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武帝正在跟封玄拓说话:“哦,朕看谁敢编排你跟离王?”
许皇后眉心一跳,赶紧装成没有听到这句话,呼喊着说:“皇上,臣妾听说拓皇儿被摔伤了,给他送药去,离王府也有些过分,皇子不同于那些大臣,直接放进来就好,爬什么墙啊!”
封玄拓一听这话,马上反驳道:“离王府那是有特殊情况,会试一事重大,理应一视同仁,我今日特意去查探一番,果真王府固若金汤,不会让一人进去,儿臣非常佩服大皇兄,对那位在府里把守的侧皇嫂也敬佩极了,一名女子能够帮丈夫管住一个偌大的府弟,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儿臣以为,该奖!”
许皇后被他一番义正言辞的话给说得目瞪口呆,不是他被打了吗?好家伙现在倒夸起离王府了,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哪知道湛武帝哈哈大笑,拍着御案豪气冲天地说:“说得好,奖!”他中气十足地叫:“来人啊!”
郭公公立刻走了过来,湛武帝说:“离王侧妃,年纪虽小,执行命令却是当仁不让,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东珠两颗!”
封玄拓真是呕死了,今日不但被打了,还被迫给那个女人说好话,结果最后那女人把他打了还要得到一堆封赏,真是气死他也!
容妃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悄悄地瞟了许皇后一眼,发现许皇后虽然面带笑容,可显然十分不自然,胸口起伏剧烈像是堵着口气,容妃心里闪过一丝讥诮,心想要不是你来激这一把,也不会让皇上对离王的举动大悦,这下如意算盘落空了吧!
王府里一众下人,对早晨那件事仍心有余悸,虽然不少人都佩服侧妃,但也担心侧妃把皇子打了,宫里会不会怪罪下来?而郑嬷嬷的心思就更复杂了,她既希望宫里能好好收拾一下侧妃,又不希望连累了离王。
然而等到下午的时候,宫里的郭公公来了,这下管家没有请示侧妃,直接将大门打开。郭公公那是来宣旨的,哪个不长眼的敢不给开门?
府中上下陷入一阵恐慌之中,一般的旨意,都由旁的太监来宣,除非重大旨意,才会由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郭公公来宣,圣罚这么快就下来了,又是郭公公宣旨,这肯定是大事,难道府中要大祸临头了?
管家与郑嬷嬷已经跪到了地上,管家哆嗦着说:“郭公公,离王爷没在府中!”那意思是要不要请回王爷再宣旨?
郭公公笑道:“无妨,这旨是宣给叶侧妃的,只要她在就行!”
宣给侧妃的?管家心想完了,侧妃惹怒皇上了。而郑嬷嬷就是心花怒放了,王爷不会被牵连,皇上只罚了侧妃,太好了,叫她得瑟,最好是直接降成妾,这下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此刻叶繁锦已经走到外院,她心里也在担忧,难道五皇子回去告状了?皇上是下了圣旨治罪的吧!但是她再一想她的做法没有一点错,如果重来一次,她仍旧会这样做,她坚信皇上对会试的重视,于是她心里镇定下来,走到管家与郑嬷嬷的前面,冲着郭公公跪了下来。
郭公公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特赐黄金百两、东珠两颗……”
叶繁锦万没想到这圣旨是因为今天的事而奖励她的,而一干下人也都听傻眼了,怎么把皇子打了还被奖励了呢?真是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要么说是下人们呢,见识就是有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郑嬷嬷则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怎么会?五皇子不是离王最宠的弟弟吗?不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吗?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她真的不如一个小丫头了?
102 心事
叶繁锦接完旨,郭公公微扬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叶侧妃,恭喜了!”
叶繁锦恭敬地说:“谢郭公公!”然后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地递上个银元宝,郭公公并没推托,光明正大地拿了,塞进袖中。
“请公公进屋喝杯茶再走吧!”叶繁锦客气地说。
“茶就不喝了,咱家还要回去向皇上复命!”郭公公笑了两声,便向外走去。
叶繁锦身上有种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那种尖尖细细的笑声,足以让人心里发毛。
“那我送送公公!”叶繁锦用“我”这个字,因为她在这位皇帝的贴身太监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傲气,反倒觉得十分平易近人,她并未来及想太多,只是觉得这种地位的太监,肯定是有脾气的,而他这样对自己,绝对有原因。
郭公公呵呵呵呵地尖笑了几声,说道:“奴才就不跟叶侧妃客气了!”他又看向府中跪着的下人,尖声说了一句,“咱家不喜欢人多,你们就都别跟着了!”
叶繁锦心中一动,立刻向前轻走两步,走到郭公公身边。
府中奴才们可能不知道,但是郑嬷嬷可清楚的很,像郭公公这样的太监,只会在皇上与宫妃皇子面前称“奴才”,在王妃面前可能会如此自称,但是在一个侧妃面前自称“奴才”,那可绝对不一般,这通常表明皇上对侧妃的态度。郑嬷嬷心中咯噔一声,看样子这赏赐,不是一时兴起。
郭公公看到叶侧妃走到自己身边,不由欣慰地笑了起来,果真是个有心的。
“公公请这边走!”叶繁锦轻声引路。
郭公公端着架子,走了有个十步左右,与后面的人拉开距离之后,才轻声说:“皇上有心为离王娶王妃!”
叶繁锦微低着头,眉心却狠跳了一下。
“钟家大小姐,你留心些!”郭公公以一种近乎于听不见的声音说。
如果是陌生人,叶繁锦或许会听不清,可是这位偏偏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她只觉得心里一阵生疼,好似被割了一般,她强自忍住心中悸动,轻声说了一句,“谢公公!”
郭公公满意地笑了笑,提高声音说道:“侧妃止步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叶繁锦没有坚持再送,站在原地说道:“公公请慢走!”
郭公公挺着胸,迈着碎步向外走去,管家自然迎了上去,一直向门外送去。
郭公公走后,叶繁锦才转身往回走,郑嬷嬷不知刚才公公对她说了什么,一直想在她脸上看出些端倪,可是她脸上除了镇定还是镇定,甚至连刚才被赏的欣喜都没有,但是也看不到失望或是惊慌。
叶繁锦回了房间,代桃高兴地说:“小姐,真是吓了我一跳,还好还好!”
叶繁锦微微笑着,说道:“把东西收好,记了帐,不要与府里的混淆!”
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这样为了将来用钱方面,在帐这上面,她做得很细,绝不能含糊,免得以后发生纠纷。
代桃跑去归置东西,叶繁锦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次她的行为得到了皇上的肯定,她对自己更加有自信了,果真想多一些是没错的,前世向来不去想这些事情,如今被逼得已经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对于将来,她也更加相信自己能够改变那悲惨的命运。
然而她又想到刚才郭公公说的话,这心里又沉了下来,皇上竟然想把钟雪恩许给离王当正妃,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想到这里,她决定要阻止这件事,但是再一想,就算她阻止了这桩,那下一桩呢?皇上总不会罢休的。她的心,不免有些悲凉,对自己坚持的一切,有点迷茫起来。然而她想到封玄离对她的温柔,想到钟雪恩对她的亲近,这坚持,就又明确起来。
她很清楚,如果钟雪恩真的当了离王正妃,那她与钟雪恩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而钟府这个背景也太强大了,她根本就敌不过,更何况钟母还是她的义母,哪怕别府中的小姐做王爷正妃,她也得保住钟雪恩这个朋友。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顿时明亮起来,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刻,她不用沮丧!
今日封玄离回来得比前两日要早些,毕竟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来父皇又赏了东西,他还是不太放心,担心她会害怕,会不知所措,一想到她受惊的那副小模样,他心里就有些没着没落的牵挂着。
他回来的时候,叶繁锦正在花厅里看账本,她端坐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看得极其认真,还用毛笔写着什么,脸上哪里有一点惊吓的样子?
她的样子,非常淡定,不知为何封玄离生出一种感觉,好像她在府里,他就会觉得安心,觉得有了根一般,以前这个府谈不上一种家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有了。
他轻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发现她在纸上写的蝇头小楷,这字虽然算不得多么出色,却极为工整认真,一笔一划都认真地去写。所写的内容是账本上她觉得有问题或是不懂的地方,看得出来,她并不懂账,但是却在认真地学着。
等她写完,落了笔,他才低声说:“在这儿坐了多久?”
她完全没有听到他进来,不由吓了一跳,转身突然站起来,弄得椅子乱响。
他一把扶住她,就知道她会吓一跳,刚才他要是出声,估计她写得那一张就都废了。
“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拍着胸口埋怨,又看了看外面,问他:“怎的今日回来早?是不是有什么事?”往日天都黑了他才回来,今天还大亮着。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早回来!”他说着坐到她刚才坐的椅子上,将她放到自己腿上。
“别,大白天的,一会儿有人闯进来!”叶繁锦说着,拧着身子就要下来。
“无妨,代桃在外面守着呢!”他一只手牢牢地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胡乱动的小手抓在自己的手中,问她:“今日怕不怕?”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今日能有这样的结果,都值了,反正现在是不怕了!”
他低笑两声,“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你是想回来看我笑话的吗?”她挑起眉问。
他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我是想回来安慰你的!”
她不语,只是抿着嘴偷笑。
他这才认真地说:“今日你表现非常不错,值得表扬,只不过五弟过分了些,回头我去收拾他给你出气!”
“嗯,一定要好好出气!”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对他说:“不过今日他也没落得好,被打下围墙,灰溜溜地走了!”
“能治住他的,你是头一人,不愧是我封玄离的妻!”他自豪地说。
原本她还开开心心地,结果让他这一句话说得,脸顿时红了起来。提起“妻”这个令她敏感的字,她不免想到那正妃之事,对他说道:“这次五殿下都没能进得王府,别人想来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是不是以后会轻松不少?”
“不错,这算是杀鸡给猴看。五弟倒是无意中做了桩好事!”封玄离点头道。
叶繁锦跟着说:“这回我算不算立功?”
“算!”他非常肯定爽快地承认了她的功劳。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问他:“有奖赏没有?”
他抬眉,“你想要什么?”
“我憋得很,原本想着让钟小姐过府一叙的,但是现在府中不方便,那我能不能去将军府或是在外面与她见面?”叶繁锦很急,她不知皇上打算何时跟钟将军说,万一要是晚了,她要悔死的。
“当然可以,这个还能算是一个奖赏?你想出府,直接对我说就行!”他还以为她想要什么值钱的东西,万没想到这么简单。
“可是我瞧着好像别的府里的妻妾都不能随便出府,连回个娘家都不行!不说别人,就说相府里的那些姨娘们,都是整日不出府的!”叶繁锦十三年都没出过相府。
“你不是别人,是我的妻,随便什么时候想出府,我都会同意!你愿意多结交一些朋友,也没问题。等到会试结束,过了敏感时期,你还可以请她们来府中做客,这些都没问题!”他的语气虽然没有太煽情,却也温温柔柔的。
叶繁锦不免还是有点感动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一点点地被拽进他的温柔中,更何况她也没想控制,爱吧!就这么爱一场!
“谢谢!”这一刻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知道她总是容易动感情,他也没有再逗,转移话题问她:“哪里不明白,我帮你!”
“我就是愁啊,有的东西不明白是什么怎么办?”叶繁锦郁闷地说:“账本上好多名称,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难道要去问管家?”
原来是这个,封玄离说道:“这好办,反正那些掌柜也没有见过你,你可以先去各个铺中查看,回头我给你派专门的车夫与小厮,不让管家那帮人知道,如何?”
103 别跟我抢他
其实封玄离此举只是想让她没事多出去散散心,不要一味地在府里憋着。他知道她在相府中十三年都没出过门,到如今出门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他并不想用规矩来束缚她,原本不能给她正妃的名分,他心里就很愧疚,现在能够用这种办法弥补一些,他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真的?”叶繁锦眼前一亮。
“自然是真的!”封玄离知道自己做对了,她是喜欢出门的。
“夫君,你太好了!”叶繁锦不由喜形于色,想必任何一个府中的女子都不可能这样自由吧!
一声“夫君”叫得他心里暖融融,瞧着她那欣喜的小脸,他心中一热,哪里还有心思指导什么账本的问题,直接拉着她回屋了!
封玄离缠了她一夜,第二天一早才恋恋不舍地出府去礼部,她惦记着自己的心事,也没有往钟府送贴子,便叫人备轿,直接登门。
虽然这样有些失礼,但是她怕万一晚了会耽误自己的大事,失礼也算不得什么了,大不了若是钟雪恩不在,她就找个借口说是顺路来看看的。
代桃捧了一件桃红色的长裙过来要给她穿,艾草则捧着金灿灿的头饰,叶繁锦没有什么心情装扮,吩咐道:“简单一些便好!”
代桃不赞同地说:“那可不行,您现在正值新婚,昨儿个又得到皇上的赏赐,要是太普通还以为您在离王府受什么委屈了呢!现在您身上的行头可不只是关乎自己,而是关乎着整个离王府的形象!”
“就你话多,那就快点吧!”叶繁锦没好气,代桃真是越来越唠叨了,简直有往嬷嬷方向发展的趋势。说到嬷嬷,她突然想到代桃也差不多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她便说道:“代桃,府里的你看哪个顺眼,侧妃我给你做主了,把你配给他!”
“小姐!”代桃有些急眼,又羞又臊。
叶繁锦抿嘴笑,“羞什么?到了年纪,这可是正经事儿,我可是跟你认真的!”
“小姐你还说?”代桃红着脸,偏要伺候主子穿衣,不能离开。
艾草在一旁也笑,叶繁锦看过去说:“艾草你也一样,自己盯着点,看准了我给你打听!”
艾草万万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说起这种事她也不好意思,便赶紧低下头,没有吭声。她怎么能成亲呢?她的一生就是做暗卫的,什么时候死掉,什么时候任务才算结束!她根本就没有未来!所以对于那些事,她并不期待。但是不期待,并不代表着不向往,以前她的生活都是那样一成不变,所以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她的生活多姿多彩起来,她也变得有血有肉,也有了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叶繁锦并没有发现艾草的落寞,在她眼里,艾草一向都是少言寡语的,如果哪天像代桃一样了,那才不正常。
叶繁锦按捺着让代桃给自己打扮完毕,偏偏从府里往外走还要慢悠悠地保持侧妃的礼仪,夫君都快让另一个女人占有了,她要这些礼仪干什么?
急切中,她到了钟将军府,还好钟雪恩没有出府,听她来了,便往外迎,等叶繁锦走到二门的时候,两人见面了。
钟雪恩穿了件浅蓝色的窄袖中长素面褙子,中间月白色主腰,下穿一条渐变染黄的九折儒裙,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一边迎上前一边说:“我好想你啊,王府大门紧闭,我都不敢去看你!”
“这不我来看你了!”叶繁锦笑意盈盈,见到好友,刚才急切的心情也淡定了一些。
“哟,我瞧瞧,啧啧,嫁进王府到底不一样了!”钟雪恩看着叶繁锦的衣裙,一身剪裁合体的桃红色苗锦长裙,光彩耀人,布纹中隐隐流露出金玉一样的光泽,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苗锦之中最昂贵最稀有的金丝累锦。
“是宫里赏下的吧!”钟雪恩问。
叶繁锦低头看看,没什么印象,并不是她从相府带去的衣衫,于是说道:“成婚的时候,王府里给我做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今日为了见你,隆重一些,代桃给我翻出来了。”
“这料子贵得紧,将军府也有一块,只留做条裙子的,都没舍得用,一直放着呢!”钟雪恩说完,总结道:“由此可见,你在王府中生活还不错,离王对你也很好!”
“嗯,他对我是很好!”叶繁锦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为了她的目的,她一定要让钟雪恩明白,她与封玄离是别人插不进去的。
“昨个儿你打了五皇子,皇上还赏赐给你东西,真是够热闹的,不过看样子你能完全应付王府的事儿!”
“也不是那么顺利的,昨天之事我自己也捏了口气!”她说着,紧跟着说:“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去凉亭里怎么样?”那个地方,位置高,能够及时发现四周有没有人。
钟雪恩本来就觉得她今来得突然,眼下一看果真是有话要说,她欣然同意,跟叶繁锦进了凉亭,还体贴地把一干下人支到底下,她转过身问她:“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叶繁锦点头,笑意淡了下来,她直接说道:“实不相瞒,本来这事儿按规矩,我是不能跟你说的,毕竟你还未出阁,但是……反正我也决定一定要和你说了,我听说皇上有意要将你配给离王当正妃!”
钟雪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追问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准吗?”
叶繁锦见她脸上并无羞意或是欢喜之色,心中略略踏实一些,她说道:“谁说的你就不要问了,这件事情恐怕离王都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在这儿,有话我也不绕弯子,我对离王,是真心的,我已经爱上了他。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我不希望跟别的女人分享他,虽然我知道这个想法并不实际,但我还是想试一试,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目的,也是想让你想想办法,看能否避免嫁到离王府来!”
她说得非常直接,直接到钟雪恩听的目瞪口呆,她消化了一会儿,才说:“你放心,我对离王没什么想法!”
叶繁锦诚恳地说:“我知道有的姐妹要好,愿意嫁同一个男人,可是我却不这样想,成婚后,我才能切实感觉到,如果与另外一个女人共有一个男人,就算是亲姐妹最终也会有间隙,如果我们真的同在离王府,恐怕姐妹也做不成了,更何况,我还不想让他有别的女人!”
钟雪恩轻笑,她拉起叶繁锦的手,说道:“你能跟我坦白地说这些,我很高兴,其实你不说,我看多了将军府里的事也能明白些,其实我何尝愿意跟别人共享丈夫呢?以前我不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思议,不过今日你说了,我才发觉,其实我的想法也不那么离经判道,最起码有人跟我想得一样。你放心吧,我会跟父亲谈一次,相信他也不希望我嫁到离王府!”
叶繁锦意外地问:“你跟父亲谈这种事?”
钟雪恩笑意加大,“我爹爹和别人不同,他领兵打仗,性情豪爽,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以前他就说过,希望我幸福,而不是守着虚无的名与财,寂寞一生!”
“我真羡慕你!”叶繁锦不加思索地说。虽然她的父亲现在对她不错,但她很清楚,这转变是因何而来,她十三年的生活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他留给她的都是冷漠。
“以后不是好了?王府大门紧闭,你怎么跑出来了?离王让你出门?”钟雪恩好奇地问。
“还不是我沉不住气,怕你也嫁进去。我说想出门,他还鼓励我来着,说让我多出去走走,我很感激。其实他对我真的很好,如果他能是我一个人的,那就好了!”叶繁锦颇有感慨,幽幽地说。
“你这个愿望简直太难了,不说王爷,就说平民百姓,只要有些余粮的,就想着纳妾!”钟雪恩轻叹道。
“我知道,可是他给了我希望,他说只喜欢我一个人,我想可能男人在新鲜的时候都这样说,但我还是想相信他一次,想努力一次!”叶繁锦说罢,自己又笑了,对她说:“哎,其实我比别的女人已经好多了,最起码能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说是不是?”
“是啊!不说别人,就连我爹这么开明的人,府里姨娘出府都不随便呢!”钟雪恩说完,突然说道:“说起出府,难得你出来,咱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你能行?”叶繁锦也来了兴致,有人陪她一起逛,那自然她。
“当然,我爹可对我没限制,走吧,中午咱们也下馆子去!”钟雪恩笑着说。
“中午咱们去府里的产业,正好我也当考察一下店铺!”叶繁锦说。
“咦,听着好像由你来管王府了?”钟雪恩睁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说了半天原来你还不知道是我在管王府啊!当然是我管了!”叶繁锦笑着说:“我都接手好几天了!”
“离王对你真是很好,敢把整个王府交到你手中!”钟雪恩感叹。
“听着怎么不像在夸我,我可是把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叶繁锦说。
“得了,等我看看你怎么管铺子再说!”钟雪恩从来不管将军府下的产业,但是她很感兴趣,叶繁锦这么小,看着又没有管过这些,如何能管理府中产业。
“我今日可只是看看,没打算表露身份,你千万别给我露了!”叶繁锦不放心地嘱咐道。
“行,你就放心吧,我配合你!”钟雪恩爽快地说。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出了府,坐上轿子,直奔王府产业最集中的地方。
轿子走到街口就停下了,两人都掀帘往外看,原来今日是集,里面熙熙攘攘,轿子是肯定进不去的。两人下了轿,钟雪恩欣喜地说:“咱们今天运气不错,要不要逛?”
“你能行吗?”叶繁锦问。
毕竟这里人太多,钟雪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她担心万一会出意外。
“我都逛过好多回了,你呢?”钟雪恩问。
“我还一次没逛过!”她倒是有个机会,离王曾经要带她出来,但是那个时候她担心有人刺杀离王,说什么也不肯,后来就在护国寺的院中下棋,那些事情,虽然过去并不久远,但是此时想起,却恍若隔世一般,当时她没有想到会嫁给离王,现在却已经是他的妻了!
“那你可太遗憾了,走吧,婆婆妈妈的,我会保护好你的!”钟雪恩说着就将她拉进集市,钟雪恩是个爽快人,由于是将军府的女儿,所以也不怕一些宵小之辈。
艾草跟代桃见人这么多,赶紧跟上,生怕侧妃有点闪失,王爷那么重视侧妃,不罚她们就怪了。
叶繁锦第一回逛集市,不免有些新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钟雪恩更是看了这个又看那个,一只手却从来没有离开叶繁锦的手,生怕两人被人群冲散。
人实在太多,钟雪恩眼看到了间首饰铺,便对她说:“你们王府的产业到了,走咱们进去透透气!”
说着她便将叶繁锦拉进了首饰铺。叶繁锦对自家产业仅限于铺名和位置,她不常出门的对都中并不熟悉,所以还不如钟雪恩对这里熟悉,要是让叶繁锦自己找,是肯定找不到这些铺面的。
这个首饰铺叶繁锦知道,位置不错,但是赚得银两却很一般,她本来就有所疑惑,现在看到这里人如此多,就更怀疑了,这个地方,怎么可能生意不好呢?
两人进了铺之后,她才发现,这里地方不小,里面站着三三两两的女子,只不过看起来都是丫环,没有小姐。想来是为小姐买首饰的。叶繁锦扫了一下店内首饰,都是最近流行的款式,做工也很精美,价位虽然不低,却也不高的离谱。她真想不明白,这里生意差的原因。
“四娘,你看看这个,真漂亮!”钟雪恩指着一枚玉佩说。
叶繁锦过去一看,是枚通体红色的环形玉佩,材质看起来像是红玛瑙。她小声说:“干脆回头我让人拿来送你吧!”
104 报恩
叶繁锦认为,让钟雪恩在自家铺子花银子买东西,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
钟雪恩轻笑,“不过是个玛瑙,能值多少银子,至于吗?”她说着,支使身边丫环说:“你去问问这个多少银子?”
丫环飞双忙捧了那玛瑙玉佩,过去问掌柜,掌柜正在向刚进来的一位小姐推荐玉镯,见是一个丫环来问,便随口说:“一百两!”
叶繁锦与钟雪恩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个东西,一百两?
哪知正在看玉镯的那位小姐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哟,这个玛瑙颜色真漂亮!”
掌柜的一听,马上从小丫环手里拿过玉佩,递给那位小姐说:“这个虽然是玛瑙,但难得的透亮的红,非常漂亮。”
他刚才打量了这个丫环,穿着普通,不像是官家的丫环。今日钟雪恩是来逛集市的,不想惹事,所以不论是自己还是丫环,都没有刻意打扮。
叶繁锦微微皱眉,想要过去理论,钟雪恩一把拉住她,轻声道:“不过是个玛瑙,不是非要不可,你且看这里面猫腻。”
“嗯,我要了!”两人耳语之时,刚才那位小姐将玉佩买了下来。
叶繁锦这才去看那位小姐,葱黄的坎肩里面配了条柳绿的裙子,看上去鲜艳出挑,越发衬得那肤色白皙眉眼如画,艳红小唇,鲜艳欲滴,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正是女子妙龄之时。如此美貌的女子,叶繁锦却没有见过。
钟雪恩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出去。叶繁锦并没打算打草惊蛇,所以走了出去,一出门,她就小声问:“刚才那个女子,你知道是谁吗?出手真叫大方!”
“那是阳宁侯府的三小姐,也是嫡女,据说侯爷对她宠爱异常,如此看来,可见名不虚传。”钟雪恩说完,问她:“我看你那铺子赚钱真是轻轻巧巧,怎么会收入平平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其中不定有什么事儿呢!”叶繁锦心想这事儿回去要好好查查。
“今日咱们也别影响心情,难得出来一趟,我还等着你请我用午膳呢!”钟雪恩欢快地说。
叶繁锦转过头问艾草:“离酒楼还有多远?”
“不远了,只不过集市人较多,可能走过去要费些时候!”艾草答道。
叶繁锦转头看向钟雪恩说:“我看咱们还是边逛边走,到了那里也差不多午时了!”
“行,听你的!”钟雪恩爽快地说。
两人又涌入人群当中,边走边看小东西,其中不乏一些精美小趣儿却很便宜的物品。叶繁锦不由想起前世,别说到集市买东西了,连饭都吃不饱,果真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来争的,光想着不受欺负,越是闪躲越无法翻身。
随着人群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酒楼,艾草已经让人预订好房间,就是靠窗能直接看下面集市最好的位置。
钟雪恩坐到水曲柳木椅子上,呼了口气说:“原来人多的滋味儿也不好啊!”
叶繁锦也用帕子拭了拭额上的汗说:“哎,头一次见着这阵势,真是进去出不来!”
“不过今日收获还是不错的!”钟雪恩想起自己买的那些小物件,心情很不错。
叶繁锦也买了些,在集市上买东西不在贵,只觉得有趣儿,图个新鲜。
钟雪恩向外看去,啧啧称赞道:“你还别说,这位置真不错,坐在二楼看下面人挤人,有一种优越感!”
两人所坐的窗其实坐下到手臂处,上面根本没有窗棱与窗纸,平日里就是这样露着,但是因为屋中是女客,所以挂了白纱帐,薄薄的一层,里面看外面很清楚,但是若从外面看里面,就不那么清楚了。
送菜的小厮也是将菜传到外面,由丫环端进来,怕唐突了娇客。
今日阳光很好,挤了半天未免觉得口干舌燥,叶繁锦端起茶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代桃知道她渴极了,忙又给她倒了杯茶。
几道菜都已经端上来,因为两人胃口都不大,所以没有要多少,菜品也多以清淡素菜为主。钟雪恩仍旧饶有兴趣地看着外面,叶繁锦平日里没有这么大的活动量,今日出来走了这么长的路,早已饿了,她先执筷,自己挟菜吃。
“咦,你瞧,有贼!”钟雪恩突然说。
叶繁锦向外一瞧,果真,这贼居然是个中年妇女,穿着虽然朴素可也不是贫苦人家,她趁着人多正用壮硕的胸脯挤前面的秀才,那秀才被挤的直躲,脸红的已经不知所措,然后她趁对方慌乱的时候下手。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贼!”叶繁锦印象中,贼应当都是那种长相奸滑的年轻男子。
“我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钟雪恩说道。
突然,一声高喝盖过了人声,“有贼!”说着,一个白衫年轻男子抓住那名胖女人的手,不让她走。
“柳鸿轩?”叶繁锦想要看清楚有没有认错人,忍不住将白纱掀开一角,想看得更清晰一些。
万没有想到对面一位绿衫男子也正往下看,他无意抬头,就看到那么一位眉若远黛、眼似秋水、唇似樱桃的娇滴滴小姐,她掀开的帘不大,勉强看到桃红色外衫还有头上部分华贵珠钗,一看就是有品级的官家小姐。说实话在这集市上能看到一位大家闺秀,还是不那么容易的,通常没有婚配的小姐都是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出门,更不会来这人多嘈杂之地。
绿衫男子其实平日里也没见过多少大家小姐,如今猛得一见,不由一怔,眼睛再也无暇去看热闹,粘在她脸上再也移不开。
“咦,我怎么瞧着这位柳公子要吃亏?”钟雪恩说道。
叶繁锦也觉得柳鸿轩手抓着女人,总归不太好,刚听了钟雪恩的话,便看到那位女子的手向后一伸,一个钱袋便滑了下来,落入一个中年男人的手中。显然两人是一伙儿的,中年男人身穿绵袍,面色富态,头戴高冠,一看就是有钱人家,这样的伪装,真是极好。
这位中年男人拿到钱袋后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居然站在那里跟旁人一样看起了热闹,让钟雪恩忍不住说:“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太猖狂了!”
丢钱的秀才此时摸了身上,才发现钱袋没了,他大呼道:“我的钱袋没了,那可是我会试的银子啊!”显然有一种要崩溃的意思。
叶繁锦此时已经将帘子放下,她不解地问:“会试在即,还有兴致逛集市?”现在参加会试的难道不应该苦读准备吗?
钟雪恩嗤道,“这也怨不得别人,活该他丢银子!”
对面的绿衫男子见白纱帐重新落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的目光仍旧盯着纱帐,他只能隐约看到纱帐后是两个女人,再多的,就看不到了。
被抓的中年妇女已经叫开了,“这位小哥儿,你说我偷了钱袋,可是冤枉啊,不然你搜身,搜我,虽然我一把年纪了,你这么抓着我,我是不是也能喊个非礼?”
钟雪恩忍不住扑哧笑了,“瞧瞧,这就是准备撒泼来的,我看柳公子遇到泼妇有什么办法?”
柳鸿轩虽然为人刚直不阿,可毕竟是未婚男子,对这个还是有些羞涩的,那妇女一说,他就不自然起来,手也跟着放下,但是嘴上还说:“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偷了这位秀才的银子!”
那秀才也说:“你刚才一直挤我,我还躲你,原来是为了偷我的银子!”
“呀,你们是不是合伙来欺负我这女人的?我一个女人能有本事偷银子么?”妇女大叫起来。
本来这里人就多,此刻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连远处看杂耍的都被吸引过来,看着集市上时常发生的一幕。
叶繁锦侧头叫道:“代桃,你叫个小厮,帮柳公子一下,他这样会吃亏的!”
钟雪恩忍不住提醒道:“你疯啦,这柳鸿轩此次也参加会试,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去,那怎么办?”
叶繁锦想了一想,说道:“柳公子帮过我,再说咱们看到这种情况,也不能不管吧!我就当还他当初帮我之恩了!”说罢,她转过头说:“代桃,去吧!”
“你是指那次你大姐诬陷你那次?”钟雪恩问。
叶繁锦点点头,其实像柳鸿轩这样的人,不只皇上欣赏,她也欣赏,她不想让这样的人越来越少,如果这次没有人帮他,他被这名妇女倒打一耙,那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可能就不会出手相帮了。
钟雪恩非常豪爽地说:“没关系,要是到时候有麻烦,我来帮你作证!”
“嗯,谢谢!”叶繁锦心里有些感动,要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肯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你又跟我客气,别忘了你跟我也算一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钟雪恩说道。
叶繁锦便没有再客气,转头看下面的情况。由于人太多,代桃带着小厮没能及时赶到柳鸿轩身边,而此时那名中年妇女已经叫嚷起来,“你搜吧,有本事你来摸摸,看我有没有偷东西!”她说着还把柳鸿轩的手往自己身上拽。
柳鸿轩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赶紧缩自己的手,整个人也已经慌乱了起来。
中年妇女可不会轻易罢手,仍旧叫着:“你找个女人来搜!”
旁边有个围观的大嫂说:“我来吧!”
这位大嫂约三十多岁,她瞧着这个公子不像坏人,所以也是出于好心,帮他。
柳鸿轩立刻伸手作揖,“谢谢这位嫂嫂!”
大嫂往那名中年妇女身上摸去,中年妇女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但没有反对,还抬起手配合。
柳鸿轩对这个贼的行为有些纳闷了,但是他分明看到她偷东西的,可惜人多,他手慢,没能及时人赃并获。他还是十分笃定自己看到的。
大嫂摸得很仔细,但最后仍旧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疑惑,莫非真是这位小哥诬赖了人家?
这下旁边那个锦袍胖男人开口说话了,“好歹人家也那么大岁数了,还是个女人,我瞧着她不像贼。”
眼下没搜出东西,四周的人也都开始怀疑起来。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贼喊捉贼啊!”胖男人怀疑地问。
“怎么会?我分明看到她拽了这位公子的钱袋!”柳鸿轩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公子哥,哪里懂得市井之徒的手段?
如果今日不是叶繁锦看到这一幕,也不会想到现在的贼都这样偷了。
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质疑是不是这位公子才是贼,柳鸿轩此时有点撑不住了,都说捉贼要捉赃,没有赃,你说出花来也没人信你。
此时中年妇女已经开始哭了起来,“哎哟我一把年纪,又是被诬陷,又是被毁了清白,我这辈子可都没让老头子以外的男人摸过手啊!我的晚节不保了啊,以后可怎么活呀,我老头子要是因此休了我,我只能跳河去了啊!”
柳鸿轩满脸胀红,不知所措起来,他脸皮薄,哪里是泼妇的对手?
代桃跟小厮好不容易挤了进来,那小厮先抓住锦袍胖男人叫:“钱袋在他这里,他跟那女人是一伙儿的!”
大家的视线都转过去,胖男人没有想到突然有人跑自己身边喊这么一句,顿时慌乱起来,嘴里喊道:“你胡说!”
但是手快的小厮已经将他腰里的钱袋拽了出来,那丢钱的秀才马上跑过来说:“这就是我的钱袋!”
妇女一看诡计被拆穿,想跑,刚才搜身的大嫂一直盯着呢,此时也喊了一声:“你休想跑!”
人们挡住妇女的路,不让她跑。
这时候官差来了,刚才就有人报了官,说这边有秀才丢了钱袋。
官差一看被拿住的两人,叫道:“又是你们俩,怎么刚放出来没几天又来犯案了?押走!”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惯犯,此时再看那白衫公子,便善意了很多。
柳鸿轩本想谢刚才拆穿胖男人的年轻人,可是却看到他走了,跟他在一起的,很眼熟,那不就是丞相府叶四小姐身边的丫头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105 到底嫁谁
柳鸿轩先是对刚才帮她的大嫂说:“这位嫂嫂,谢谢你!”
“能帮到你,我才松口气,不用谢我,你也是好意!”大嫂笑着说完,拎着蓝子走了。
刚才丢钱的秀才也来道谢,“这位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了,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柳鸿轩心里惦记着事儿,摆手说:“不用谢了,以后小心些!”然后便向那站头跟小厮挤去。
楼上钟雪恩松了口气,说道:“好了,咱们用膳!”
叶繁锦的目光转开,对她说:“你看那不是阳宁侯府小姐?”
钟雪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真,只不过被人群挤在角落里,她不由笑道:“没想到这位小姐也喜欢看热闹!”
“我瞧着她是被堵住了,你看她脸上急的!”叶繁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