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言不发,可就是不动,弱不禁风地跪在院口,让人看了心生不忍。
长风见状,不得不进去汇报,封玄离十分恼火地说:“让她跪着,如果昏了再命人搬走!”
“王爷,到底是人人看着,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长风小心地说:“总会让人觉得您苛责下人!”
封玄离冷笑,说道:“本王救她又收留了她,这已经是大恩了!谁还敢说本王什么?哼!”
少女果真如封玄离说得那样,一跪就跪到昏,长风命人将她搬走,这才算了事。
可是封玄离却不打算这样算了,对长风说道:“如果她醒来还有力气跪,那就给她点活计做,让她弥补自己的过失!”
如果不是了解内情,长风觉得他都不忍去看了,可见外人会怎样想自家王爷!
不管怎么说,这个办法还是有效的,封玄离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长风已经布好人,在山的附近四处打听,这座大山里发生的奇怪事情,以求寻到一丝线索。
为避免被人发现,封玄离没再去过茶棚,每日里不是在县衙呆着,就是去茶馆里喝茶,看似十分悠闲,他在等着四娘的信!
正文 253 办法有了
叶繁锦接到了封玄离的信之后,显得有些为难,这个时候去找师傅,显然不太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低调,就是不引起别人注意。
她又仔细地将他的信看了一遍,将每一个字都印入脑中之后,将信烧掉了。
她开始翻师傅给她的书籍,一些药典还有行医笔记,再有就是游记,看看有没有可用到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她再想办法去找师傅好了。
最近一直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已经看了不少的书,这些书有一小部分没有看过,大部分就算没有精读,也都大略地翻过,所以想看剩下的并不算太难。
应怜端着糕点走进屋,轻声问:“侧妃把自己闷在屋里干什么呢?也不出来透透气?”
艾草小声说:“侧妃自有她的事情,咱们别去打扰她!”
“那这糕点怎么办?”应怜端起糕点问。
艾草看了一眼内室,轻声说:“放着吧,侧妃要是饿了,自会叫的!”
“好吧!”应怜将糕点放下,坐在门口打起了络子。
艾草也明白侧妃多半是遇到难题了,否则昨日还很有兴致地在外面赏花呢,自从王爷的信到了之后,她就将自己闷在屋里了。
艾草心里轻轻地叹了声气,希望这次王爷一切能够顺利,回来还有玉姨娘的事等着王爷呢!
应怜轻声开口问:“艾草姐,您说王爷回来怎么处置玉姨娘啊?”
艾草回过神,淡然地说:“不知道,那是王爷的事,哪是我们一个下人揣测的?”
应怜嘟了嘟嘴,然后说道:“艾草姐,要是没有了玉姨娘多好?王府里就侧妃一个人了!”
艾草轻喝道:“应怜,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让人听去了,可是把柄!”
应怜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失言,立刻小声说:“艾草姐姐,是我轻狂了,你可千万不要跟侧妃说啊!”
艾草叹气道:“你不要以为府里侧妃作主,没有别的妃子姨娘就可以随便说话了,正是因为如此,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所以一定得小心,千万不要给侧妃惹麻烦,知道吗?”
应怜忙点头答是,答应以后一定多加小心。
叶繁锦看了一个下午,终于发现有用的东西,为此她两眼放光,也不顾眼睛酸痛,迫不及待地查看!游记上面,有一处地方与封玄离说得极为相似,倒不是说地形如何,而是说那山中大雾。
山里雾大,就好似满是白云一般,根本无法窥到山内,而这雾,也有可能是百年千年不散的,鸟儿不曾在上面飞过,是很有可能的。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遍山都有一种植物,这种植物倒也不算是剧毒,只不过多了,就会使人昏迷乃至死亡,而这植物,也有相克的东西……
叶繁锦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一切,包括她刚才所查的东西,一一地用蝇头小楷写于纸上,认真极了。
她写出了自己的意见,表示森林里必定有通道,但是那里一定有人看守,反而不如从山谷中探路,山路中全是雾,虽然难攻,却也难防。
她又从游记中看到的,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写了上去,让他作参考。还有他送来的水,她看过了,这里面没有问题,可见那泉水不一定与山谷处相连。
这次她写的东西很多,根本就不可能利用最后那半张纸写完。所以她写了一封言辞颇深的信,长长几页都是她对他的思念之情,可以说让她挖空了心思。而那些有用的东西,她则附在了行间,用药水隐藏起来。
长长的信写完,已然过了晚膳时间,外面丫环们都急了,可谁也不敢擅自进去打扰,只能在外面等着。
终于,叶繁锦的声音响起,“艾草!”
艾草一个激灵,立刻应着进了门。她看到侧妃身边到处都是书,自知侧妃下午肯定一直都在忙着翻书,她立刻将门又掩上,不让别人看到屋内的情况。
她匆匆走过去,叶繁锦递来一个信封,抚着额闭着眼,无力地说:“把这个让人送到王爷手中!”
这样的厚度,自然不可能用鸽子来传了,只能让人骑马去送。
艾草接过信,妥善地收到怀中,然后才轻声道:“侧妃,奴婢先帮您收拾一下屋子吧!”
到底外面的丫环不全是侧妃的人,要是看到这一屋子的书,肯定会怀疑的。
叶繁锦点点头,歪到了垫子上,先让她歇会儿。
艾草将书都收好,然后才说:“侧妃,您用点东西,不然身体会受不住的!”
“嗯!”叶繁锦哼了一声,人却懒得动。
外面嫣红小声说:“怎么艾草进去那么久?”
应怜也说:“侧妃是怎么了?”
代桃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脸上担忧的神色却没能掩饰住。
此时,艾草出来了,将门关上,小声说道:“侧妃想王爷了,你们一会谁也别提王爷啊!”
原来如此,嫣红与应怜立刻点头。代桃轻声问:“现在传晚膳吧,都饿这么久了!”
“传吧,我看侧妃也没什么胃口,给她上些清淡的就好!”艾草说道。
代桃点头,出去传晚膳。
嫣红与应怜都没说话,心想着王爷这次也走得太久了,侧妃跟王爷从来没分开那么久过,也难怪侧妃心情低落了。
代桃把晚膳端了进去,看到侧妃一脸疲惫地倚在榻上,显得很是憔悴,她心疼地走过去轻唤:“小姐,您吃点东西吧!”
叶繁锦睁开眼,见是代桃,便坐起身,代桃忙上前扶。
“小姐,您做什么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啊,王爷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代桃埋怨地说。
叶繁锦轻轻地笑了,说道:“那你回头可不要跟王爷告状啊!”
“小姐,您要是再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一定得跟王爷告状!”代桃哼道。
“小气的丫头!”叶繁锦咕哝着,用起了晚膳。
叶繁锦因思念离王忧虑成疾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奕王跟着忧虑了。湛武帝则叹声气说:“这丫头倒是个有心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后面的没有说出来,那叹息声带着惋惜。
郭公公揣测,大概还是因为叶侧妃的身世,当然最重要的是离王对叶侧妃的态度。自古没有一个帝王允许自己的儿子迷恋一个女人的。
郭公公敛眸,不知道这叶侧妃以后,是不是有福分的那个人啊!
一封信,快马加鞭,总算在几日后送到封玄离手中,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他一看这么厚的信,就知道她肯定有了收获,这下他要查的事,总算能有突破了。
长长的几页信,写的言辞恳切,这些思念之话,也是发自叶繁锦肺腑所写。封玄离一字一字地将这些话细细地看了一遍,难免觉得眼眶有点发酸,想到他的四娘,他心里又何尝好过?
她写的这些,也是他的心声,他也是如此地思念着她,恨不得马上将她揽于怀中!
认真地看完了信,他先是平复了一下内心中的波澜,然后才让那些隐秘的东西,展现在自己眼前。她的字体行间,遍布了蝇头小楷,整整齐齐,占满了一张纸,可以想象,她只是写这封信,花费了多少的功夫。
他摒弃任何想法,专注认真地看着信,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地看。看完后,他内心大震,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看这封信的语气,这些东西,应该是她从书中所看,不是问的寂空师太。
不用想,他就明白她的想法,这个时候恐怕她在都中发生了不少的事,让她低调,不能去找寂空。都中发生多少事情,他可以预见,他不在那里,必定有不少的人想弄出点事来。如今他唯有赶紧查清楚这里的事,能够早日回去。
他一口气连着将信看了三遍,这才放到火上烧掉。他端坐在椅上,思索良久,这才将长风叫了进来。
“王爷!”长风看着王爷脸上凝重的表情,知道这信中所写,必定是王爷有用的东西。他内心十分清楚,侧妃在王爷心里的地位,恐怕已经超过了曹先生。
“长风!”封玄离沉声开口了,“明天你找几个身手过硬的人,照我吩咐的来做!”
他细细地将自己计划说了出来,长风一看王爷果真找到应对办法,不由心里一喜,然后问道:“王爷,那茶棚里还要继续盯着吗?”
“当然要继续,茶棚在这个地方很多年,什么事情都比较熟悉,有些事情他们比咱们更清楚!”封玄离说道。
“是,王爷!”长风拱手,马上出去准备。
“等等!”封玄离突然开口。
长风又转身,敬候吩咐。
封玄离说道:“你记得找一个人身手最好的,万一有情况,让他赶紧回来报信,不要去管别人!说什么也要脱身!”
“是,王爷!”长风肯定地说。
封玄离神色仍旧没有松动的意思,他脑中仍在想着,他的计划有没有什么漏洞,就算没有收获,可能也会引得那些人出洞吧!
正文 254 突破
等待是焦急的,封玄离虽然坐卧有序,可内心里却期盼着他的人能早点给他带来好消息。
没事的时候,他不时地想起四娘那封言辞恳切的长信,内心一阵又一阵的激荡,说不出的难受。
傍晚时分,长风终于踏进屋内,封玄离迫不及待地几步走过去,低声问:“怎样?”
长风面色微赧,低头说道:“王爷,还没有消息,刚才您救过的那位姑娘说天气转冷,她给您做了件内衫!”
说着,他将手向上一举!本来他是不想用这种事儿来烦王爷的,但是他又觉得这个人心怀不轨,所以才来汇报,免得将来万一有一天,王爷被那姑娘的表象所迷惑。
封玄离不由恼怒道:“这种事,你自行处理就行,本王用得着穿她做的衣服?她是不是太闲了?没好好做活?你去告诉她,让她本分点,别总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
现在他哪里有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他更担心的是他的人是否能够顺利地下到谷底,是否能够寻到东方家族藏身的地方?
显然,这东西送得很不是时候。
长风低下手,说道:“王爷,在下觉得,一般穷人家的孩子,就算太仰望王爷,也不敢为王爷做衣服啊,如果不是她有问题,就是对王爷您有想法!”
封玄离不耐烦地说:“本王不想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费心思,你让人盯紧她,没有要紧的事不用找本王汇报,像这种事情,自行处理。”
“是的!王爷!”长风心中一喜。
他看到王爷对侧妃用心极重,可不想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让王爷跟侧妃闹别扭!
封玄离目光看向窗外,幽幽地说:“天都要黑了,怎的还未回来,难道不顺利?”
“王爷,不知那山谷究竟有多深,如若很深,此时回不来也是正常的!”长风劝道。
封玄离点点头,甩了袖子说:“你且去吧!”
“是!王爷!”长风说完,退了出去。
他直接走到府衙内下人住的地方,对着那位被救回来的姑娘说:“王爷说了,让你专心工作,莫做梦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
小姑娘本就脸皮薄,此时一被说,脸上更是红得要命,那泪也跟着噼啪掉下来,说道:“民女没有非份之想,只想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
长风睨着她,居高临下地说:“既是如此,那你就做好自己的事,莫要去想别的了。这衣裳,就算你做了,也不够格给王爷穿的,你还是收回去吧!”
长风说罢,将衣服塞进她怀里,转身离去。
他再回到王爷房间里的时候,没有提她,王爷也没再问起过。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长风命人传了晚膳,可是封玄离却不想用,一直是有心事的样子。
长风低声说道:“王爷,还是用些吧,免得让人觉察出什么!”
封玄离立刻想到一直跟着他的人,说不准此刻正在监视着他,他便点了点头,沉默地用着晚膳。
突然,外面有响动,封玄离放下筷子,说道:“去看看!”
大概是他的人回来了吧!
长风快步走出门,只听外面有人汇报道:“禀王爷,您救回的姑娘,自杀了!”
长风愣了一下,旋即又走回来,看到本是面无表情的王爷,此时已经冷下了脸。
“你去处理吧!”封玄离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低头用膳。
“是!”长风迟迟地答了一句,快步向外走去。
被救回的少女躺在榻上,手腕还包着纱布,她虚弱的脸上在看到长风的时候,有了一丝表情,泫然欲泣地说:“长风侍卫,我没有非份之想,我只是想报恩!”
县令已经被惊动了,在一旁说道:“还好她力气小,没划破多少,否则就没命了!”
长风的脸,比王爷还冷,并没有因为对方自杀而动容。他冷然地说:“王爷好心救了你,你这样做,是想说王爷冷情,坏害王爷的名声吗?”
少女的头摇得跟拨浪鼓,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让人看着十分可怜。
长风立得笔直,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说:“王爷救了人,没有养你的义务,要么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做活,要么拿了银子,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罢,他转身离开,心里有气,越是这紧要关头,怎的这女子就越找麻烦?
索性他在回去的时候,终于看到要等的人回来了,他赶紧把人带进王爷的房间里。
封玄离一看到人马上迎过来问:“怎样?”
那人振奋地说:“王爷,兄弟们安然下了山谷,下面很大,雾也非常的大,十分不好寻找,不过下面看起来没什么猛兽,在下先来给王爷报信,兄弟们还在找!”
封玄离点了点头,知道四娘的办法起到作用,顿时脸色一松,说道:“太好了,一定要小心!”
“是、王爷!在下已经换了上面等着的人,确保有人能够报信!”
说完,他又详述了一下山谷中的情况。
“好,你先下去休息吧!”封玄离心里难免有点激动!
长风安排好之后复又走回来说:“王爷,您说对方有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本王在想,如果山下那么大的雾,他们又如何确定我们的方向?这些年,就真的没人下过山谷吗?”封玄离提出了疑问。
长风脑中灵光一闪,然后问道:“王爷,您是说……”
封玄离说道:“长风,以检查县令工作为名,查一下卷宗,看看这些年有没有报失踪的人口,都是在哪里失踪的!”
长风立刻说道:“王爷,您这个办法真好!”
“明日一早就去办,反正在这里也是闲着无聊,注意不要太刻意!”封玄离说道。
“是,王爷!”长风应道。
“还有,如果这次真的打草惊蛇,对方肯定要做出反应,所以加防巡防,千万不要被打个措手不及!”封玄离说道。
“是!王爷!”长风答道。
长风出去安排,封玄离长长地呼了口气,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喃喃地说:“四娘,你真是我的福星!”
长风出去之后才想起来忘了汇报那个姑娘的事,转念又一想,算了,看王爷也不上心,还是不要汇报让王爷堵心了。
第二日一早,长风把命令传下去之后,县令吓得战战兢兢,在王爷门外候着,生怕出现一点差池。
长风想笑,换成谁恐怕现在也吓得要命,王爷亲自来查你这县令当的好不好,这作为一个县令来讲,真是太可怕了。
封玄离踱步走出门,县令结结巴巴地说:“王、王爷!小的、小的……呃……”擦汗!
封玄离也想笑,他忍住,和煦地说:“你无需紧张,本王只是坐在一边旁听,你就正常工作便可!”
长风心想,王爷您说得轻松,您坐在一旁,谁能忽视得了?
果真,县令腿都抖了,他结巴地说:“王……爷,小的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骂、尽管骂!”
封玄离和声笑了,朗声说道:“你想得太多了,本王只是无趣,所以随便看看而已!”
说的轻松,谁不知道,要是查出什么了,王爷可以随意禀报给皇上,他这么一个小县令,跟皇上差着多少?提起“皇上”二字都要让他声音小上几分。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王爷已经越过他,走了过去。
封玄离稳坐在大堂旁,不过长风还是挡了一小扇屏风,是免得日后王爷出门不方便。
百姓一看王爷亲自盯着审案,都跑来观看,有邻里纠纷的也想在此时来理论一番,百姓们对于王爷的到来还是十分欢迎及信任的。
离王赈灾后,在百姓之中声望渐涨。
这一上午,县令小心翼翼,封玄离并未插手他审案,到了中午结束县令才松口气。那么下午,封玄离提出要看卷宗,没有任何人怀疑什么。
封玄离的桌上,堆满了近几年的卷宗,长风与封玄离一起查看,屋子里静极了,只听到翻阅卷宗的声音。
突然,长风说道:“王爷,您看,这里有失踪案!”
封玄离拿过来一看,果真,他眼前不由一亮,说道:“就是那山谷附近失踪的,本王看,他不是掉下去,就是自己下去的!再找!”
两人又找了起来,果真,又找到几个失踪案,也都是山谷附近的,有樵夫、有猎户。虽然人不算太多,但陆续都有,最后也都没有结果。
封玄离找出另外一些未结案件,对长风说道:“把县令叫来,本王问问他!”
“是!”长风应着,刚出门,就看到县令在院门口弯腰候着。
县令一看到长风出来,赶紧拱手问:“长风大人,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敢情这位吓得专门站在这儿等吩咐呢?长风不由怀疑这县令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成这样?
他不动声色地说:“你过来吧!”
县令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长风一听那声音就知道这县令的脚都软了,走起路来拖沓的不行,他忍不住扬起了唇。
正文 255 奕王来了
县令进门后一看堆满屋子的打开卷宗便知这离王绝不是做做样子,他腿更软了,膝盖都在抖。
封玄离看着卷宗问他:“这阮氏灭门案,死了一家五口,如此重的案子,为何没有破?”
县令忙说道:“禀王爷,这件案子已经查出是何人所做,只不过那人已经逃走,下官也命人追查,但却一无所获!宴国那么大,真是人海茫茫,遍寻不到啊!”
封玄离面色一冷,说道:“照你这么说,全国那么多起命案,人一跑就抓不着了吗?这种理由不成立!如此重的案子,破不了,让百姓如何信服你、信服朝廷?”
县令一听,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了下来,叫道:“王爷教训得是,下官回去就派人继续寻找凶手!”
封玄离看向下一条又问:“那这贩婴案又如何未破?一个县贩走十几个小儿,这真是恶中至极了!”
县令苦了脸说:“王爷!这个案子牵连甚广,向上追查,一直查到了都中,这实非能力所及啊!”
“哦?那你就没有上报?”封玄离问道。
“上报了,可是一直没有消息,下官也实无办法!”县令摊手抖抖,包子脸皱成了一团。
封玄离明白,这多半是涉及到哪个人了,他转过头看向长风命令道:“你去配合县令彻查此事!”
“是!王爷!”长风心想就算王爷查东方家族的案子没什么收获,能破了这个案子,也是一个很大的收获。
县令面色一喜,这个案子怨言颇多,要是真能够破了,相信百姓们会很高兴的。
前面的铺垫都说完了,封玄离开始今天的主题,问道:“本王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失踪人口,失踪地点还都差不多,这是怎么回事?你没派人去寻吗?人寻不到,难道不会造成恐惶?”
县令一听是这件事,倒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他的腰稍稍直了一些,说道:“王爷您有所不知,这些失踪的人都是樵夫或是猎户,他们失踪的地方,是一个山谷,那里长年被雾气笼罩,掉下去了,根本就上不来。一般冬天无猎可打,或是无柴可砍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冒险去那里,有时不慎,就掉下去了!”
“哦?那你就没派人寻过?既是失踪,怎可确定对方就是死了呢?”封玄离质问道。
县令立刻说道:“回王爷,去寻过,结果去寻的人,也没能回来,下官心想不能为一个人损失那么多手下吧,所以便没再寻过,但是下官已经告知百姓们不要靠近那里。本地人都知道那里不能去,除非有胆大的,一般无人去那个地方!”
“为何去寻的人也没回来,那里山谷很是陡峭?”封玄离问道。
县令答道:“回王爷,那里雾气太大,根本看不清地形,只不过听有位郎中说那个雾有毒,下面长满了毒草,所以接近那里的是吸了毒气掉下去而亡的!”
“哦?宴国还有这样的地方?”封玄离脸上露出有些不信的表情。
县令跟着说:“王爷,不单那里蹊跷,翻过这座山,后面的山也有问题呢!”
“哦?那里又是什么问题?”封玄离问。
“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进去的人,从未出来过。那里的树长得太高大,阳光透不进来不说,进去还一种阴气,吓人的紧,人们都宁愿绕山,也不愿翻山!”县令说着,脸上露出敬畏的表情。
“真是不可思议!”封玄离嘴上如是说着,心里想着这些跟那茶棚小二说得倒是相差无已,看来那雾是真有问题,四娘的办法,真的有用!
想到这里,封玄离心中一动,有了一个主意。他敛着眸说:“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依本王看,还是找一下懂医术的高人,看这雾中究竟有什么毒?有没有可解之法?如果能够解毒,以后万一再有人陷入雾中,也好救治不是?”
县令一听,立刻感激地说:“王爷真是爱民如子啊!这下百姓有福了!”
封玄离站起身,微微一笑,说道:“皇恩浩荡,本王听从父皇之言为民解忧,不敢不用心啊!”
县令立刻跪地拱手,冲着外面喊:“皇上万岁、万万岁!”
封玄离点点头,说道:“好了,你回去也可查找一下,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大家一起商量。”
“是,王爷,下官现在就回去查看!”县令振奋地说。
县令出去之后,长风走来两步低声问道:“王爷,您打算引蛇出洞吗?”
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那些人,那些人肯定会有所行动。
“不错,本王打算解决雾毒后搜山!”封玄离说道。
他侧过身,负着手看向他说:“这样下去,时间拖得太长,父王难免会责怪我办事不利,所以还不如引他们出来。本王就不信了,若是搜山,他们有胆子明着来?”
这种担忧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四娘不知道一个人还能撑多久?更何况远离都中时间太久,难免会发生一些意外。
“王爷,这附近有能够解毒的人吗?”长风问道。
“明日你可让县令广发布告,如若有,那更好,若是没有,便找个人伪装一下,然后去解毒!”封玄离吩咐道。
“是!王爷!”长风说道。
封玄离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那些人只专注解毒之事,希望我们的人在山谷下,能够快些得到喜讯!”
“王爷,在下会盯紧的!”长风说道。
“嗯!”封玄离点了点头。
都中!
叶繁锦的身体,稍稍“好”了一些,可以出来打理生意。她想着自己要是老生病,没有好的时候,未免会让人觉得怀疑,再说身子太弱了,万一皇上以为她不能生孩子,张罗着给封玄离纳正妃怎么办?
今年还是安全的,可是过了今年,皇上大概就没什么耐心了。没准他现在都已经有了人选。
只希望都中适龄女子,赶紧进行婚配吧!不要等了!可是她又明白,盯着当离王正妃的恐怕大有人在,都在看皇上的意思。
叶繁锦端坐在屏风后,听着各铺面掌柜的汇报,一旁代桃给她翻着账本,她仔细地听着,看看这些掌柜们,有没有趁着她生病的时候搞什么花样?
现在谁都知道侧妃掌管生意的厉害,谁还敢玩花样?所以叶繁锦对于这些结果,还是满意的。
艾草在屏风外喊道:“布庄冯掌柜进!”
代桃立刻翻开布庄的账本,叶繁锦的目光看过去,略略一扫,并未发现账面有什么问题。
冯掌柜开口道:“禀侧妃……”
这三个字一出,屋内的人俱是一震,叶繁锦不可思议地透过屏风看向来人。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封玄奕的声音,再看这人,也比她印象中的冯掌柜身高略高一些,有心之人,一定会看出差别的。
“艾草,看住门口!”叶繁锦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尽管她不愿意和封玄奕见面,可是这事更不能传出去,如果那样的话,皇上就很明白跟他有问题的不是二娘,而是自己,到时恐怕地位会转换,二娘来当家,她被关进去了。
封玄奕抬起头,绕过屏风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已经带了笑意。他绕过来后,朗声笑道:“四娘,你已经认出本王了?”
代桃完全被吓傻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事儿……简直太惊骇了。
叶繁锦也不比代桃好多少,她看他已经不是原来模样,知是易了容,惊问道:“你不是……”
封玄奕的眉头挑了挑,得意地说:“本王是被禁足了,不过本王会金蝉脱壳,奕王府,奕王正关在书房里刻苦读书呢!”
为了今天,他把自己关了很多天,目的就是不让人起疑。
“你疯了,你不但想害死我,你也害你自己,万一父皇去了奕王府,你该如何?”叶繁锦咬着牙说。
封玄奕也不避讳她,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说道:“你莫要担心,父皇只要一出宫,自会有人知晓本王!”
代桃心想,赶紧晕倒吧、赶紧晕倒吧!她真希望自己此刻昏倒,就不用面对如此让人崩溃的一幕了。
叶繁锦也无语了,她怎么就摆脱不了这个人呢?她只得把目光别开说:“你还是赶紧走吧!”
封玄奕好不容易见到她,能这么轻易离开吗?当然不可能,他又上前一步,满是深情地说:“四娘,本王知你病了,一直惦念至今,如今一见你已痊愈,这才放心!”
叶繁锦低着头,不予回应。
封玄奕有些痛心地说:“四娘,上次之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是没想到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上次在拓王府,我把叶明玉当成了你,还好那天不是你,否则的话……”
她突然打断他的话,问道:“你就没想过,那是我设下的计?”
这样,就能恨她吧!恨了,是否就可以摆脱纠缠了?
封玄奕怔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她,看她那张明明还很稚嫩却坚毅的脸,他的心底,又浮起了复杂的感觉。
正文 256 如愿
封玄奕突然就笑了,眸底流露出暖暖的笑意,他低沉的声音无比温柔,“四娘,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不会这样做的!”
奕王是何等的天之骄子,他的一颗心如果都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又怎会不了解这个女人?不用证据,他就是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是她做的。
他的笃定,反而让叶繁锦愣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坚信,这件事不是她做的,毕竟任何一个人都怀疑,这事儿是她出的手,因为这样对她最有利。
见她不说话,封玄奕继续说道:“四娘,我一直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承认有的时候因为太着急,所以难免做错了事,你不要怪我,我以后,也不会再伤害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这已经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了,如今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更何况离王跟奕王的关系好,她也不可能跟奕王成为朋友。她是个女人,这是不容于晏朝的事!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他说:“你还是赶紧走吧,时间长了莫让人起疑!”说罢,她侧过身,避开目光,做出一副回避的样子。
封玄奕目光黯淡下来,失望地说:“四娘,看来你还是不想原谅我!”
看出来了,她不说原谅,他就不打算走。她哪里敢留他这么长时间?要知道她多见一个掌柜一会儿都能引起人的注意,她是不是又要重用谁了?又要整治哪里了?
封玄奕要是引起人的注意,难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那可是大罪。原本皇上就想收拾她呢,这样一来,必定会给封玄离找个王妃,而她的下场,比叶明玉好不了多少。
叶繁锦敛眸说道:“奕王爷,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计较,还请你马上离开,外面的人大概都等久了,恐怕已经起疑了。我现在本就如履薄冰,还请你不要再为难于我!”
封玄奕连忙说道:“四娘,我不是想给你找麻烦来的,你的身子好些了吗?”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包东西来,放到桌上,说道:“这个是我给你带来补身子的,你好好养身体,我先走了!”
看着她冰冷又没有表情的脸,他想说的话也只能藏在心里,为了不想让她厌烦自己,他只好先赶紧离开,等再有机会,再来见她。希望时间一长,她能够看到他的真心!
他转身大步离开,叶繁锦长出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她脑中快速想着要怎么弥补,看来下面的掌柜要见的时间更长一些了。
代桃看到奕王走了,在一边轻问:“小姐,您看这东西!”
叶繁锦转过头,才想起来封玄奕留了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她说道:“打开看看!”
代桃忙把纸打开,里面躺着一根人参,这参不仅大,还已经成了人形,可见其药用价值有多高。
代桃轻呼:“奴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参!”
这是代表离王府也没有这样一支人参。叶繁锦不由心想,难道这参是宫里出来的?极有可能!若是宫里,多半是许皇后赐下的,那么这个东西,收着就是祸害。
但是现在她也没法处理,只好说道:“代桃你先将东西收好,记住任何人都不能让看到,包括嫣红和应怜。”
嫣红她是不怎么信任,应怜她倒是信任,只不过年纪较小,做事也不如代桃与艾草老道,所以不让应怜知道反而更好。
“是,小姐!”代桃说着,忙将参包好,先藏了起来。
“好了,叫下一个吧!”叶繁锦坐到椅上,经奕王这么一折腾,她已经疲惫了,但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她只能坚持着把后面掌柜都见完!
后面的掌柜们,大部分见得时间都很长,这么一来,折腾到中午才完成,叶繁锦那不算结实的身子,已经被折腾得头昏眼花,又累又饿。
即使如此,她还惦记着那棘手的人参,她把艾草叫进来说:“我先不用膳了,扶我去躺会儿,你把那支人参做了,记住不要让人看到,我吃了就好!”
这人参只能吃了。她藏起来未免会让人看到,送回奕王府,万一被叶明珠发现怎么办?不论送给谁,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所以只有吃掉毁灭证据,她只当奕王没来过,没送过这人参。
回到屋后,她躺下想睡觉,在将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中,奕王不会是想让她不得不吃这人参,所以才这样的吧!
这个念头只是一转即逝,她再也抵不住浓浓的困意,闭眼睡着了。
封玄奕回到府中,心情异常的好,虽然四娘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可是他看到了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他一直为自己之前那样对她,让她生病的事而担忧,现在可算能放下一桩心事了。
虽然她还在生自己的气,那可以慢慢来,反正他一时半会儿得不到她。
晚上的时候,他听到手下来报,说她已经开始吃那参,他的心里,更高兴几分,看来他真的很了解她,知道这参她是不吃不行,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吩咐下去,说道:“让她小心一些,千万别被发现!”
“是!王爷!”
封玄奕之前在离王的眼线被尽数端去,现在好不容易才安插了几个自己人,有一个成功进了四娘的院子,他当然希望对方小心一些,方能呆得时间长些。
用过晚膳,叶明珠过来看他,见他面色比前几日好了很多,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不由好奇地问:“王爷因何心情如此之好?”
封玄奕自然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她,只是对她说道:“本王在想,或许有机会解除禁足之事了!”
“哦?什么机会?”叶明珠好奇地问道。
“呵呵,这可是秘密,现在不能说!”封玄奕说完,走到凳前掀袍坐下,问她:“最近饮食怎么样?”
叶明珠一听,微笑着说:“总算过了那段反应的时候,这阵子还算舒畅!”
“嗯,不错,要小心一些,没事不要走这么远的路了!”封玄奕关心地说。
他不是在意孩子,只是为了转移她刚才的话。
叶明珠却因为他的话而欣喜不已,她笑道:“这个时候,可以多走走,好生养。还可以多补一补!”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对了王爷,前阵子母后赐下的人参我怎么找不到了?太医说可以补一下,我想把那颗人参拿来吃了,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封玄奕心中一动,装成刚想起来似的,说道:“哦,那个啊,前阵子本王心情不好,已经吃了!”
“啊?”叶明珠惊讶出声。
王爷正值壮年,这人参得多补啊,他吃那么大一颗人参,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难道他不流鼻血吗?要说他在外面有什么那也不可能,因为他被禁足了,总是在府里呆着,没出去过,这多奇怪啊!难道书房里伺候的丫头有问题?
“本王要是知道你想吃,给你留着就好了!”封玄奕说道。
她回过神,笑着说:“王爷您这可就折煞臣妾了!”
“好了好了,回头本王再给你讨要一颗来。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天色已晚,注意脚下,莫要摔了!”封玄奕懒得应付她,赶紧把人赶走才好。
她没有可利用帮他见到四娘的作用,他对她的态度,也不若以前那样了。
叶明珠当然担心呆久了惹他烦,所以站起身说道:“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嗯!”封玄奕应了一声。
叶明珠走出去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站在门口伺候的丫环,这丫环看起来年岁不大,长得比较秀气,那副样子,倒真像四娘那个类型的。
王爷对四娘的心,连用个丫环都得像四娘!
一路向前,走到无人的地方,叶明珠才轻声吩咐:“扶桑,你让人盯着点,奕王身边的丫头!”
扶桑刚才注意到王妃多看了那丫头两眼,便轻轻地点头,小声说:“知道了,王妃!”
叶明珠微微抬起下巴,展露出自己王妃的威仪,现在她腹中已经有了孩子,她当然要好好经营,绝不能容许有任何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出现。
她清楚,只是因为她是四娘的姐姐,能帮王爷见到四娘,所以王爷才高看她一眼,如果不是这点,恐怕她连一个长得像四娘的丫头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