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公公立刻说道:“皇上,奴才马上让内务府刘公公过来认东西!”
这样的东西,当然先从布料开始查起了,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事实上,谁做这种东西会拿自己的布料做?并且还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布料去做?但是通常这种事查不出真凶的话,这替死鬼可就当定了!
刘公公来得很快,跟他一起到的,还有御林军右统领周元。
两人行了礼,刘公公还没有说话,周元就先开口了,惊叫:“王一,怎么是你?”
湛武帝立刻问:“这是你手下的侍卫?”
周元立刻拱手说道:“禀皇上,这是王一,是王左统领手下的人侍卫,也是王左统领的亲戚!”
什么?
湛武帝没想到,这个侍卫,还不是一般的侍卫,竟然是王卫的亲戚?
这就是许皇后的一石三鸟之计了,她担心这次王卫去查东方家族之事,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对她不利的证据?所以她这是先下手为强,让皇上不能信任王卫,这样就算是王卫掌握对靖国公府不利的事,经此一事,靖国公府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王一此时倒像是清醒了一些,嘴里胡乱说着:“卑职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
都喊是冤枉的?
湛武帝没有理会王一的喊声,转过头对刘公公说:“你看看那个是什么料子?赏赐过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那个布偶上面,叶繁锦偷眼去瞧那位叫王一的侍卫,只见那侍卫的确生得不错,英朗健壮不是已显老态的湛武帝能比的,像尤芳仪这样的年轻美人儿看上这个侍卫,一点都不奇怪。只不过这侍卫虽然人还算清醒,但他目光涣散,显然是用过药的。
估计是被利用了。
再看尤芳仪,情况类似,应该也是服过药。
很明显了,这就是一个局,尤芳仪再怎么着也不会大白天的,皇上随时可能找她的情况下,与侍卫私通。
尤芳仪如此得受皇上重视,她被视为眼中钉一点都不稀奇,有人对她下手也不稀奇。当然叶繁锦认为,这事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皇后做的。
叶繁锦出神之际,那边刘公公已经开口了,说道:“禀皇上,这料子是前些年江南供奉的,当初只有两匹,一匹赏给了容妃娘娘,另一匹还在内务府存放!”
众人皆是一惊,火爆脾气的封玄拓更是沉不住气地喝道:“大胆奴才,竟然敢污蔑本王母妃!”
封玄离身形微动,叶繁锦立刻用力,紧捏他的手,他的身子微顿,到底定了下来,什么动作都没有。可是叶繁锦却知道,他在紧张,他的身子都绷紧了。
刘公公立刻说道:“奴才不敢乱讲,如果拓王爷不信,可以拿着这东西与内务府的那匹料子相比,并且当时奖赏的记录,也是可以查到的,奴才不敢说谎!”
湛武帝也没想到,此事竟然指到了容妃的头上。他微怔一下,然后说道:“刘公公命人把记录拿来,缎子拿来。另外召太医过来!”
说罢,他又命令道:“郭公公,你让人去把容妃叫过来!”
封玄拓忍不住说道:“父皇,此事不可能是儿臣母妃做的!”
湛武帝抬手,制止他的话,看他一眼说道:“是与不是,一会儿便知!”
叶繁锦看得出来,湛武帝现在已经止住脾气,开始冷静下来了。
只不过冷静,也没有冷静到哪儿去,最起码并没有让她们这些人散去。王爷与王妃们看到这一幕,显然是不妥的。
许皇后想让这些人看到尤芳仪与容妃的事,自然不会让人都离开,于是一群人原本高兴要赏梅的,却被迫留在这里不得不看戏。没人出头说要走,谁也不想出这个头。
很快,内务府的布料与记录都拿来了,布料是完整封口的。记者上写得清晰明了,当初是湛武帝亲自赏下的,不可能有错。料子对比之下,确实为容妃所有,这事儿板上订钉了!
容妃还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她只是听说出了事,但具体的并不知情。而她被请了过来,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一看现场的情况,还有那个诡异的布偶,她心里一颤,不由问道:“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太医来了,湛武帝没有回答容妃的话,而是对太医说道:“你去给尤芳仪还有王一把脉!”
“是!皇上!”
容妃环看一下众人,面色都带着异色,地上的两人分明就是有什么事,再加上那个布偶,事情在心里有了数,她也不敢多说,生怕说多错多。
太医很快就给两个人诊完了脉,然后转身看向湛武帝说道:“禀皇上,尤芳仪与王侍卫均服用了五石散!”
众人又都皆是一惊,这五石散同样是宫中禁忌,以前就有人过食五石散至死或做出疯事的,这种东西已经被湛武帝勒令制止,可如今怎么又出现这样的东西来?
很明显,这的确是一个局,湛武帝目光转向容妃。
容妃心里一惊,立刻问道:“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您叫臣妾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湛武帝尚未发作脾气,而是指向那个布偶问她:“这个做布偶的料子,你可认得?”
布偶被人送到容妃的面前,容妃近看这料子,方才一惊,腿一软跪到地上说:“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这料子是臣妾的,可臣妾从未做过这种东西,求皇上明鉴啊!”
“哼!”湛武帝看向周元下令道:“周右统领,带人去搜容妃的院子!”
“是,皇上!”周元领命道。
一般后宫之事,都有内侍来办,御林军毕竟都是大男人,不方便。这次皇上让御林军搜容妃的院子,表明皇上对此事的极度愤怒,而且还有要彻查此事的决心。
能不气吗?这可是湛武帝最最可心的女人啊,哪怕是被害的,该发生的也发生了,湛武帝还能要她?
容妃此刻已经花容失色了,她也顾不得在场的都是晚辈,还有她的儿子,哀求道:“皇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求皇上明鉴啊!”
容妃不傻,她在宫里也呆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自会不知如果对方有心加害自己,肯定会有后招的。自己院里虽然管理都很严,但宫女那么多,指不定哪个被收买了,塞点东西进去她也不知道。
该怎么办?
封玄拓也跟着跪了下来,说道:“父皇,儿臣的母妃不会这样做的,求父皇明察!”
封玄离的拳握得十分紧,显然在压抑着自己。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
封玄奕的心里颇为得意,心里想着,叫你来的时候还跟我作对?以为你自己是谁啊!哼!
很快,周元回来了,他手里拿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与刚刚搜出来的同样的布偶,还有一包东西,显然不用说,大家都明白那是什么。
容妃的脸色一白,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
湛武帝的脸色青黑青黑的,俨然给人一种天空布满了乌云的感觉。
周元单膝跪下,东西举上头,说道:“禀皇上,卑职在容妃院里搜到了这个布偶和一包五石散!”
正文 274 证据确凿
众人皆是一惊,看向容妃的目光中,皆不同起来,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真是容妃做的!
尤芳仪更是伸着手叫得凄厉,“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叶繁锦一直见到的尤芳仪都是一副从容模样,把什么事情都握在手中似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尤芳仪,原来人逼到这个境地,都会疯狂起来。
封玄拓着急地双膝跪地,面向湛武帝叫道:“父皇,这是陷害,一定是陷害!”
容妃心里明白,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着了人的道,她摇着头喃喃地说:“不是、不是,我没有做,没有!”
她说没有做,她又没证据,不会有人相信,盛怒中的湛武帝,更不会相信,他怒火中烧,咬牙说道:“把容妃,关到冷宫里去!”
“皇上,不要啊!”容妃的叫声,比尤芳仪还要凄惨。
“父皇,母妃是无辜的!”封玄拓跪着往前走了两步,焦急的表情一目了然。
封玄离真是着急,这个时候父皇听不进去任何话,只能惹怒他。可是自己又没办法去拦,心里简直就是火烧火燎的。
“滚!”湛武帝低低地咆哮一声,目光并没有看他。
“父皇……”
封玄拓还没有说完,封玄离就打断了他的话,对周元说道:“周右统领,你让人带着拓王冷静一下!”
现在能保一个是一个,万一父皇因为发怒连累了封玄拓,那更麻烦。
“是!离王!”
周元说完,见皇上没有反对,便让人把封玄拓给拉走了。
周元又问:“皇上,这王一怎么办?”
湛武帝目光看都没有看地上的王一,只是说道:“让他写一份口供,先关起来!”
没有杀!众人明白,皇上的心里,是清楚的,并未因为心中的怒火而立刻杀人,他要口供清晰,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弄个清楚。
封玄离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件事情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许皇后和封玄奕都是心中一紧,害怕湛武帝深究下去。
湛武帝的目光看着尤芳仪,尤芳仪也看着湛武帝,目光凄凄,看起来好不可怜。两人都没说话,两两相望。他没走过去,可以表明了他的态度,是不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的。放在普通人家,女人多半是自尽,何况皇上的女人呢?
众人不敢打扰湛武帝,都想悄然退后离开,可是没想到,尤芳仪突然起身,用尽全力往树上撞去,众人皆是一惊,那速度之快,态度之决绝,让人忍不住定了脚步看过去。
湛武帝的速度比她还要快,她撞在他的怀中,他往后退了几步。
所有的人见过的皇上都是迈着四方步,走路从来都没快过的,可是此时他的步伐矫健,速度极快,比年轻的皇子们都不慢,要是想指望他早死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你这是何苦?”湛武帝悲恸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
“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不是更好?我在你的心里,还能留下痕迹,我活着,也是痛!”尤芳仪说得很轻,可是却让人感觉到无边的悲意,谁都相信,眼前的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
众皇子见有惊无险,均悄悄离开。许皇后被这一幕刺激得咬碎了银牙,可是她不得不离开,比起吃醋,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这件事绝不能让皇上查出来,否则的话,自己就完了。
叶繁锦与封玄离平安地出了宫,她方才松口气说:“今天这接风宴,真是心惊肉跳!”
“好手段啊!一出手就没有给对方留活路!”封玄离感慨道。
叶繁锦当然明白他指的是谁,她担忧地说:“你还是先看看五弟吧!这次的事对他打击应该很大,千万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来。”
“我已经让人把他先带回府去,咱们现在就过去!”封玄离说道。
“我也过去?不然我先回王府?”叶繁锦问。
“一起去吧!”封玄离说道。
叶繁锦没有异议,马车往拓王府驶去。
马车上,封玄离将她轻揽于怀,低声问她:“你觉得,父皇会怎么对尤芳仪?”
“放又放不开,装成不介意也不可能,我猜大概是把她搁在那儿,也不碰,就看着吧!”叶繁锦叹气,“如果父皇真的想让尤芳仪死,刚才就不拦着了!”
封玄离没有说话,他点点头,赞成她的话。后宫的斗争,果真残酷,他将来绝不弄别的女人,免得有人算计她。想到这里,他蓦然收紧力气,将她抱紧了。
叶繁锦并不知道他内心想法,只以为他被今天的事刺激了,担心封玄拓,所以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起到了拓王府,只见封玄拓双目惺红,呆呆地坐在那里,显然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他的火给点起来。
门口守着的,是封玄离的人,他抬起手摆了摆,那些人都出去站到门口了。
叶繁锦也要出去,不过却被封玄离给拉住了。她只好站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你想怎么办?”封玄离开口问他。
“这是陷害、是陷害!”封玄拓突然开口,大叫起来,估计整个拓王府都能听到他的叫声。
“是陷害,可是你能证明吗?证据在那儿摆着,你能证明那是陷害?”封玄离陡然提高声音,难得的将他的戾气给发了出来。
封玄拓不说话了,他怔怔地盯着某一点,目光没有焦距,发着呆。
“你这样没有任何用,只能把自己给搭进去。这是陷害,害她的也是宫里的人,否则那些东西根本就无法放进去。你想救人谈何容易?你宫里有人吗?对方既然做了,必定把一切事情都做好了,你有办法?”封玄离咄咄逼人地说。
封玄拓突然清醒过来,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把叶繁锦都吓了一跳。
“皇兄,救救我母妃,救救她!”封玄拓虽然厉害,可那是仗着皇上对他的疼爱。现在他的地位俨然不如皇上心尖上的尤芳仪,所以他根本就没办法将自己的母亲给救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要是不打算管你,刚才就不会开口让人把你带回来了!”封玄离低声喝道。
叶繁锦明白,封玄拓大概是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才如此的吧!
封玄拓站起身,封玄离踱到前面,坐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叶繁锦,声音缓和下来,问她:“四娘,你怎么看?”
叶繁锦没想到他会问到自己,她愣了一下,立刻整理好自己的思路,说道:“父皇既然下令要王一的口供,说明这件事还会查个清楚,现在最先要保证的就是容妃娘娘在冷宫里的安全。如果人没了,这事儿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封玄拓只顾着心急,所以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事情。
封玄离点头说:“不错。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人暗中照看了!”
叶繁锦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命人去照看容妃的?她一直和他在一起,没听到他下命令啊!
封玄离的人,在皇宫里的数量比以前可要多的多了,这完全是因为上次叶繁锦被关进宫里,他为以后避免发生此事而先下手为强的。
封玄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说道:“皇兄,谢谢!”
封玄离看向他说:“你这性子要改一改了,光仗着脾气有什么用?现在要用脑子想想才行,知道吗?越是遇事就越要冷静!”
封玄拓虚心地接受了,说道:“我知道了!”
“你想过没有?这事儿是谁做的?”封玄离问。
封玄拓摇摇头,显然不能洞悉许皇后的阴谋。
封玄离说道:“这事儿多半是皇后干的!”
封玄拓一惊,抬头问:“为什么?我母妃和她又没有仇?”
容妃现在在宫里的情况算是很稳定的,皇上的心都在尤芳仪身上,所以没人会妒忌她。再说她有儿子,年岁也稍大,谁也不会打她的主意。
封玄离说道:“我们虽然没有证据,可是这件事情并不难猜。你看看现在倒霉的都是什么人?背后谁能得利?就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了!”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封玄拓说:“王一跟尤芳仪有了问题,王卫必定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要下降了。那东方家族的结果,就算指向靖国公府,皇上也不会尽信。再说尤芳仪现在是挡了谁的路,不用问吧。”
封玄拓着急地问:“那我母妃呢?”
封玄离说道:“这个恐怕你就受我的连累了。一来你的性子直,颇受父皇的偏疼。二来你和我走得太近,未免会让人以为你是我的帮手!”
封玄拓如果不听这个分析,根本就没有想过这里面会有多么的复杂,他喃喃地说:“就为了这些,是不是也太狠了?”
“历来宫里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什么狠不狠的?”封玄离淡淡地说。
叶繁锦听了他的想法,也颇有感触,她的嘴微张,却还是闭上了。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封玄拓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
“行了,你先冷静一下,想想这里面的事,别做什么无用功!”封玄离吩咐道。
正文 275 痛苦
封玄离与叶繁锦回了府,叶繁锦把人都赶出门外后才说:“你说的那些,我觉得父皇肯定也能想到,要是这样的话,容妃娘娘恐怕只能在冷宫里呆着了!”
封玄离目光凝重,带着隐忧。
叶繁锦接着说道:“以靖国公府目前的实力,皇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动作,而许皇后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那容妃这个替罪的是当定了。拓王爷肯定会恨死许皇后的,他在都中也将被许皇后看成下一个对付的目标。我看不如让他去边防历练,如果能当个大将军之类的,将来对王爷也是一种帮助,他性子暴躁,我想现在这个时候也最容易成功!”
封玄离就像被电了一般,目光盯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叶繁锦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不由放低了声音,喃喃地说:“我就是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对他对你都好!”
封玄离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问她:“四娘,你是怎么能够想这么远的?”
事情刚刚发生,现在他正在想应该怎么帮封玄拓,应该怎么救容妃,可是她已经想到了这一步,不得不说,她的才能,已经堪比曹先生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的。”叶繁锦的脑子也在快速地转着,心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惹他不快了?他不喜欢女人参与这些事是不是?
没想到封玄离突然一笑,双手握了她的双肩,有些振奋地说:“四娘,你真是我的福!你简直比曹先生还要厉害,别人去哪儿找都找不到的能人,就在我的府里藏着!”
叶繁锦松口气,笑道:“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说这些呢!”
“怎么会?你有如此好的才能,不用岂不是浪费了?”封玄离说道。
“那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叶繁锦问他。
真无法想象,她这清澈的目光中,会藏着那样的智慧。他知道她没有读过多少书,可她却比读过无数书的人更具有远见性。他肯定地说:“我还没想那么远,不过你说的这些,极为正确,这的确是对于拓王最好的一条路。我会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说服他离开都中的!”
“父皇会答应吗?”叶繁锦担忧地问。
“会的,如果父皇想到了这一切,那他就会恨极了许皇后。如果没有意外,奕王与那个位置真的无缘了!如果我平平稳稳不出什么意外,就可以不战而胜!”封玄离极为自信地说。
“父皇会对五弟愧疚,然后答应五弟。现在就看父皇把五弟安排在哪里了,如果是钟将军那里的话……”
她没有说完。意思很明显了,如果是钟将军那里,结果就不言而喻了,皇上等于把封玄拓这个人才,送给封玄离的。
封玄离的手,按在她的肩上,说道:“四娘,你先歇歇,我去找曹先生!”
“嗯!”叶繁锦点点头。
封玄离高兴地说:“四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跟我一起见我的先生,我们一起商量大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了一脸呆滞的叶繁锦。
他的意思是说,她现在其实可以和他一起商量大事,只不过因为她是女子,不能出入曹先生的地方,引人非议罢了?
这样的肯定,对叶繁锦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鼓励,她不由心花怒放,对自己的将来更有信心了。前世她被贬到烟花之地,凄惨的结局。而今世,她要努力改变命运,现在她看到自己的命运越来越明朗,她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果真,师傅的话是没错的,什么都不做,等待你的永远将是悲惨的命运。而她幸运之处也在于碰到了封玄离这么一个好男人、懂她的男人!
封玄离进了曹先生的院子,将今天发生的大事和曹先生讲了一下。虽然这只是发生在后宫的事,但这件事,足以会发生对将来有影响的结果,所以不能当成一件后宫的事来看。
曹先生捋着胡须想了想,然后说道:“王爷,这件事对你有利啊!”
他继续说道:“如果说拓王还意意思思的不想掺和此事,那现在拓王将死心塌地的为你服务。现在动的两人,一个是皇上最喜欢的女人,另一个就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许皇后此举,真是害死了自己!”
封玄离将四娘说的那些话对曹先生讲了一遍,曹先生的反应比他自己还要厉害,瞪大的双眼,微微颤抖着的双手,然后以一种变了调的不可置信的声音问:“王爷,这是谁出的主意?您一定要带臣去结识一下他!”
“曹先生,你先说这主意出的如何?”封玄离问他。
“高,真是高啊!原本现在处于劣势,却能在劣势中找到可利用的从而重新归于主导。臣还没有想那么远,现在想来,这真是最好的主意了!而拓王的性格还有现在他的动力,简直太适合去军中历练了!”曹先生激动地说。
封玄离微微地笑着,可以看出,他现在真是得意。他慢条斯理地说:“这是叶侧妃想出的主意!”
他盯着曹先生的表情,想看那精彩表情是如何变化的,一定很有意思。
“叶、侧、妃?”曹先生满脸的不可置信与震惊,如果不是王爷亲口说的,他绝不相信,肯定以为这是别人在恶意逗他。
封玄离点点头,微微笑着说:“千真万确!”
“不,这怎么可能呢?”曹先生摇头道。
“曹先生,你也应该看到我去褚县这段时间叶侧妃的表现,还有她把王府产业收利翻了不止一倍,这些都可以证明,本王的叶侧妃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能想出这些来,也不足为奇吧!”封玄离问他。
“可是叶侧妃没什么本事,又是相府的庶女,还是个女子,并且才十四岁,这……”
在曹先生说来,简直就是一无是处,这样的人,能想出一个贤士才能想出的东西吗?并且这绝对是高人的主意。所以曹先生怎样都无法相信。
封玄离意味深长地说:“曹先生啊,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他的四娘,还精通用药,那发明的谁也猜不出来的写信方法,就是他的四娘。只是这些,他注定不会让别人知道了。他的四娘本就惹人遐想,要是知道他的四娘还有这本领,不知多少人还得和他争四娘,到时候他更得头疼。
“这、这,没想到叶侧妃居然还是旷世之才啊!”曹先生感慨地说,两只手还抖啊抖的。
封玄离觉得,今天过得还真是扬眉吐气,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尤芳仪自尽了,第二天早发现尤芳仪已经死了,她闭着眼躺着,唇角还带着微笑,那颗泪痣异常的鲜红,带着一丝妖气。如果不是唇角流下的鲜血,任谁都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湛武帝下了朝才得知这个消息,几乎是从大殿跑到尤芳仪的院子,进了门,他居然失控地大叫了一声:“染香!”
只可惜,再也没有那娇滴滴的声音,叫他“皇上”。她一动不动地躺着,怎么都不会有回应。
据传,尤芳仪的屋子里传出了湛武帝的吼声,极其的凄厉。
听到这些的许皇后,双手紧紧地捏在了一起,捏断了两根指甲。
她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情已经失控了,尤芳仪虽然不会再有威胁,可是她死了,就成为绝对不可能超越的那个。从此之后,湛武帝身边,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得上尤芳仪。
许皇后紧紧的闭上眼,为什么?为什么曾经的爱,会一去不复返了?难道两个人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这样轻易的就没有了?
许皇后以为湛武帝会彻查此事,可没想到,那王一的口供写了下来,然后没有了下文,容妃一直在冷宫里,湛武帝没有放出来的意思。
事情,似乎就是这样了。封玄拓在王府里闹了一阵,都让封玄离给压了下来。待他冷静了一些,封玄离才跟他谈,问他:“看到结果没有?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封玄拓双目腥红,一张脸憔悴不堪,看起来可怕极了。以前那个清朗而意气风发的拓皇子,竟然成了这副样子。任谁见了都不免会唏嘘一番吧。
封玄离沉声说道:“以前有父皇喜欢你,庇护着你。可是现在父皇也没办法帮你了。你应该明白,你自己不强大,就无法保护想保护的人。”
“皇兄,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封玄拓的牙关死咬,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封玄离说道:“让自己强大起来,你跟父皇说,你要去保卫边关!父皇会因为愧疚答应你的!”
封玄拓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中带着不解。封玄离说道:“皇后嫁祸了容妃娘娘,她肯定怕你知道后报复,所以她不会让你起来的。与其这样,你不如离得远远的,自由发展。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如果父皇答应了,那一切就都是真的!”
正文 276 离开
封玄拓站在皇宫的大门口,浑浑噩噩的他,觉得有些恍惚,这里是多么熟悉?以前是他肆意妄为的地方,可是瞬间却变成了他什么都不能做的地方。包括不能救他最亲的人。
他才知道,原来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一个才来没多长时间的女人。他的母妃,陪了父皇将近二十年啊,这二十年,难道没有一点的情份吗?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皇宫的大门。一路上畅通无阻,直接走进了御书房。
湛武帝仍旧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仰起头,看到熟悉的父皇,竟然苍老了很多,以前那雄心壮志与意气风发,也没有了,竟然好似一个普通的老者般,他看了不由心惊。
“你找朕,有什么事?”湛武帝声音平和,甚至比以前还要温和。这温和中,带了微微的沧桑。
封玄拓回过神来,看着他说:“父皇,儿臣的母妃,是冤枉的!”
“你有证据吗?”湛武帝没有生气,也没有意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就让封玄拓沉默了,也让他想到了封玄离的话。他顺着封玄离说的那些向下说道:“父皇,儿臣想把守边关!”
“哦?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湛武帝颇为意外地问。
封玄拓说道:“儿臣明知道母妃是被冤枉的,却不能为她找到证据,儿臣无颜再呆在这里,想到边关历练历练!”
湛武帝心里颇为欣慰,说道:“男儿当去游走历练,这样也好!你放心吧,朕与容妃还是有情分的,她陪了朕将近二十年,虽然她在冷宫,可也不会亏待了她!”
“儿臣谢父皇!”封玄拓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都让离王猜中。
父皇为了尤芳仪像是老了十岁,如果这事儿真是母妃做的,还能在冷宫好好的吗?恐怕现在应该是咬牙切齿的想要杀了她吧!父皇知道凶手不是母妃,可是又不能动凶手,所以只好这样了。
“你……就跟了把守西域关的真将军吧!只是那里战事颇多,你可愿意去?”湛武帝问道。
“儿臣愿意!”封玄拓斩钉截铁地说。
他现在想要发泄,空有一身力气不知要往何处去使,所以让他去打,他巴不得!
“好,那你准备准备吧!朕就不为你送行了!”湛武帝摆了摆手说道。
“是!父皇!谢父皇成全!”封玄拓跪地磕了三个头,才起身退了出去。
封玄拓回了拓王府,封玄离在王府等着他,见到他后,问道:“如何?”
封玄拓凄惨一笑,说道:“皇兄,真让你说着了!西域关!”
“西域关?”封玄离意外地问。
他本以为父皇多半会让他跟钟将军,没想到,让他跟真将军。要知道西域关外族入侵不断,是朝廷严守的大关,很是凶险,从来没有皇子去那里的。他有点弄不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那……你真准备去那里?”封玄离迟疑地问。
封玄拓看向他说:“那里很好,我又不是去哪儿逍遥的?我要去杀人的,我喜欢!”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股血腥味儿,让封玄离看了为之一震!
封玄离的手重重地放在了他的肩上,郑重地说:“不论如何,还是要以性命为重,别忘了容妃娘娘还在等着你救她!还有我,等着你回来!”
封玄拓听了他的话颇为动容,重重地点了头说:“我知道,皇兄!”
封玄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好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大喝一场!”
“好,大喝一场,不醉不归!”封玄拓早就想喝醉了,怎奈如何都醉不了。
兄弟俩一边畅饮一边畅谈,大概也是因为近来发生的事,大概又是因为都喝多了,以前没说过的事,也都无所顾忌地说了。两人的关系,无形之中近了很多。
酒不知喝了多少,若是往常,一定已经喝醉了,可是今日却越喝越清醒。两人走到院中,清冷的风袭了上来,吹得脑中又清醒了几分。
封玄离一手举杯,一手负在身后,抬头看清冷的月,感叹道:“五弟,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走?”
“皇兄,我哪有心情过年呢?远离了这个地方,心里会更好受一些。”封玄拓感叹道。
封玄离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照看好容妃娘娘,过年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封玄拓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皇兄,你想过那个位置吗?”
这是一个禁忌,不能说的话题。可是封玄拓突然就说了,他说完,又紧接着说:“你可以不回答,我理解!”
封玄离突然笑了,说道:“有的时候,你是没有选择的。比如说你现在,你应该明白,如果让他得到了,他会容得我们活下来吗?所以,我不得不选!”
这算是回答了,这样的回答,两兄弟得多近才能说得出?封玄拓明白,他也十分地领情,对封玄离说道:“皇兄,你放心,有我一天,就护着你一天!”
封玄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行了,我当哥哥的,没能护住你,我很自责。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皇兄,我知道你尽力了。我母妃现在能安安稳稳的住在冷宫,也不错。反正她在外面,也没能得到父皇的多看一眼。”封玄拓苦笑着说。
“这次或许能因祸得福,父皇会觉得愧疚吧!”封玄离说道。
“但愿如此!”封玄拓叹气。
这天晚上,封玄离半夜才回府。叶繁锦一直没睡,等他回来。
封玄离带了一身酒气回来,叶繁锦忙伺候着他沐浴更衣。封玄离显出一副醉态,让叶繁锦很是吃力。可是她好容易和艾草把他弄好躺下,他突然又睁开眼,满眼的清明,没有一丝醉意,平静地说:“父皇准了五弟的意愿,去的是西域关!”
叶繁锦没有吃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几个边关她都想过,当然这西域关她也想过,并且想出了可能的理由。
她在他身边躺下来,轻声说道:“看来父皇是真的疼他。”
“怎么讲?”封玄离侧过身看她问道。
“如果父皇真的让五弟去钟将军手下,那就太明显了。那样反而会让许皇后对他下手,免得你将来再多一个帮手。现在他去了西域关,谁不知道那里凶险万分,真将军又是一个不讲情面的。他是不是能活下来都两说,许皇后自然不会费力气将手伸那么长对付他。更何况许皇后的人恐怕也不敢去招惹到真将军那里去。”
“嗯,说下去!”封玄离听得认真。
“所以我认为,父皇是想五弟学些真本事,能够保护自己的本事。如果……”说到这里,她放轻了声音,说道:“如果父皇真的属意于你,那就是想给你找一个真帮手。真将军不可能为谁所用,但是五弟绝对是你的人!所以此举不管怎么讲,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封玄离突然一个翻身,有些激动地说:“四娘,你真是我的福星!”
……
这一天,封玄拓与湛武帝的谈话,许皇后极其想知道内容。可是怎奈这次谈话,连郭公公都在外面,更别提她的人了。虽然这件事没有继续再往下查,但是许皇后总觉得有点不正常。似乎应该查了才算正常。
可是当封玄拓要远赴边关,还是西域关的时候,许皇后震惊了。怎么会是这样?难道皇上因为容妃所以迁怒了封玄拓?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可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究竟是哪儿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封玄拓走的那天,封玄离没有避嫌,去给他送行。
当然,封玄奕也去了。封玄拓一路上表现得很洒脱,就像是以前的那个拓皇子一样,谁也看不出他内心里是如何的痛。
封玄奕面露不忍地说:“五弟,我再跟父皇求求情吧!”
可是不管他此刻是真情还是假意,封玄拓都当他是假意。这生死之仇,算是结下了。
封玄拓笑着说:“求什么情?你去了,连你也要骂一顿,这样不错。边关虽苦,可自在,我喜欢!二哥,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束缚!”
“可那是西域关,不是别处。你要是想自由,换个地方也行啊!”封玄奕说道。
“不用再说了,这样真的很好,我觉得很好!”封玄拓说道。
封玄奕看向封玄离说:“皇兄,你劝劝他!”
封玄离看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能劝的话,早就劝了!”
显然,两人已有默契,谁也不想透露,这是他主动想去的。
封玄奕薄唇紧抿,目光凝重。
封玄拓却很轻松,摆摆手就上马急驰而去。冷风吹过他的发间,他觉得十分畅快,在都中哪能这样肆意策马疾驰呢?或许这一次,对他真是好,而不是坏!
马上就是年关了,这个年因为尤芳仪的死,容妃进了冷宫,封玄拓的离去,而没有一点年味儿。整个皇宫都是冷冷清清的,就连都中的百姓们都闻到了一丝紧张的味道。
正文 277 成了
封玄拓刚走的几日里,封玄离的情绪十分低落,每日里在府中都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叶繁锦猜他是自责吧!其实封玄拓真没打算帮他做什么,只是许皇后的做法,将封玄拓推到了他这边。
叶繁锦准备着过年的东西,一边开导封玄离。
封玄离在她耐心的开导下,慢慢地走出了心里的阴霾区,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叶繁锦没有受此事影响,打算将这个年过好。宫里本就那么多的糟心事了,她当然想着府里给他留下一些高兴的事。
王府里面,让她布置的很有年味儿,就连过年的吃食她也亲自过问一遍,让厨房给王爷弄些新鲜的东西来吃。
皇宫里面,粉饰太平还是要做的,许皇后操持着宫里过年的事情,看起来大家欢欢乐乐,掩盖着人心惶惶与冷冷清清。就连那么受疼爱的尤芳仪也难免中了招,可见皇后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得有多大的能耐啊!
年三十那天上午,湛武帝仍呆在御书房里。许皇后亲自去找他,见他并未批阅奏章,而是坐在龙椅上发呆。
许皇后缓步走进去,湛武帝回过神,声音略显疲惫地问:“你怎么来了?”
许皇后温柔地说:“大过年的,你还在批折子,心疼你!”
湛武帝的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然后就是动容,他站起身,走下来,然后握了她的手,沉声道:“朕只有你了!”
这句话,颇有分量,许皇后听了心里不免也是一动,她眸中隐有泪意,略略哽咽地叫了一句:“皇上!”
她以为,没了尤芳仪,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心转意,终于意识到他的身后,她一直在等他!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感性,因为感情什么都可以不顾。现在她心里绝计不是想的什么太子,什么皇位。
湛武帝和她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说:“晚上过年的晚会,准备好了吗?”
“回皇上,一切都准备妥当。到时候人多了,热闹热闹!”许皇后轻声说道。
湛武帝点了点头,长叹声气说:“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许皇后笑着说:“皇上见外了,一切都是臣妾份内之事!”
湛武帝看向她,一身明艳艳的红,映着眸内隐隐泪意,看起来真是人比花娇。他的皇后这么些年保养得当,一点未显老态。可是他的心情,却和当年不同了。人的脸未变,可不代表着心未变。
他移回目光,看向前方说道:“你为朕做得一切,朕不会亏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