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又赶紧跪了下来,说道:“侧妃娘娘,您别误会,民女不是针对您,您对民女的好,民女记在心里!”
“哦?那你是针对谁?”叶繁锦跟着反问。
百花可怜地说道:“昨晚我等王爷回来,想谢谢他对民女的容留之恩,可是没想到王爷说我伤好了就要把民女赶出府去,还说民女不自重,所以民女就……”
“呵!你在离王府里好吃好喝的养伤,好像都是我在管你吧!你倒好,这么长时间没来谢谢我照顾你,反而跑去谢王爷?还有,大晚上的,又挑我不在王府的时候去等王爷,你不是别有居心是什么?王爷也没说错,你就是不自重。你要知道,王爷最讨厌不自重的女人,比如以前离王府的玉姨娘,被王爷送到道观中去了。你要是离王府里的婢女,早就乱棍打死了!”叶繁锦说到后面,声音严厉起来。
果真百花身子一抖,赶紧说道:“侧妃娘娘,民女没有,您误会民女了!”
叶繁锦站起身,冷声说道:“是不是误会呢,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做的事也容不得别人不误会,只不过下次自杀的时候不要赶的那么巧,最好是深更半夜,等到尸体凉透了再让人发现!”
大概是没想到看起来和和气气柔柔弱弱的侧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百花心里一惊,不由抬起头来,直视着她。
叶繁锦已经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刚好看到百花看向自己的目光,目光中全是不可置信。她唇边露出冷笑,问道:“怎么?不服?”
百花立刻低下头,说道:“民女失态了,求侧妃娘娘宽恕。”
叶繁锦勾起唇,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无状的举动,就能让你被掌毙!”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代桃立刻说道:“掌毙就是打耳光打到死!”
百花的身子,忍不住一抖。
叶繁锦不给百花喘息的机会,接着说道:“想名正言顺地留在离王府,只能留在这里当婢女!不过想当离王府的婢女,是要签卖身契的,到时候你的生杀大权就由离王府来掌握。养病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到时候是否愿意留下,你想留,那本宫也不拦着!”
前前后后,这意思就是,如果你留下,那就很可能没命!
百花没想到,这侧妃居然真的不顾她是离王救命恩人这件事,她可是都见过皇帝了,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叶繁锦走出去之后,进了二门,代桃兴奋地说:“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我真是太佩服了!”
叶繁锦笑道:“刚才你配合的也不错啊!”
现在的叶繁锦,没了刚才的一点冷意,完全就是她们所熟悉的那个主子。
艾草说道:“怎么奴婢觉得错过了些什么?”
叶繁锦转过头笑道:“回头你听代桃跟你讲吧!先给你个任务,把王爷回来之后进王府的下人名单列出来,尤其是在大门附近职位的,着重列出,把能够看到门口的职位人员,全部换成我们自己人!”
有些职位不重要,所以会从外面买人进来,那样就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了。但这些职位中,有的就有可能达到传递信息的作用。
艾草立刻明白,点头说道:“是,侧妃!”
叶繁锦惦记着封玄离在等她,她加快步伐向屋里走去。还别说,昨天吃了师傅的一粒药,今天到现在还是神清气爽的,走起路来两边生风,果真是好东西。
进了屋子,她看到晚膳已经上来了,嫣红与应怜在一旁站着,桌上的膳食都没有动。
封玄离见她进来,摆手让两个婢女出去,站起身拉着她坐下,代桃端过外面粗使丫头端来的水盆进来,给侧妃净手。
叶繁锦笑着对封玄离说:“我刚才跟百花说,下次她要自杀,选个好时候,等死透了再让别人发现……”
没等她说完,封玄离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怜爱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真调皮!”
代桃忙敛下眸端着盘出去了,应怜见她出来,要进去伺候,代桃拦住了,使个眼色,应怜点头,明白现在里面不适合被打扰,听着王爷朗朗的笑声,就知道现在王爷跟侧妃正不想被打扰。
叶繁锦得意地说:“我看她那惊讶的样子,真是乐死我了。她一个平民居然想着利用你忌讳外面人评价的弱点要挟你,我偏不让她如愿,反正也没人听到我说什么。她要是敢留下当丫环,我就敢让她死于意外,看她怎么选择?”
“没想到我处理这等事还不如你,这果真是适合女人做的事。”封玄离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说:“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饿了吧,吃完我们去外面走走,免得你晚上又睡不着!”
胃口消化能力太弱,晚上吃的饱些就睡不着。
“好,赶紧吃!”叶繁锦说着,埋头吃了起来。
每次两个人一起吃的时候,都不会遵守什么食不言的规定,总是在桌上说的快快乐乐!
经过这次叶繁锦的一番话,果真百花那边没了动静,安静地养伤,也不闹了。
原本叶繁锦还没拿百花当回事,不过百花这么一闹,叶繁锦跟她算是杠上了,天天去探一番病,并且跟大夫要求一定要让百花尽快好起来。
现在大夫逢人便说,离王府的侧妃是个大善人,对一个外来人都那么上心。显然百花打的算盘失算了!
百花倒是吓的不轻,每天侧妃来探视,对她来讲,不是荣幸,而是惊吓了!这么一来她的病不好反而更重了,这是要病死在离王府的节奏啊!
百花倒是想着皇帝赶紧想起她呢,只可惜皇帝现在光顾忙着新鲜那个苏芳仪,早把她给忘了。毕竟是个小人物,皇帝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怎么可能天天记着她?
几天后,艾草过来汇报说道:“侧妃,奴婢果真发现王爷回来后新进来几名小厮,有两名可以看到门口的情况,奴婢已经将人辞掉了!”
叶繁锦点头说道:“两个人传递消息足够了,你派人跟着那两个人没有?”
“奴婢让人跟了。还有百花的房子周围也布了人,目前没有什么动静。”艾草说道。
“不要放松,严加死守!”叶繁锦说道。
她现在有一个想法,如果百花真的跟苏芳仪是一个来路的话,后面的人完全可以通过苏芳仪使皇上想起百花,但是叶繁锦又在想,苏芳仪刚刚进宫,要紧的是站稳脚跟,而不是在此时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果那样的话,百花就有可能成为一枚废棋,被灭口。那样反而正合她意。她并不在乎百花是谁的人,只在乎这是不是一个对她具有威胁的女人,至于百花是谁派来的,那是皇上该想的事。
日子照样忙碌着,叶繁锦为了能更好地办她的青楼,所以她最近除了“照看”百花之外,还用心地钻研易容术,进展迅速,她现在已经可以易容成一个陌生人。易容别人的样子,还是有点难的。
这门本领她还不打算告诉封玄离,因为她学这个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封玄离从而能出去打理她的青楼。要是封玄离知道了,她还怎么出门?
如此一来,她不由的没顾上给都中贵女们找夫绪,麻烦也就跟着来了。
沈侍郎求皇上把沈碧芊指给离王当侧妃。
湛武帝是想给离王找女人,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沈侍郎女儿的身份低了些,怎么给离王当正妃?
正妃?不错,湛武帝知道他儿子什么德性,让离王娶妃,他得跟自己急。至于为个侧妃惹的父子不快吗?要是一个正妃倒是值得一试!
于是湛武帝暂时压下不谈,把封玄离给召进了宫。
封玄离还不知此事,他一看到郭公公就看到对方冲自己笑,笑得他莫名其妙。郭公公也不解释,直接把他引了进去。
湛武帝心情很好的样子,坐在龙椅上说:“离王啊,沈侍郎向朕求亲,想把他的嫡女指给你当侧妃,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封玄离心中一惊,心想着这沈侍郎胃口还真大,想来刚才郭公公冲着他笑,就是这件事了。
他立刻弯腰说道:“回父皇,儿臣现在并不想再娶亲!”
“咳!离王啊,不是朕说你,朕知道你跟四娘感情好,可凡事都得有个度啊,你看现在连群臣们都对你议论纷纷了,这不是一件好事,万一别人传这四娘是魅惑主子的,那该怎么办?朕呢,虽然理解你,可仍旧要劝慰你。你看朕跟皇后感情好,可皇宫嫔妃还是不少!”湛武帝很是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一段话。
封玄离忙应道:“儿臣受教了!”
“那你是否愿意娶侧妃了?”湛武帝心想着只要他答应,自己就立刻给他娶个正妃。
封玄离十分淡定地说道:“回父皇,儿臣目前还是不想娶侧妃!”
“你……”湛武帝一噎,然后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朕也不想逼你,你呢赶紧再跟四娘甜蜜一阵,下次朕再给你指婚,不许再推三阻四的!”
先过了眼下再说,反正下次还不定什么时候,封玄离马上说道:“是,父皇!”
“好了,下去吧,朕还不知怎么跟沈侍郎交待呢!”湛武帝嘟嚷着。
他这完全是卖好的,他一个皇上,跟大臣还有什么交待不交待的?更何况又不是什么一品大员?
封玄离心里想着,看样子得督促四娘上点心了,天天只顾着忙青楼,也不管府里是不是又要进女人了?刚好这事可以敲打敲打她,拿自己当当回事!
敢情我们离王又吃醋了,嫌叶繁锦冷落了他!
封玄离想了想,从宫里出来后,直接便回了府,还是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回去比较好。
叶繁锦此时正在后院研究她的草药,刚刚去吓完百花,心情正好,再难的问题也不发愁,还看到前几天种的种子发了芽。
她听说离王回来了,意外不已,立刻净手去看。
此时封玄离已经进了屋,她奇怪地问:“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自然是有事!”他故意沉着脸,把人都轰了出去。
艾草与代桃面面相觑,隐有担忧。
“到底出什么事了?”叶繁锦看他这阵势,也有点纳闷。
封玄离先坐了下来,坐得四平八稳后,才说:“父皇刚刚找我了,说沈侍郎想把他家嫡女嫁给我当侧妃!”
“沈碧芊?”叶繁锦惊讶地问:“难道她看见叶明玉的下场后,不觉得害怕吗?”
封玄离说道:“大概他认为离王府的女人少,比较容易出头吧!”
“真是不明白她们的想法,那怎么办?父皇逼你了吗?”叶繁锦还是比较想知道结果。
封玄离说:“父皇当然希望我再娶了,他一直以为离王府人太少。还说我独宠你,大臣们都要有意见了……”
他说了半天,就是不说结果如果,叶繁锦急的啊,生怕皇上再来个赐旨让沈碧芊进离王府大门,那样的话可就真打她个措手不及。要知道这沈碧芊可和阳宁侯家的小姐不同,一门心思想着嫁好呢!
正文 庶女重生 292 操控之人现身
叶繁锦忍不住问道:“结果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封玄离不紧不慢地睨着她,吊着她的性子,悠悠地说:“怎么?你也知道急了?”
叶繁锦气得瞪他,嘴巴嘟起来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封玄离忍不住去拂她的头,别看平时严厉的相府女主人,其实此刻就是一个小女孩儿,她才多大呀,就为他担起了这么多的事,越是想到这里,他就越发的怜惜起来,觉得自己定不能负她!
终是忍不住她着急,他笑着说:“我拒了,这次父皇很痛快就答应了,没有为难我。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他说下次为我指正妃的时候,我不能拒绝,所以你得加紧了!”
叶繁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她长叹一声说道:“本来我还觉得这沈碧芊很麻烦呢,媒婆给找了多少个都不满意,原来她是指望着嫁你呢,这样也好,现在皇上不打算让她嫁你,我也不用费功夫去想让她嫁谁了!”
说完,她又突然笑了,说道:“诶,你说她指着嫁你呢,拒绝了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现在她嫁不成你,想回头也不可能了。剩下的看她能嫁谁,她能甘心吗?”
封玄离随口说道:“她跟奕王妃不是好朋友吗?我看她可以到奕王府继续做奕王妃的好姐妹去!”
叶繁锦笑出声,说道:“你可是真够坏的,这招不错!”
她也就是说说,她可懒得管奕王府的事,更不想招惹封玄奕,最近封玄奕不来找她,她觉得很好!
不过此事之后,叶繁锦暂时顾不得什么易容术了和草药了,赶紧先忙活着都中贵女们的嫁人大事!
有时候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沈碧芊一事原本很保密,可也不知道是谁透出的风声,都中开始传言沈家嫡小姐欲嫁离王被拒。传言是不是空穴来风不要紧,关键的是传的很有模有样,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么一来,沈小姐算是砸家里了,再想嫁个好人家怕是不太可能了。
沈碧芊气的在家差点上吊,这种丑事她怎么能承受得住?她比叶明珠有才华,比叶明珠长得漂亮,只是身世不如她,为什么叶明珠就能嫁给奕王,而她不能嫁给王爷?本来她年岁就大了,好不容易逮到叶明玉这件事出了,离王府人丁稀少,她可以趁此进了离王府,便让母亲去说了,万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被拒的羞辱。
最关键的是,这事儿怎么就传出去了?这让她在都中如何再生存下去?对于沈碧芊来讲,这不啻于是一个灭顶之灾!
叶繁锦也在纳闷,这事儿是怎么给传出来的?她没有说,而封玄离也不可能说。皇上那边就更不能说了,这不是得罪大臣的事儿吗?那会是谁?莫非皇上跟苏芳仪随口讲了,苏芳仪说了?要么就是许皇后?
她有点乱了,总之这事儿呢,不算是什么太好的事儿。沈碧芊嫁不出去,回头沈侍郎再埋怨皇上,没准沈碧芊又得进离王府,到时候封玄离想阻止都不行了。
怎么又生出这些事儿来呢?
她觉得此事隐有蹊跷,似乎就是针对她来的,于是她便安排出府去查看店铺。目的就是想听听坊间怎么传的,也好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她本想试试自己的易容术,可是再一想她今天是例行出府,很容易被人盯行踪,到时候易容术用的不精,再泄露了行踪,那就得不偿失了,如此一来只好忍住,让代桃打扮着就出府了。
坐在马车上叶繁锦还在嘟嚷,“代桃,我说了要低调一些,你偏给我弄这么隆重干什么?”
“啊呀小姐,这还叫隆重?奴婢是捡着最朴素的颜色给您弄的了,您看看,刚过完年满大街都是红啊绿啊的,您穿件浅粉衣裳,那么清淡,还不够低调啊!”代桃受屈地嚷嚷着。
叶繁锦无奈,身上的衣服是浅粉,只不过上面绣的牡丹却是金线绣的,真是让人不注意都难,谁家小姐太太的穿用金线绣的衣服?
代桃还不算完,接着说:“小姐您要是再低调,就只能穿婢女服了!”
叶繁锦眼前一亮,说道:“好主意!”
代桃跟着说:“您想都别想,让王爷知道了打断奴婢的腿,奴婢可不敢!”
叶繁锦咬牙,“代桃你逗我!”
艾草一直笑着,太有意思了这场面。
艾草为代桃辩解道:“侧妃,您也别怪代桃,您想低调也没办法,马车上离王府的标记那么明显,总不可能车里下来的都是奴婢,没有主子吧!”
叶繁锦看着她们点头说道:“好啊你们俩,倒是合起伙来算计我了?”
“奴婢不敢!”两人齐声说道。
“你们还说没有,看看回答我的都异口同声!”叶繁锦哼道。
两个丫环笑成了一团,叶繁锦也在一旁笑着,显然她没有生气,并且还很喜欢这样的气氛。
这么高调的确打听不到什么,除了掌柜们的恭恭敬敬,就是被人围观,有人敢议论沈碧芊的事就怪了。所以一上午没有收获。
中午用午膳,叶繁锦特意去了王府产业里的酒楼,艾草先命人放下窗前白纱,叶繁锦坐在窗前,下面的人说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真是好地方。
刚坐下不久,就有人说了,“那沈侍郎家的小姐嫁不成离王怎么办?”
“你还操这心?反正不会嫁你的!”另一个人取笑。
第三个人说:“也有可能啊,现在沈小姐名声臭成这样,下嫁也不是不可能,我们都去试试好了!”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叶繁锦看向艾草,艾草点头,轻步出去了。
过不多时,有一个文弱的声音响起,“几位大哥,你们说的沈小姐那事儿是不是真的啊?要是真的,小弟也想去试试,听闻沈小姐有才有德,十分优秀!”
“当然是真的了,据说啊,这可是从里头传出来的,不过我看你是不可能的了,人家沈小姐再不济也得找个官宦人家。你要是贸然去了,小心被人打出来!”
“哈哈,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里面?叶繁锦心想难道此事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既然是宫里,最有可能的就是后妃了,苏芳仪刚来,应该不会做什么事,这种事对她也无益。莫非是许皇后?许皇后巴不得离王府里再多个女人吗?
可是许皇后一直是阻止离王府里多女人的。
叶繁锦不由觉得一头雾水,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群人有恃无恐地议论人家小姐,证明此事是有人故意让传扬开来,目的很可能就是逼着沈小姐入了离王府。
就在她思虑不定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带着那么丝威严与威胁。
“如果不想大家看到叶侧妃与阳宁侯有什么的话,你们最好放本侯进去,否则的话,本侯就要引来看热闹的人了!”
傅凌天?难道这件事是傅凌天做的?不容她不往这方面去怀疑,谁让傅凌天出现的如此巧呢?
外面传来艾草刻意压低的声音,“还请侯爷顾忌一下名声!”
“名声?反正本侯名声坏了照样能娶亲,可是你们家侧妃,就只有跟玉姨娘一样的下场了,不过也好,反正那里也不会亏待了她!”傅凌天讥诮地说。
显然,这是不见到她,不罢休了。叶繁锦也想知道这阳宁侯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开口说道:“艾草,让他进来吧!”
艾草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好,在这里打起来更不可能,要是阳宁侯叫嚷起来,只能对侧妃我的名声不利。也就是说阳宁侯这样的威胁,真是一威胁一个准。
傅凌天大摇大摆地走进小雅间,叶繁锦没有站起身,坐在那里冷眼看他,不冷不热地说道:“阳宁侯怎么没品到要威胁一个女人达到目的了?”
傅凌天见她穿的洁雅中带着高贵,那张小脸,明媚中带着凛然不可侵犯,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升腾了起来,可是他马上把那感觉压下,这女人可是他最恨的女人了,怎么着都拿她没办法。
他施施然走到她对面,坐下,也不接她的话,先是看了看桌上的膳食,靠到椅子上对跟进来的两个婢女说:“你们侧妃娘娘的膳食也太清淡了些,再拿来双筷子,然后添上一道红烧狮子头,再添一道油焖大虾!”
代桃与艾草一起看叶繁锦,两个丫头脸上都是戒备十足的表情,看着阳宁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叶繁锦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然后没说话,冷眼看着他表演。
傅凌天再看了看桌上,思忖着说:“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对了,是酒!”他看向艾草说道:“去给本侯拿壶酒来!”
这不见外的,简直就是拿艾草当自己家丫头使唤了!
叶繁锦看看这些菜,心想可惜了,傅凌天想动这菜,她不能再用。早知道就先吃了。
她看向傅凌天问:“阳宁侯就仗着离王没在这儿,所以就欺负本宫是吗?”
傅凌天笑了笑,说道:“严重了,本侯只是想跟侧妃娘娘叙旧罢了!”
叶繁锦冷哼,“本宫真不知道有什么旧可跟阳宁侯叙,说起来,你我并不熟!”
“不熟吗?那晚在树林……”
叶繁锦脸色微变,打断他说:“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好了,绕这么大弯子干什么?”
傅凌天笑,“怎么?绷不住了?”
叶繁锦站起身说:“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
她还不听了,她最讨厌被威胁。
“抱歉,今天你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否则的话,我可不知道再做什么事出来。眼下这个时候,我想皇上很希望你能被替换掉。到时候离王为了保你,接受皇上的指婚,也是说不定的啊!”傅凌天笑的目光烁烁。
她当然明白,他指的那天晚上在树林里对自己假意不轨,试探离王的事。虽然那晚没事,但人言可畏,到时候假的也能传成真的。现在沈碧芊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她也能借此事把阳宁侯拉下来,但是她能拼了自己的将来只为眼前之快吗?显然不能!比起后果,自己要付出的比阳宁侯要多的多!
叶繁锦重新又坐了下来,脸上并没有羞愤的神色,眼底一片清明。
傅凌天笑了,笑的有几分张狂,“本侯才发现,侧妃娘娘还是一位识实务的人!”
代桃将手捏得很紧,隐忍不发。
叶繁锦心里想着,如何才能收拾这阳宁侯一番?
酒菜都上齐了,傅凌天拿着筷子挟起菜来,点头说道:“离王府的酒楼做菜味道还不错,对了你怎么不吃?”
他明知故问,她清淡地说:“本宫不饿!”
“真是可惜了,这些好菜都只能让本侯享用了!”叶凌天摇摇头说。
叶繁锦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是在磨自己的性子,那她就跟他耗下去,等离王来了,看他怎么办?不错,她刚才给艾草眼色,让她叫人去通知封玄离了。
她一定要让封玄离知道自己受了傅凌天的刁难,否则万一今天之事被人看到,难免会以为她跟傅凌天有什么,到时候就算自尽也无法证自己的清白了。
傅凌天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了,见她一直端坐也不说话也不吃饭,觉得有点无趣,不由想激怒她,他想起今天的来意,靠在椅背上,直直盯着她。
“本宫脸上有花?”叶繁锦冷冷地扔过去一句。
“侧妃娘娘长得很美,比花儿还美!”傅凌天语气有些痴痴地说。
叶繁锦不由觉得有点恼怒,冷下声音说道:“阳宁侯请自重!”
“本侯没有不自重,只想夸夸侧妃而已!”傅凌天笑道。
叶繁锦轻抿了嘴,不再打算言语。
傅凌天轻撇嘴角,说道:“好吧,咱们说正经事!这次沈小姐之事,的确是我的的手笔!”
果真!叶繁锦看着他,觉得如果光是这件事,应该不值得他跑这么一趟,兴师动众的。难道还有别的事?
傅凌天盯着她的反应,只看她眉目一紧,又增警惕,不由心里觉得有趣儿。他接着看向她说:“这不算什么,如果说,你的三姐也进了离王府,继续跟你当好姐妹,你是不是很感谢本侯?”
叶繁锦表情猛地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傅凌天笑了,似乎因为用力,脸上的肌肉有点抽搐,他也一字一句地说:“叶繁锦你听好了,我傅凌天不仅要让离王爷妻妾成群,我还要投靠奕王那边,跟离王作对,明白了?”
他盯着她,目光切切,似乎想要把她吞掉一般,那股子恨劲儿,不用他刻意表现就能看出来,他继续说道:“我阳宁侯还从没让人上赶着门欺负的时候,我受的那些,你们夫妻俩好好受受吧!”
说完,他又笑了,“不,不对,你还算不得他的妻。迟早有一天,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属于他的妻子进门,到时候什么宠爱?那全都烟消云散了,对吗?”
“呵呵呵呵……”傅凌天压抑着笑,笑的有点诡异。
叶繁锦的眼睛瞪着他,瞪得很圆,满眼的不可置信,又似是觉得他说的话很可怕。
这副又惊又怒的娇容,让他心中无比动容,他心里有点不满这只有言语上的打击了,有些难以自持地抬起手,想要碰一碰那像水豆腐般的脸。
可惜他还没来及动作,门就突然被打开,一脸怒容的封玄离,出现在门口。
叶繁锦站起身,几步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中。封玄离揽着她的肩,低头看她的表情,见她一脸受了委屈的表情,心中的火更甚。
傅凌天看到封玄离,有些讶异,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把手放下,笑道:“四娘,没想到你还真敢让人通知离王啊,你就不怕他知道些什么吗?”
这等挑拨离间太明显,是人就不上当。不过傅凌天不怕,他知道离王占有欲强,所以难免会乱了心志。
叶繁锦并未辩白,因为生气,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封玄离却以为他给了她什么气受,他扶着她的肩,将她放到一旁,吩咐道:“扶好侧妃!”
然后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步跃前,揪住傅凌天的脖领子就是一拳。
傅凌天没有防备,他目露狰狞之色,说道:“本侯来时没人看到,如果走时有人看到本侯这样,可难免猜想了。王爷要是不顾侧妃的形象,那就尽管打吧!”
封玄离的手有些迟疑,的确,他不能把事情闹大引人注意。如果傅凌天在此还了手,这小小的房间可容不得两人打斗,马上会有人被吸引过来。
傅凌天见他不动手,心想着这回逮着机会可要收拾他一番,叫他被打也不能还手。
他还没动,叶繁锦就走上前叫道:“阳宁侯?”
傅凌天向她看去,她一扬手,一股白烟从她手中挥洒出来,直飞傅凌天鼻间,他想躲也晚了,用手捂着鼻子问她:“你这是什么?”
可惜,这话刚刚说完,他就两眼一翻,瘫倒在地。
封玄离虽然离的远,也吸进去一些,叶繁锦又拿出一个小瓶,打开盖子让他闻了闻,他立刻觉得有点晕的头,清明了起来。
叶繁锦扭头问:“艾草,阳宁侯带人来没有?”
艾草说道:“奴婢没发现他带人,四周也没有看到!”
叶繁锦心里明白,傅凌天来见自己,多半不会带人,他对自己也没有那么重的戒心。
她看向封玄离问:“我看把他扔进粪坑里如何?”
封玄离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然后看向艾草说:“听到没有?按侧妃说的去做!”
艾草也忍住没抽嘴角,低下头说:“是,侧妃!”
艾草让人进来把傅凌天装进麻袋里,叶繁锦说:“你让人暗地里看着他,保证他的安全。”她小小惩戒一下傅凌天没事,可若他出了意外,那就惹来麻烦了。
再说她这样做,傅凌天也没脸让别人知道他遭遇的这些事。
叶繁锦看向封玄离说道:“刚才阳宁侯说最近沈碧芊的传言之事是他干的,就是为了让沈碧芊嫁不出去,然后进离王府。还有他打算跟皇上去说,让我三姐嫁进离王府。”
封玄离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没好气地说:“这个阳宁侯,当真要找不痛快了!”
叶繁锦继续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他说他要助奕王对付你!”
“他?”封玄离嗤了一声。
“阳宁侯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实权,可他的实力还是不能忽视的,你要小心防范他。现在我得去趟丞相府,阻止三姐有可能嫁给你的事!”叶繁锦说道。
皇上已经同意离王不娶沈碧芊,所以沈碧芊进离王府的可能性并不算太大。皇上也不可能为一个沈碧芊跟封玄离闹得不愉快。可是如果皇上让三姐嫁封玄离为正妻,那他就不容易拒绝了!
“有没有要我帮忙的?”封玄离知道这事儿他也不能去,只能她来解决。
“暂时没有,你先回去吧,咱们想想阳宁侯的缺点,总不能让他这么一直嚣张下去!”叶繁锦说道。
“嗯,你路上小心!”封玄离说。
“我知道!”叶繁锦看向艾草说:“你让人去找相爷回府,就说我去看母亲了!”
“是,侧妃!”艾草说着马上去安排人做。
叶繁锦回到相府之后,居然发现父亲已经回来了,竟然比她还要快,难道最近朝中不忙吗?
叶傅林让人在门口等着,直接叫人把她迎到了书房。
她一进书房,叶傅林就迫不及待地问:“四娘,这次你匆匆回府,是不是有话要跟为父说?”
叶繁锦当然不能直接说她不想让离王娶别人,那样肯定要被教训一顿,她知道离王府只有她一个女人,父亲也是反对的,怕御史弹劾他没教好子女。
所以绕个圈子还是必要的。
于是她张口问道:“父亲,不知道关于大哥去东嘉关的事,您怎么看?”
叶傅林想的就是这件事,果然女儿回来就是说这件事的。
正文 293 气坏了
叶傅林也没有绕圈子,说道:“四娘,这事儿为父也觉得不妥,心里总是不安!”
叶繁锦叹气说道:“父亲,女儿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叶傅林心中咯噔一声,问她:“什么?你是指……”
叶繁锦点点头说:“看样子,母亲那边已经站好队了!”
“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他们真的为讨好我,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了!”叶傅林喃喃地说。
叶繁锦说道:“容妃早就不争宠了,为什么要毒害尤芳仪?所以这事儿原本就是圈套,有人沉不住气了。而他见说服不了您,所以把手伸向了母亲跟大哥那边,他知道大哥不如意,想要求发展,这样一来,您不用站队就已经站了队!”
“嘶……”叶傅林倒吸一口冷气,他一向是相信且倚重这个丫头的,因为一切都在向那个方向发展,就算他想极力的扳回来,都扳不回来。
叶繁锦接着说:“现在就算皇上不往那个方向去想,可迟早有一天要往那个方向去想了。眼下就是不能再做出任何有关离王或奕王之事。大哥那里,还需要您来盯着!”
叶傅林点点头说:“父亲知道,四娘啊!这事儿是为父没做好,没想到韦尚书他,居然是……”
话没说明白,谁也清楚,韦尚书是皇后的人。
叶繁锦应道:“现在露出来也好!”说完她看火候到了,于是说道:“还有一件事,三姐的婚事怎么安排的,过年来三姐都十六了!”
“这件事还需要问你母亲,之前有合适的人家,可后来你跟元娘都嫁的很好,所以三姐嫁的低了不好,于是就这么一直挑着留了下来。你问这事做什么?”叶傅林问道。
“我听到消息,皇上可能有意把三姐嫁到离王府!”叶繁锦淡淡地说:“虽然三姐嫁到离王府对我有利,但刚刚出了大哥这事儿,三姐再嫁离王,那就太明显了,所以不能让三姐跟任何王爷有关系,还是嫁个门当户对的就好!”
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了,但姿态还是要做的。
果真,叶傅林听到她的话大吃一惊,问道:“什么?三娘?皇上怎么又想到她了?”
“这件事儿比较急,还是先想想怎么办好吧!”叶繁锦说道。
“这……肯定不能让三娘嫁进离王府,走,咱们找你母亲去说,马上给三娘说个亲!”叶傅林说着,就要向外走。
叶繁锦叫住他说:“父亲,给三姐议婚,女儿不好在场。女儿还是先回府了,下次再来看母亲,您帮女儿跟母亲说一声!”
“好、好!”叶傅林说道:“是父亲刚才着急了,这样是不妥!”
叶繁锦还得要回去想想沈碧芊那边该怎么办,实在没心情讨论三姐嫁给谁。
叶傅林匆匆地找到何怡霜,何怡霜已经听说四娘回府,还等着她来见自己呢,不成想四娘没出现,老爷反倒是出现了,还这么急腾腾的。
她不由站起身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我问你,上次你说三娘的婚事,现在如何了?打算让她嫁给谁?”叶傅林问道。
“怎么突然就问起三娘来了?四娘不是说回府了吗?怎么没看到她?”何怡霜说着,还往门口看。
“唉,四娘是回来了,这不又走了。她是来告诉我,皇上有意把三娘嫁给离王,来跟我说一声的。你赶紧趁着皇上没找我谈,先给三娘联系了人家!也不知道你这母亲怎么当的?十六了还在府里呆着,真是!”叶傅林的言语之中,带着责问。
何怡霜满心的苦,说道:“老爷,这您可冤枉我了,最近也不知怎的了,一家家的说成亲的那么快,我刚刚瞅准一家,那家就说了,我也很苦恼!”
“就没人相中了三娘?”叶傅林问她。
以前元娘跟二娘求娶的就踏破了门,四娘更是被离王和奕王争的厉害,怎么到了三娘这里,就无人问津了?
“开始还是有的,可是那时候事儿也多,二娘病,元娘的孩子没了,你说哪里顾的了三娘?时间一长别人就以为咱们府里眼光高,便很有人再高攀了。你说也是的,前面三个女儿都嫁进了王府,这三娘的婚事是有些难弄!”何怡霜叹气说道。
“那现在呢?有没有适合的人选?赶紧把三娘嫁了!”叶傅林说道。
“以前妾还想着三娘嫁给拓王还不错……”
她还没说完就被叶傅林连连摆手打断了,说道:“不可不可,咱们府里的女儿,万不能再跟王府攀关系了。丞相府里的人都往王爷府里跑,那像什么话?我叶傅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何怡霜一脸的为难,说道:“那要是再往下,韦尚书的嫡子……”
刚说到这里,叶傅林就打断说:“怎么行?韦尚书刚刚举荐了明松,现在咱们女儿再嫁过去,好像是我们让他举荐明松一般。”
“这……”何怡霜为难地说:“胡尚书的话,他家的可是庶子,我们三娘再怎么也不能嫁个庶子吧!再有的就是靖国公府里的公子了!”
当然更不能跟皇后那边攀上关系,那样更说不清了。他发愁,一个女儿的婚事怎的这样为难?
“还有一个……”何怡霜的脸色更加为难。
“谁?”叶傅林问。
“前阵子御林军王左统领那边有意想娶三娘,当时我还没来及跟您说,尤芳仪那事就出了,王卫被亲戚牵连,给罚了薪,妾就把这事儿压下了,三娘嫁他,也不太妥当!”何怡霜说道。
叶傅林抿唇不语,心想这王卫的确受此事牵连不知前途如何,但比起刚才那几家,显然要强的多。他的女儿们已经够显赫了,不需要再嫁的多么好,低调一些反而倒好。
于是他说道:“王一的事情已经查清,系陷害,你马上让人去趟左统领府,说答应他们家的求亲,马上把三娘的事定下来!”
“老爷,您不再想想吗?”何怡霜觉得这样有些委屈三娘了。
“不想了,你快去吧,要不是明松前阵子太显眼,现在三娘的婚事也不至于处处受制!”叶傅林叹气道。
何怡霜一听这话,没再说什么,赶紧命人去跑一趟,可是她心里却想着,四娘是怎么跟老爷说的这事?如果直接拒绝三娘进离王府,老爷肯定会训四娘一通,难道四娘以明松这件事为由说的?
想到这里,何怡霜心里不舒服了,十分的别扭。
叶繁锦回府后,已经听说了左统令府放出话来,要娶叶府三小姐。
真够快的,不愧是一朝丞相,动作就是迅速。以左统领府现在的情况能够娶到丞相府的小姐,王卫真是要笑开花了。不过看起来三娘是下嫁了,但是王卫也是被害的那方,皇上对皇后的恨越深,就越会觉得王卫无辜。
也就是说王卫有一天会崛起,是非常可能的。
叶繁锦正想着,艾草便进来了,一边走一边笑,说道:“侧妃,您是不知道那阳宁侯的表情有多可笑!”
“哦?”叶繁锦很有兴趣地问:“他是不是气坏了?”
“以奴婢看,他还顾不得气,自己被自己恶心的恨不得自刎!”艾草说道。
叶繁锦想到阳宁侯那天天自以为风度翩翩的样子,看到自己被泡在粪坑里,定是嫌弃自己了!她遗憾地说:“我真该在那儿等着看看,这表情多精彩啊!”
“小姐您不怕他一气之下甩您一身大粪?”代桃快嘴地问。
叶繁锦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说道:“你说的没错,很有可能,不去还是对了!”
艾草说道:“阳宁侯醒来之后,先是恶心地爬了出来,然后就是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再然后他就是脱衣服,不过脱了半截,又想起来自己没衣服可换,所以只好穿着亵衣在林子里走,他身边没带小厮,自己又没办法回府,他要是这么让人看见了,估计也就成了都中的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