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傅凌天有些意外的是,封玄离也来了。封玄离心情也不错,因为这女人原本是应该到自己府中来的,现在到了阳宁侯府中,这是一种胜利!所以今天他来了!
左夫人在里面招待内眷,封玄奕今天没有带叶明珠过来,而是带了刚刚进门不久的许怀柔。为此许怀柔很是骄傲了一番,觉得这是天大的荣幸,她是姨娘怎么样?不是照样比侧妃面子还要大!
不过到了阳宁侯府,她发现一切跟她想的不同,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她是靖国公府的小姐,自然有自己的圈子,现在她嫁人了,因为身份是姨娘,所以夫人这个圈子对她爱搭不理。
这种场合,带姨娘出来的,也就奕王了。别人就算再宠姨娘,万不敢带出门的,那样唯恐有*份。可封玄奕向来不理这套,为了让许怀嫣难受,他大刺刺的把许怀柔给带出来了。
许怀柔受了冷落,心中很是不屑,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再说她是奕王府的人,万不会去主动迎合别人。于是她只好带着丫环出去散心。
阳宁侯是个讲究品味的人,所以他府中的花园弄得十分雅致,无论是树木花卉还是湖边凉亭,景致都是都中难得一见的,可见他着实下了一番的功夫。
人们都在厅里面忙着联络,这里十分清净。
许怀柔带着丫环走了一会儿,走进凉快的林荫道中,这里树木遮阳,时不时地飘来花香,景色宜人。许怀柔心想,这阳宁侯府当真是个好地方,就连堂堂奕王府都没有这样美的景色。
缓步地走着,许怀柔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声音,“小姐,咱们不要再往前走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丫环茹云刚要开口,许怀柔就给她递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声张。
两人在后面听着,只听到前面一声略带恨恨的声音说:“据说过了这个园子,就是前厅宴请男客的地方!”
意思是什么,很明显。
“小姐,万万使不得啊,这若是让夫人知道了,会打断奴婢的腿!”前面丫环苦苦哀求。
“你别烦我,都中男子也不知怎的,突然都订了亲,难道你要让本小姐找不到好婆家不成?”
“小姐,这不是您要操心的事儿,奴婢求您了,赶紧回去吧!”
“啪”一声,显然那位丫环被打了耳光。
许怀柔也不知道前面急着嫁人的小姐是谁,不过这事儿有趣,她乐得看热闹,可是没想到前面的小姐竟然说出让她关心的话来。
“都中哪里还有配得上我的男子?现在只有离王府能进了,离王府的正妃位不是还空着呢?以我鲁国公府嫡小姐的身份,难道还配不上正妃之位吗?”
许怀柔这才明白,原来是鲁国公府的韩小姐。
那韩小姐的丫环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说道:“小姐,离王那么宠侧妃,他要是肯娶,早就娶正妃了。他会娶您吗?”
这实话说的,“啪”又是一巴掌。
“如果那就容易就好了,这不是本小姐来自已找机会了!”
许怀柔心想这韩琼莹好似才十三吧,这么早就为自己筹划了?
她正想着,鲁国公府的丫环就为她解答了,那丫环的声音已经哆哆嗦嗦了,几乎是祈求地说:“小姐,您才十三,犯不着这么急啊!您还是回去让夫人处理吧!”
“等我十五了,离王都娶了正妃,没准另三个侧妃也娶了,还有我什么事儿?”韩琼莹恶狠狠地说。
许怀柔心中一笑,加快两步,露出自己的身子。
前面的两人吓了一跳,本就在惊恐之中的丫环,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韩琼莹也顾不得自己的丫环,警惕地看向许怀柔,有些结巴地问:“你……你都听到了什么?”
许怀柔微微地笑着说:“我可是都听到了,不过你不用怕,我是来帮你的!”
如果这韩琼莹进了离王府,就打破了离王对侧妃深情的谣言了吧,万一这韩小姐能得到离王的宠爱呢?到时候看那叶繁锦怎么再狂下去?就算得不到离王的宠爱,这对两人之间也会造成裂痕!
“帮我?你怎么帮我?”韩琼莹疑惑地问,脸上警惕的表情仍旧没有松懈。
“离王虽然在前厅,可是那么多的宾客都在前厅,你确定你能有机会?”许怀柔笑着问。
韩琼莹没有说话,她的确没办法,她只是希望离王也出来透透气,可以碰上,至于别的……
还没来及想!到底是个年龄小的,虽然有这种想法,也想不周全。
“这就是了!”许怀柔笑,走上前两步,说道:“有了我的帮忙,今天你十有*能心想事成!”
韩琼莹狐疑地看着她,自己手中的帕子绞来绞去的,证明她心里有多么紧张。她最初想的很美好,她碰到了离王,然后离王看上了她。
她的脑中,只是这样美好的画面,至于万一离王没有出来,或都就算碰上了,万一没有看上她,那怎么办?这些她都没来及想。可是如今许怀柔站在她的面前,又说的那么有把握,她的心忍不住飞了起来,如果能够成功,如果能够……
离王正妃的头衔,不论放到谁身上,都是极有吸引力的!
“机会可不是回回都有,你想的没错,离王迟早要纳正妃,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就会错过一辈子!”许怀柔加了一把火说道。
小丫环心里已经害怕极了,声音无比哀求地叫:“小姐!”
她的声音,好似让韩琼莹下了决心,她咬牙道:“好吧,我答应,你打算怎么做?”
许怀柔又走了两步,完全到了韩琼莹面前,两人离得极近,她附在韩琼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韩琼莹听的却是大惊失色,惊魂未定地说:“这……不妥吧!”
虽然她有心勾yin离王,可不是用那种办法。
“呵!有什么不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离王的确非常宠爱他的侧妃,即使离王看到你,也不可能动心,这点我早就听奕王说过。你只能用这个办法,否则的话,你就不要再存这样的想法!”许怀柔一字一句地说。
韩琼莹脸上的表情仍旧阴晴不定。
许怀柔继续说道:“你再不快些决定,恐怕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寻,到时候好端端的机会都没了!”
这话彻底让韩琼莹下了决定,她咬牙说道:“好吧!”
她跟许怀柔也没有仇,相信对方不会害自己。
许怀柔轻轻一笑,对自家丫环吩咐几句,然后掏出两块银子,叫丫环去办。
韩琼莹看着对方出手大方,不由抿了抿嘴,就算她有办法,也没有这些银子。没想到许怀柔嫁到奕王府成了姨娘,手里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许怀柔正在得宠,得到的赏也不少,手中自然不会缺了银子。
为了让叶繁锦不痛快,为了报仇,她掏些银子也没什么。更何况这事儿要是成了,恐怕鲁国公府的韩夫人还要谢谢她呢!
封玄离根本就不知道,已经有人将算盘打到了他的身上,他在前厅里跟人交谈,推杯换盏。
一个端着酒水的小丫环走了过来,轻声说道:“王爷,外面有人找您!”
“谁?”封玄离侧头问道。
“奴婢不知,对方只让带句话,并没有告知奴婢她是谁!”丫环说罢,屈膝说道:“奴婢带完话,先退下了!”然后便转身走了。
封玄离觉得奇怪,但他还是走出门,可是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他不由觉得奇怪。
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指了指幽径说道:“王爷,有人在那儿等您!”
这事儿奇了!封玄离向那边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他心里觉得蹊跷,决定还是不要过去的好,这里是阳宁侯府,傅凌天又巴不得他倒霉,吃完了就赶紧回去,莫要生事。
刚刚的丫环站在门外,此刻看准机会出腿偷偷绊了一下端着酒水的丫环,那名丫环惊叫一声,扑到了封玄离的后背,虽然封玄离及时躲开了,但那酒水却泼到他的身上,污了袍子。
封玄离觉得很是扫兴,小丫环忙跪到地上,连连求饶说道:“王爷,奴婢不是故意摔倒的,您饶了奴婢吧!”
小厮在一旁说道:“王爷,不然您到旁边去换身袍子吧,奴才禀告管家,给您找一套新袍子来?”
封玄离皱着眉,点了点头,由小厮带着向偏殿走去。
刚刚进了院门,那小厮就说道:“王爷您先在此稍等一下,奴才去取袍子!”然后就飞快地跑了。
封玄离前后想想,觉得不对劲,难道是圈套?于是他决定不吃饭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只可惜,他刚刚转身,就闻到一股香味儿,然后就是一个人撞了上来,直直地撞到他的胸膛上。
是个女人,并且还是个衣衫半解的女人,他脑门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他下意识地想去推,只可惜他的手还没有伸出去,脚往后退了一步,那女人就像是疯了一般大叫一声,然后转身跑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封玄离不解,但他深知这里是是非之地,于是他赶紧快步离开了。他直接就向外走,走到门外,然后便上了马车,离开了阳宁侯府。
刚才撞上他的,的确是韩小姐,只可惜韩小姐突然疯了!
韩小姐疯疯颠颠的往外跑去,这里本就离前厅很近,她跑出去就是前厅门口,她大喊大叫的,惹的前厅宾客都出来一探究竟,结果看到这一幕,宾客们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谁家的小姐啊?怎的穿成了这样?虽然衣服是好衣服,可是解开的太多,光露了不少,这小姐估计想再嫁人,难了。
前厅里突然跑出一人,此人瞪大着眼睛,眼里要冒出火一般,他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将自己的袍子解开,披在她身上,怒道:“琼莹,你这是发什么疯?”
“呵呵呵呵,我是王妃,我是王妃!”韩小姐笑呵呵地说,一副疯颠的样子。
大家一看出来的是韩老爷,便知这发疯的是韩小姐了,也不知道韩小姐嘴里说的,是哪位王爷。
韩小姐的丫环跑过来叫道:“小姐,您怎么了?”
小姐不让她过去,她只能在暗处等,她远远看到小姐跑出来,样子不对,拔了腿就往这边跑。
韩老爷气坏了,一巴掌打过去,怒道:“你个死丫头,不好好伺候主子,跑哪儿去了?还不赶紧看好小姐!”
丫环赶紧去拉袍子,只可惜韩小姐手舞足蹈的,不肯老实,丫环身量也小,弄不住她,于是春风难免又泄了出来。韩老爷没了外袍,只穿里衣站在外面被人观赏难看极了,他的脸色,何止一个难看形容。
他看向一旁,冲着一个丫环怒道:“赶紧去请一下韩夫人!”
丫环刚才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点点头跑去请人。
屋子里有人议论,“这怎么瞧着像失心疯啊!”
“就是,好端端的,怎么成了这样?”另一个人说。
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清晰地传到韩老爷的耳中,他觉得老脸都没地儿搁了,沉着脸不说话。
远处许怀柔不解地说:“这是怎么的了?”
茹云说道:“看着怎么好似疯了一般?”
“刚才还不是好好的?”许怀柔说。
“就是,难道她本来就有病?”丫环问。
“真是扫兴!”许怀柔以为自己的计能成呢,没想到这韩小姐如此不争气,没有王妃命,那能怪谁?
还好韩夫人很快就到了,她只是跟别人说会儿话,哪想到女儿会出事,她一看到这场面,吓得差点晕过去,女儿手舞足蹈,身上还不像样地披着老爷的袍子,再看女儿嘴里说的那是什么胡话?
韩老爷一看到夫人,忙说:“先把她弄走!”
夫人什么都不敢问,忙拿帕子掩了嘴,然后叫两个嬷嬷来架起她,向内院走去。
左夫人也闻讯过来看,二话不说带着她们到客房去,然后让人把府里的大夫请来。
大夫来的很快,今天府里办喜事,也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大夫就在府里侯着。此时韩小姐的衣服已经被韩夫人整理好,大夫还没诊脉,一看这状态,就说:“这是什么迷了心?”
他取过一个银针,扎向那韩小姐头上的一个穴位,那韩小姐两眼一翻,立刻就闭了眼。
韩夫人惊问:“大夫,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大夫说着,又是一针,扎向另一个穴位,只见那韩小姐又睁开了眼。
韩小姐的眼睛在慢慢地清明起来,韩夫人忙问道:“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夫说道:“看小姐的样子,像是被什么迷了心,到底是什么,这得看看小姐遇到什么事情了。现在小姐已经没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大夫看出来这事儿不简单,这迷心的东西,他也看不出来,所以不想趟这浑水,赶紧走了。
韩夫人也想先把事情弄明白,就没再多问,只是叫道:“琼莹、琼莹?”
韩琼莹已经清醒过来,虽然刚才她失心疯一般的表现,但是此刻她并没有忘记刚才的一幕,她“哇”地哭了出来。这让她怎么活啊?王爷不可能娶她的!
她只会哭也不说话,韩夫人着急,只得将目光瞪向一旁已经跪下的丫环,“你,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丫环到现在死也不敢再瞒着,只得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听得韩夫人是又惊又怕,主动想去勾yin离王,这名声还要吗?她怎么就不知道这丫头存了这个心呢?
她气的一脚将丫环踹到地上,怒道:“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小姐?”
“奴婢、奴婢拦不住小姐啊,奴婢又不敢走开,结果……奴婢也不知道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丫环吓得瑟缩。
韩夫人看向床上的女儿骂道:“别哭了,你赶紧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要不这辈子你都嫁不出去了!”
韩琼莹摇着头说:“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撞上离王,就不清醒了。”
“这事儿真是邪门了!”韩夫人心想着,想赖到离王身上也没有证据,这可如何是好?
外面等着的韩老爷喊道:“怎么样了?”
韩夫人叹气,让人把韩老爷请进来,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他:“老爷,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你教的这是什么女儿?我现在一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出了这样的事,我还怎么出门?不得被人笑话死啊!”韩老爷火气大的很。
韩夫人脸色也难看,她忙说道:“老爷,现在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说才好?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怎么说?怎么说都是那副样子跑出来!你让人怎么相信?”韩老爷怒道。
“那这事儿毕竟是碰了离王才发生的,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韩夫人心里明白,就算离王肯要女儿,也不可能是正妃了,姨娘还算勉强,不过进了离王府,也不会得到离王的高看,毕竟女儿刚才的样子,被人都看去了。
但是现在,不这样根本就说不到婆家!
“你难道还想往离王身上赖,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女儿算计人家的,你要是想赖,咱们的女儿名声更完,再说你赖了,离王就能接受?你就是闹到皇上那里也没办法。还有啊,女儿的话你都知道了吧,她要做王妃,如果嫁了离王,别人都会说我们女儿想当王妃想疯了!你倒不如说她真疯了算了!”韩老爷甩袖说道。
“那咱们女儿就嫁不出去了呀!”韩夫人着急地说。
“那总比整个国公府名声完蛋要好的多,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老爷子交待。”韩老爷气呼呼地说。
此时封玄离已经回到了离王府,他先是换了袍子,然后大步走进四娘的屋子。
叶繁锦正在用膳,看到他进来,十分意外,问道:“离,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个时辰,应该刚刚用膳才对啊!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他的袍子换了,这说明了什么?
封玄离没有隐瞒她的意思,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女人疯的时候,叶繁锦突然“呀”地叫了一声。
封玄离止住话头,看向她。
叶繁锦吐了下舌头说:“前阵子我刚刚研究出一种让人闻了就发疯的药,我一时兴起,放到了你身上,想着如果有女人接近你,就直接疯了。结果我忘了把药拿下来,结果……”
明白了,原来是她!
封玄离一时没忍住,突然笑了。
艾草跟代桃以为王爷要生气呢,毕竟惹出这么大的事情,一看到王爷笑,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做的!这下本王就放心了!”封玄离坐了下来,说道:“亏你给下了这药,否则今天真是麻烦了!”
正文 313 不想让你如愿
艾草和代桃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意外的表情,闹出这么大的事,万没想到王爷是这样的反应。
叶繁锦跟着说:“是啊,看来这药以后还得放,没想到都中适婚女子都这样少了,居然还有人打你的主意!”
“真是不知廉耻!”封玄离想到刚才的事,嫌恶地说。
叶繁锦笑道:“我看鲁国公府不会这么算了的,人家要是一口咬定这事儿跟你有关,你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承认了,当时也没有别人看到,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看他们还有脸?再说他们也没证据,疯了还能怪我?”封玄离哼道。
“万万没想到一向正经的离王也有耍赖皮的时候!”叶繁锦调侃道。
封玄离脸色立马愠怒,伸手掐她的脸狠狠地说:“我看你就是太闲得发慌,要不要本王真纳个女人进府让你玩玩?”
站在一旁的代桃跟艾草脸上都露出无奈的表情,有时候王爷跟侧妃的对话,真让她们接受不了。
叶繁锦笑得愉悦,说道:“你敢纳我就敢玩!”
封玄离到底落了下风,她豁出来,他可豁不出来,他真的纳了,她再跟自己闹别扭不理自己,到时候苦的还是自个儿,服个软就服个软吧!
见他不吭声,叶繁锦赶紧给他挟菜,哄着他说:“离,这次你表现不错,有奖励!”
封玄离立刻眼前一亮,向她身上看去,她说的奖励,他自然联想到了那方面。
艾草与代桃同时脸红,后悔自己刚才没出去。
叶繁锦心里更紧张,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要乱想!”
“我可没乱想,我们……”他有些急切地说着,手已经放到了她的手上,她吓一跳,赶紧打断他的话说:“这事儿一会儿再说,你先用膳!”
封玄离看看她身后站着的两个碍事的丫头,有心想把人赶出去,但又怕将人赶出去后,这小女人会恼羞成怒,于是只好暗暗握拳按捺下来,等用过午膳,睡午觉的时候再讨价还价。
代桃跟艾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地,她们当然想出去了,可是侧妃没开口,她们又不敢出去。她们等离王开口,没想到王爷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转来转去,就是不开口,真是要把她们给急死。
这边暖意融融,可阳宁侯府那边就乱套了。
出了鲁国公嫡小姐这样的事,傅凌天也没什么心情办喜酒了,把前厅的客人安抚了一下,他就匆匆地赶到客房,问门外的左夫人,“里面情况怎么样?”
左夫人对他心中有怨,但此刻也不是发作的时候,于是只能恭敬地见礼说道:“回侯爷,韩小姐已经醒了,正在休息!”
韩老爷听到他的声音,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已经重新穿上了自己的袍子,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顿时布满了愁云,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一般。
傅凌天忙问道:“韩少府,不知韩小姐现在身子可好?要不要本侯再去请宫中太医?”
韩老爷忙说道:“小女不知被什么冲撞了,现在已经清醒。今日是侯爷的好日子,发生了这样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啊!”
“韩少府不必多礼!既然没事,那本侯就放心了!”傅凌天虽然没再追问,可是却没打算不过问此事。
他客套两句离开之后,便将当时别的下人看到的离王被泼酒与之有关的下人都让人绑了来。
侍卫飞鸣几步走来,拱手禀报道:“侯爷,属下在他们身上各搜出一块银子!”
他所指的就是刚才绊人的丫环,还有那名领路小厮!显然两个奴才的屋里,怎么也不可能随身带那么大的银子。这两个人还没来及藏起银两就被揪出来了。
两个人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说道:“侯爷饶命啊,这事儿也是有人指使奴婢/奴才这么做的!”
傅凌天剑眉一挑,目光如矩,问道:“是谁?”
小厮先说道:“回侯爷,当时奴才还以为让奴才去引离王出来的人是那韩小姐的丫环,可是韩小姐疯了跑出来,过来的丫环却不是刚才那位……”
他说到这里,跪在地上的婢女接过话说:“奴婢也发现了,当时奴婢就赶紧在四处找,这才发现那名丫环,她跟着的小姐奴婢认识,就是奕王新纳的姨娘身边的丫环!”
傅凌天微微凝眉,觉得有点奇怪,这事儿跟奕王有关?难道是奕王想给离王府里塞进一个女人去?可是那韩小姐怎么会疯的?离王对她做了什么?
他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必要先问问奕王,于是他吩咐道:“把人先关起来!”
“是!王爷!”飞鸣领命,让人将两个奴才(奴婢)堵了嘴,拖了下去。
傅凌天先回到前厅招待客人,喝了一圈之后,他才出去让人将奕王叫出来。
封玄奕喝的也是醉意微熏,上来就兴灾乐祸地说:“今儿个阳宁侯府可真热闹,唱大戏的都出来了。”
傅凌天一听,跟着说道:“王爷,您在我府里做什么没关系,可是您要跟我提前说一声吧,这样弄的我很被动!”
封玄奕目光微沉,凝眉问道:“什么意思?”
“王爷,我刚才已经审了自家奴才,这件事情是您府里新晋姨娘做的!”傅凌天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封玄奕的脸色,一边继续说道:“是她的丫环买通了侯府中的奴才!”
“哦?你说这事儿是冲着离王来的?”封玄奕问他。
“不错!那韩小姐衣冠不整的去撞离王,为的就是想赖进离王府,可是她为什么疯,那就不知道了!”傅凌天看奕王像是真不知道的样子,可那柔姨娘,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事儿……还有些蹊跷!”封玄奕勾了勾唇,问他:“韩少府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是想自己认了,息事宁人!”傅凌天说道。
“哼!这事儿也只能这么办了,要是闹开了,不知廉耻地去勾yin人,简直比疯了还严重。要是前者,别说鲁国公府颜面扫地了,他府中的男女都别想嫁娶了!”封玄奕无不鄙夷地说。
他根本就不知道,原本那韩小姐也没想到要这样做,完全是柔姨娘给撺掇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又回了前厅,封玄奕没有多呆便走了,傅凌天当然要继续留下陪客人。
封玄奕上了马车,微微地闭着眼。一旁的许怀柔轻声道:“王爷,奴婢给您揉揉吧!”
“嗯!”封玄奕轻哼了一声。
许怀柔心中一喜,伸手给他轻揉着头。
封玄奕没有睁眼,径自说道:“让你当姨娘,委屈你了,不过只要你有个一男半女的,本王就准你侧妃之位!”
许怀柔心中剧烈地狂跳,无法掩饰自己的欣喜,说道:“奴婢谢谢王爷!”
“嗯!”封玄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轻应了一声。
许怀柔不敢放松,仍是小心翼翼地给他按着额头,可是脑中却已经在做着她当上侧妃的梦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大张旗鼓地跟许怀嫣对着干,还不气死你!
她心中想的正在恨恨,不想奕王突然开口,“今天韩小姐之事是你做的吧!”
“啊!”许怀柔心惊之下,险些把指甲掐进他的太阳穴中,她赶紧把手收回来,后怕的出了一身的虚汗。
封玄奕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眼睛仍旧没有张开,徐徐地说:“手段可不算高明,不过我不太明白,那韩小姐是怎么疯的?”
许怀柔小心地观察着他,发现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她心里快速揣测,奕王以笃定的语气这样说,证明他肯定有证据,自己要是否认的话,肯定会惹他不快,倒不如冒着险承认下来。
思量至此,许怀柔小声地说:“王爷,奴婢在花园里听到了韩小姐跟丫环对话,她心仪离王却没有机会。奴婢也是好心,说可以给她一个跟离王见面的机会。可奴婢没想到她跟离王不是见面,而是存了那样下作的心……”她的声音有些着急,显然装的很像,“王爷,奴婢只是出了些银子,让茹云买通阳宁侯府的下人,把离王叫出来,安排一次见面的机会,可奴婢也不知道,那韩小姐为什么就疯了?”
“哦?这么说韩小姐疯的事,不是你做的?”封玄奕漫不经心地说。
这事儿他没打算责怪许怀柔,她无形中给他帮了忙,只不过棋差一招,没能将韩小姐塞进离王府而已。
“不是不是,奴婢可不懂怎么让人疯!”许怀柔忙说道。
封玄奕微微扬唇,说道:“好了,你也不用紧张,韩少府已经决定将此事息事宁人,断不会找到你头上来的。只不过下次再想要帮谁,要谋划仔细一些,别轻易让人给揪出来!”
许怀柔心中惊讶极了,这是……纵容?
她早就听说离王对叶侧妃无比纵容,当时她还不耻,一个男人如此无度地把女人给捧上天,简直就是不成体统的,可是今天,她深切体会到了这其中的幸福!是的,她很幸福!
她激动的几乎热泪要盈出眶来,唇微微颤抖地说:“奴婢……谢谢王爷!”
封玄奕勾起唇,勾出一个笑来,没有说话,继续养他的神。他一直没睁眼,是因为他掩盖不住自己眼中不耐烦的目光。
不管如何,此事已经作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最热的话题,而那韩小姐在喜宴还未结束的时候,便被鲁国公府上的人以最快速度送到了远郊的庄子上养病。
当晚,傅凌天迎来送往之后,总算是开始洞房了,这门妾室原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再加上今天发生了这些事,他哪有心思洞房?不过是来应付一下罢了,毕竟这是丞相府的庶小姐。
他走进门,端坐在喜床上的叶明韵正等着他,见他进来,她羞涩地敛下眸。
灯光昏暗,傅凌天猛地一怔,以为自己有了错觉,看到了四娘。他恍然回神,这才发现,作为姐妹,这位五娘跟四娘还是有些相似的,那天叶府三小姐出嫁之是,因为五小姐与四娘打扮不同,他并未看出来相似之处。可今日朦胧中,他竟然发现这一点,不得不说这让他心里舒服一些,这门妾室,没有白纳!
他走向桌旁,几乎屋里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要拿酒,可没想到他只是抬手,将一只喜烛吹灭,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不少。他抬手,略摆一下,嬷嬷跟丫环们会意,全都退了下去。
叶明韵无比紧张,手揪住自己的衣裙,捏成了一团,感受到傅凌天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他走到她面前,他的影子将她笼住,使她那本就算真切的小脸,看起来更加朦胧,他却很满意自己这样的效果,一抬手,扫下帐子,弯下腰去……
两日后,靖国公做寿,去的人可真不少。不仅仅是靖国公在朝中的地位,还有皇后娘娘的面子!
鲁国公那边由于出了韩大小姐的丑事,所以今日没脸,只叫人送了寿礼,愣是没人过来。几个夫人凑一起,未免又嚼了一番舌根。
因为是靖国公做寿,所以今天许怀嫣和许怀柔都来了,给娘家撑场面。许皇后虽然没来,却差了身边的万公公送来不薄的寿礼,说了不少的吉祥话,可谓是把靖国公的面子给足了。
叶繁锦随着封玄离也到了,两人在前院便分开,由人将她领到内眷招待的花厅。
一进门,她就看到钟雪恩在里面冲着自己笑,她想走过去,怎奈被一群夫人们围了起来。
这种场合她最不喜欢,可无奈哪里都跑不开这种场合。叶繁锦只好虚以应付,还好代桃及时说道:“侧妃,您刚刚不是说口渴了?您的茶!”
叶繁锦转过身端茶,顺势从代桃那边就走了出去,坐到一旁喝茶,夫人们见她要休息,都识趣儿地没有过去,这个时候,许侧妃来了,大家便转而去跟许侧妃说话,叶繁锦可算得了空。
许怀嫣还生怕叶繁锦不来,毕竟上次阳宁侯府她都没去,还好这叶繁锦不给别人面子,不敢不给皇后娘家的面子,她心里放心了,这回看许怀柔还怎么再得意下去。
钟雪恩见叶繁锦身边总算得了空,便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说:“行啊,越来越受欢迎了!”
“这不是正主儿没到么,你看现在,谁还理我?”叶繁锦打趣地说。
钟雪恩意不在此,迫不及待地想八卦,于是忙转了话题,压低声音说:“诶,上回你没去阳宁侯府,可真是损失!”
叶繁锦当然明白她的意思,问她:“怎么?你看到了?”
钟雪恩有些懊恼,遗憾地说:“没有,看到就好了。回来我扒着柳鸿轩问了好久,他还很不耐烦,草草地说了几句,我问他看到光没,他还跟我恼了!”
叶繁锦扑哧一笑,不过心里有了计较,她怎么当时就没顾得问问封玄离光好不好看?回去她一定得记着问问。
钟雪恩冲叶繁锦挤挤眼问:“诶,你知道她口中说的王爷是谁吗?不会是你家那个吧!”
“他说是正主那位!”叶繁锦瞟了一眼在屋中谈笑风声的许侧妃,插科打诨地说。
钟雪恩笑,说道:“要真是,那就好了!”
叶繁锦抱着看戏的心态,可没想到许侧妃应付了一会儿,竟然向这边走来,叶繁锦不由的心生警惕,只见许侧妃今日穿了喜庆的暖桔长裙,春装的料子很是轻薄,将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出来,她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看起来十分面善。
不过叶繁锦现在已经知道,靖国公府的女人们,没有一个是善茬。
许侧妃走来,浅笑着说:“不介意我叫你繁锦吧!”
叶繁锦当然得大度地笑笑,说道:“当然不介意!”
“繁锦,今日多谢你参加靖国公的寿宴,靖国公府朱氏请你过去坐坐,不知能否赏脸?”许怀嫣十分客气地说。
叶繁锦心想这又有什么阴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许怀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请她,肯定不会在这方面下文章,于是她十分痛快地站起身,笑着说:“好啊!”
钟雪恩眼看着叶繁锦不得不跟着许侧妃走了,心想嫁得高事儿也多,真是够麻烦的。虽然她男人不那么近人意,不过别人也怕他,所以没人敢轻易招惹她,这样也好!
柳鸿轩长得俊朗,本来很受欢迎,可是上次他跑到御史台那里将自己老父告了一状之后,顿时没人再青睐他。这样的人,谁要得起?
钟雪恩也乐得清闲,谁没事儿喜欢往自己身边弄一群女人添堵?
再说叶繁锦被许怀嫣带着往里走,许怀嫣一边走一边介绍道:“侧妃请看,这里是靖国公府里最美的地方了,群翠环抱,中间有栋凉房,景色宜人,是府里一向招待贵客的地方。”
这话的意思,是说叶繁锦是贵客。
叶繁锦笑笑,没有说话,虽然不太明白今天许怀嫣跟朱氏是什么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许怀嫣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
两人从长廊一直走到凉房,里面果真比外面凉快一些,身着了紫红五彩裙的朱氏,已经站起身恭候着了,一看到叶繁锦便见礼道:“臣妇见过侧妃娘娘!”
“许夫人不必多礼,不知夫人找本宫来,有什么事?”叶繁锦温和中,透着一丝清淡。
这种客气疏远的态度,让朱氏微怔一下,都传说这叶侧妃是位温柔委婉的女子,怎么现在看起来,有些冷清呢?
许怀嫣对她的态度,也有点不解。
叶繁锦是被人算计的,懒得应付了。
朱氏很快便回过神来,俯身说道:“回侧妃,臣妇担心前厅人太多,扰了侧妃的清净,所以特意请侧妃来此歇息!”
“夫人客气了!”叶繁锦客套地说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里的确舒服,她为什么要走?
朱氏一看她不打算走,这才放下心来,许怀嫣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叶繁锦离开了,那还唱什么?都散场吧!
过不多时,一个丫环跑来说有事将朱氏叫走了。
叶繁锦看向许怀嫣,略带清冷地问:“许侧妃一会儿不会也有事走了吧!”
许怀嫣心里咯噔一声,她总觉得叶繁锦心里好似明白什么,她连忙笑着说:“怎么会?除了姑姑,这里可没有比叶侧妃更尊贵的人儿了。”
她口中的姑姑,指的自然是许皇后。
叶繁锦没有搭她的茬,看向她问:“今日怎么不见王妃?”
“哦,王妃身子还未恢复好,不想路途奔波,所以就没有来!”许怀嫣说道。
叶繁锦心想恐怕是叶明珠不想来府中另外俩女人的娘家,怕看了糟心,干脆躲个清净。
叶繁锦猜的很对!
两人的确没有什么话题,叶繁锦不太爱说,许怀嫣搜刮着脑中的词,很是疲惫。
不过还好,许怀柔来得很快。
“樱落,你在这儿挡着,姐姐在里面做什么呢?”许怀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怀嫣就知道,许怀柔看不到自己,肯定要想办法找麻烦的。
樱落忙说:“柔姨娘,侧妃有贵客,您不能进去!”
许怀柔本就想着许怀嫣躲起来做什么龌龊事呢,此时听到樱落的话,心中更是一亮,如果没有问题,樱落干什么不让进去?
今天她非得进去看看!
“樱落,什么贵客啊?好歹我也是靖国公府里出来的,怎么也得让我见见吧!”许怀柔不依不饶地说。
“柔姨娘,很抱歉,我们侧妃说了,姨娘是没有资格招待贵客的!”樱落很是大胆地说。
这简直就是揭了许怀柔的短,许怀柔能不怒吗?今天她不进来是不可能了。
叶繁锦算是明白了,敢情许怀嫣这是利用自己,让自己跟许怀柔产生矛盾呢!怎么?现在都觉得自己对奕王影响力大了吗?说实话叶繁锦还真不想让许怀嫣如愿,没人喜欢被利用。
“啪!”一个巴掌,显然是有人被打了。
许怀柔冲了进来,明显是打人的那个。
正文 314 惊人发现
樱落从后面跟上来,捂着脸,急匆匆地叫:“侧妃……”
许怀嫣看向樱落,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站在一旁。
许怀柔看见这里面坐着的,不是她想的什么男人,居然是离王侧妃,脸上不由怔了一下,本来是想要把事情闹大的她,一下子便偃旗息鼓了。
“柔姨娘,你这是干什么?冲撞了叶侧妃,你担当的起吗?”许怀嫣声音严厉,质问道。
叶繁锦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以一副看戏的心态看着这一幕。
许怀柔还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当然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许怀嫣什么事都没有,闹大了只能自己倒霉。于是她敛下神色说道:“我不知道叶侧妃在此,还请侧妃娘娘不要责怪!”
叶繁锦心想嫁了人就是不同,许怀柔的态度,果真比上次在丞相府时要好很多。
可是许怀嫣却不容许这事儿轻易过去,她厉声喝道:“柔姨娘,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在侧妃面前,你有说‘我’这个字的资格吗?还不赶紧跪下!”
让她许怀柔给许怀嫣跪下?凭什么?哪怕是现在让她给叶繁锦跪,她都不那么乐意,因为面前还有许怀嫣,这低三下四的样子让许怀嫣看到了,她心里受不了。
想到这里,许怀柔打定主意说:“王爷说了,咱们都是自家姐妹,我不用给你跪!”
“呵!就算你不给我跪,出了王府,规矩还是要守的,你总得给叶侧妃行礼吧!”许怀嫣不紧不慢地说。
笃定了要看她低三下四的样子。
许怀柔知道今天躲不下去了,咬着下唇心想要不就狠心跪了?
就在此刻,两人都没想到,叶繁锦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柔姨娘是许侧妃的妹妹,你们也算一家人,就不要多礼了!”
她知道,封玄奕娶许怀柔应该是为了收拾许怀嫣的,既然如此的话,那她更不能帮许怀嫣对付许怀柔了,虽然这许怀柔也不怎么样,可总要分个主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