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玄离一路直接向后院走去,老尼们都着急地跟着他,也没人管叶明玉。这个时候叶明玉当然跑过去看热闹,看看叶繁锦是怎么倒霉的了。没准离王还会看在她有功的份上,让她回离王府呢?
她还在做梦呢,她现在休书都有了,怎么回离王府?也就只剩下做梦想想了。
封玄离走到药房的门口,这里并没人把守,他大步向里走去,刚刚进屋就看到跟艾草有说有笑的四娘。
四娘看到他,十分的意外,问他:“王爷,你怎么来了?”
封玄离简单地说道:“我来接你回府!”然后便拱手说道:“见过师太!”
寂空并不给他面子,冷哼一声,说道:“信外人的话,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叶繁锦脸上仍带着讶异的表情,向后一扫,扫到了叶明玉的身影。
封玄离面色有些尴尬,转过头说道:“静悔污蔑王妃,应当处置!”
他刚说完,寂空就跟着说道:“我治下不严那是我的事,你轻信谣言,那就是你的事了,赶紧把你的人接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师傅……”叶繁锦有些为难,叫她。
“快走吧,这样的男人,不跟也罢!”寂空说着,转身继续忙自己的活计。
叶繁锦看看师傅,抿了下嘴,然后向门外走去,封玄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心里有些忐忑,跟了上去。
叶明玉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可能?”
不过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了,她被两个老尼堵了嘴架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可以预见,这次她吃的苦头又不会少。
她被架出院子,人群里的静安,也就是郑嬷嬷,唇边勾出一抹讥诮的笑,然后低下头各忙各的。
如果有人注意一下代桃的表情就能发现蹊跷了,代桃是最痛苦的那个,她吓的差点瘫倒在地。
叶繁锦向山下走去,封玄离碍于人多,不好跟她解释什么,他在后面跟着,想去扶她,不过她已经把手臂放到艾草的手上了。艾草偷眼看了一眼王爷,王爷脸色不好,她没敢说话。
一路无言走到山下,叶繁锦坐上了马车,封玄离一上车就解释道:“四娘,我就是担心你有什么危险!”
叶繁锦抬眼看他,问道:“是吗?”
“当然是真的!”封玄离忙说道。
叶繁锦说道:“我倒是相信你脑中没有不好的想法,不过你是因为叶明玉才进来的,我心里就不好受了!”
“四娘,我错了!我没受她挑拨,我真的担心你的安全!”封玄离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我相信你。对了,你怎么今天来接我?不是还没到时间?”叶繁锦自己转言问他。
她没打算闹得太凶,她今天闹得越凶,将来万一他知道自己用易容术真的离开道观,肯定要比她闹得更凶。叶繁锦不是想瞒他,而是告诉他,他肯定不让自己去。
还好今天回来及时,否则的话,真让叶明玉如愿了,看来她还真不能小看这个女人。
封玄离还纳闷,她怎么这样大度?他以为她得闹上一闹呢。但她不追究那更好,于是他顺着她的话说:“苏太常的事不能再等了,我来接你回府,担心你在道观会被坏人盯上!”
叶繁锦转过头看向他问:“怎么回事?等不及了,对方察觉到了?”
“对方察觉到那是肯定的,不过对方目前还没有动作,但是这个案子的线索,都指向在苏太常的嫡子身上!”封玄离说道。
叶繁锦意外地问:“不会是沈碧芊刚嫁的丈夫吧!”
“就是他!”封玄离点头肯定地说。
“可是怎么可能?沈家嫡子才多大?可是这个案子已经有十几二十年了!”叶繁锦说道。
“但是没有办法,线索并没指向苏太常,就算明知道有问题,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封玄离说。
“关键是现在父皇那么宠苏芳仪,这个案子他会怎么看?”叶繁锦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封玄离问她:“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苏太常运作了二十多年,可却留下线索让我查,怎么看都是故意的是不是?”
叶繁锦点头,说道:“不错,我怀疑这是一个陷井!”
“可是我的线索证据,都没有错,我也怀疑过,不断地去证实,的确这里面有苏公子的事。难道他们已经决定舍弃苏公子了?”封玄离不解地问。
“舍去一个苏公子换父皇对你的芥蒂,我想这还是值得的!”叶繁锦说道。
封玄离深思起来。
叶繁锦继续说道:“父皇知道这件事不能姑息,可是父皇又着实喜欢苏芳仪,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明知道苏芳仪有问题,他也会把她留在身边。他可以让你办了苏公子,但是他心里又觉得对不住苏芳仪,很有可能把气迁怒到你的身上。”
“如果能够算计到这种复杂的心理,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封玄离面色沉凝地说。
“关键是苏芳仪那个人,她能再次把父皇的心抓住,那才是真的不简单!”叶繁锦说道。
“那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觉得现在只有这一种选择,我是不可能姑息这些人的!”封玄离咬牙说道。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对方在逼你做这个选择。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这个苏嫡子,我看也是早早就安排好的一招要舍弃的棋,这次也真是倒霉了沈碧芊。对方既然也不是奕王的人,我看他们打的目的就是自己争那个位置了,而不是扶着谁往那个位置上走!”叶繁锦说道。
封玄离冷笑了一声说:“或许他们开始是想着把我扶上那个位置,但是我让人搜山的举动激怒了他们,先是行刺后是这个大礼,一波接着一波,当然还有那个百花,简直就是想让我比奕王先死!”
“我们现在就是赌一赌父皇的想法了。父皇不是那种昏庸的人,我想他应当分得清曲直,哪怕他对你心有芥蒂,你也是不可代替的那个,我们就如了他们的愿,这样做!”叶繁锦说道。
她很明白,皇帝已经舍弃了奕王,如此的话,那个位置的人选只能是离王,所以皇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这个重大的决定。叶繁锦也不想别人过早地看出来皇帝的意图,虽然大家现在有这个猜测,可都不敢确定。
皇上跟皇后还是相敬如宾的,没有撕破脸。皇上宠一个芳仪,这芳仪毕竟没有孩子,更何况这位苏芳仪又会不会像前面那位尤芳仪早逝呢?
叶繁锦的话,如同让封玄离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将她送回府之后,没有多呆,便去进宫汇报苏太常的事。
他刚一走,代桃就轻轻溜进屋说:“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啊?真是要吓死我了!”
“我们及时赶回来了呗!前面发生的事,师傅都知道,就算我们没有回来,师傅也会想办法拖到我回来的!”叶繁锦笑着问她:“当侧妃感觉如何?”
“小姐啊,下回您杀了奴婢也别给奴婢这个差事,前面被您师傅吓个半死,后面被王爷吓个半死,整条命都快没了!”代桃一边说着一边还抚着心口。
叶繁锦笑着看向艾草说:“晚上让厨房准备丰富一些,给代桃压压惊!”
艾草是真心同情代桃,估计当时代桃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侧妃!”艾草忙应下了。
叶繁锦转言说道:“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府,府里你们多盯着些,最近可能不太平,注意一点不要出问题。另外艾草你多注意一下沈碧芊的动静!”
“是,侧妃!”艾草连忙跟着应下。
代桃也是一脸的严肃,王爷这么晚还出府,没有在府里陪小姐,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封玄离赶到宫里,将证据都摆到了湛武帝的面前。他没有叫刑部的人跟着,就是担心那样会让父皇没面子。到时候不狠收拾太常府都不行了。
即使是这样,湛武帝仍旧震怒不已,他的大掌,拍在了案上。
他就知道冒出一个跟尤芳仪那么像的苏菁菁不正常,现在果真有问题。
封玄离说道:“父皇,线索都指向苏府,这些案子延续的时间很长,显然当时苏家嫡子还小,不可能是主使。不过苏太常的确查不出什么,还有那些被拐的孩子也查不到一点踪迹,您看……”
湛武帝狠狠地说道:“先把苏家嫡子抓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招供!”
正文 298 苏公子之死
虽然下令抓苏公子的是皇帝,可这令真正下来的地方却是刑部。
为父皇做好这等事,封玄离还是懂的。这样苏芳仪闹起来,父皇还有个回旋的余地,只不过恶人却是让封玄离给做了。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尽快消除这件事给自己造成的负面影响,讨好父皇。
刑部一下命令,苏公子从太常府被抓走,震惊了不少人。这一晚上恐怕有不少人都睡不好觉了。
为什么?因为苏芳仪的关系,太常府比以前倍受关注,再加上最近太常府又跟沈侍郎府联姻,使得太常府人气水涨船高,不少人都开始接近太常府的人,想着为以后筹谋。
谁能想到太常府跟这么大的一桩案子扯上关系啊,地方案要刑部来审,足以说明案子的分量。现在人们都想的是,自己送去的那些东西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一时间,太常府成了人人自危的地方。
这个晚上,注定大部分人要心惊胆战,然后第二天开始大批的试探。
叶繁锦预知到,不仅仅是危险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由离王督办,明天一早,来离王府的夫人小姐们,恐怕不会少。
叶繁锦已经吩咐下去,就说她刚刚从道观回来,身体疲乏,谁都不见!
王爷没在府里,第二天叶繁锦也不急着醒来,睡了个小懒觉,这段时间在道观过得虽然逍遥,但她一直在努力学习易容术,所以休息时间还是少。昨天舟车劳顿又让她很是疲惫,所以想要多休息一下。
代桃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说:“小姐,今天王府门外果真来了好多的夫人小姐们,跟您想的一样,您想听听都谁来了吗?”
叶繁锦随口说道:“真正有事的是不会来的,来的这些不过是想巴结太常府又怕出事的,听了也无益。说说最近王府里的产业吧,情况如何?”
“哦,一切都很稳定,没有看出什么不正常。不过大概是因为最近要出嫁的人多,置办嫁妆的人也多,所以首饰铺的生意好的很!”代桃说道。
“这倒是不错,让掌柜保证货源供应!”叶繁锦说道。
“小姐您就放心吧,不会断了货的!”代桃打保票说道。
艾草摆好早膳,掀帘走进来说道:“侧妃,刚刚王爷让人传了信儿回来,说要连审苏公子,不回王府了!您先用早膳吧!”
“嗯!”叶繁锦看看镜中的自己,起身走到外屋去用膳。
应怜捧着盆跟帕子进来,叶繁锦仔细地看了看应怜,发现应怜跟以前不一样,长开了些,眉眼中带了女子的妩媚,身上穿着的簇新的翠绿长裙映得她皮肤莹白。
应怜被看得浑身发毛,不禁说道:“侧妃,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
叶繁锦笑道:“我就是看着应怜越来越漂亮了!”
应怜一听侧妃在打趣自己,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说道:“侧妃您吓着奴婢了,奴婢以为您刚回来就惹您不快!”
“哪能呢?应怜可是最乖巧的!”叶繁锦一边净手一边夸赞道。
代桃一听可不干了,在一旁问道:“小姐,难道奴婢跟艾草,就不乖巧吗?”
叶繁锦笑道:“你哪算乖巧?聒噪的很!”
代桃一脸窘相,艾草则带头笑了起来。
叶繁锦正在用膳,外面嫣红进来了,说道:“侧妃,门外柳侍郎府钟少夫人求见,您见不见?”
因为知道钟雪恩与自家侧妃的关系,所以下人们不敢隐瞒,特意来汇报。
“雪恩?”叶繁锦有点意外。
最近事情比较多,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联系,在这个节骨眼上钟雪恩过来,只怕不仅是叙旧,难道苏太常府的事,柳府也牵涉其中?不过她是绝不相信柳鸿轩会做出那种溜须拍马之事。
“请她进来!”叶繁锦命令道。
自家义姐,于情于理都不应不见。
叶繁锦又用了几口膳,这才漱口由下人们伺候妥当,向门外走去。
钟雪恩端坐在花厅里,看到叶繁锦从门口进来,立刻站起身笑着说:“四娘,瞧瞧你这日子过的好,脸色都不一样,满脸都是喜气!”
叶繁锦走过去,打量着她说:“我看你也比以前圆润了,是不是有了?”
“要是有了还不头一个告诉你?心宽体胖罢了!”钟雪恩笑。
看样子她在柳府过得不错,叶繁锦的心里,这才放心了些。她看眼代桃,代桃会意地留下茶盏,然后带着人出去了。
叶繁锦轻声问道:“姐姐在这个时候来,是不是跟那件事有关?我还料想着姐夫绝不会出现这种事呢!”
“唉!”钟雪恩叹气说道:“你说得不错,还真不是鸿轩的事,他怎么可能去巴结别人?是为了我公公!”
“柳侍郎?”叶繁锦有些惊讶地问。
钟雪恩点头说道:“太常府眼下是水涨船高,我公公也看不过眼,也生怕落了后,这不让我婆婆去送了礼,现在后悔,生怕被牵连,昨儿半夜婆婆就来敲我的门,让我过来找你探探口风。你说大半夜的我能来吗?这不一大早就把我赶了来,我一看门外那阵势,就不想进来,可是又一想,我要是见不着你,回去怎么交待,只能硬着头皮进来,简直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从来没干过这事儿!”
叶繁锦笑,对她说道:“没想到姐夫是个爽直人,柳侍郎却是一个不落后的,不过以你钟家的背景,至于去讨好一个太常吗?”
“还不是苏芳仪太惹眼了,一进宫就是这般宠爱,将来还了得吗?”钟雪恩叹着气说。
叶繁锦也不等她再次问起,径直说道:“这个案子是不太简单,不过只是送送东西就能牵涉进去,那还不至于。只是以后不管人家怎样富贵,都不要再掺和,那就行了!姐姐,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这就足够了!”面对着叶繁锦的直白,钟雪恩感动的简直要落下泪来,如果是一般人,现在见一面都是万幸的,更别提说这些话了。这连家里人都可能做不到四娘这一步,没让她怎么废力气,四娘自己就轻易说出来了。
叶繁锦记得很清楚,当初那么多位小姐里,只有钟雪恩一人主动和她交好,后来将军府对她也不错,这点小忙,她自然可以帮了。而她也不是那种摆谱的人,帮一帮别人还要拿个架子,忙也帮了,最后没落个好。
对于她当亲人对待的人,她一向不吝于自己的真诚。
由于现在的形势,钟雪恩没有呆多久便告辞了,她还得回去说一下今天的事。
钟雪恩回府之后,柳侍郎和柳夫人都在厅里等着,一看到她就着急地迎出来问:“如何?”
钟雪恩把叶繁锦所说的原话阐述了一遍,只见柳夫人跟柳侍郎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刚刚松一口气,这柳鸿轩就从外面大步走进屋,一进门就冷笑地盯着他们说:“好、真好,你们全在,我问你们,你们谁去太常府走动的?”
众人心里一咯噔,知道这个儿子耿直,最讨厌走动送礼什么的,所以此事刻意避讳着他,万没想到他现在像是知道了似的。
柳夫人立刻上前两步,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哼!我今天就听说离王府门口围满了打探消息的夫人小姐们,同僚竟然说在王府门口看到了雪恩,并且雪恩还进去了,现在传言什么的都有,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柳鸿轩说着,这眼睛已经冲着钟雪恩瞪了去。
钟雪恩真是想劈死这男人。
不过柳夫人可不能让人家先卖力再出气,她一上前一步挡在钟雪恩的面前,瞪着柳鸿轩说道:“你这是干什么?那么凶?我告诉你,去太常府送礼想走动走动的是你娘我,你还敢跟我瞪眼不成?”
柳鸿轩立刻低下头,老实说道:“儿子不敢!可是母亲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哪种事了?走动走动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现在怕连累,我让雪恩去离王府探探消息,你有气,就冲着我来!”柳夫人吊起双眼,一脸的怒容。
柳鸿轩心里也很气,他忍不住抬起头,不过眼睛里那凶光已经压下去些许,他说道:“儿子一辈子眼睛里都容不得沙子,这件事,自然更不行了!”
说罢,他抬腿就向外走去。
柳夫人跟柳侍郎都向前追了几步,叫道:“你干什么去?”
钟雪恩在后面摇头,一步都未动。心想找这样的男人,耿直不假,心里不藏私也不假,可这性子,也叫人难受消受的。
果真她的公婆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道:“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
钟雪恩劝道:“母亲、父亲,您二老也别太着急了,走动走动这说到哪里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他给捅出去了,那也算不得什么。”
“唉!”柳侍郎摇着头,显然心力憔悴的样子。
再说柳鸿轩从侍郎府里跑了出去,他直奔御史台,要把这件事给揭发了。
过不了多久,湛武帝就听说了这件事,他没太当回事,只是笑呵呵地说:“这柳鸿轩真是当御史的材料啊,迟早朕得把他提拔成御史!”
封玄离也没有理会柳鸿轩这个中途出来搅局的,继续他的工作。
而钟雪恩则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给四娘惹麻烦了,她得知柳鸿轩跑到御史那里说这件事,那她去离王府一事大家肯定也就传来了,万一连累了离王责怪四娘,那可就麻烦了。
她心里不由暗恼了柳鸿轩。
封玄离是不会因为这么点事跟叶繁锦闹别扭的。他需要钟将军府给她做后盾,所以她接待了钟雪恩,一点都没错。
苏家公子嘴硬的很,虽然承认了自己做过那些事,可他怎么做的,这全然都没有说,那些被拐的孩童都到哪里去了,这也没说,如此一来,线索就相当于断了。
晚上,苏太常府给苏公子送去过夜的衣物,第二天一早却发现苏公子拿连接起来的衣服,生生把自己给勒死了,那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原本为了苏府之事跟湛武帝闹得不可开交的苏芳仪,听说自家哥哥死了,在染香殿大哭了起来。要说年龄小受宠就是这点好,皇上不会要求你懂事,他会包容你。毕竟年龄上差了那么多岁,苏芳仪这么闹,湛武帝不但不怪,还好声地哄她,这让许皇后暗自咬碎了多少银牙。
明明是跟自己相濡以沫恩爱了多年的夫妻,却被一个人后来的女人们取而代之,这能让许皇后心里舒服吗?可是哪怕心里再不高兴,她也只能维持一个后宫之主的大度形象。
线索断了,封玄离并不意外,反正苏公子证据确凿,罪是脱不掉的,自尽顶多是个死有应得罢了,封玄离也没指望从苏公子嘴里得到些什么消息。
苏公子一死,这案子只能继续查下去,不过封玄离很清楚,再得到什么线索,恐怕不那么容易了。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功夫回府了,回去后两人还是照样过日子,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影响最大的就是沈碧芊了,她刚刚嫁过去没多长时间就开始守寡,有这么倒霉的吗?她跟丈夫尚在新婚之中就死了,她心里太不甘了。
此刻她真是恨透了离王与叶繁锦,不让她嫁进离王府也就罢了,现在好不容易嫁到太常府,竟然刚刚结婚丈夫就被离王给逼死了,这是不是跟她有仇啊?
现在太常府上下都处在一片悲恸之中,碍于苏公子有罪在身,皇上没责怪太常府就不错了,所以丧事都不敢办,只好草草掩埋了事。
虽然现在孩子们没有找到,凶手也没再揪出,可封玄离这贤王的美名却是落下了,民间对他的声望很高,凭借这个案子,他的身价一下子水涨船高起来。
许皇后就有些急了,相比离王,这奕王的建树简直不值一提,现在皇上的态度已经明确,反正就是跟自己没有感情了,她也只能靠奕王这个儿子给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这生机还没争得,她最不能接受的,来了!
苏芳仪怀孕了!
要知道以前那个尤芳仪再怎么受宠,却一直没有怀孕,那对谁也构不成什么威胁。现在苏芳仪怀了孕,万一诞下的是皇子,那都中的形势又要被洗牌。皇上身子还硬朗,在位十几年看起来不成问题,到时候小皇子也大了,那将来是谁的天下,真就还说不准。
人们又再一次觉得,太常府不会有事了。现在形势又变了!
苏芳仪怀孕这个消息,让封玄离跟叶繁锦的心情都很沉重,叶繁锦说道:“看样子,对方的计划很明显了,就打算用这个孩子当筹码!”
不错,一个孩子好操控很多,更何况尤芳仪还是他们的人。到时候只要让这个孩子登基,这天下不就落到了他们的手中?算盘打的是真好!
封玄离却不像她那么沉重,用手按向她的肩说:“反正时间还早,不过刚刚怀上而已,是不是能够生出来,谁都说不准!”
盯着这个孩子的人太多,不说别人,许皇后就是一个。
叶繁锦笑了笑说:“估计人家等着我们动手,我们等着对方动手,最后孩子就这么生出来了!”
“生出来就生出来,这样也好,到时候我就能携着你周游列国去了,免得在这儿受困!”封玄离闲在地说。
“真的舍得?”叶繁锦心里有些意外,转过头看向他笑着问。
“有什么舍不得?若不是奕王得到那个位置,我们都没活路的话,现在我都不争!”封玄离说道。
叶繁锦却不怎么信的,现在他可以让她相信,可是她深深记得,在前世,封玄离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不争的。想来这封玄离的性子应该跟前世一样的,她一直有个疑惑,封玄离不像是喜欢女色的人,为什么当时会出现在青莺楼,还包下了她?
莫非他当时是去查事情的,那青莺楼里藏了什么让他亲自去查的事?她不由又想到,尤芳仪前世就是在青莺楼里的,现世虽然成了深宫里的妃子,可她的出身,说不准还是在青莺楼。
封玄离见她不说话,问她:“你想什么呢?”
叶繁锦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他说:“我觉得你应该从青莺楼里查起!”
“哦?为什么?那里我已经查了很多次,可是没有什么收获!”封玄离说道。
“直觉里,我认为那边肯定有问题,尤芳仪,包括现在的苏芳仪,可能在那里都有痕迹!”叶繁锦说道。
她觉得人的命运可以改变,可是人的出身却不会改变的,比如说自己重生了,还是相府的庶女。那么尤芳仪开始很可能只是青莺楼的烟花女子,只要存在过,就有迹可寻!
封玄离虽然没有听到她有什么证据,但是看她那笃定的眼神,他点头说道:“好吧,我再让人查查!”
“我看你不如想办法找个女子进去,生活一段时间没准能有收获!”叶繁锦提议道。
封玄离不是没想过这个主意,只是他身边的女暗卫数量有限,仅有的几个长的数艾草最漂亮,旁的都不尽如意。进青莺楼那样水准的青楼,恐怕还不够资格。
他摇着头说:“谈何容易,人选不易找!”
“我那里有啊,我来找吧!”叶繁锦说道。
“你怎么会有?”封玄离警觉地问她。
“我收留的一些走投无路的女子嘛,本想着要是王府缺丫环,就充进来,现在看,谁愿意去,就让谁去呗!”叶繁锦随意说道。
其实这不算是真的,这批人是她打算给自己即将要开的青楼准备的,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走投无路自愿入青楼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叶繁锦从别的地方青楼里挖的。
比如说一个偏远的地方,当然希望到都中附近来的,这里繁华,赚的钱也多。
“那好,你挑几个让我看看!”封玄离说道。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她要开青楼也需要这些类女子。
“行了,睡吧!”封玄离说着,把灯吹了,把账一拉,躺下了。
两人刚刚躺下不久,就听外面艾草叫道:“王爷、侧妃?”
“何事?”封玄离的声音有些不悦,有事情至于打扰到四娘吗?叫他起来不就好了?
艾草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说道:“宫里传来消息,宫里的奕王妃要生了,连皇上都赶过去想第一个抱孩子,王爷您要不要进宫去看看?”
叶繁锦此时已经醒了,听到叶明珠要生了,她人已经坐了起来。
封玄离看向她问:“怎么?你想去看看?”
“让我想想!”叶繁锦心想如果叶明珠在奕王府生,她可以过去,可这皇宫,并不是说想进就能进的。
她有这个必要进宫吗?不去看的话,又担心外人说她性子凉薄,这事儿赶的,真是不太好。
苏芳仪刚刚怀上孩子,许皇后也不好做什么,只能把即将临产的叶明珠给接过来,一个刚刚怀孕的妃子应该还比不得刚刚出生的孙子吧!要知道皇上不缺儿子,可却缺孙子。
叶明珠就是这样被接进宫里来的。
叶繁锦说道:“这件事不对劲,许怀嫣一直没有动静,这不像她的风格,叶明珠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有问题!”
她不由想起自己前阵子让人的传言,说道:“有道是一山容不得二虎,父皇是不是期待这个孩子,还说不定!”
“如此的话,那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免得看到什么不愿让我们知道的!”封玄离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就装作不知道吧!”叶繁锦说道。
“那就睡觉!”封玄离对外面说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没了下文,艾草便知道王爷跟王妃不打算去宫里,便作罢了!
叶明珠此时很是辛苦,疼痛越来越厉害,但是她听到外面封玄奕的声音,几次询问里面的情况,她又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正文 299 产下怪胎
封玄奕自然是在意这个孩子的,因为这个孩子能够加大他坐上那个位置的筹码,只要孩子出生且是男孩,他就可以让众臣逼迫父亲立太子。
如果说以前争执立长不立幼还是立嫡不立庶的话,那么现在他有儿子,明显的比没儿子的离王有竞争力。只要争到那个位置,他就不会再让自己有下来的可能,到时候皇位到他的手,就是离王的死期,他的四娘也会重回到他的怀抱!
他关心的,并不是叶明珠的死活。
这就是女人的可悲之处了,可能就算叶明珠明白这个道理,此刻也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她认为奕王对她的关心,就是最大的动力。
外面的湛武帝显然也很着急,他不断地问:“怎的还没生出来?刚刚不是说快了?”
许皇后笑着说:“皇上您莫急,女人生孩子快了快了,一个时辰那就算快的,不然您先去休息,只要生了臣妾马上去通知您?”
湛武帝踱了两步,然后又返回来坐下,说道:“朕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很明显,他在意这长孙。
许皇后心里一阵舒服,这招没错,皇上再宠哪个女人,也比不过长孙。这象征着生命的延续,怎能不在意?
叶明珠的叫声越来越大,封玄奕很是着急,在外面踱来踱去的,众人听到里面嬷嬷的叫声,“王妃娘娘,您再加一把力气,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叶明珠咬紧牙,一个用力,只觉得什么往外一滑,然后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可是她却没听到嬷嬷说是男是女!
她侧妃头,没有力气睁眼,虚弱地问:“嬷嬷,是男还是女?”
莫非是女孩?嬷嬷不敢说?
外面也响起湛武帝的声音,“生了、生了,还不赶紧把孩子抱出来?”
封玄奕一听生了,更是要往里闯,两个嬷嬷赶紧拉住他说:“奕王爷,您可不能进去,里面阴气太重,分冲了您的!”
许皇后意识到里面似乎有点不对劲,便抬步要向里走,可是湛武帝严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立刻把孩子抱出来让朕看看,你们想要摆弄什么?”
孩子哭的声音很大,想掩饰都不可能了。
许皇后的步伐站定,她这个时候不能进去了,否则还真让皇上以为她使出什么手段,万一是个皇子也会被怀疑血统是否纯正。
嬷嬷抱着孩子出来了,可是一出来,便腿软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站在门口的封玄奕低头一看,不由的向后倒了一步,叫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许皇后与湛武帝一惊,两人都围上去看,只见襁褓中哭的那个,与其说是孩子,更像是一个怪物。叶明珠生出一个怪胎!
湛武帝勃然大怒,叫道:“把这个怪物立刻处死,去!”
许皇后也被吓的倒退一步,说道:“怎么会是这样?”
叶明珠累得本已要睡,可是听到外面的声音,她又清醒了,叫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不要处死!”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人管她,里面的嬷嬷都想着不要被灭口的好,一个个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湛武帝阴森的声音响了起来,“这里的宫人,一个不剩!奕王妃的孩子因难产胎死腹中!”
生怪胎是不吉利的,会被人认为将要有灾降临的不祥之兆。湛武帝最忌讳这个,他不由想到民间的传言,一山容不得二虎,便认为今年生的孙子孩子的确不好。幸亏苏芳仪明年才生!
众人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很快声音就都没了,几个人被堵了嘴,拖下去处置了。
湛武帝气得甩袖离去。封玄奕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会这样?”
许皇后怔怔地发呆,她当然不相信什么巧合,在皇家绝对没有巧合之事,叶明珠生出怪胎,八成是人为。可是谁会害奕王妃又有能力害奕王妃呢?她突然想到了近来安分不已的侄女,心里一阵的怒,难道靖国公府没有听自己的劝说,对叶明珠动手了?这下真是要害死她了。
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随后,她立刻抬起头说:“奕王,这件事非同小可!千万不能有流言传出,我去看看明珠!”
叶明珠不能不管,她还得指望叶明松回来为奕王效力呢!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安抚好叶明珠。
叶明珠还躺在床上,产房里一片混乱,没来及收拾,许皇后微微凝眉,走了过去。
叶明珠想动也动不了,她满眼含泪地问:“母后,儿媳的孩子呢?”
许皇后盯着她说:“你生下的,是怪胎。皇上震怒,已经令人处死了,给你接生的下人们也都拉出去处死了。你要是想继续活命,只能咬死一点,孩子因难产胎死腹中!”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叶明珠摇着头,目光空洞。
“你要是这样疯癫下去,胡乱说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样你没有再生的可能,你想开些养好了,还是可以再生的!”许皇后劝慰道。
叶明珠满眼悲恸,紧紧地闭上了嘴!
如何能够接受?这对于一个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来讲,是致命的打击,她用手捂着嘴,把哭声咽进腹中!
明明要大赦天下欢喜的事一下子弄成了悲剧!
许皇后走出来,让她的心腹把这里收拾干净,伺候好王妃。
封玄奕走了回来,面容阴冷,说道:“他去了苏芳仪那儿,转的真是快!”
许皇后面色一怔,随即笑了,说道:“他早就不要什么脸面了,现在肯定是等着她生呢!才刚怀上,就盼生?真是心急,他是缺儿子还是怎的?”
“现在该怎么办?”封玄奕问。
许皇后想了想,然后叹气说:“先安抚好叶夫人吧,然后再让怀柔进门!”
封玄奕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傅林与何怡霜都在宫门外等候,虽然现在皇上并没有传他们,他们希望皇上一传,就马上进宫!
可是等了半天,刚刚还有话传出,说是快要生了,怎么没有音信了?派人进去问,回来也是说没得到信儿,一切诡异的不像话。
何怡霜与叶傅林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却都知道事情不妙。
这种情况,两人更不敢离去,生是没生,连个信儿都没有。两人就在马车上休息,未暖还寒的天气,让他们有点受罪。第二天一早,叶傅林直接上朝去了。
朝中各官都在问:“相爷,奕王妃是不是生了?”
“相爷,奕王妃生的皇子还是公主?”
叶傅林心中叫苦,只能打着哈哈。
湛武帝上了朝,众臣感受到一股低气压,头都不约而同低了几分,谁都能感受到,皇上心情不好。叶傅林心中不好的预感,似是应证了!
此时何怡霜也被许皇后召见了。
何怡霜心里忐忑,进了殿后没有来及问,偷眼看到皇后娘娘的倦容,没有一点的喜色,心想着难道生产不顺利?再不敢往下去想。
许皇后摆了摆手,万公公把人都带了下去,整个大殿,只剩下许皇后与何怡霜两人。
许皇后折腾一晚,也懒得再跟何怡霜绕弯子,用纤细的手指揉着额说:“昨晚奕王妃,生了!”
何怡霜听了,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沉,生了不论皇子还是公主,都不该是这副样子,到底哪里不对了?她噤着声,不敢大声呼吸,等着皇后娘娘的下文。
许皇后略略抬了些眼皮,看向她说:“没想到,生出的,是怪胎!”
何怡霜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步子往后一退,几乎要跌倒,她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动作,没有失仪,唇不断地在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上震怒,孩子被处死。他已经对外说奕王妃因难产胎死腹中,本宫跟你说实话也是因为本宫将你当成家人来看。昨晚替奕王妃接生的嬷嬷们都被处死了,本宫好不容易才保下奕王妃。你务必要照看好她,让她排解心情,千万不能乱说话,作出祸来!”
许皇后说的清淡,可字字都砸在何怡霜的心里。何怡霜心中都要泣血,她的女儿啊!艰难地怀了十个月,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她想哭,可是又不能哭,她不知道自己女儿此刻是什么样子的?
许皇后略沉了一下气息,说道:“本宫特意趁着皇上上朝的时候召见你,现在你立刻把奕王妃接回王府中,这段日子你可以住在奕王府照看她,免得皇上反悔,快些去吧!千万别让她说出什么!”
“臣妇谢皇后娘娘!臣妇谨记在心!”何怡霜明白这是天大的体面了,立刻跪到地上,稳稳地行了个大礼。
“好了,无须多礼,快些去吧!”许皇后摆了手说。
“是!”何怡霜退了出去,两腿直打架,可她不敢露出些许异样的表情,生生地把血泪吞进腹中,让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赶到产房,看到了眼窝深陷的女儿,目光空洞的看着房顶,她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句,“元娘!”
叶明珠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她看到母亲,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要发泄,张嘴就要喊:“母亲……”
何怡霜却快她一步,用帕子堵了她的嘴,把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母亲都知道了,不能哭,母亲接你回去,回去再说,知道吗?”何怡霜压低声音劝慰道。
她心都碎了,回去的是奕王府而不是丞相府,奕王府里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照样不能哭。她可怜的女儿啊!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嫁到奕王府,受了多少罪?先是小产,现在好不容易生了,又是这样的情况。
叶明珠点点头,把泪又给憋了回去,看的何怡霜简直要泣血,她用帕子轻拭了拭眼角,然后不敢耽搁,也没收拾,只是把女儿给包牢了,怕过了风,这才带着女儿向外走。
许皇后特意让人备了轿子送叶明珠出宫。
何怡霜让女儿坐好,她在外面跟着,亦步亦趋低着头向外走去。她的心情真是糟糕到了极点,如果生出的是个皇子,恐怕此刻她在宫里陪女儿住着,而不是这样灰溜溜地和女儿一起出宫了。奕王真的登上那个位置,又能对她的女儿多好?她此刻真是没有把握了,到现在她都没看到奕王出现。
没有走多远,一个娇滴滴的笑声响了起来,“这是谁啊,还坐轿子的?”
何怡霜看到一个穿着嫩粉色长裙的少女大小的女子,却挽着妇人的发髻,看年龄好似比四娘还小,这多半是皇上的妃子吧!这个女子笑起来百媚生的样子,繁花都要失了颜色,而她被两个婢女轻扶着,后面簇拥了不止四名婢女,可见身份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