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杀她之人
第二天一早,老爷的命令传来,令叶家四小姐搬至亭香苑,虽然这个院子比起其余院子不算什么,但比现在住的这个没名院子不知强了多少倍,并且还赏了不少东西下来,代桃乐疯了,叽叽喳喳忙着赶紧搬,陈嬷嬷也乐的合不拢嘴,叶繁锦知道她的地位开始改变,昨天成功地阻止叶明珠与奕王的婚事,前世的历史也开始发生变化,她对自己更有信心,一定可以摆脱这一切,一定不会让悲剧再重现!
代桃与陈嬷嬷都在忙,说收拾屋子灰大,让她先在院子里呆会儿,将她给赶了出来,叶繁锦觉得无趣,便走出院子,先到亭香苑去看看。
这具十三岁的身体很是柔弱,昨天折腾许久,回来已是疲惫不堪,长期吃不饱,身体自然弱,昨夜爹爹赐来晚膳,总算吃饱,睡前她又开始习舞,为的是让自己这具身体健康起来,否则将来哪有精力改变她新的人生呢?
虽然昨夜跳完舞累得趴下,但是今早起床精神很好,这便证明是有用的,她要坚持下去。
俗话说冤家路窄,快要走到亭香苑的时候,叶明珠带着冬梅从拐角处突然拐来,叶明珠看到她时,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在看到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眼里又冒出兴奋的光芒,叶繁锦不用想都知道,叶明珠想要报仇!
“繁锦见过姐姐!”叶繁锦看向叶明珠,落落大方,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只有温和。
“叶繁锦,别装模作样,这里没有别人,你还装什么?”叶明珠说着人已经向叶繁锦扑去。打人这种事儿,叶明珠喜欢自己动手,因为这样解气。除了母亲给她的丫环徐冬梅她没打过,别的下人哪个没被她打过?
叶繁锦以前也被叶明珠打过,自知叶明珠下手极狠,这次更是冲着自己的脸抓来的,她自然不能被抓到,身子轻飘一闪,叶明珠又向前扑去,差点扑到草里。
昨夜的教训没记住?真是大小姐!叶繁锦以前是非常惧怕叶明珠的,然而现在的叶繁锦是十九岁的心智,自然不会害怕15岁的叶明珠,相反叶明珠想什么,她一目了然。
“昨天之事,爹爹和母亲都未责怪,姐姐仔细想想,肯定事出有因!再说……这府中发生的事,老爷怎会不知?”说罢看向冬梅道:“身为下人,主子气极之时自当劝慰!”
她这是暗示冬梅,虽然现在没人,但旁边指不定会有老爷的眼线,你的一言一行别人未必不知!
冬梅是太太身边的大丫环,何怡霜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如此嫁到奕王府哪里能放心?所以才将身边最沉稳的丫环给了叶明珠,避免叶明珠闯出大祸来。冬梅听了叶繁锦的话不免一怔,别的小姐见了自己都得敬着点,可这在府里毫无任何根基的叶繁锦竟然一副主子姿态,再看叶繁锦此刻面带威严,下巴微抬,十三岁的姑娘竟真有主子气势,这气势不同于自家小姐的任性,是那种不怒自威、她只在太太身上看到过。
冬梅联想到昨天的不寻常,四小姐转变太突然,又是这么大,肯定有原因,没准真是老爷的人!
叶明珠哪里会想这些?她又扑上来叫道:“冬梅,想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收拾这贱人!”
冬梅一把将自家小姐拦住,冷静地说:“小姐,我们走吧!”
“冬梅,你到底是谁的奴才?”叶明珠气的推她一把,无奈她力气没冬梅大,纹丝未动。
“小姐,夫人的话难道您都忘了?”冬梅说着,将叶明珠给半拉半拽的走了。
叶明珠昨天刚被母亲严重警告过,听了冬梅的话未免心虚,虽然脚下跟着冬梅走了,可嘴上却骂着:“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棋子,以为自己摇身一变成凤凰了呢?还是个贱人!”
冬梅恨不得捂了自家小姐的嘴,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样就算嫁到奕王府,没两年也得让人给休回来。
叶繁锦却听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昨夜爹爹对太太说的话吧,太太为了劝大姐,所以告诉了她。叶繁锦心中升起悲意,她就是个棋子,她想期待什么呢?十三岁的时候,很多事情她都不懂,为什么娘会一直隐忍?为什么爹会把娘放在那种破地方,一次都没来看过?后来青楼中,她都想明白了,没什么不懂的,事实就在那儿摆着,她是个不讨喜的庶女,没人期待她的到来,爹爹甚至厌恶她,恨不得没她这个女儿。
棋子,又如何?只要有存在的可能!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相府,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所在乎的人!想到这里,她不再伤感,深吸口气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向前走去。
从刚刚叶明珠走来的地方拐了过去,她突然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上,她心中一惊,这是个男人,在府中的男子,多半是她冲撞了某位哥哥,她迅速低下头,退后一步,立刻说道:“是繁锦莽撞了!”
她声音清丽,由于现在还小,所以还带着一股软软糯糯的尾音,听起来有些靡靡之意。她敛着眸,厚厚的刘海遮住大半脸,却能看到眼角浑然天成的媚态,在一个十三岁小姑娘身上看到,简直奇异。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走,似乎在看她,叶繁锦觉得奇怪,如果是哥哥,定不会这样,难道是外人?她抬起头!
黑白分明的眸,媚态在抬眸间迅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端庄,十足的高门贵女,这种变化简直更惊异。
叶繁锦在青楼三年,神态已经不知不觉带了不由自主的风情,她在看人或是说话时会将这种风情刻意掩去,然而不经意之时,这风情便会露出!
叶繁锦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前世的记忆迅速如潮水般涌来,她忍不住战栗起来,那是从心底生出的恐惧!闪着寒光的刀,被他有力的大手送进自己胸中,刺入肉的响声,他眼中的阴狠,喷涌出的鲜血,他唇边的冷笑;还有不可抑制的疼痛,种种感受,都像重来一般,令她呼吸困难。
他那般轻松与不屑,甩袖离去……
他、就是他,青楼中杀掉自己的那个男人!
006 危机又现
她失态了,这是一种本能,无法控制,即使明白那些都是眼前没有发生过的事,现在的他对自己造不成任何的伤害,可她却说什么都冷静不下来。
他一脸温和,不解地询问:“是我撞疼你了?”
只见他白色玉冠束发,年龄不过二十左右,面色如玉,好一个翩翩公子,他眸光清浅而煦暖,关切地望着她,这就是一个丰神俊朗的温雅公子,根本不会令人感到害怕。
她就是知道,他不是这样,因为那夜给她的回忆太过刻骨,那是真实的存在,发生过的。她呼吸急促,眼眸睁的很大,一句话都说不出,小脸已经被他吓的惨白。
她在怕他……
如果刚刚是不确定的话,现在他已经非常明显地看出,她为什么怕他?只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被撞了一下,以刚刚那个叶繁锦的表现,她绝不是仅被撞一下就吓成这样的人。然而他又看的出来,她不是装的,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可她无法克制。
他看着她,她吓的腿都软了,眼看着歪歪斜斜要倒,他伸手想去扶,她像被惊了一样,迅速避开他的手,绕过他像逃命一般跑了。
他转过头,目光幽远看她越跑越远,明明腿软却没命地跑,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一般,他目光未变,袖下的拳却紧握起来。
叶繁锦跑回亭香苑,坐到亭中,靠在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亭香苑此名得来,便是院中有一亭,亭被花所围住,亭中香气枭枭。如果是以前,叶繁锦住到这处院子里,恐怕不知要兴奋多久,可她在青楼呆久了,见的多,便不觉这里如何,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那股惊惧渐渐过去,她的心慢慢平稳下来,脑子也冷静了,开始想刚才那个男人的来历,能在青莺楼杀人,且又可以出现在相府来去自如的,此人绝对不是一般身份,她想出几个可能性,最后又都一一否定,一时间心乱如麻。
这样的人物,她必定是要躲着的,因为只有他,能让她吓成这样,没有一点办法。
代桃匆匆跑进院门,看到她眼前一亮,呼呼地喘着气说:“小姐,原来您先过来了,可让我好找,快点快点,老爷派人叫您去前厅呢!”
“可知何事?”叶繁锦顿时坐直身子,神色有些紧张,她担心会与刚刚那名男子有关。
“不知,听说几位小姐都被叫了去!”代桃摇摇头,又说:“小姐,您要不要回去换换衣服?”
叶繁锦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仍旧是洗的发旧的素缎白裙,这种颜色,府里小姐都不爱穿,都喜艳色,照的人鲜亮,于是这种衣料最后都落到她头上,但是这样的衣料,来的也极少。今早爹爹赏来的衣服她还没来及换,她站起身,扑了扑刚才因为逃跑有些凌乱的衣服,轻迈纤足,说道:“不用了,现在就过去吧!”
青楼三年,她太明白,美貌对于女人来讲未必都是福,前世她不懂为什么嬷嬷给她留这么长的刘海,如今却已明白,她身边无小厮,只有比她还小的代桃,还有逐渐老去的嬷嬷,如若她有惊人美貌,在相府又是可有可无的地位,或许早被府里胆大的家丁给欺去了,她忠心地感谢嬷嬷!
“小姐……”代桃着急地叫,可见自家小姐竟像没听到一般渐渐远去,只好跺跺脚小跑着跟了上去。
进了厅,果然见到姐妹们都在,情形就跟昨天奕王选妻时差不多,她不敢抬头,低着头走上前,福了福身,小声叫:“繁锦见过爹爹!”一副标准的庶女模样。
“嗯!”叶傅林低低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顿了一下,才道:“你们几个都抬起头来!”
叶繁锦听言,抬起头,此时才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不是父亲,而是刚刚那个陌生男子,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心跳如鼓,她紧紧搅着自己的双手,不让自己颤抖起来。
还好,她有了心理准备,不像刚刚那般太过惊惧,所以现在虽怕,尚且能控制住。
他的目光轻轻掠过,与她四目相对时,停了下来,那温和的眸,望着她,让人看不到一点压迫感,只有徐徐暖意,可叶繁锦只感觉到寒意!
“离王,您看?”叶傅林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些愉悦。
离王,他竟然是离王?叶繁锦的眼顿时猛睁,顾不得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又失态了。她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只有敛下眸,让自己镇定、再镇定。
离王为人温和,处事公道,他无意于权势之争,声望极高。离王风华盖世、俊逸脱俗,是多少贵女想嫁的人物!正是因为离王是个这样的人物,叶繁锦才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离王!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全是假象,真正的离王是个狠戾嗜杀的男人,她知晓了这个秘密,刚才她表现的那么恐惧,怕命已危矣!
“叶相,让她们都介绍一下吧!”珠圆玉润的声音,像是珍珠掉进上好瓷器中一般,又如春风拂面般悦耳。
叶傅林的目光扫下来,命令道:“明珠,从你开始!”
“见过离王,小女叶明珠!”叶明珠一脸娇羞,看看离王,又不好意思低头,总之有点轻浮。
叶傅林笑着说:“这是长女!”
下面由叶明玉接着介绍,到了叶繁锦,她仍在紧张,声音干巴巴地说:“见过离……王,小女叶繁锦!”
封玄离也不听下面的介绍,浅笑道:“怎的吓成这样?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叶傅林也觉得奇怪,昨天她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但面上并未露出异色,只是笑,解释道:“繁锦世面见的少,年岁也小,自是羞怯!”
“繁锦……”封玄离轻念这两个字,笑:“好名字!”
叶傅林汗颜,当初弄出那么丢人的事,后来又报给他孩子顺利生了,真是烦人的紧,所以便扔出名字,“烦紧”,结果下人以为是“繁锦”,如此误会下去……
他干笑两声,说:“繁锦出生那日,繁花似锦,所以取名繁锦!”
叶繁锦心中不屑,不用想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封玄离侧头看向叶傅林,一双黑眸灿若星辰,弯起唇,浅言道:“名为繁锦,人如素月,贵而不娇,实衬我心!不知相爷意思如何?”
这是在求亲!
叶繁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双秋水明眸睁的极大,顾不得害怕,看向含笑清朗向她望来的封玄离!
007 离王求亲
不只是叶繁锦惊讶,叶傅林也惊讶万分,昨天奕王之事他还没有想出办法去回,今天离王又来凑热闹,他想不明白,一直默默无闻的庶女叶繁锦怎么突然炙手可热起来?连嫡女都没人理了!更何况离王一向不是个凑热闹之人,为何会掺和奕王的婚事?
叶明珠明媚的脸上如何也掩饰不住嫉恨的神色,叶明玉几个就算羡慕也不敢表露出来,均低下头,本份地站着。
叶傅林像昨天回奕王一般,恭敬地回道:“回离王,繁锦亡母身份低微,实配不上离王!”
封玄离听后,怔愣一下,然后叹道:“原来繁锦的生母已经亡故,这倒是跟本王同命相怜!”他摇摇头,温和地看向叶傅林说:“无妨无妨,叶相知晓本王的为人,如若真看中旁的,也不会等到今日未曾娶亲!”
这离王就像跟奕王杠着一般,奕王不娶,他也不娶。眼看都已二十,别的皇子孩子都不知出来几个了,离王就像不着急一般。皇后担心有嚼舌根的说离王没有生母作主,所以她给离王做了几次媒,离王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偏皇上也不愿管,说随他意罢!
皇后亲自出面离王都不愿结,她强迫不得,还能强迫离王?无奈只能这样算了!
叶傅林不明白啊,离王至今不曾娶亲,为的就是娶一个强势的,他知道长女叶明珠将要及笄,多少家盯着呢,他以为奕王跟离王憋着不娶,盯的也是叶明珠,万万没想到居然抢起了叶繁锦,真叫人不懂。
叶繁锦绝不相信离王是看上自己,她犯了一个大错,那便是今天不知是离王身份惊惧太甚,以离王的贤名,还有离王的温和,没有人会吓成那样的,如果她猜的没错,离王是想娶过她之后,杀之!
她若嫁进去,那便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她面向父亲跪了下来,规矩地说:“禀爹爹,繁锦还在孝期,恕不能答应!”
今日不像昨日那般着急了,因为奕王跟离王都要娶她,父亲是不会把她嫁给任何人的。
叶繁锦想的没错,原本封玄离只是听说封玄奕被个庶女驳了面子,抵死不嫁,好奇来看看,不诚想竟然让他有了意外发现,他现在要将她娶回,目的便是看看她为何惧他至此,是不是知晓什么?
他想的就比较深了,他以为是叶相知道什么,这丫头不知怎么知道了,所以定力不足,吓成那样,然而现在看她跪在那里,十三岁的年纪因为瘦弱看着更小,乌黑的青丝遮挡住大半张脸,敛起的眸看不清她的心,微微上翘樱桃般的粉唇,看似她低眉顺目,他凭直觉便能感到,她十三岁的躯体里装着的,绝不是十三岁的灵魂。
不简单,不一般,他幽幽开口,喟叹道:“叶相,繁锦的孝顺,更合我心,相信亡母若能活到现在,看到她定会喜欢!”他脸上略有伤感,继续说道:“本王自会成全繁锦的孝心,相爷可先将她许配给本王,待她及笄时,本王再娶她回府!”
离王声声念的都是为叶繁锦着想,这样体贴的男子谁不喜欢?别提旁边站着的几个姑娘,全都暗叹命运不公。
叶傅林快愁死了,说什么今天也不能答应,否则奕王非得恨死他不可。他也得罪不起皇后,谁不知道皇后最疼奕王,疼的都骄纵,到时候有他的好果子吃,可若由他亲口拒绝,太拂离王面子。
没等他想完,叶繁锦便先开口,头垂得更低,声音比封玄离还要哀伤,“听离王一番挚言,繁锦又想起娘亲,心中凄凄,繁锦不能在寺院守孝已属不孝,如若今日商议订亲,实大不孝!如离王执意,繁锦唯有撞柱而亡,表达繁锦的孝心了!”
叶傅林心中大悦,不得不说这个女儿真是趁心,懂他心中所晓,他立刻板起脸说:“繁锦,离王悦你,实属好事,并未有逼迫你之意,这话严重了!”
贤王名号不是白得的,封玄离立刻说:“万不想本王表露心意竟逼得四小姐有撞柱之念,大过大过!”他看向叶傅林问:“不知这孝期何时能过?”
“回离王,还有三月!”叶傅林立刻说道。
“三月而已,其实不长,但本王略有急切,竟如度日如年!”封玄离感叹一番,浅笑道:“本王等就是了!”
他这一笑,更是风度翩翩,满堂生花,他又看地上跪着的叶繁锦,说道:“怪不得四小姐穿得如此朴素,原是至孝!甚悦,甚悦!”
这是又一次表达了他对叶繁锦的喜悦之心。说罢他站起身,看向叶傅林,“地上凉,跪久伤身,倒是我的罪过了,快让四小姐起罢!”
“离王大度,是繁锦的福!”叶傅林立刻对叶繁锦斥道:“起来吧!还不谢谢离王不怪之恩?”
叶繁锦恭谨地转向封玄离,头低低地趴于地上,行了大礼,“繁锦谢离王不怪之恩,离王胸怀宽广,繁锦之福!”说完她起身,退到一旁,恨不得将自己隐去。
赶紧夸一夸,万一离王觉得当时是她见了陌生男子惊慌,放过她呢?她根本不知离王今日是有心试探,所以才甩开相府小厮,佯装走丢,她也不知离王将她与叶明珠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封玄离唇角一勾,不再看她,抬步向外走,叶傅林赶紧跟上,将离王往门外送。
离王一走,叶明珠就跳出来,指着叶繁锦的鼻子骂道:“贱蹄子,你使什么媚术了?怎么奕王和离王都要娶你?”
几个小姐也都不走,想看热闹。
叶繁锦敛眸道:“大姐姐,繁锦今年才十三!”
这是话中有话,如果论姿色,她十三的怎么也不如十五的有姿色!
这话分明就是讽刺她,叶明珠正是好年华之时,比不过一个未长开的丫头,此刻再听叶繁锦的话,她恼羞成怒,昨个儿娘亲的话早就忘个干净,又扑上去想挠花叶繁锦的脸。
叶繁锦身子一绕,轻松地躲开,侧立一旁,平静地说:“一会儿爹爹就要回来了!”
几个小姐一听,不想多惹事,便都走了。冬梅看到自家小姐无论从哪方面都不是四小姐的对手,相比四小姐,自家小姐上蹿下跳的像只猴子,讨不得一点好,她只得将小姐拉走。
房间里只剩下叶繁锦,她没有走的意思,知道父亲肯定要问她话,所以便在这里等着。
果真叶傅林送完离王又回了前厅,他屏退下人,坐到椅子上,盯着她问:“若是离王与奕王择其一,你愿嫁谁?”
008 谁也不嫁
叶繁锦落落大方立于堂内,卓然独立,虽是半旧衣裳,却显清雅,她谈吐更是镇定,清晰说道:“回爹爹,繁锦一个都不能嫁,也不想嫁!”
叶傅林觉得,别说他这些女儿中没一个能比得上四娘,就说那些儿子,也不是全都能比过她的。奕王与离王,是多少少女渴嫁之人,难得四娘能看清自己的分量,又知如何去做。他沉吟问道:“如若三月之后,定要你择其一,你又待如何?”
“爹爹,三月之后,奕王与离王应当执意来娶,繁锦自是一个都嫁不成,爹爹可以让繁锦的两个姐姐嫁去,待到繁锦适婚之时,此事已然淡去!”叶繁锦说的条条有理。
叶傅林满意地点点头,“退下罢!”
叶繁锦福了身,退出堂外。
代桃瞧着别家小姐都出来,就自家小姐还在里面,不由心急,此时看到小姐出来,且神色自然,不仅一喜,跟着小姐走出正院,才敢小声问:“小姐,没事吧!”
“无事!”叶繁锦摇摇头。
刚刚走回亭香苑,赏赐又来了,这次赏了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外屋丫环,还有一个小厮,外加几匹各式样素缎,颜色多以浅蓝、素白、淡青为主,这是考虑她在孝期!
陈嬷嬷笑:“这下人多了,马上就能搬完。”
其实小姐的东西少的可怜,衣裳都没几件,更不要说首饰了。
代桃惊叫:“哇,小姐,好漂亮的缎子!”
代桃跟在叶繁锦身边那么些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缎子,简直碰都不敢碰!
陈嬷嬷笑:“没见过世面的,你陪着小姐罢,我去叫人把东西搬来!”
代桃正巴不得呢,围着缎子叽喳地说:“小姐,这白色的还有暗纹呢,给您做条时下流行的宽袖长裙,肯定漂亮!还有这青色的,哇……”
正说着,门外便有人喊:“四小姐在吗?怎的连个看门小厮都没有?”
叶繁锦立刻说:“是大太太身边的吴嬷嬷,代桃,快去迎!”
代桃一听,脸色一紧,赶紧跑去迎接,吴嬷嬷已经一脚踏进门来,叶繁锦笑道:“陈嬷嬷领着小厮去搬东西了!”
“哟,四小姐今儿个搬院子,是我来不巧了,不过大太太的差事,我可不敢待慢!”吴嬷嬷笑着说。
“母亲有何吩咐?”叶繁锦赶忙倾身询问。
吴嬷嬷捂嘴直乐,“大太太何时吩咐过四小姐了?是太太找了些年轻时的首饰,给几位小姐分了!这不我给四小姐送来!”
“真的?”叶繁锦装出一副欣喜模样,急切地说:“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吴嬷嬷对她的反应满意极了,笑道:“瞧个心急的!”然后向门外喊道:“还不快进来?莫让四小姐等急了!”
一个丫环捧着雕花银盘走进来,在叶繁锦眼前顿了一下,然后放到桌上。
叶繁锦眼睛还看着首饰,嘴里说道:“真漂亮,四娘得去亲自谢谢母亲。”
“得了,大太太知道四小姐心意,我这婆子替四小姐带话就行,大太太这几日身体不适,连大小姐都见不得面!”吴嬷嬷叹道。
“母亲怎么了?”叶繁锦关心地问。
“旧毛病了!”吴嬷嬷一句代过,显然不愿多说,她话音一转,道:“四小姐歇着,我去伺候太太!”
叶繁锦从袖中摸出零星散银,站起身塞到吴嬷嬷手中,“嬷嬷拿去吃茶,莫要嫌少!”
代桃看的眼都直了,这些银子可是小姐攒了多久的!
吴嬷嬷轻快地收了,说两句好听的掀帘走了。
叶繁锦没再看那些首饰一眼,这是不得已的,她已经锋芒太露,如果真让大太太上了心,那麻烦就多了!
今番吴嬷嬷来意,叶繁锦已经想明白。大太太身体健康,哪有什么旧疾?分明是恨她却又不得不笼络。
现在她的婚事已经不是大太太能说了算的,如果将来她嫁给任何一个王爷,地位都不同凡响,或许能比嫡女叶明珠过的还好,所以大太太不得不为叶明珠日后着想,铺条路!这口恶气难咽,叶繁锦可以想到大太太的心思,明明想撕碎她,却不得不赏下首饰,如果她再去谢赏,那就真是去堵大太太的心。
她倒是想呢,只可惜大太太现在说什么也不愿意见她!
叶繁锦唇边划过一丝冷笑,这就是地位!
吴嬷嬷回到大太太房,将情况仔细说了一遍,还特意把四小姐看到首饰欣喜的模样形容的淋漓尽致!
她讲的口干舌燥,看大太太坐那儿不语,便跟着说了一句:“我看四小姐到底小,见着那么多样首饰,高兴的不知怎么着了!”
何怡霜今日穿了件荷紫色阔袖襦裙,放在雕花红木椅扶手上的细白手上,戴着一颗硕大的祖母绿戒子,她食指轻动了一下,沉吟道:“会不会是装的?”看叶繁锦的表现,绝不是一般贪图财物之人。
吴嬷嬷笑着摊开手,“太太您看,这是我回来时她给的赏银!”
真叫几颗零星碎银,何怡霜看了扑哧一笑,心情瞬间转好,“也真使得出来!”这次她能确定,叶繁锦就是老爷的棋子,只是听从老爷安排行事,自己没什么能耐。以前还知道夹着尾巴做人,现在入了奕王与离王的眼,不知自己姓什么罢了!
吴嬷嬷看太太面有疲色,不由劝道:“太太您莫要思量太多,那四小姐就是个纸老虎,这么一闹,指定是哪个也嫁不走,最后不定嫁谁呢!”
何怡霜倒不担心这个,她腻白的手指揉了揉额头,叹气说:“要是元娘能让我省点心,那还用愁什么?”
这倒是真的,也不知像太太如此精明的人怎么就生出元娘那样莽撞娇纵的性子?但是这样的话她不能说,只能笑着开口劝:“像大小姐这么尊贵的,做姑娘时就应该娇贵着些,等出了阁,自然就懂得筹划了!”
这句话倒是令何怡霜心里轻松一些,对于她来讲,这是个希望,其实明眼人一看,这只不过是为求个舒心而找的借口罢了!
第二天上午,叶繁锦正坐在亭中吹着茶,代桃匆匆跑来,一张小脸被热气腾的粉扑扑的,她进了亭就喘着气说:“小姐,打听出来了,老爷上朝到现在还没回来!”
叶繁锦轻笑,“瞧你急的,嬷嬷赶紧给她倒杯茶顺气儿!”
陈嬷嬷听了,开口说:“都是小姐您惯的,再急的事儿也得表现出沉稳,都让人看出来,心里藏什么都藏不住!”
代桃吐吐舌头,“不劳嬷嬷大驾,我自己喝水去!”然后抬脚溜了!
代桃走后,陈嬷嬷低声问:“小姐,您看?”
“我应该是暂时安全了!”如果她猜的没错,父亲应该是在下朝后见皇帝去了,一是试探,二是用这种方式让皇上定夺,如此一来,奕王与离王都说不出什么,免得两边得罪。通常来讲,这种情况她哪个都不能嫁。
陈嬷嬷感叹,“也不知道小姐将来嫁到何处!”
叶繁锦不语,她的心思并没在这上面,将来她嫁到何处并不是目前所考虑的,目前最应该做的是活下来,然而相府将来要发生什么,只有她知道!
湛武坐在御案前,笑道:“到底什么事儿让叶相上朝时心神不宁,下朝时忧心忡忡?”
“回皇上,臣愁的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实再没办法,才来求皇上您的!”叶傅林显得很是烦闷。
“到底何事?朕好奇的紧啊!”湛武帝身子向前倾了倾,一副急于倾听的样子。
“回皇上,是这样,奕王与离王都中意臣家庶女四娘,臣不知该如何是好呀!”叶傅林唉叹着说。
“哦?你说老大跟老二都看中一人?”湛武底眼前一亮,兴味十足地问,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
009 意外之福
“回皇上,臣家女儿如果能嫁给离王与奕王,臣心里欣喜至极。嫡女虽然性子开朗些,但有二女、三女嫁去做侧妃也是她们的福气。奕王一心要找自己中意的,那天入了府,却偏偏看中四女,四女的娘是婢女出身,实配不上奕王,并且孝期未满,偏不想奕王就是看中四女,要娶她。这事还没解决,转天离王来府偶遇四女,也非她不娶,这下可愁坏臣喽!”叶傅林说到后面,抖抖双手,一副无措着急的样子。
“叶相,你那四女可是生得天下无双?”湛武帝好奇地问。
叶傅林回想,他还真想不出叶繁锦是什么模样?就算有再漂亮的脸,被那头发一遮,也看不出什么了!他想了一下才说:“回皇上,小女算不得甚美,只是性子刚烈了些!”
“刚烈?”湛武帝想不出,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如何谈得刚烈?
“四女孝期未满,绝不谈婚事,否则宁愿撞柱身亡,以表对亡母的思念之情!可能勾起了两王的兴趣!”叶傅林解释道。
“哦?”湛武帝声音拉的老长,心想有意思了。
“皇上,您看这可怎么办啊?”叶傅林又俯了俯身,一副着急模样。
“难得一个女儿家能有如此孝道,还是成全她吧!此事等她过了孝期再议!”湛武帝说罢,又道:“不然你把别的女儿先嫁给奕王?”
“依老臣拙见,要嫁就得奕王、离王都嫁!可那奕王离王都是有主见的,还得看他们是不是娶!”叶傅林恭敬地说。
湛武帝这句本就是试探之意,眼看叶相并不中计,也没表明偏向哪边,不由浅笑道:“这件事,莫管那俩小子,挑来挑去,活该他们娶不到媳妇!”
叶傅林心中一喜,忙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就放心了!”
湛武帝又道:“肯定是叶相自谦,能入玄离跟玄奕眼中的女子,自是不凡,我看还是让她进女学继续修习!”
所谓女学是晏朝女子受教育的地方,只不过普通人家女儿可进不到这个地方,这里只有官家女儿才能进,并且都是嫡女。其实女学所教的文化也都是女戒一类,还有的就是琴棋书画之类。其实官家嫡女都会请师傅教习,女学也未必比师傅教得好,这个地方,只不过是一个显示身份的地方,晏朝是十分注重这些的!
叶傅林听了赶紧低头谢恩,想不到叶繁锦还引起了皇上的兴趣,不过从目前皇上的反应来看,叶繁锦是猜对了。叶傅林走出御书房,明明宫里殿中凉爽无比,他身上却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差点啊……
看起来他是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同样他也面临着莫大的风险,一只脚踏错,那就是满盘皆输,这次真的很险!
回了府,他先将叶怡霜叫了来,他面色严肃,沉声道:“皇上让四娘入女学!”
“什么?”饶是何怡霜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不免失声。二娘三娘的母亲都是官家小姐,这样的身份都进不了女学,凭什么四娘能进?她不由问道:“皇上知晓四娘的身份吗?”
“知晓!”叶傅林答完,垂眸看她,道:“我明白你想什么,现在的四娘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皇上既没毁了她,就说明她还有用处。你给速让人给她量体裁衣,勿丢了相府的脸面。还有,回去劝劝元娘,在外面,她们才是姐妹,团结起来都是为相府好,莫再使小性子,否则也让外人看轻了她!”说罢,他深深地看她一眼,道:“你也是!”
何怡霜的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应了下来,转身去准备。
外面艳阳高照,何怡霜脸上却是一片冰冷,她紧抿着唇,银牙都要咬碎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那贱婢打死,装什么大度?如果将来贱人之女四娘比她女儿明珠嫁得还好,那才真叫憋屈死!她心里恨的疼,对刚刚相爷的话根本没听进去,让明珠帮四娘拉拢关系?凭什么?
叶繁锦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代桃与陈嬷嬷已经吓傻了,完全没有反应,入女学,对于她们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因为绝不可能!
叶繁锦本人也很意外,她知道这绝不可能是父亲做出的决定,因为父亲可以让庶女入女学,可绝对不会让一个母亲是婢女出身的女儿入女学,那样太丢相府的脸,完全就是被人耻笑去的。消息在父亲下朝后传来,十分明显能让父亲听话的除皇上没有别人。
皇上让她入女学?什么意思?
旁边代桃与陈嬷嬷反应过来,像什么衣衫首饰都往亭香苑里送,两人接的手都软了,忙着帮自家小姐挑选明天穿的戴的,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叶繁锦想的脑仁都疼了也没能想出个答案,她轻叹一声,转头去看那些东西。
“小姐、小姐,您干嘛叹气?多好的事儿啊,看看明天您戴哪支?穿哪件?”代桃叽喳地说,就好像得此殊荣的是她自己一般。
叶繁锦泼了盆冷水,“代桃,明日肯定是你随我去,那里都是贵女,难免会受气,到时候你可得忍住,千万不要在那种地方叫叫嚷嚷,有**份,明白么?”
陈嬷嬷一怔,高兴的太早了,这件事仔细想来真不知是好是坏,那种地方,四小姐的身份……
代桃的热情也冷却下来,手中捧着的衣衫一垂,愣愣地说:“小姐,我明白!”
奕王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大骂,“叶傅林这个老狐狸,竟然把事情捅到父皇那里,分明就是不想把女儿嫁给我!”
离王听后则淡定一笑,唇角一掀,“这下有趣了,不过如此一来,叶氏四娘暂时不会嫁给二弟,还有机会!”
叶明珠听了此消息自然要大闹一场,扬言给叶繁锦那个贱人好看,对此一旁听着的何怡霜没有开口,算是默许。
叶明珠怎么闹也得听从命令带叶繁锦去上学,第二天,叶繁锦早早便等在府门外,一会儿才见到叶明珠着了一身海棠红色缎面褂子,高髻上簪了支金晃晃的步摇,一双圆且吊的眼睛目中无人,微抬的下巴还有步伐中透着一股清高傲然之气。
走出门时,她突然看到马车旁的叶繁锦,不由微怔,叶繁锦一反往日半旧衣裙,今日着的是件青色长裙,袖子在肩处是窄的,越往下越宽,青色长裙曳地,腰间用一根白玉带束起,上面银线绣着浮云形状,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仙姿玉骨,心中不爽起来。
叶明珠纳闷为何叶繁锦生得这样瘦?比叶繁锦仅小两月的五娘可是生的矮矮胖胖,还没抽出条来,她这是忘了叶繁锦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经常吃不饱,能胖就怪了。
叶明珠越过叶繁锦,哼道:“你坐后面马车!”
后面马车,那是丫环坐的……
010 各有各招
后面马车,那是丫环才坐的,叶明珠已经走到自己马车前,要上车。
“大小姐,今日就让全安驾车罢!”叶管家的声音响起。
叶明珠回头,不知何时管家来的?她不解地问:“为什么让全安驾车?”这全安是爹爹手下的人,来给她驾车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了。
“今日四小姐第一次出门,老爷不放心,所以让全安跟着!”叶管家客气地说。
的确,无论是前世抄家前还是这世在此之前,她都没出过相府,一个连温饱都无法满足的小姐,怎么有可能出府?
叶明珠哼了一声,这哪里是盯叶繁锦?分明就是盯自己的,她瞪向叶繁锦后脑,这才发现叶繁锦只挽了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圆圆的珍珠钗,一旁堆了几朵碎珠花儿,如此简单的装扮,竟然令她觉得素雅的好看,真是奇了!
叶明珠没好气地上了马车,叶管家在下面说:“四小姐,时间不早了,请快上车吧!”
叶繁锦看向叶管家,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谢他解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里面叶明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好在马车够大,叶繁锦也碰不到她。
叶明珠绝不是吃亏的人,别看她现在安静,可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收拾叶繁锦。叶繁锦也没闲着,心里正想着如何将叶明珠给嫁出去。
把叶明珠嫁出去?
不错,这就是叶繁锦想出的办法。前世造成相府走入绝境的关键就是叶明珠嫁到奕王府,只要能阻止这一点,命运就会因此而改变。今天她要看看地形,筹划一下,尽快将叶明珠给嫁掉!
摇摇晃晃的马车走了一会儿,终于停下。全安在车外说了一声:“大小姐、四小姐,到了!”然后便打开帘。
叶繁锦坐在门口,理应先下车,然而她刚刚起身,叶明珠便厉声道:“站住,长幼不分!”
叶繁锦不欲与她一般见识,又坐回去。叶明珠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被冬梅扶下去。
叶繁锦见她下了,才下车,代桃来扶她,表情显得紧张极了。
紧张什么?叶繁锦抬眼,不由吸口气,原来这条巷子前前后后马车排成一列,场面异常壮观,这都是各家小姐的马车。怪不得代桃紧张,小丫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放在代桃手上的玉手,轻轻用力捏了一下,趁下车时与她亲近,低声软语,“莫怕!”
代桃想到自家小姐的厉害,心中有了底气,也学着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明珠高傲地向里走,一名身着暖黄织锦长裙的少女向她走来,只见这少女发髻高耸,斜插一对凤钗,耳上垂着碧玉珠子,随着她的走动,绿玉轻轻摇动,她也就十四的年纪,面上虽笑,可依旧能透露出她的高傲。
“明珠姐姐,怎的今日来这么晚?”少女走近一些,娇笑道,声音脆中带软。
以叶繁锦真实年龄如何看不出这少女掩藏的刻意讨好。
“碧芊,难道叶府中事你没听说?”叶明珠懒洋洋地问,还向后瞥了一眼。
叶繁锦了然,这个少女是吏部沈侍郞的嫡长女沈碧芊,沈侍郎与叶相官职差了好几级,怪不得要讨好。
沈碧芊看了叶繁锦一眼,拉着叶明珠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问:“就是她?”
叶明珠生怕叶繁锦听不见一般,冷笑道:“可不就是她!”
代桃小心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发现小姐表情依旧如刚刚那般淡定,完全没有一点反应,不由佩服极了!
叶繁锦先前还不知道,现在明白此事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恐怕今天自己会成为最为引人注目的女人。
从这长长的巷子往里走,果真吸引不少目光,都在往叶明珠身后看。甚至还有不少小姐窃语,“咦,看不出多好看呀!”
像离王与奕王这种晏朝少女渴嫁的人物,她们以为两王看上的女人应当是绝美的,现在看这叶繁锦,厚厚的刘海遮挡,能看出什么?
一直进了课堂,坐到位子上,众女的目光才将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