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繁锦的话,成功地让两个许姓女人愣住了,大概谁都没想到叶繁锦会这样想。
叶繁锦站起身,说道:“估计寿宴快要开始了,不打扰你们姐妹们叙旧,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她没兴趣在这儿看宅斗,这是奕王府的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许怀嫣站起身要跟上叶繁锦,没达到目的,她留在这儿干什么?她得想办法达到目的,可是她还没迈出第二步,就被许怀柔给拽住了,“许怀嫣,你不安好心!”
叶繁锦装没听见,快走两步出了门。看这样子,许怀嫣在许怀柔面前讨不到什么便宜。
果真,她听到许怀嫣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竟然敢跟我动手?你这是犯上知道吗?我可以处死你!”
“呵,你敢吗?你想对付我,你先问问王爷再说,你不过是一个失了宠的女人,白白占着侧妃的位子,我告诉你,迟早我会把你从侧妃位上拉下来!”许怀柔恶狠狠地说。
叶繁锦听的不由心惊,看来奕王府斗的真是你死我活,每一个大家族背后不知要存在着多少的争斗,还好自己离王府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今天,封玄离主动要她给他下那种让人疯的药,避免哪个女人不长眼再去撞他。他觉得上次韩小姐疯得极好。
这么自觉,简直就是叶繁锦的福气。
叶繁锦一边想,一边笑,步伐因为愉悦而轻快起来,直到后面艾草小声地说:“侧妃,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叶繁锦回过神,发现这里虽然跟来时的路一样,可植被似乎比来时更加茂密一些,她来的时候没注意有什么岔路口,所以刚刚在想事,并没注意路走错了。
“奇怪……”叶繁锦往前走着,打量两边的路,嘀咕道:“真的错了吗?”
走到尽头,拐到一条新路,叶繁锦步伐猛地一顿,因为前面还有一间跟刚才一样的凉房,如果不是里面坐的人,她以为自己又走回来了。
里面,奕王斜倚在榻上,双目紧闭,看起来睡着了。
代桃跟艾草也都吓了一跳,两人想开口却又不敢出声,生怕把这难缠的奕王给弄醒了,纠缠她们主子走不了,又惹一顿不快。两人心里又在埋怨,真是够倒霉的,这奕王不来找麻烦还好,居然走个路都能碰上奕王,两人是不是也太有缘了。
叶繁锦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走,可是她看到左右没人,她又动了心。她想知道,那群神秘人,在封玄奕身上有没有下魅香。
这个念头一出,她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想往前走,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她需要证据来支持她的推断,这就是一个好的证据,如果真的有魅香,那便证明对方的确是打算盘打到子嗣上面来了。
叶繁锦突然转身,对两个丫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转过身向封玄奕轻步走去。
代桃跟艾草都没想到自家主子竟然主动向前走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两人都着急的不行,但又只能原地等着,不断地用眼神跟对方对话,不敢弄出一点动静。万一现在奕王醒了,不知要出什么样的事情。
叶繁锦轻步走到封玄奕的身前,见他呼吸匀称,看起来应该已经熟睡。她轻轻探出手,另一只手拢起自己宽大的袖子,伸出手轻握他放在身上的手腕,去探他的脉。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倒是极容易握住他的手腕。
脉相有点奇怪,似有魅香又似无魅香,叶繁锦轻轻凝眉,师傅也没有说过,这种脉象究竟是中了魅香还是没中魅香呢?
她的手不敢多留,生怕惹醒了他。她看他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她轻轻地探过身子,禀息去闻他嘴边的味道。
艾草与代桃看到这一幕时,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代桃更是怕自己惊呼出声,捂住了自己的嘴。显然两人以为自家主子要吻奕王,她们如何都不相信,自家主子是这样的人。
叶繁锦闻到一股茶香味儿,隐约地带了魅香的味道,虽然茶香几乎能够掩盖魅香,但是叶繁锦对此香十分敏感,仍旧可以分辨出来,很明显,封玄奕刚刚喝的茶里面,带了魅香,因为是刚喝进去,所以脉相是时有时无的,这便一切能够解释得通了。
她心中一惊,立刻站直身子,转身轻快地向回走去。
艾草与代桃同时松一口气,还好主子没亲上去,否则的话她们心里要失望死的。
她的身形转过弯,已经完全看不到,封玄奕突然睁开眼,眸中闪烁着无以言喻的光芒,耀眼极了,那里面有震惊,有……惊喜!
他没睡着,只是觉得前厅太烦,所以跑出来透透气,万没想到听见她的声音。想起以前的不欢而散,他也不想一连地吓她。再说阳宁侯在他的授意下成功娶了五娘,他觉得让她失望了,所以这次并不想刁难于她。可万万没想到,他退了一步,她又近了一步。
没错!她心里果真是有自己的,他知道未婚女子走出这一步不易,已婚女子走出这一步更不易。她掩饰自己的内心也是对的!
想到这里,封玄奕心中豁然开朗,叫道:“武冲,出来吧!”
刚才武冲闪得倒快,这让他非常的满意。
武冲现出身来,封玄奕负着手,唇角微扬,看着十分意气风发。
“武冲,刚刚你看到了吗?”封玄奕一边向外走,一边不紧不慢地问。
武冲本想答没看到的,可是转念一想,王爷这么开心,显然想听的答案不是没看到,于是他连忙说道:“回王爷,奴才不是故意要看的,不过奴才没看到别的,只看到她拉王爷的手,又想……”
“又想什么?”封玄奕跟着追问,问得十分急切,仿佛问慢了对方就改口一般。
“回王爷,好似是想亲王爷来着,她已经离得王爷那么近了!”武冲一看王爷那表现,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想来王爷的心情会非常好。
“哦?有多近?”封玄奕饶有兴趣地停下步子,侧身看向他问。
武冲赶紧比划了一下,说道:“都这么近了!”
显然他比划的距离,不知充了多少的水分,叶繁锦离封玄奕,可绝没这么近,以武冲比划的,好似马上就要亲上一般。
不过有人说就有人信,封玄奕丝毫没觉得他的侍卫说的夸张,还晃晃脑袋说:“哦,我说怎么都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还有香气呢?”
这话是喃喃自语说的,显然无法掩饰,说出来的。
封玄奕又抬步向前走,语气轻松地说:“此事不要泄露出去!”
显然,没有威胁的意思。不过武冲要命也知道,他要是敢坏了那叶侧妃的名声,王爷定能把他的头给砍了当球踢,于是他忙说道:“属下明白,王爷放心!”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他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叶繁锦匆匆向外走,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只不过脚步微微泄露了她心里的急切与紧张。
许怀柔刚刚被许怀嫣给气到了,现在正满世界地找奕王帮她出气。她看到走过去的叶繁锦,十分疑惑,这叶侧妃刚才不是已经走出去了?怎么反而从里面出来呢?
她并不想多事,这个时候她只顾着对付许怀嫣,再说她也没有身份,跟叶侧妃对上,只有自己吃亏的份儿。所以她才没现出身形。
然而她想了一下,没想到什么,准备去里面找找奕王的时候,没想到奕王竟然也走了出来,就是从叶繁锦走的那个口里出来了,这把许怀柔惊得够呛,莫非刚才叶侧妃是去见奕王了?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以前她可从来没想过,王爷与叶侧妃会有什么,虽然曾经传言传说王爷与离王争抢叶侧妃,可那毕竟是传言,许怀柔也不信。可是此刻,她竟然想起那个传言来了,这怀疑就从心底升了起来。
封玄奕看到许怀柔,负手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怀柔回过神,将心下的怀疑压了下去,一脸委屈地说:“王爷,刚刚许侧妃欺负我!”
“哦?”封玄奕也没有细问的意思,安抚道:“晚上回去,让你出气!”
这话听的她是心花怒放,她看王爷脸上意气风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她心中一动,小心地试探道:“王爷,刚才奴婢怎么看到叶侧妃从这里出去了?”
“叶侧妃?是吗?本王没看到,大概是迷路了吧!不过她好好的不在厅里呆着,乱跑什么?”封玄奕神色自然地说。
他刚才已经想到了,她可能会看到四娘,没想到真让她看到了。他当然得维护四娘的名声。
许怀柔见他言语口气都自然,便没有怀疑,以为叶侧妃真是迷路了,这里第一次来,迷路是极有可能的。于是许怀柔解释道:“刚才许侧妃在凉房里接待的叶侧妃,奴婢不知,进去找许侧妃的时候打扰了她,她先奴婢一步走了,大概是迷路走不出去!”
封玄奕一听,原来这里面还有故事,看来四娘还真是误打误撞的走到里面来了,于是他想了解事情的经过,没有直接问,而是问她:“许侧妃怎么欺负你了?”
许怀柔一听这个,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道:“回王爷,奴婢无意闯了进去,许侧妃就让奴婢下跪,可是王爷说了,奴婢跟她是姐妹,不用跪。她听我这样说,就说让我给叶侧妃下跪,我正打算给叶侧妃下跪,可叶侧妃说不用多礼。叶侧妃走了,许侧妃不依不饶地跟我没完!”
虽然她想在奕王面前添叶繁锦几句坏话,可是她目前的目标是对付许怀嫣,不能都得罪了,所以只能如实来说。
封玄奕心里在想,许怀嫣会那么好心去招待四娘?不太可能吧!以四娘上次的说法,许怀嫣对她应该是很无视的,难道这回许怀嫣是为难四娘的吗?
封玄奕又想到刚才,难道刚才四娘的举动,是因为她心里委屈了吗?他心中有些躁动,因为不明白四娘是怎么想的。他又不能直接去问,否则的话,四娘绝对会否认对他的感情,还会对他态度不好。
上次四娘说的那些话,应该是气话,她明明心里想的是自己,而他偏说她喜欢阳宁侯,结果她生气了,于是负气地说她对阳宁侯有意。他真是浑!怎么就看不懂她的心呢?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外界人都说四娘跟离王感情好极了,可他偏偏就不相信两人感情好,非得认为她不是喜欢别人就是喜欢自己,就是不肯承认她喜欢的是离王。
封玄奕想到这里,唇更加往上弯了弯,说道:“现在是在外面,你也别气了,回去让你欺负回来!”
“怎么欺负回来?难道还让她向我下跪不成?”许怀柔不满地嘟嚷道。
“你不是也没向她下跪过?她七年无出,不是被休就是犯些错贬为姨娘,不是迟早的事?”封玄奕不紧不慢地说。
这句话让许怀柔听明白了,许怀嫣七年无出?也就是说奕王打算七年不进许怀嫣的屋子,许怀柔一听这个,振奋极了,立刻高兴地说:“谢王爷!”
封玄奕笑笑,说道:“本王要去前厅,你赶紧去吧,别再让人揪出错来!”
“知道了,王爷!”这类似于宠溺的态度,让许怀柔心中十分受用,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起来。
这个时候,代桃见四周无人,不由加快步伐,走上前两步轻声说道:“小姐,刚才……”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回府再说!”叶繁锦打断她的话,这么重要的事,自然不能在这里说。她真是没想到,对方手长的竟然伸到了靖国公府。
那么现在她要做的,要不要帮封玄奕解毒呢?其实奕王没有孩子对她非常有利,这样离王府再进女人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如果奕王有了孩子,皇上说什么也容不得离王府无后的。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此时她已经走回来,只能收回心思,集中精力来对付屋里的人。
朱氏已经在屋里应酬着,见到叶繁锦回来也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女儿是不是成功地让许怀柔惹了叶繁锦?不过她看叶繁锦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不高兴,她心中不解,又没办法脱身去问问,心里有些焦急。
今天的事,让叶繁锦有些无意应付,于是寿宴还未完全进行完,她就推脱自己累了,让人通传封玄离,两人一起回离王府。
封玄离一听说她累了,十分地重视,连忙带着她回府。
上了马车后,他才体贴地问:“是不是不舒服了?”
自从寂空师太来了之后,她的身体更好了,不会动不动就难受,这当然造福了他,免得总是小心翼翼。此刻他有点紧张,生怕她的身子又不好。
“没有,是发生了一件事!”叶繁锦神色凝重地说。
“什么事?”封玄离奇怪地问,看她的神色,定不是一件好事。
叶繁锦半跪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果真封玄离的表情很是吃惊,问她:“确定?”
叶繁锦点了点头,他跟着问:“你怎么确定的?”
难道奕王乖乖地让她把脉?难道奕王又欺负她了?
叶繁锦将许怀嫣的事说了一遍,最后着重说,奕王睡着了,她轻步过去,闻到的。
听到她没有被欺负,他这才放心。他是绝对相信她的,没有一点怀疑。
“看来对方果真打着这样的算盘!”封玄离意味深长地说。
叶繁锦看向他问:“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王卫呢?如果他们也没有后的话,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我们暂时先不要说,先看看再说吧!或许他自己也能发现,毕竟太医会定期给他请平安脉的!”封玄离说道。
叶繁锦心想也是,这没凭没据的,说了,奕王也不会相信的,反而倒麻烦。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啊?”叶繁锦有些担忧地问他:“到时候万一我怀上了,对方肯定想着对我下手的!”
封玄离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向她说:“你还是多跟师太学些本领,到时候师太会保护你的,我还不相信,对方的本事能大过师太!”
叶繁锦对自己的师傅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点点头,没有吭声。
“四娘,我们明年要孩子怎么样?”封玄离轻声问她。
“不是说今年的?”叶繁锦抬头问。本来她打算错过虎年再要的,免得生个孩子还让皇上堵心,这岂不是自己害了自己?
现在她已经躲过虎年,就打算师傅回去后,她便和他要孩子的。
“今年你才十五,我不是想着,晚些还妥当点的?”封玄离说道。
叶繁锦主要在想,明年是关键的一年,皇上要对丞相府下手,如果丞相府真的被查抄了,她还哪里有心情要孩子?再说如果到时候她还没怀的话,那皇上肯定要给离王府挑个女主人的。
想到这里,叶繁锦摇摇头说:“明年太晚了,如果我的梦是真的,明年可能顾不上!”
封玄离开始没想那些,因为他也从来没把她的梦太当一回事,他相信事在人为。此时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明年她十六,梦里应该是什么。他也有些犹疑不决,然后他问:“在你梦里,是什么时候?”
“夏天!”叶繁锦敛下眸说。
“那我们今年过年要,你也十六了,到时候胎也稳了,你说呢?这事要是赶上生,更不好!”
他担心到时候别人会乱传他的孩子不祥!
“嗯,好吧!”叶繁锦点头应下了,她叹声气说:“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这一年我就抓紧时间学本领了!”
“好!”这也是封玄离的意思,她自己有本事,能够保护自己,那是最好的。到时候万一真的白热化起来,他是没有功夫兼顾到她的。
这时候,后面坐着的代桃跟艾草心里还纠结呢,不明白自己的侧妃为什么要那样做?
正文 315 意外发现
不管现在形势如何,靖国公的大寿还是办的规模不小。
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许怀嫣没有算计成许怀柔,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她不知道,回府后,才是她最难过的时候。
许怀柔仗着奕王,等着好好收拾许怀嫣呢!
三个人是一起回奕王府的,不过受宠的许怀柔被允许与封玄奕坐一辆马车,而不受宠的许怀嫣就坐后面那辆小一半的马车,虽然也很舒适,可比起奕王的,那差远了。
奕王府里的马车,最好的是奕王的,其次是奕王妃叶明珠的,再次才是许怀嫣的。作为姨娘来讲,根本就没有专属马车,不过这柔姨娘能够坐封玄奕的马车,那也是天大的面子了。
回府之后,封玄奕亲自站在马车下,扶许怀柔下车,许怀嫣看了不免眼红,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恨许怀柔恨得紧。原本她还对自己抱有一点希望,毕竟她又重新受宠了,可是现在来看,封玄奕对许怀柔的好,比当初对自己可要好很多。
许怀柔意气风发地在许怀嫣面前走过,跟着封玄奕一起进门,将侧妃许怀嫣甩在身后,好似这柔姨娘就是正妃一般,没有了一点规矩。
碍于奕王在,许怀嫣什么都没敢说,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她没事。眼看着封玄奕送柔姨娘回房,两拨人要分开,许怀柔轻晃封玄奕的手臂,封玄奕会意,勾起唇说道:“许侧妃!”
许怀嫣心里一跳,连忙站住,侧过身恭敬地见礼应道:“王爷!”
“今天靖国公寿辰,本来是件好事,你跟柔姨娘回到娘家,也应该是高高兴兴的,可是你为难柔姨娘干什么?你们本是姐妹啊,感情应是最好的!”封玄奕教训道。
许怀嫣一听要坏事儿,忙跟着说道:“王爷,当时离王府叶侧妃也在,妾身是怕让外人看奕王府没有规矩,所以才叫柔姨娘给叶侧妃见礼的。还有,当时樱落明明说了里面有尊贵的客人,柔姨娘还非要往里闯,冲撞了客人,妾身也是怕招待不周!”
许怀柔立刻反驳道:“叶侧妃都说了,我们是姐妹,不必多礼,你非要按着我下跪,明明就是借题发挥。再说了,你那是招待贵客吗?里面虽然茶水、果品一应俱全,可靖国公府里用来招待贵客的极品茶点一样都没见着,我看你分明是心怀不轨!”
这话是非常有杀伤力的,本来封玄奕就不相信许怀嫣会好好招待四娘,现在让许怀柔一听,果真是如此,他又想到四娘今日的表现,更加觉得,许怀嫣把四娘叫去,是别有用心。
想到这里,封玄奕就凝眉沉声说道:“许侧妃,你身为王府侧妃,应当以大局为重,吃味这么事,在你身上是没有身份的。如果你下次还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本王把你侧妃的头衔换个人来安了!”
许怀嫣眉心狠狠地一跳,腿一软,竟然在那不冷不热的目光中,跪了下来。她这个时候当然第一想的就是服软了,她声音略带颤抖,说道:“王爷,妾身知错了,求您再给妾身一次机会!”
本来封玄奕脸上还是隐有薄怒,现在一见到这场面,竟然勾起了唇,侧头对许怀柔笑道:“柔儿,这下你如愿了吧!”
许怀嫣跪的是奕王不错,可许怀柔站在封玄奕的身边,相当于把两个人都跪了。许怀嫣处心机虑的就是想让许怀柔给自己下跪服软,可万万没想到,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就让自己把许怀柔先跪了。
听明白奕王这话,她心里真是要呕得吐血。
许怀柔轻声一笑,笑得无比婉转娇媚,这与许怀嫣认识中的许怀柔不尽相同,比起以前在奕王府,现在的许怀柔,明显十分地妩媚,而这功劳,自然是奕王的。
“王爷,奴婢领您的情了。折腾一大上午早累了,回屋歇着吧!”许怀柔撒娇地说。
“好好好,本王陪你午睡!”封玄奕好心情地说着,转身向许怀柔的屋子里走去。
虽然有上午那么激动的一幕,让封玄奕没什么心思应付别的女人,可四娘给了他那么大的惊喜,他怎么也要有所回应吧,那么谁欺负四娘,他就把人欺负回来。看着地上蓦然变色的许怀嫣,他心里十分地舒畅。
许怀嫣现在哪里还敢欺负叶繁锦?她现在就差把叶繁锦供起来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怀柔不针对叶繁锦,叶繁锦也不针对许怀柔,都冲自己来了?
许怀嫣郁闷地走回去,那阴沉的脸,显然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这一幕自然也传到了叶明珠耳中,扶桑小心地问:“王妃,柔姨娘现在是越来越受宠了,您是不是……”
叶明珠摇头说:“不过是个姨娘,再受宠又如何?再说她们斗得你死我活,岂不是正合我意?让她们斗去吧!”
她现在要把身子养好,根本没精力和她们斗,总归她们斗来斗去最后都是输家,不可能有人超越四娘!
下午,叶繁锦睡醒后,意外地看到封玄离没有去忙,而是在她身边翻着书,一副悠然自读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他:“怎么不去忙?”
“哪有中午去吃酒,下午还工作的道理?我也要休息的!”封玄离很是理直气壮地说着,又将书翻了一页。
叶繁锦想到钟雪恩说的事,笑着问他:“对了,那天韩大小姐撞你身上,春风你都看到了吧!”
封玄离听言,脸一黑,转过头看向她问:“怎么?你很希望我看到?”
“我就是问问嘛,好奇!”叶繁锦嘿嘿地笑,问他:“怎样?好看吗?”她诱哄道:“你就说实话吧,那前厅的男人们都瞧见了,你没瞧见就怪了!”
封玄离唇边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过身扫了她身上一眼,说道:“她可没你好!”
这种比较,让叶繁锦脸红了,她恼羞成怒地捶着他说:“你胡说什么?”
“怎的?你非让我说,我说了你又不高兴,难道说你不如她?”封玄离反过来问。
“啊!封玄离!”叶繁锦气得坐起身,叉起腰,瞪起眼。
封玄离笑意更大,说道:“你瞧你,都像是个小泼妇了,好了,我也不逗你,我什么都没瞧见!”
“瞎说,你怎么可能没瞧见?”叶繁锦一脸的不信。
“真的,她来得急,我没看清她就撞我身上了,解决就疯跑开了,只给我一个背影,我还没来及看,她就没影了。”封玄离一脸认真地说。
叶繁锦歪头想了想,说道:“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很是遗憾呢?”
“今日那群人还说我当时走得早,没看到。那群老家伙,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实则心里藏污纳垢!”封玄离不耻地说。
“哦?哪个看得最多,那就把韩小姐给他当妾吧,他准乐意!”叶繁锦也没有不依不饶地再追问,同样笑着转移了话题。
封玄离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据说太常寺卿马大人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哦?苏太常的顶头上司?”叶繁锦挑了下眉。
封玄离看向她笑,“你快魔怔了,什么事都离不开苏太常!”
叶繁锦撇撇嘴,问他说:“对了,奕王的事你打算告诉王卫吗?他那里查得如何了?太常府有没有问题?”
“他没说,显然还是在防备着我,所以我也不打算说,让他慢慢查吧!反正对我也没什么益处!”封玄离说道。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他对王卫说了,怎样解释他是知道的?更何况奕王府没后,对他绝对是有好处的。
靖国公的寿宴之后,一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代桃与艾草知道了事情缘由后,两人心里都放下了,只要她们家侧妃没对奕王起什么心思那就好。
叶繁锦过得也十分惬意,除了天天扎马步痛苦之外,其余还是很好的。
寂空在王府呆了一段时间,要回道观,叶繁锦趁机要求回道观住两天。
当着寂空师太的面,封玄离不好拒绝,只好重复着“只住两天”这个词,惹得寂空一阵发笑。
望着妻子乘坐的马车远远离开,封玄离心里一阵悲凉,这女人,怎么就总能舍下他呢?
她不是能舍下他,而是她的青楼要开业,当然要她亲自去看一看了,否则的话,她如何放心?
寂空师太回道观,一行人是从后山直接上去的,所以道观里的道姑们都不知道师太回来了。
寂空交待下去之后,对叶繁锦说道:“明日一早你就去吧,快去快回!”
“师傅,您真好!”叶繁锦正愁着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师傅就替她安排好一切了。
寂空笑着说:“这是对你的奖励,最近一段时间你非常的勤奋,为师很满意!所以这次为师替你掩护,以后若是偷懒,可就没有下次了!”
她看得出来,她让叶繁锦扎马步,其实叶繁锦是非常累的,一般人很难坚持下来,更何况是一个娇养着的侧妃,可不管这徒儿多累,也没有说过一个字的苦,或是不想再扎,这一点让她非常的欣慰,觉得没有白认下这个徒弟!
“师傅,我知道,我以后会非常刻苦的,我还没告诉您呢,您看!”叶繁锦说着,布下一个小阵。
虽然阵很小,但是这个寂空没有教过,这是叶繁锦自己摸索出来的,证明她私下里认真思索研究了,十分的用心。
寂空被她这个举动给讨好了,心情大好,说道:“不错不错,这样你出去也不怕有什么危险了!一般人,你还是可以对付的!”
叶繁锦笑着说:“是啊师傅,我巴不得赶紧试一试呢!”
第二天一早,叶繁锦带着两个丫头易容好,便从山上出发了。
代桃一路忐忑,不断地问:“小姐,您不让奴婢在观中守着,万一王爷突然来了,那怎么办?”
叶繁锦得意地晃晃头说:“不怕,我走的时候略施手段,在王爷身上布了一个小阵,他要是往观中走,我就知道了,到时候咱们再往回赶,路途上来讲,他比咱们近一些,不过师傅会帮我的,我也带你见见世面!”
代桃一听,仰慕地说:“小姐,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艾草心想,侧妃现在这么厉害,以后王爷想要拿住侧妃,恐怕不易了。
叶繁锦说道:“我就在道观里住两日,就算王爷要来,也会明日来,我们明日也不出门,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两日也正好可以看一看应怜学的如何!”
“小姐,奴婢觉得应怜没有问题,她聪明又好学,掌握得都不错!”代桃说道。
“你们看嫣红有没有不服气的?”叶繁锦问道。
“没有啊,嫣红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代桃快言快语地说。
艾草跟着说道:“奴婢也特意观察过嫣红,发现她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起居生活也是正常的。没有异样!”
叶繁锦沉思不语,她一直搞不清这个嫣红,无欲不求不太可能吧!如果不是嫣红真的认了命,那就是隐藏的太深,连她都看不出端倪来。
“小姐是担心嫣红吗?”代桃想都没想,说道:“其实小姐要是不信她,把她调开了也没什么,奴婢看王爷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王爷也不会为一个婢女跟小姐闹不快的!”
艾草也跟着说:“是啊,如果把她调开,还能换上我们自己人!”
叶繁锦摇摇头说:“王府里有多少人?不可能都换上我的人,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嫣红呢,我要是动了她,摆明对王爷的人不信任,这样反倒让下人生出别的心思,叫人利用!”
一席话说出之后,两人都不说话了,显然都认为自己想得太少。
主仆三人快到徐郡时,换了辆马车,低调不那么显眼。
这次由于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叶繁锦易容成了一名小公子的模样,两个丫环性别未变,只是模样都变了。
三人到了青楼后门,早有在此侯着的门房给三人开门,让马车进去,这里的后巷没有别的人家,十分清净,可以避人耳目。
叶繁锦从主楼后门进入,由特殊通道进了青楼里面,坐到一间最大最宽敞的房间里。当时她让在此侯密道,也是考虑将来她出入青楼比较方便。不会引人注意!
坐下后,艾草说道:“公子,这里的老鸨是从外地挖来的,招呼人训练姑娘都是一把好手,由于她想见识大世面,所以便来了徐郡!您要不要见见?”
这个资料,叶繁锦之前也看过,她点头说道:“让她进来!”
艾草去命人叫黄妈妈,黄妈妈在外面侯着,所以进来的很快!
她规矩地走到屏风前,因为事先得了招呼,所以她才知道,这群芳楼的主子,是一位公子。她见礼叫道:“妇人黄氏,见过公子!”
叶繁锦并未开口,打量着这位黄妈妈,只见她四十岁左右,一双眼睛虽然半闭,但仍旧能看出眼睛里的精光,做这行的人,都要八面玲珑!
艾草说道:“你介绍一下群芳楼的姑娘们!”
一说起这个,就是黄妈妈的专业了,她立刻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公子,我们群芳楼里的姑娘,都是我精心挑选调教出来的,黄氏对别的不敢说,对这方面可不是夸海口,除了都中的青莺楼,还真没有别的楼能跟我们群芳楼相比,当然这主要是公子您财大气粗,有实力把好姑娘挖来!”
艾草看向叶繁锦,叶繁锦突然开口了,“你还记得群芳楼里立下的规矩吗?”
黄妈妈怔了一下,这位看不到面容的小公子,说起话来竟然有些雌雄难辨,略略沙哑却并不难听,就好像变声中的男孩子一样,这位公子究竟多大?如果真是一位十一二的男孩子开这么间青楼,那就太可怕了。
叶繁锦这声音,当然是喝了药所致。她现在水平这么高,弄点变声的药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黄妈妈的怔忡也只是一瞬,到底是见识人比较多,她立刻跟着说道:“回公子,黄氏记得,不准强迫任何一位姑娘接客,可以卖身做丫头,接客需要征求对方的同意。另外,不管对方来头多大,给钱多多,都不准为难楼里的姑娘,如果解决不了,汇报给公子!”
她当时听了这规矩就觉得奇了,她做的就是这行生意,哪家青楼里不强迫姑娘的?哪家青楼不为赚钱?给钱多了,姑娘怎么样都可以,再说青楼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得罪人的,干什么知道人家来头大还去得罪?简直弄不明白!
叶繁锦这样定规矩,当然是以前她的经历所致。她开青楼是为了打探消息方便,并不是想用逼迫姑娘的方式去赚钱。
叶繁锦点了点头,艾草立刻说道:“你把楼里最好的几个姑娘请来,让公子过过目!”
“是!”黄妈妈立刻出去让都已经准备好的姑娘们进来。
姑娘们都知道这群芳楼里的主子终于现身了,也不知道多大岁数,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的。虽然她们并不敢想这主子会看上她们谁,但如果能入了主子的眼,受了重视,这生活就会不一样。
五名身穿轻纱的姑娘流云一般地走了出来,顿时屋内香气弥漫,简直不用去看就能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所。
叶繁锦的眉已经凝了起来,她要的,不是这样的效果!
黄妈妈那边已经夸开了,“这可是我们楼里长得最漂亮的姑娘了,拿出来都是不丢人的!”
叶繁锦已经在摇头了,只是漂亮,那又如何?
艾草看着她的脸色,喝道:“行了!”
黄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说得正过瘾,脑子转不过弯来,所以嘴还微张着看屏风!
一群女人刚才还很自得,现在都忐忑不安。
艾草哼了一下,黄妈妈立刻觉察出自己的失态,低下了头。
“你们先出去吧!”艾草先把人赶了出去。
一群人都呼啦出了门,叶繁锦问道:“你们俩觉得如何?”
代桃嘴快地说:“漂亮是漂亮,可总归不是一路人,觉得她们不舒服!”
“风尘味道太大了!”艾草说道。
叶繁锦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想少了!就这个样子,别说不如青莺楼了,连都中别的青楼都不如!”
她知道最顶级的青楼,做的你根本就看不出风尘味道,青莺楼里都是罪臣后人,以前个个是琴棋书画全能的小姐,所以这才是青莺楼最受欢迎的地方。
叶繁锦沉吟地说:“艾草,下面的事交由你处理,实在不行,在底下再找些姑娘,一定要把姑娘们往官家小姐的标准去培养!延后群芳楼开业时间!”
艾草忙说道:“是,公子!”
叶繁锦稍稍布了个阵法,走到窗边开开窗子,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楼里。她特意跟师傅临时学的这个阵法,使外面的人看不到她。
青楼的整体造型是按她的意思来安排的,华丽不失雅致,富贵却不浮夸,一进门就让人感觉到舒服。既然是打算让都中的人来,太低级了怎么吸引那些人?那样开了业就砸了自己的招牌,谁没事儿大老远的不去青莺楼跑这里来?
她就是想将这里开辟成世外桃源的样子,给人流连忘返的感觉。
眼看现在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叶繁锦便跟艾草和代桃坐马车离开。
经过徐郡最繁华的道路时,艾草往外看,突然轻声说道:“公子,是阳宁侯!”
傅凌天?他来这里干什么?叶繁锦跟着往外看,发现傅凌天负着手进了一间酒楼,走路的姿势十分潇洒风流,看样子最近过得春风得意!
他来这里吃饭,这又不是多有名的酒楼,肯定有问题!
艾草轻声问:“要不要我跟进去看看?”
叶繁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说道:“你只要想办法把这药洒在傅凌天身上就离开,我们在前面等你!”
“是!”艾草拿了小瓶,叫了一名侍卫,两人一起进去佯装用饭!
正文 316 叶明松归来
艾草回来的并不快,代桃有些着急,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叶繁锦暼了代桃一眼,没有说话,仍旧坐得笔直。
大约一顿饭的时间,艾草赶了过来,她在巷子里找到侧妃的马车,坐上,然后说道:“公子,奴婢上进去的时候,只看到阳宁侯已经上了楼,而小二说楼上的位子都满了,奴婢没办法上去,只好坐到下面,最后没有办法,能只把药洒在小二身上了。”
艾草明白,侧妃用这药的目的,就是为了追踪出来阳宁侯刚才跟谁见面,若是等阳宁侯出来再洒,那对方也走了,没有一点效果,所以没办法只好用在小二的身上。只希望小二能够跟阳宁侯有接触。
可是这就增加了难度,小二接触的人太多了,谁哪知道哪位是跟阳宁侯见过面的那个?
艾草咬了咬唇,内疚地说:“公子,奴婢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叶繁锦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说道:“现在去对面酒楼用午膳!”说完她看了看艾草,然后拿了药在她脸上略涂了几下,艾草顿时变成另外一个人,看得代桃十分佩服。
主仆三人下了马车,徒步向回走,走到对面酒楼里。
代桃明白叶繁锦的意思,对迎上来的热情店小二说道:“要靠窗边风景好的位置,要二楼,银子不成问题!”
一听这个,小二忙说:“好勒!小的马上就领公子去!”
店小二在上面领路,走到二楼,叶繁锦抬了抬头,发现这里还有三楼。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并没瞧仔细,这个地方有几层楼。三楼肯定比二楼好,而且还不易被发现。
艾草看到叶繁锦步子停了下来,抬头去看三楼,马上明白过来,叫道:“小二,三楼还有窗边的位置吗?”
小二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答道:“有、有的!”
窗边的位置都是给贵客准备的,不过这里不比都中,贵客显然不如都中多,所以这里的好位置也多有闲置。
一行人又向三楼走去,坐下之后才发现,这里景观真是不错,能把对面酒楼的景色看全了,叶繁锦满意地坐下来,代桃见状忙说:“把你的招牌菜弄几个送来!”
也不看菜单,这随意的口气证明人家是不差钱的,小二立刻笑的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地说:“好嘞!客官,马上就来!”
刚刚艾草也算是吃了一顿饭,估计阳宁侯也快要吃完了。说实话,这间酒楼无论从规模还是装潢上,比阳宁侯进的那间要更加符合阳宁侯的身份,阳宁侯不去好的,反倒去不好的,这岂不是更能说明里面有问题?
叶繁锦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盯着外面,上的菜由代桃端到屋里,不让小二进来。
这种追踪的药还是从师傅那里拿出来的,碰了药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独特的记号,而这记号,配合师傅给的符,只有她能够看到这个记号。
陆续有带着记号的人出来,显然是小二沾在对方身上的,只不过这些人都是一层的客人,叶繁锦的目光,只盯在二层。
再过一会儿,阳宁侯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叶繁锦对艾草说:“看到那个房间没有?那里出来的人,就是跟阳宁侯有关的人。”
“奴婢看到了!”艾草不敢大意,目光紧盯着那个房间看。
叶繁锦看到阳宁侯身上并没有记号,显然那个小二没有接近阳宁侯。
傅凌天出了酒楼,没有坐马车,而是散步一般地向都中的那个方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