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丝毫没有刚才在首饰铺里的气定神闲,脸上略带焦急神色,又怕别人看出,想装出淡定的样子,还担心别人挤到她,一直在往角落里躲。
钟雪恩刚才没仔细瞧,就看了一眼,此时只顾着用膳呢。
“叶府四小姐是否在内?刚才之事还要在此谢过!”柳鸿轩朗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上了这酒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二楼看下面肯定是一清二楚,刚才一定是那四小姐看到事情真相,然后小丫环小厮下去帮他的。
钟雪恩露出一个微讶的表情,叶繁锦却没有否认,而是坦然说道:“柳公子不必客气,这次就当是我还您上次相帮之恩!”
柳鸿轩有些意外,原来她还记着上次的事!尽管他站在外面,里面看不到,但他还是双手作揖说道:“不管怎样,柳某还是要说声谢谢!”
“柳公子不必客气!”叶繁锦也还是这句话。
柳鸿轩也没再多说什么,就此告辞了。
钟雪恩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然后支开丫环,轻轻对她说:“哎,现在谁都知道你是离王侧妃,他却叫你小姐,安得什么心?”
叶繁锦刚才便注意到了这点,她转头瞥向窗外,刚好看到柳鸿轩出酒楼,她低声道:“自从那次他帮过我之后,就没有什么交集,我倒相信他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其实柳鸿轩觉得在这种复杂之地,叫侧妃太过响亮,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想来她出门也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叫的小姐。
钟雪恩也向窗外看去,轻轻叹气说:“这次柳鸿轩的呼声非常高,皇上也看好他,估计以后多半会入朝为官了,只希望以后他不要磨灭了这种好打不平的直性子,跟别人变成一样。”
“那就要看是否有人对她赏识了!”叶繁锦一语双关地说。皇上如果真的欣赏他这个性子,那么多半会保护他的这个优点!她说完,目光在外搜索了一圈,说道:“阳宁侯三小姐不见了!”
“估计挤出去了!”钟雪恩随意地说。
叶繁锦突然来了兴趣,问她:“哎,义母给你找夫君,有你中意的没有?说起阳宁侯三小姐,我看钟宁侯不错,你觉得呢?那可是大晏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侯爷了!”
这位侯爷虽然叶繁锦没见过,但是并不陌生,两年前老侯爷逝去,由嫡长子傅凌天继承爵位,成为最年轻的侯爷,一般来讲,这么年轻是很难将侯府支撑起来的,但是这位侯爷手段同他名字一样凌厉,以最快速度将府里繁杂事务捋顺,成为都中前阵子最热门的话题。老侯爷在世的时候,病了几年,所以没顾上给他说亲,老侯爷死后,孝期未过,亲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不过这样他倒成了都中炙手可热的未婚男子。
“你瞎说什么?可是你成婚了是不是?”钟雪恩一脸羞红,瞪着她说。
这成婚的女子就是跟别的不同,如果是以前,叶繁锦绝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叶繁锦也不说话,只是轻笑,扶袖执起筷子挟了一块笋,放在嘴中细细地嚼了起来。
刚刚在下面被挤得脸色发白的侯府三小姐,此刻上了叶繁锦对面的酒楼,上到二楼后,进了最好的房间,埋怨道:“大哥,今日人太多了,刚才挤得我胸闷!”
窗边坐着的绿衫男子转过头浅浅笑道:“刚才下面发生了事情,现在不是疏散了,有没有挤到你?”
“还好,没事!”三小姐坐到桌前,看着一桌地菜叫道:“好饿呀!”
“快些用膳吧!”傅凌天说罢又问她:“都买到些什么?”
提起这个,三小姐兴冲冲地说:“东西可不少呢,只不过有个红色的玛瑙玉佩,爹爹的孝期还没过,本来不该买这个,但是见实在好看,就买了!”她说着,吐了吐舌头。
傅凌天见妹妹如此可爱,不由宠溺地说:“买就买了,等孝期一过便可用了!”
三小姐听到哥哥如此说,刚才的不安才消去,笑着点了点头,开始用膳。
傅凌天下意识地又转过头向对面看去,却惊见那里白纱帐已经撤下,他往里望,窗边已经没了人,几个男人走到这边坐了下来。他低下头向去瞧,来来往往的人中,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大哥,您找什么呢?”三小姐见哥哥脸上带着些许焦急,好似什么东西丢了一般。
“没什么!”傅凌天心想,一定要暗中打听对面坐得到底是谁。
用过膳,虽然集市还未散,但是叶繁锦与钟雪恩不敢在外面晃得太久,所以便各自回府了。
叶繁锦苦苦思索集市中首饰铺面之事,她想不明白其中道理,认为那个铺子的掌柜肯定有问题。
而钟雪恩回到钟府后,也没有马上回房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母亲的房间。
钟夫人刚刚躺下,听到女儿来,又坐了起来,却未下坑,而是笑着问她:“跟四娘玩的怎么样?”
“娘,那些都别说,有件重要的事!”钟雪恩坐到床边。
钟夫人其实已经想到了,毕竟叶繁锦刚刚新婚,王府又是这种情况,在此时的确不宜出门,所以她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钟夫人让丫环退下,派了体已嬷嬷候在门外,对她说:“什么事?”
“四娘得到可靠消息,皇上有意将我许给离王做正妃,娘,我不愿意!”钟雪恩最后带着撒娇的意思。
钟夫人大惊,低声问她:“这消息可靠吗?”
钟雪恩连连点头,“要不四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钟夫人的表情严肃下来,然后回过神一般,训斥道:“你一个未嫁姑娘,怎可谈论这等事!”
“娘!”钟雪恩拐着弯地撒娇,她推了推母亲说:“娘,且不说我没兴趣跟四娘嫁一个男人,离王的身份将来总免不了……娘,我不想过得那般累!”
钟雪恩没有说透,但是钟夫人何尝不明白?她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对她说:“你先回房歇着,我找你爹去!”
钟雪恩点点头,低眉顺目地回了自己房间。
钟夫人让丫环给自己又穿了衣,脚步匆匆地向钟将军书房走去。
太平盛世,没有什么仗可打,钟将军除了一些军务上的事,大部分时间都在府里。
钟夫人此时到来让他很意外,他放下手中的书,问她:“有事?”
钟夫人慎重地点点头,钟将军忙让人在门外守着,然后将她叫到了内室。
钟夫人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女儿对她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钟将军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免问了一句:“此事当真?”
钟夫人点头说:“不管当真不当真,咱们也要先做打算,我问你,你怎么想的?”
钟将军负手低头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抬起头说:“这个咱们不是早就探讨过?不愿意让女儿过得太复杂?更重要的是,咱们现在已经卷了进去,若再让女儿嫁过去,那将来……”
这话钟夫人明白,她轻轻呼了口气,说道:“你没有改变主意就好,我的意思和你一样。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把元娘的婚事定下来!”
钟将军点点,问她:“我看了一下,你这些人选中,我中意柳鸿轩!”
钟夫人沉吟道:“我还是偏向阳宁侯,去了就是侯夫人,这一生也没什么忧虑了!”
钟将军摇头说:“侯府里面关系太复杂,柳鸿轩将来一定会得到皇上的重用,而且从为人来讲,阳宁侯比柳鸿轩要复杂得多,我担心元娘驾驭不住。”
钟夫人想了想说:“你说得也对,阳宁侯小小年纪不仅能把爵位继承了,还将府里弄得安安省省,的确不是省油的,既然真为元娘过得简单幸福,那就简单些吧,听你的!”
“好,那你跟柳家说好,应了他们,尽快办婚事!最好先让人把两家婚约传出去!”钟将军最怕的就是突然来道圣旨,到时候就回天乏术了。
比如奕王,肯定不愿娶叶府大小姐,圣旨下了,便不得不娶。
夫妻俩商定好之后,钟夫人离开了,钟将军命人把钟雪恩找来,想亲自问问她的意思。
106 隐患
钟将军是粗人,以前行军打仗,用命拼出来如今的地位,对于是那些劳什子规矩,他是不管的,他器重女儿,一些决定或是重要的事情都会事先问过她,自然也包括择婿这件事,他觉得婚姻之事以后是女儿要过,总得她自己看顺眼了才行,否则弄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日子怎么过?
别别扭扭一辈子,那日子可不好过!但是他这样想,夫人可不会理解,所以他通常都是背着夫人召来女儿问话。
钟雪恩也多少明白父亲找她来干什么,虽然她没有一般女子的矫揉造作,但对于这等事情还是十分羞涩的,所以她红着脸,扭捏地就进来了。
钟将军看她一副小女儿模样,哈哈大笑,“如今我家闺女也知道害羞了?”
钟雪恩恼羞成怒地说:“爹爹,您就是来取笑我的吗?”
钟将军大笑两声,说道:“元娘,我跟你娘已经谈妥,你觉得中书侍郎嫡子柳鸿轩怎样?要不要爹爹给你制造机会让你见见他?”
柳鸿轩?在这些公子当中,钟雪恩对他算是熟悉的了,今日中午才见到,她轻轻摇头说:“我见过他,看似白衣翩翩,温润如玉,为人却极其耿直,根本不给人留任何面子,不论男女!”
“哦?”钟将军眼前一亮,“看起来你对他颇为满意?”
“这样的人,坦坦荡荡,心中藏不得龌龊,女儿自然欣赏,只不过……”钟雪恩想到柳鸿轩今日之举动,万一他心系的是四娘该怎么办?她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中意自己的好友。她想到这里,才接着说下去,“父亲还是问问他的意思比较好!”
“我将军府要嫁女,还问他乐意不乐意?我告诉你,他爹可是亲自屁颠颠地成天跟在你爹我身后旁敲侧击!”钟将军挺着胸猛拍胸脯,那满下巴的胡须也在激动地抖着。
钟雪恩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说:“爹,女儿嫁的是柳鸿轩那个人,又不是侍郎府,您说的是侍郎的意思,不是柳鸿轩的意思,若是嫁过去,虽然相敬如宾却不心心相印,那也不是女儿想要的!”
不知为何,让四娘说得她也蠢蠢欲动起来,四娘看起来那般柔弱,嫁的又是离王,还是庶女身份,怎么都不可能让离王不纳正妃的,四娘都能主动去挑战,追求自己的幸福,为什么她就不能?她可是嫡女,嫁过去就是正妻,她也想试试,不让自己委屈,其实她很羡慕离王对四娘的情意,若有那样一个男子,也对自己那般,想来死也无憾了!
钟将军捋着胡子感叹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行,为父就想办法,听听他的意思!”
钟雪恩心里松了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越是接近会试,封玄离就越忙,这日很晚才回来,虽然天渐渐长了起来,可仍旧过了掌灯时分,叶繁锦坐在床上感受到一阵困意,可又不愿意就这样睡了,忍不住披上外衫,走到门口问:“王爷还没有回来吗?”
艾草在外面说道:“代桃已经去中门看了,还没有回来,侧妃,不然您还是先歇着吧,王爷定是让什么事给牵绊住了!”
叶繁锦心里带着牵挂,说道:“再等一会儿吧!”
还好,没过一会儿封玄离便回来了,他担心她为了出来迎,受了寒,所以没让代桃先回来禀报,而是自己大步走进外室,然后进了内室,便看到她着了红色贴身小衣,显得她十分单薄,那灯光在她脸上影影绰绰昏暗不明,他竟看到一丝暗夜中绽放的媚色。
她那股妖,隐藏在她的清纯之中,偶尔或许你一个不经意的目光或是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才能窥见,每次看到,都会让他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待他再去细看,那股妖劲儿已经消失无踪。
这完全是叶繁锦在青楼中呆得时间久了,不自然就会将那些东西流露出来,青楼的要求就是将妩媚妖娆完全让你行成习惯,刻入骨中,成为自己的本性,叶繁锦总是注意不要流露出这些不好的东西,可有时自己疏忽的时候,便会露出来了。
封玄离的目光,绕在她身上,离不开了。
她看到他连衣裳都没换,直接就过来了,便走过去问他:“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有事?”
他回过神来,虽然现在很想将她拥进怀中,但他还是对走过来的她说:“我身上沾了凉气,你先别过来,待我换了衣裳!”他一边说着,一边解扣子。
“我来伺候!”叶繁锦哪里能让他自己动手。
“艾草,进来伺候!”封玄离叫外面守着的丫头。
叶繁锦听他叫了丫环,自然就站住脚步,没有让他着急。
待艾草伺候他更衣后,他才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揽住,向床走去,艾草赶紧退出门外,将门关好。
“怎么不睡?什么时辰了?让我担忧,嗯?”封玄离将她抱进怀里才质问,触碰到她软得不可思议的身子,心中难耐之意更甚。
“我担心嘛!”她轻拍着胸口说:“可能过了这个特殊时期就好了,你不回来,我根本就睡不踏实!”
“难道这件事情上,会出什么问题?”他想起她的那梦,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没有!”她还真没往那方面想,前世的确他做得很优秀,她怕他想多了,赶紧说道:“梦里面,没有事的,但是现实之中有些事情与梦境不符,比如我嫁了你,我担心……”
他低笑,打断了她的话,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说:“那就不必担心,无事!”他见她太紧张,便转移了话题说:“今日出府,有什么稀罕事?”
她才想起来一直要问的问题,对他说道:“我跟雪恩一起去集市了,进首饰铺看了看,我有个问题好奇怪啊,我见那铺里东西卖得很贵,生意也不错,怎会收入平平呢?”
她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都说认真的人最美,她专注起来,有一股特别的气质,那如宝石般的黑眸,在昏暗的光下显得十分明亮耀眼,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般璀璨,尖挺的小鼻下,软软润润的红唇似乎蒙上一层光泽,让他很想咬上一口,他心里有些难耐了。
“那里的确有问题,不过既然府中事务都交于你,由你自己去解决吧!”这件事他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那些银子,对于他来讲不算什么,他也没时间收拾那些人,所以就暂时由着他们逍遥。
“还有啊……呀……”
他早就不耐烦了,此刻顺从自己的内心,狠狠地咬住她的唇,引来她一声惊呼,他含糊地说:“有事明日再说!”然后便将舌探进去,胡乱搅了一番。
本来叶繁锦想说柳鸿轩之事,结果还没说出口,嘴就让他给堵上了,她使劲儿推,也没能推开,然而她越推,就让他越觉得她不情愿,所以更加不肯放过她,不但嘴上更加用力了,手也将那单薄的小衣揉得皱得不像样子。
很快,他迅速地占有了她,知道她今日肯定累了,但是从明日开始,他将正式在礼部住下,一直到会试结束才能回来,所以他今晚很想要她,别离的话也没有忍心跟她说出口,两人正在新婚,他总能感觉到她的柔情与依赖,他不忍看她失落的眼神。
几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如果能随时将她带在身边,自己也不必忍受这思念的煎熬了。
叶繁锦娇喘连连,心里忽上忽下如同云端,那种奇异的感觉在体内流窜,想说的话早就忘了,脑中已经空白成一片,早已没有任何想法。
不用怀疑,最好她是累睡的,见她昏睡过去,体力实在不支,这才放过她。他伏下身,在她耳边轻叫:“锦儿,锦儿,我有话对你说!”
这个时候,她能醒就怪了,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他没办法,只好等明日再跟她说这个消息!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就连他给自己净过身都不知。第二天一早,封玄离便要起来去礼部,他本想叫醒她,说出他要住到礼部的事,但是看到她沉沉的睡颜,又犹豫了。他说了,会不会她泪眼汪汪?会不会故作坚强,他觉得如果看到那样的她,他肯定走不掉的,也无法专心在礼部工作,权衡一下,他才坐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毛笔,沾了些许陈墨,写下几个字,待字干后,才小心折起,放在了她的枕边,他原本躺的位置上,然后不舍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才抽身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艾草原本听到屋里有动静,但是王爷没有传她,所以她没敢进。等王爷从内屋出来,还穿着贴身中衣,她吓一跳,还没说话,封玄离就低声说:“别吵到她!”
艾草点点头,默默地为他穿衣,姹紫在一旁端着盆,她有些眼红,难得侧妃没看着,她却不能近王爷之身,多少有些不甘心,她真是很妒忌艾草,一来就伺候王爷,凭什么?
封玄离穿好衣服,嫣红端来杯子让他净口,姹紫则拧了帕子恭敬地递上去,封玄离擦把脸,然后挥挥手示意下人们出去。
艾草原本也要出去,封玄离却叫住她,“艾草!”
“王爷!”艾草低下头,恭敬地应声。
“昨天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封玄离想起昨晚她似乎有话想要跟他说,现在又不方便将她叫起来,所以才问了艾草,万一是重要的事呢?
艾草马上就想到了柳鸿轩一事,但是她随即想到这件事应该由侧妃来对王爷说,自己要是擅自说了,会不会引起两人的误会?于是低声说道:“回王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封玄离点点头说:“从今日起,本王会住到礼部,一直到会试结束才能回来,你盯好府中,最主要的是保护好侧妃的安全,如果有什么事,让人到礼部向本王汇报!”
艾草压下心中微讶,低头说道:“是!”怪不得昨晚王爷折腾了侧妃那么久。
其实每次她值夜都会很尴尬,因为她是习武之人,耳力比普通丫环都要好,所以晚上碰到王爷与王妃亲热,她总会听得清清楚楚,脸就像要烧起来似的,一直要躲到外屋角落,那羞人的声音还是往耳中钻。
封玄离说完要交待的,想了想,不放心地说:“如果侧妃这几日心情不好,你记得多多开导她!”
“是,王爷!”艾草又应道。
封玄离还想说什么,等张开嘴发现没有什么可交待的,于是说了句,“你守着吧,本王去外院用早膳!”说罢,他大步跨出门外。他此举自然怕吵到她休息。
封玄离走了,叶繁锦一觉睡到快午时才起,她睁开眼,摸到身边已经没人了,她立刻坐起来,刚想叫下人,却发现他的枕上有张纸,她立刻拿起,他的字跃入眼中。短短几句,一下子就看完了,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起来。
数数离会试还有多长时间?这么长时间他居然都不在府中,偌大的府里,只有她一个人在管,她心里,还有一种未知的恐惧,毕竟他每日回来,下人们不敢太过分,这些时日他不在府中,刚刚老实下来的郑嬷嬷一定会借机闹事,刚刚听话的管家又会不会有所反弹?
她将信收好,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才叫:“艾草!”
进来的是代桃,她笑嘻嘻地说:“侧妃,艾草已经换班了,现在都快午时了!”
“午时?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我?”叶繁锦惊讶,除新婚的那两日,她还没睡到这会儿才起,太不像话了。
代桃笑着说:“王爷吩咐了让您好好歇着,奴婢哪里敢叫?艾草说昨晚您累坏了!”
“小蹄子,撕了你的嘴!”叶繁锦恼羞成怒,这丫头越发的不像话了。
代桃偷笑,说道:“侧妃,奴婢伺候您穿衣吧!”
叶繁锦想了一下说:“你去让姹紫把茶厅屏风拉上,叫嫣红通知管家还有郑嬷嬷一干下人去外面等着,我有事要说!”
107 蠢蠢要动
因为姹紫对封玄离的肖想,叶繁锦总喜欢把脏活儿累活交给她做,目的就是想让沉不住气的姹紫再做出什么,犯了错,那样才能彻底将她逐出封玄离的身边。
代桃原本想问要宣布什么事,但是看到她面色凝重,完全没有刚才轻松的样子,她便忍住了,匆匆出去办事。虽然她平时性子活泼,但她还是很会看脸色的。
管家原本一早就候到侧妃院门外,可是得到的消息是侧妃还没起,至于什么时候起还不知道,他便先走了。现在都快午时,一上午已经过去,又叫他去,真不明白这侧妃是不是折腾人呢?
以前封玄离有什么事都直接吩咐给管家,但是现在叶繁锦当家,他便有事都跟叶繁锦说,从他那一点就避免了越权的事情发生,给了她最大的支持。所以现在管家一点都不知道王爷很长时间都不回府。
路上,他碰到郑嬷嬷,他马上凑过去低声问:“郑嬷嬷,知道侧妃要找我们什么事吗?”
郑嬷嬷摇摇头,轻嗤了一句,“谁哪知道,这个时辰召人,想起一出是一出!”
姹紫正在花厅里不甘心地拉屏风,收拾屋子,心里暗暗骂着侧妃,不要让她有出头之日,否则的话,看她不报回这个仇!
一干下人在院外等候的时候,叶繁锦刚刚梳洗完,正坐在桌前用膳,虽然快到午时,午膳却没有做好,她只是吃两块点心,喝一小碗粥,垫垫肚子。
等她细嚼慢咽用完,这才拿过代桃递上的帕子,轻拭唇角,站起身,整了整衣裙,才徐徐向花厅走去。
花厅里,已经被姹紫整理干净,屏风也拉了起来,叶繁锦坐到屏风后,才看向代桃。
代桃现在可是大丫环了,不会轻易出去叫下人,她支使嫣红去让管家等人进来。
管家与郑嬷嬷在门外等着,本来忙一上午就又累又饿的,现在把人叫来,还等半天,心里都有些不耐烦。其实他们还是没把她当成主子,如果换成里面坐的是离王,恐怕他们等多长时间都毫无怨言。
一行下人进了花厅,以管家与郑嬷嬷为首,齐齐地向叶繁锦行礼。
待一干人站定,叶繁锦才缓缓地开口,语气清冽地说:“从即日起,王爷会驻扎于礼部,一直到会试结束,这期间暂不回府,王爷不在府中之时,王府大门更要紧闭不开,尔等各司其职,不得玩忽职守,王爷不在府中期间,有疏忽或不安分者,从严处罚!”
她说得很慢,这番言辞她早就打好腹稿,此刻根本不用想,她的心思都在下面众人的表情上,她真是发现屏风的好处,虽然下人们知道屏风后她能看到他们,但他们仍旧比没有屏风的时候,更容易泄露自己的心思。
最起码现在,她看到了郑嬷嬷眼前一亮,看到管家下意识地看了眼郑嬷嬷,然后又看到后面的下人们,有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
他们的想法,不言而喻,叶繁锦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自己恐怕要经历一番考验了!
“以后府里有任何事,由管家报上来,你们先下去吧!”叶繁锦决定绕过郑嬷嬷,从以前的表现来看,管家比郑嬷嬷更容易控制。
郑嬷嬷想得可与叶繁锦不同,这就是机会啊!王爷不在府里,要是出些什么事,想来这位侧妃总得被罚吧!当然她不会闹大,也就是在府中的范围折腾折腾,避免影响到王爷。
于是一出门,郑嬷嬷就凑到了管家身边,小声说:“趁这个机会,咱们可以把以前受的,全都报复回去!”
管家是被侧妃上来就猛烈的一击给弄怕了,听到郑嬷嬷的话,忙四下看了一番,看到附近没有下人,这才轻声道:“郑嬷嬷,她毕竟是侧妃,又得到王爷那般器重!”
郑嬷嬷哼道:“世上女人多得是,不是非她不可!”
其实她想说的是,世上女人多得是,而看着离王长大的嬷嬷却只有她一个!
管家眼中惊疑不定,郑嬷嬷嗤笑,“管家,你胆子小了,出事情有我来担着,你怕什么?”
“可是……”管家虽然相信在王爷心中,郑嬷嬷依旧是不一般的,但是五皇子那件事,他看得真切,王爷让侧妃作证,而非郑嬷嬷。
“管家……”郑嬷嬷不善地开口,这显然就是威胁了,如今我的打算已经告诉于你,你要是不站在我这边,就是背叛!
郑嬷嬷毕竟是府中老人,管家自然不敢得罪,于是只好答应下来,“嬷嬷,奴才是胆小了,不过嬷嬷您肯定有好办法!”
郑嬷嬷笑笑,不语!
叶繁锦用完午膳,进内室歇着的时候,代桃跟进来才小声说道:“小姐所料不错,郑嬷嬷果真跟管家凑到一起,还听说管家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郑嬷嬷表情蛮横。”
叶繁锦嫁过来的这几日,代桃也在迅速在府中收买自己的人,这次就是她收买的人跟她汇报的。而她则绘声绘色地报告给自家小姐,并且感叹自家小姐实非凡人,所料不假!
叶繁锦就知道郑嬷嬷不甘心,她坐到床上,有心想把事情闹大,绝了后患,可到最后也没能狠下心,她还是不想让封玄离伤心,要知道封玄离对郑嬷嬷的感情,不说是对母亲的感情吧,也不假了,如果他知道郑嬷嬷的做法,恐怕真的要寒心。
这件事,还是要在府内消化,不然的话,自己变被动为主动?她先对代桃说:“盯紧了郑嬷嬷与管家!”
代桃小声问:“小姐,要不要把管家叫来敲打敲打?”她觉得管家那里比较好下手。
叶繁锦摇摇头说:“刚才那副情景,管家应当已经知道郑嬷嬷的打算,现在骑虎难下。我虽然为侧妃,可毕竟带个‘侧’字,我明白郑嬷嬷所想,将来府中进了正妃,我不照样得让出手中大权吗?这也是管家心里的想法,但是郑嬷嬷作为离王的嬷嬷,是唯一存在的,他已经选择了郑嬷嬷,敲打也没用。”
“那……”代桃为难,这样的话,小姐不是处在被动了?现在若论熟悉,小姐是不可能熟悉过管家的。
“先去盯着吧,就算没有办法,也可防备着!”叶繁锦说着,躺在了床上!
代桃点点头,服饰她躺下,这才去吩咐。
叶繁锦躺在床上却并无睡意,一来是起得晚,二来就是心中有事儿,她把府中的产业都迅速想了一番,最后还是将心思落在首饰铺上,她要不要将首饰铺修整一番,然后敲山震虎?可是这谈何容易?首先她要找出证据,其次要有手段整治得了,看封玄离的意思,首饰铺这个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不愿意管,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她觉得这一切都如同薄雾,虽然有个朦胧大概,却如何都看不真切事实,让她找不到头绪下手。
宫中
下朝后,湛武帝在御书房处理公务,他最后一个才见的钟将军,等议完事情之后,湛武帝才说:“兼默,你是不是有段时日没与朕一起用过膳了?”
钟将军立刻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臣不敢打扰皇上!”
“呵呵,你这是在报怨朕因公事忽略了你吗?”湛武帝开怀大笑,显然心情正好。
“臣不敢!”
“兼默啊,以前你可是个直性子,朕还记得你刚打仗回来,还敢对朕大呼小叫,现在战事少了,你如今也变得跟那些酸腐秀才一般叽叽歪歪了,忒不爽快!”湛武帝哼着站起来。
“皇上莫再提旧事,那时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唐突了皇上!”的确,当时的他,想得太简单,太直接,在朝中呆久之后,见多了皇上翻脸如翻书,年纪越大,也越发谨慎起来。
“无趣,郭公公,偏厅摆宴,今日朕要与兼默一起用午膳!”湛武帝不给钟将军留退路。
钟将军心里暗暗警惕,皇上绝不无缘无故留人在宫里吃饭,多半是有要事,然而如今他能联想到的,应当就是元娘的婚事了。万没想到这么快,如果不是他事先得到消息,没准真会在匆忙中应了这门亲事,他可是多少知道皇上的手段。
偏厅摆好午膳,湛武帝向来比较随性,也不在意那些用膳时不能言语的繁文缛节,刚开始没吃两口,他便突然问道:“兼默,朕记得你家元娘年岁不小了吧!婚事如何?有没有许了人家?”
果真如此,钟将军放下筷子,拱手说道:“回皇上,臣嫡长女元娘今年十五,已与中书柳侍郎嫡子柳鸿轩定亲!”
“哦?定了?”湛武帝颇感意外,前阵子还说正找寻合适人家呢!
“臣谢皇上关心,前一阵子,臣妻将求亲之人都挑了个遍,最后选中柳鸿轩。臣一家子都是爽快人,柳鸿轩的直性子,正合臣的胃口,并且他的人品,臣也欣赏!”虽然如今仍未得到柳家答复,两家正式换庚帖,现在也只能先说出来,打消皇上要乱做媒的念头。
湛武帝有些失望,原本他想利用离王住在礼部这件事,趁机给他安个王妃的。他觉得离王长时间不在府里,见不到叶繁锦,时间长了便会淡去那种念想,到时候跟他提娶正妃一事,他不会排斥,顺势就答应了,哪怕回府再反悔,那也晚了!
眼下他第一人选落空,还要重新再想。不由觉得心中有些郁烦!
看到皇上郁闷,钟将军可是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过去了。等到他终于从宫里脱身,匆匆回府后,二话不说便钻进了夫人的屋子。
钟夫人见丈夫回来,脸上挂着喜盈盈的表情,走过去说:“事情都谈妥了,庚帖也交换了,咱们就等着办喜事吧!”
钟将军心里一松,随之一紧,皇上的事是有的交待了,可女儿让他探一探柳鸿轩的意思,那边还没回话,万一柳鸿轩心里已有她人那该怎么办?岂不是坑了女儿?
他半掩着心事,从夫人房里出来,直接就奔向书房,他支使去办事的小厮正在门口等着,他一见,眼前立刻亮了,赶紧低声说:“进来!”
小厮会意地跟进书房,似是体贴自家老爷着急的心理,不等老爷问,他便说道:“柳公子那边没有意见!”
钟将军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总算没有什么差池,他一高兴,随后丢过去一块银子,道:“赏!”
小厮自然美得喜笑颜开,跪下谢赏!
遣走小厮,钟将军自然要把女儿召来细说一番,然而他刚说出柳鸿轩的意思,钟雪恩就羞得捂脸跑了,惹得钟将军哈哈大笑!
离王酒楼的对面,阳宁侯依旧坐在二楼,面对满桌的菜,筷子却未动一下,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对面的二楼,期望能够再见到她一面。
按理说酒楼女客极少,像这种级别的酒楼,来的女客肯定不一般,这样的客人,酒楼怎会不知身份呢?他竟然打听不出,他自以为在都中能量也不小,打听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然而今日却无能为力。偏偏那日白纱遮着半边发,他看不出她挽得是少女发髻还是少妇发髻!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神秘,太过不可得,所以才念念不忘,不把人挖出来不罢休?
这一切都是艾草安排的,由于是自家酒楼,比较方便,所以她特意让长风来为小姐安排了二楼最好的位置,并且不让酒楼里的人知道二楼来的是哪家小姐,此事恐怕只有贴身下人才知道,阳宁侯自然打听不出来。
不过对于阳宁侯这样的贵公子来讲,越是高高在上,就越不甘!
离王府中,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姹紫!
王爷不在府里,她又分明看出郑嬷嬷与侧妃之间的矛盾,于是她动了心思,忙里偷闲的时候,悄悄去找了趟郑嬷嬷。
姹紫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离王住到礼部,总需要有人照顾生活吧!她要说服郑嬷嬷将自己送过去,离王正处新婚,恐怕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这时见不到侧妃,而她去了,会发生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108 阴谋进行
姹紫到的时候,郑嬷嬷正与自家侄子郑左一起密谋如何陷害叶繁锦,她听说姹紫来了,一点都不意外,她清楚姹紫上次被王爷收拾的不轻,一肚子怨恨都放在了侧妃身上,正看时机行事呢!
于是她让侄子避到旁屋,把姹紫叫进来。
姹紫一进门就亲热地叫:“郑嬷嬷!”然后跑过去拉她的手,腕上的玉镯便滑到了郑嬷嬷的手上,这可是她最值钱的东西了,只要她能跟了王爷,随便赏下件东西也比这个强,所以她咬牙拿上了。
郑嬷嬷瞥眼镯子的成色,有些不以为意地撇了下嘴,但是并没有退回去,而是问她:“姹紫不好好服饰侧妃,上我这院子来干什么?”
“嬷嬷,我就是想,王爷一个男人在那儿,怎么也需要个丫环吧!否则谁来伺候呢?”姹紫说着,暧昧地笑了一下。
郑嬷嬷自然明白姹紫的意思,她问:“所以,你想去?”
姹紫娇羞得笑,“嬷嬷,这府里谁不愿意伺候王爷呀!”
郑嬷嬷会意地笑了,姹紫立刻说:“嬷嬷,您要是帮了我这一次,我一定记得您的大恩!以后,那侧妃就奈何不了我了!”
郑嬷嬷又笑,一个丫环,就算真的伺候了王爷,那也是个通房,随随便便就能被侧妃给捏死,不过她要的是王爷对这个侧妃冷下来,再说有个人愿意帮着她对付侧妃,她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郑嬷嬷点头说:“行,等你歇着的时候,打扮漂亮点,我带你出府!”
现在侧妃管理王府,她还是小心一些暂时不让侧妃知道此事,万一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姹紫一听,心花怒放,头点得如啄米,连声说:“谢谢嬷嬷,谢谢嬷嬷!”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必要的采买,也就这位郑嬷嬷与管家能够出府,下人们根本就出不去。
“行了,快去想着怎么打扮一下吧!”郑嬷嬷笑着说。
原本代桃就让人盯着郑嬷嬷跟管家呢,这下姹紫偷偷跑出侧妃院子,不说别人,代桃就头一个不放过她。姹紫去见了郑嬷嬷的事,全被代桃看在眼里,包括姹紫回来喜气洋洋的,躲在屋里哼着小曲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代桃想了想,跑回自己房间端了两个苹果,又跑回姹紫的房间,也不敲门,一边喊着,“姹紫,侧妃撤下来的苹果,给你俩!”一边人已经进去了。
她看到姹紫换了件鲜亮的西瓜红色薄纱衣裳,现在虽然天已经暖和,但离穿这种轻薄料子的衣衫还远呢,姹紫没有防备有人突然闯进来,代桃看到她的手正往头上插着银钗,她一个丫环,哪有什么值钱的首饰,无非就是一些银钗,可能姹紫太想打扮了,所以就插了一头。
这个样子,不免让代桃想到相府中那些想要争宠的姨娘。
姹紫见代桃进来,有些慌乱,竟客气地说:“谢谢、谢谢!”
这态度就更令人寻味了,代桃随口问了一句,“姹紫,你在屋里换这衣裳干什么呢?”
“这不是想试试夏衫,我过过瘾,一会儿就换下!”她说着怕代桃怀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反正王爷也不在府里,没什么可顾虑的。”
“可不,王爷一回来就忙了,你试吧,我走了!”代桃说着,转身打帘走了。
姹紫轻轻地呼口气,看样子代桃应该没有怀疑,真是吓死她了。
代桃回去,将这些全都细细地跟叶繁锦说了一遍,最后问她:“小姐,您说王爷又不在府里,姹紫这么拾掇这是干什么呢?”
叶繁锦将两件事情一联想,答案不难猜出,她冷冷一笑,坐在桌旁,王府中,下人是不能随便进出的,郑嬷嬷却可以,姹紫这么打扮自然是为了王爷,看样子她应当与郑嬷嬷达成某种协议,让郑嬷嬷送她去礼部照顾王爷。
真好的打算,趁她不在王爷的身边时钻空子是不是?
代桃想起相府中的事,宋姨娘经常趁着太太不在的时候,勾引相爷,她露出恍然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叫道:“难道姹紫想到礼部找王爷?”
叶繁锦的手紧紧地攥着,她已经想到,究竟让不让姹紫出去?姹紫跟在封玄离身边做贴身丫环时间不短了,如果封玄离能看中姹紫,早就收房了。再说大婚后,封玄离便把他的贴身丫环都给了她,随身伺候大多都是由自己这边的丫环来,这说明封玄离对这两个丫头是无意的。
叶繁锦又想起封玄离对自己的种种,虽然她知道对男人不能轻易去试的,但是他这些时日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有她以前也说过,不喜与别的女子共享他,他应当记得。
她忍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溜达了起来,她知道封玄离去礼部是件多么重要的任务,就算带个丫环,他也不可能在那里宠幸一个丫环,这可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他容不得一点闪失!想到这里,她几乎不加思索地说:“让她去!”
代桃吓了一跳,“小姐,您不能给那个姹紫机会啊,万一她得逞了,对您可是麻烦!”
叶繁锦的手按在桌上,深吸了两口气才缓缓地说:“放心,她不会得逞!”
“可是小姐……”
“听我的,我自有打算!”叶繁锦心里已经想到了下一步动作,一是让封玄离明白,郑嬷嬷不听自己的,二就是趁机除掉这个碍事的丫环。
代桃心里急坏了,但是看小姐这么坚定的模样,又不得不听,她只好祈祷事情真如小姐所料。
接近黄昏的时候,姹紫打扮漂亮,跟着郑嬷嬷悄悄出了府,管家吩咐开门的时候,流了一头的汗,生怕此事会成为把柄被罚。
姹紫高兴的眉眼都要飞起来了,她穿着轻薄的夏衫,这哪里是去当丫头的,走在街上,别人不知道以为这是哪家小姐呢。虽然一阵阵冷风透过衣裳往里灌,但是姹紫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