装手足无措的样子问:“大姐姐以前进过宫吗?里面是什么样的?”

叶明珠瞥她一眼说:“你不是在宫里住过嘛!”她指的是叶繁锦为离王受伤那次。

叶繁锦喃喃地说:“那是……被抬着进、抬着出的,都没看到过宫里的样子!”

叶明珠没忍住,笑出了声。

何怡霜也笑,说道:“元娘,别逗四娘了,你快给她讲讲!”

叶明珠肯定比别人见多识广,于是晃头讲了起来,“宫里啊,规矩可多呢,你进去得小心呀!”

“元娘,你净吓唬人!”何怡霜虽是责怪,可脸上却带着笑,她看向叶繁锦说:“四娘,不用害怕,你就按照母亲告诉你的做就行,这大过年的,你又是头一次进宫拜见皇后娘娘,就算出些差错,也没有人怪罪!”

“呼,那我就放心多了!”叶繁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叶明珠想着显摆自己去过宫里几次,这就开始说起自己的见识,从宫女太监到宫中建筑,直到车子到了宫门,都没有说完。

马车是不允许进宫的,除了岁数大的命妇或国公例外,别人都要从宫门下马车,走进皇后住的宫殿。

进了宫门,何怡霜在前面走,叶繁锦与叶明珠在后面跟着。一向没有规矩的叶明珠此时沉默着,一步一稳地向里走,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叶繁锦看叶明珠如此,她也不敢放松,提起精神来跟着向里走去。

进了偏殿,叶繁锦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等候,几个人凑成一堆说着话。大家看到何怡霜进来,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叶夫人,好福气啊,三个女儿嫁两个王爷,晏国自打开国以来,您家这是头一份啊!”

何怡霜笑道:“这是皇上给的天大恩赐!”脸上未免得意起来。

“快来让我看看,哟,这两个如花似玉地闺女哦!”靖国夫人眉眼笑得弯弯,夸奖道。

靖国夫人可是皇后娘娘的妈,叶明珠不由紧张,所以刻意显得乖巧,以增加她对自己的好印象。

靖国夫人仔细地看了看两个姑娘,她以为那个眉眼明亮飞扬的是叶繁锦,而那个看着刘海挡眉的是叶明珠。因为两个王爷都看中了叶繁锦,怎么也应当是个明亮照人的姑娘吧!

何怡霜笑着说:“元娘、四娘,来见过靖国夫人!”

叶明珠先福身行礼,因为太刻意,所以未免放不开。相比起她,叶繁锦倒不那么紧张,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虽然不那么殷勤,却无可挑剔。

靖国夫人意外了,她猜反了,明媚的这个是叶明珠,而那个齐齐刘海的是叶繁锦?不像啊!这个丫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能吸引住两个王爷的视线?

这个时候,万公公走了出来,让各命妇进主殿。

大家都站好队,向主殿走去。排在最前的,当然是靖国夫人,后面跟着的是各国公夫人,何怡霜在第三排。

主殿里倒是暖融融的,与外面的寒气形成强烈的反差,叶繁锦跟着大家的动作,要跪的时候就跪,要起的时候就起。还好早晨喝了碗参汤,否则真得难以撑下这冗长的仪式。

好容易仪式过后,皇后却独留下了靖国夫人,还有叶相一家。

叶繁锦明白皇后与离王是对头,所以心里又多加了几分小心,跟着何怡霜去了内殿。

叶明珠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这是去见婆婆。

刚才在主殿离得远,只顾磕头,根本就没有看清皇后娘娘,此刻进了内殿,皇后端坐于椅上,笑容明媚地说:“快点让我来看看两个丫头,这下离王跟奕王都有人陪了!”

叶明珠与叶繁锦都轻步走上前去,皇后温柔的声音响起,“都抬起头来,这里又没有别人!”

叶繁锦闻言微抬头,看到皇后一身大红色绣金线的流彩锦绣长裙,头戴宝石凤冠,斜插金凤簪,端庄而又高贵。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起来真如传言那般平易近人。可是叶繁锦根本就不会被她的表相所迷惑,因为她知道如果真是容易相处之人,也不会参与皇位争夺。

叶明珠看到皇后娘娘这么温和,不由心里一喜,略带娇羞地说:“叶氏元娘见过皇后娘娘!”

叶繁锦跟着后面说:“叶氏四娘见过皇后娘娘!”

许皇后看向叶明珠的时候,心底闪过一抹厌恶,不管怎样,跟男人打架的女人,能好吗?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位置,她才不会让奕儿委屈娶她。再看叶繁锦,这个她更讨厌,奕儿就是为了她,跟变个人似的,天天的不着调,让人着急。

不过面上,她笑意愈发大了,看向何怡霜说:“离王跟奕王两人较着劲不娶妻,说要碰上自己喜欢的,这下倒好,两人都挑进你府里去了,一下选走俩!”

何怡霜立刻自谦道:“这是叶府莫大的福分!”

叶明珠单纯,听了皇后的话心里一个激动,难道她是被奕王挑中的?听这意思,就是如此啊!激动之下,欣喜神色便露了出来。

许皇后虽然看着何怡霜,可却暗自观察着两个姑娘,看到叶繁锦仍是刚才那副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而叶明珠已经忍不住开心起来,不由失望极了。怪不得叶繁锦相貌平平却能把两个王爷迷得团团转,这副城府,可就不是一般小姐能比上的。

说了几句话之后,许皇后便放了三人离开,并且赐了三顶小轿,带出宫去。

这小轿一顶只能坐一人,叶繁锦被宫里嬷嬷扶上轿,端坐在轿内,轿中昏昏暗暗,有些闷,可这是宫里,她不敢掀帘,生怕惹来麻烦。

四周安静极了,走了一会儿,她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可总觉得这路程,似乎比来时要长,她心里发突,艾草跟代桃都没有跟在身边,不会出什么事吧!但是又一想,皇后派下的轿子,就算想怎样,也不能这么众目睽睽地干啊!

终于,轿子停了,她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轿帘被掀开,叶繁锦下了轿,看到掀帘的不是刚才的嬷嬷,而换成了一位中年太监。

“多谢公公!”叶繁锦客气地说。一下轿,傻眼了,这是哪儿?

假山林立、虽是隆冬,但这里却郁郁葱葱,种得四季青等都是冬日不曾枯黄的植被,也不知远处是否有梅林,隐隐地飘来香味,夹杂着凛冽的空气,十分清冽。

这里,绝不是宫门口,倒像花园。

再看,哪里还有另两顶轿子?她立刻向旁边看去,找那公公,结果不仅公公诡异的没了,连刚刚抬轿的两个人都没有了。错落假山仙林中,只她一人与顶空轿,孤立于此。

阴谋?陷害?一时间各种想法扑面而来,她心中不免有些惊慌,但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她的手,紧紧地抓住轿子,这是唯一的证据,证明她是被抬过来的。她不能乱跑,万一她一走,轿子也没了,再冲撞到什么,真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叶繁锦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天空有些阴沉,更显得这里太过寂静,有点令人毛骨悚然。这刻她竟然想起了离王,如果他能够突然出现,该有多好?

一个人负着手逆光走了出来,是从那假山绕出来的,他眉宇间,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步履虽缓慢却沉着,犀利的目光,向她看来,带着审视。

叶繁锦看不清他的脸,距离既远,又是逆光,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轿子,心里跳得极快,那声音自己都能听的到。她看着那个人一步步地逼近,猜测着他的身份!

072 试探

来人头戴明黄色的高冠,身穿同色锦袍,在宫里还有谁敢穿这样的颜色?在最初的紧张过后,叶繁锦回过神,迅速地跪下,稳声道:“臣女见过皇上!”

如果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到她声音在微微颤抖。

她只感觉一道审视的目光,带着严厉在她头顶上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威严而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平身!”

叶繁锦规矩地起了身,颔首站着,目光敛起,一言不敢发,等着皇上说话。

“跟朕走走!”湛武帝从她身前走过,她只看到明晃的袍子,掠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皇帝有话要对她说,可她只是个庶女,能跟她说什么?她压下心中不安,轻声答道:“是!”然后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

湛武帝悠悠开口,声音比之刚才,稍稍温和了一下,似乎是要跟她聊天,问她:“你看这园子美吗?比起你丞相府如何?”

叶繁锦答道:“相府池中残花早谢,池水也冻成冰。角落里都有未扫积雪。臣女所见宫中地上积雪都已扫净,偶有树上余雪,也是错落有致,为景色增添情趣。自然比相府要美得多!”

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子根本就不懂什么山如何美、树怎么雅致,以她的见识,只能与相府她看过的景儿相比,这样才是真实的她。在皇上面前,她不敢伪装,只希望能用真实的自己,过了他这一关。至于是什么关,她还不清楚,她只知道,如果没有把握,就不要耍一些自以为是的手段!

“呵呵!”湛武帝被她这老实的回答逗得低笑起来,明明没什么见识,还想着赞美一下,但是赞美得如此好笑,看起来是个老实人。

他登上亭,她在后面跟上,进了亭子,顿时觉得暖融融,这里应当有炭火,却没有闻到任何的味道,令她非常好奇,四下去寻哪里放着炭,她怎么没有看到?

她的表情被湛武帝看在眼里,他扔出一句,“看柱子!”

她看向柱子,原来这些柱子都是镂空的,用铁皮而铸成,里面放了炭,她恍然说道:“原来如此,好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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