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傅林心里想得是女儿救离王必定是为了相府,因为她并不想嫁离王,所以不会为自己而救,于是叶傅林认为女儿受伤也是为了相府,相比起另外几个只知道享福的女儿,叶繁锦在叶相心中地位不断地提高。
叶傅林一反往日的少言,竟然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俨然把叶繁锦当成了一个好的倾诉对象。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响动,叶傅林才回过神来,站起身踱了出去,他看到皇上还在门外,赶紧说:“皇上,微臣还是将四娘接回府吧!”
湛武帝还没说话,封玄离便着急地说:“使不得,叶小姐生死未卜,此刻移动,太过凶险!”说罢,看向湛武帝,希望父皇能为他说话。
湛武帝立刻说道:“不错,叶相啊,宫里召太医也方便些,万一有个紧急情况,可以及时应对,你若不放心,那就在这里住下!”
倚柳阁是淑妃故居,属于皇家内院,叶傅林能进来就已经不合适,哪里能住在这里?既然皇帝都发话,他便不能驳回,于是连忙说道:“微臣不是不放心,只是担心会给离王殿下添麻烦,四娘能在这里养伤,是她的福气!”
封玄离马上说道:“丞相大人不要这样说,四娘是为了本王才受伤的!”
“行了行了,叶相,你就跟着朕走吧!”湛武帝见这两个人没完没了,便将叶相强行拉走。
封玄离飞身走进内室,坐到床边,抓起她的手,向她脉间探去,只见这脉相仍旧无力,没有比刚才好些,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繁锦,将军府伤你的那两个人已经被处死,张氏三娘的嬷嬷也已被张府处死,那个张氏三娘,我不会让她好过。”他的大掌摩挲着她的小手,似是对她说,又似是自已呢喃,“繁锦,伤你之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此刻又自称“本王”了,这是告诉她,他的身份,有能力护她周全。
她听得心里发苦,她怎么能嫁给他呢?按照历史的轨迹,他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她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
“繁锦,我已经对父皇说,要娶你!或许不久之后,你就能当我的妻了!”封玄离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喜悦,掩藏着不亦察觉的忧思,因为皇上并没答应他的请求。
叶繁锦听得心惊肉跳,他竟然跟皇上请求要娶她?那怎么能行?她的身份,不足以配得上皇子,如果进府当妾,她又不愿过着那样的生活。
“繁锦,我以嘴喂药,碰到了你的小舌,这算不算真的吻了?”他说此话时,尾音微扬,显得有些得意。
叶繁锦不由鄙视了一下,如果她此刻能说话,定要回他一句,“当时情况特殊,臣女不会在意!”
叶傅林跟皇帝出去之后便告辞了,就算他的女儿救了离王,他也得遵守皇家规矩。这便是皇家与平民的区别。叶繁锦能在皇宫里养伤,已经是皇家极大的恩典。
湛武帝乘坐御辇回去的时候,碰到了匆匆赶来的皇后,他马上将皇后招上车辇,皇后着急地问:“皇上,听说离王遇刺,被叶氏四娘救了?”
“不错!”湛武帝十分痛快地承认了。
“那受伤的叶氏四娘呢?”许皇后面带焦色,显然十分关心叶氏四娘的安危。
“在倚柳阁,离王亲自照看她!”湛武帝说道。
“哎呀皇上,这于礼不合,叶氏四娘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您应该交由我来安排呀!”许皇后着急地说。
湛武帝看她一眼,她只觉皇上那眼带着精光,仿佛能穿透她一般,她不由身子微颤,再看向他,却发现他一脸温和,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奕儿不是也伤着呢,你的任务就是照看好奕儿!再说离王已经将叶氏四娘抱到倚柳阁,那叶氏四娘伤势极重,是不是能活下来都未必,不宜移动,暂且让她在那儿住着吧!”湛武帝沉声道。
许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微讶,跟着问道:“叶氏四娘伤得如此严重?”
043 无法抗拒
许皇后回了宫,难免生顿气,一次大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她精心培养的死士全部丧命,此次真是损失惨重,这叶繁锦就是来克他的吧!
唯一让她不觉那么气愤的,便是叶繁锦要死了,她希望叶繁锦立刻死,否则难平她心头之恨!
万公公踩着小碎步匆匆走了进来,低声说:“皇后娘娘,奕王殿下闹着要出去!”
许皇后目光一寒,站起身就往奕王那里走去。
封玄奕站在殿门口,门前一排侍卫将大门堵得死死的,他冷着脸低喝,“让开!”
那排侍卫不为所动,封玄奕大怒,“尔等再不让开,休怪本王斩了你们!”
领头侍卫双手一叉,低头恭敬地说:“回离王殿下,皇后娘娘有令,就算今日殿下要踩着尔等的尸体过去,尔等也不敢不从!”
封玄奕气坏了,现在一群侍卫都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只不过这些都是宫里的侍卫,不是他随便能斩的。
许皇后看到儿子正跟侍卫们对峙,再侧头看见跪在地上几乎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厮,便明白是谁告得信,她走上前去,挥退那些侍卫,她迈进殿门,坐到红木椅上,凌厉的目光扫向地上小厮,冷声问:“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奕王面前嚼舌根?”
“母后,您不要动我的人,我问您,叶繁锦是不是受伤了?”封玄奕想去看她,非常想去看她。
许皇后表情淡定,她冷冷地看着他,站起身说:“今天你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跟我来!”她说罢,挺直腰背,向内殿走去。
封玄奕气急败坏地快步跟进去,好端端的叶繁锦怎么就受伤了?她去护国寺前一夜,还在自己怀中,那种感觉那般真实。
许皇后走到内室,没有落座,而是突然转过身,目光凌厉而探究地看着儿子。
封玄奕回过神,颇不自在地侧过头,“母后,您样看我干什么?”
许皇后一字一句地说:“离王去护国寺上香,叶繁锦也去护国寺上香,两人是一起回来的,中途遇上刺客,关键时刻,叶繁锦挡在离王身前,替离王挡一刀,现在生死未卜!”
封玄奕震惊地看着她问:“您说叶繁锦受伤是为离王挡的?”
“不错,两人一起去护国寺,一起回来,叶繁锦为离王已经不顾性命,这足以说明叶繁锦中意离王!”许皇后看着儿子的反应,句句都说到他心中。
“不可能、不可能,本王要去看她,要去亲自问她!”封玄奕怒道,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那夜在相府,他明明说了要娶她,明明告诉她,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他抱也抱了,手都摸了,她怎么可能中意离王呢?
“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想走也要把我的话听完!”许皇后眸光更冷,完全没了往日温和模样。
封玄奕看向母后,目光中隐有不耐。
许皇后却忽视他的不耐,轻声说:“附耳过来!”
封玄奕狐疑地看着母后,将耳朵凑过去。
许皇后轻声耳语几句,封玄奕的脸色由震惊迅速转白,继而则是不可置信。
许皇后满意地看着儿子的反应,清冷地说:“明白了?她会嫁给杀他之人吗?”
“母后,您、您?”封玄奕不敢相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不错,许皇后将她下令刺杀离王跟叶繁锦的事告诉他,否则他永远不知道她为他做了多少。这样,也能让他死了那份心。她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她已经站好队,你再争取也是无劳。只有手中握了权利,才能为所欲为,包括得到一个女人!”
她这是在教育儿子,告诉他想要叶繁锦,那就先当皇帝,到时候想要谁不是随便就要的?
封玄奕的表情阴晴不定,此刻去看她的心淡了一些,全是被母后这一番话震惊到了。
原本,进入皇宫的女眷都应交由皇后来安排,但是像叶繁锦这样让离王随意安置不合礼教的简直闻所未闻,一时间皇宫里议论纷纷,是不是皇上有将此女子许配给离王的念头?
虽然皇帝并没有立刻答应将叶繁锦许配于封玄离,但是封玄离根据父皇的做法心里有了几分底气,于是安心下来专门照顾她。
喂药、给她拭汗、翻身都由封玄离亲手来做,晚上他也守在床边,不肯去休息。累了就在床边的塌上睡会儿,睁开眼便能看到她,这样的生活,他觉得挺好!但前提是,她要平平安安地醒来。
第二日,叶繁锦仍旧没有醒来,钟楚扬却带着钟雪恩来看望她。当然看叶繁锦的是钟雪恩,钟楚扬的任务是带妹妹入宫。
钟雪恩一进内室便惊呼道:“繁锦,你怎么成了这样?”
封玄离已经避到室外,听到这话,心里不太好受,跟钟楚扬去外殿说话。
叶繁锦听得出来,钟雪恩话里的焦急,这内殿中应该没有别人,钟雪恩尚能如此,说明正的拿她当朋友,她还是很高兴的。
钟雪恩坐在床边,跟她唠叨,“我真没想到你会舍身救离王,我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出那样的决定,说起来我一个将军府后人倒不敌你弱质女子!”
将军府中的女儿,都会习武,就连钟雪恩功夫也是不错的。
叶繁锦心里苦笑,她也是无奈之举,不过还好,这次终于改变历史了。
钟雪恩又开始唠叨,她知道叶繁锦也听不到,所以说话难免没什么顾忌,“皇上既然让你在这里养伤,多半会将你许配给离王了,其实这样也好,我看离王对你是真心的,将来当个侧妃应该没有问题,现在你又救过离王,他必不会负你,这样的日子,总比在相府中强吧!”
是啊,在众人眼中,对于她来讲那样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是叶繁锦见了相府中的争斗,见了母亲的下场,青楼中见到男人的薄情,她便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荣华富贵又如何?破败之时还不是死的死、伤的伤?可是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并没有一个具体想法,毕竟现在是生活选择她,而不是她选择生活。
“对了,还有一件事,怪不得那御史嫡子看不上张绮诗呢,原来人家中意的是你二姐!”钟雪恩随意地说。
然而这个消息对于叶繁锦来讲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怕什么来什么,御史嫡子怎么又跟叶明玉扯上关系了?
钟雪恩分析这件事,“咱们就像物件一样被人们品头论足,看似张家嫡女风光,可是比不得相府庶女。繁锦,你也别看轻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离王,其实我倒是觉得你的身份不是问题!”
这些话叶繁锦已经听不进去,她心里全被御史嫡子与叶明玉的事所占满,她明明已经改变了历史,为什么叶明玉的婚事却不受她控制?往前世那些轨迹发展?
044 他误会了
钟楚扬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元娘,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钟雪恩转过头,见屏风上印出两个人影,她轻声问道:“离王殿下,繁锦以后身体会落下毛病,这可是真的?”
钟楚扬轻斥,“元娘!”
封玄离温和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此事不要对繁锦提起,她不知道比较好!”
“是!”钟雪恩揪心之余也备感欣慰,看样子离王都为繁锦安排好一切,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能有夫君的疼爱,也算是因祸得福!
封玄离避到侧殿,等钟雪恩离去,才走到叶繁锦床前,他坐到床边,执了她的手,轻声问:“你怎么还不醒呢?”
他心中焦急极了,她越是不醒,对她就越不利,也许她会这样一直睡下去,悄无声息地死去。他不安的几乎要抓着她的手,时常摸着她的脉,除了去净室,根本不会离开,生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悄然离开。
封玄离并没有想过自己的感情问题,他此刻只知道,错过了她,可能今生再也遇不到一个为他挡剑之人,那一幕,至今犹在眼前一般,至今令他震撼至极!
叶繁锦努力的在挣扎,她不能再沉睡了,她一定要醒来。再睡下去,难道等着叶明珠嫁给奕王,叶明玉嫁给御史嫡子?那她的努力就白费了,她这一剑也白受了,她一定要醒,阻止这一切,她不能白重生!
封玄离趴在床前,附于她耳旁,轻声低语,“繁锦,你听到我说话了么?快快醒来,我等着娶你!”这算是情话吧!他的声音是低喃的,就好似情人间的低声软语,“繁锦,你的心意我知道,今生我不会负你的,不要害怕,也不要徘徊,快快醒来,做我最美的新娘。我知道你想嫁给我是不是?快些醒,快些!晚了,我后悔了,可就不娶了!”
只要能让她醒,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这不连威胁都上了。
他原本没抱了什么希望,可是她却轻轻地咳了起来,表情痛苦,眉头微蹙,封玄离高声喊太医,那声音都失了态!
两名太医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地轮流给她把脉,两人细细商议完之后,周太医转身对离王说道:“恭喜殿下,叶小姐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刻,只要用药得当,细心调理,康复不成问题!”
“太好了,快快有赏!”封玄离朗声道。
两位太医从来没见过离王有如此高兴的时候,两个人都去拟方子,力求努力把她的身体调理好。
封玄离脸上难掩喜悦之色,对刚刚睁开眼凝眉的叶繁锦说道:“繁锦,是不是怕我不娶你了?休慌,我说到做到,定会娶你回去当新娘!”
他高兴,因为她一听他说不娶她,就醒了,这是多么着急迫切的心态啊!他的繁锦总算对他有所回应了,而他也终于确定了她的心。
叶繁锦心中发苦,她醒来的似乎不合时宜,她只顾着想快些醒来好改变一切,哪里听到他那些絮叨之话?她张开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她用些力气,背部一阵刺痛,只吐出痛苦的shen呻声。
封玄离立刻急声道:“你还伤着,慢慢来,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不会负你的,绝对不会!”
恐怕没有比这更令叶繁锦难过的,她想用眼神告诉他自己的意思,然而抬起眼,却看到封玄离疲惫的面容,急切的表情,还有那皱巴巴的白衣,这哪里是那个俊逸脱俗的离王?她不由怔住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不自在地笑了一笑,拽拽自己的袍服说:“担心你,不敢走开,所以袍服未换,繁锦不要嫌弃!”
皇子们都很讲究,尤其离王更以清越而闻名,对自己的仪态整洁要求的比别的皇子更甚,他不着深色衣服,就连表情都是讲究的,可是此时,他竟然连都中贵公子都不如,穿着皱巴如咸菜的衣服。
这两日她不是一无所知,她自然知道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开,时而跟她说着话,他的焦急她都知道,躺着时没觉出什么,可此时看到这样的他,不知为何,她心中生出一股难受的感觉,有些酸、有些涩,就那样不顾礼教地盯着他,怔怔地。
“繁锦不要内疚,不过是件衣裳罢了,一会儿我就去换!”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她难得的温情流露。
她蓦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仪,连忙垂下眸,他朗笑两声,安慰道:“这内室中没有别人,你迟早是我妻,有何羞愧?”
迟早是他妻?这是什么意思?她又抬起眸,秋波般的水眸中流露出不解。
这个时候他自然要表现一番,解释道:“父皇问过我,对你的心意。我已经表明,哪怕不要那个位置,也要娶你回去当正妻!”
叶繁锦露出惊讶的神色,怎么可能?前世离王可是未来的皇帝,虽然她死时离王还不是太子,但一切征兆都指明皇上属意离王,如果他真的娶她为妻,怎么当皇帝?她一头雾水,彻底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似乎在重演,又似乎有所不同!
此时,封玄奕趁着父皇来看他之时,问道:“父皇,叶氏四娘醒了吗?”
湛武帝抬抬眉,“哟,你还惦记她呢?这次她可是为救离王伤的,你还想娶她?”
“想娶!”封玄奕情绪很低,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湛武帝意外地问:“你不娶叶明珠?”
封玄奕瞪起眼,“父皇,我可不娶那个刁女,五弟惹出的祸让他自己背去,这种事我可不帮他!”
湛武帝低笑两声,问他:“叶氏四娘身份不高,你娶她,打算如何给她安排头衔?”
封玄奕犹豫了一下,说道:“侧妃行否?”
以她的身份,正妻是肯定不可能的,所以他并未往那方面想,他犹豫是想为她争取一个侧妃的头衔,不知父皇是否会答应他。
可是比起离王坚定的态度,奕王的表现令湛武帝有些失望,说到底,他还是在意那个位置,所以根本没打算让娶叶繁锦之事来影响他的地位。
湛武帝沉吟道:“这件事,父皇不能答应你,现在人人得知叶氏四娘为救离王而受伤,她再嫁给你,不太合适!”
“父皇,儿臣不在乎!”封玄奕想起叶繁锦那绝美小脸,觉得可以不用顾虑那么多,只要她是他的,以后在他怀中承受他的恩泽便可。
“此事以后再议,叶氏四娘才十三,不急!”湛武帝转言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回父皇,本来就没什么事,父皇还是让儿臣回府养伤吧,母后简直叨叨得我心烦的紧!”封玄奕憋坏了,他想去看叶繁锦,却出不了这殿门。
湛武帝低笑道:“朕看你母后还把你当小孩子看,你就回府吧!”
封玄奕大喜,他还没说话,郭公公便站在门口敛眉低叫:“皇上!”
湛武帝转过头,温和地说:“什么事?说吧!”
“回皇上,刚才离王殿下派人来说,叶氏四娘已醒,目前已无生命危险!”
045 不惜毁她
封玄奕听到叶繁锦醒了,立刻对湛武帝说:“父皇,请您准许儿臣去看叶氏四娘!”
湛武帝皱眉,“你去看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干什么?于礼不合!”
“父皇,您是不是打算把叶氏四娘嫁给皇兄?”封玄奕问道。
“这……朕还没有最后下决定!”湛武帝犹豫了一下,说道。
“父皇,当初可是我先求娶叶氏四娘的,再怎么说皇兄也是后来的那个。这事儿您可不能偏心!”封玄奕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娶叶繁锦的。
“此事回头再议!”湛武帝被儿子扰烦了,不耐烦地说。
“既然叶氏四娘不一定嫁给皇兄,现在她住在皇兄那里,不也是于礼不合?她既然能住皇兄那里,儿臣就能去看她!”封玄奕理直气壮地说。
湛武帝笑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许皇后的声音传了进来,“说什么这样开心?”
湛武帝看向皇后笑着说:“第一,奕儿说伤好了,要回府,朕准了。第二,他要去看叶氏四娘,朕还没来及答应!”
许皇后微微皱眉,“胡闹,谁不知道叶氏四娘为救离王而伤,离王对她又情深义重,你去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儿?”
“母后,谁说叶氏四娘喜欢皇兄了?又没人问她的意思!”封玄奕不服地说。
许皇后一阵气,她瞪着他,难道那些话都白说了?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进呢?她暗示道:“离王好不容易有心仪的,你破坏人家的婚姻干什么?优秀的女儿家那么多,母后再给你找一个就是了!”
“母后,找多少个也不是叶氏四娘,我就喜欢她!”封玄奕何尝不懂母后的意思,只不过他不赞同母后用行刺的办法除掉离王。还有他想最后努力一把,争取到叶繁锦,因为一想到叶繁锦有可能嫁给别人,他心里就生生的难受。
湛武帝原本不欲让奕王去看叶氏四娘,不过看到许皇后极力阻止,奕王又坚持不退让,他又改了主意,开口说:“行了,你们也别吵,这样吧,奕儿你跟着朕去看叶氏四娘!”
“皇上!”许皇后气。
“别急别急,看看也不代表什么,你也跟着不就行了,走吧!”湛武帝说着,人已经率先向前走去。
封玄奕生怕父皇反悔,紧紧地跟在后面。许皇后哪里放心,也只好跟上一起去。
三人浩浩荡荡向倚柳阁走去,封玄奕心里着急,想快些看到叶繁锦,却无奈父皇迈着大步,看着步子大,速度却有限,偏他不能跃过父皇走前面,真是急得难耐。
好容易到了倚柳阁,一袭白衣的封玄离站在院中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叶氏四娘的情况如何?刚才朕听说她醒了?”湛武帝开口问道。
“回父皇,的确醒了,但因身体虚弱,只醒一会儿,现在又睡下了。她伤在背部只能趴于床榻之上,衣衫不整,恐有辱圣颜!”
这番话其实说白了就是她身上有伤,女儿家的,不方便见客。
许皇后抢在儿子开口前说道:“离王说得有理,皇上,就让我代您一见如何?”
封玄奕好容易来了,怎肯罢休?他立刻说道:“我也去!”
许皇后轻斥道:“奕王,叶氏四娘还未出阁,你贸然闯进去,于礼不合!”
封玄奕不甘示弱地说:“皇兄能进去照顾她,为什么儿臣就不能进去看她一眼?”
封玄离淡定地说:“叶氏四娘为救我而伤,照顾好她,是应该的。更何况在她受伤之时不能躺,我一直将她抱在怀中,喂药之时不能张嘴,是我以嘴哺之。情急之下坏她名节,我已决定娶她为妻!”
同样是用坏她名节的办法想拥有她,封玄离做得比封玄奕高明多了,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救她,谁都无法指责。也不会给她安上私通的罪名,既保全了她的名声,又显他负责,真是个几全齐美的好计。
许皇后听得明白,封玄离说得是娶叶繁锦为妻,不是为妾也不是侧妃,她心中一动,更加一喜。以叶繁锦的身份,如果真嫁离王为正妻,离王就与皇位无缘了。
这样的情形,对封玄奕不利,封玄奕一急之下说道:“她心中的人是我,你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住嘴!”许皇后厉声喝道。
太不像话了,这分明就是说叶繁锦在跟他私通。
封玄离声音疏淡,问道:“二弟如何知道她心中有你?二弟又如何与她定的情?”
人只有在着急时才会失去冷静,失去冷静便会做傻事,此刻奕王无疑将了自己一军,离王冷静的话一问出,奕王便无言以对,如何答,都会毁了叶繁锦。
可是这个时候,封玄奕不能退,退一步便会彻底地失去她,就算毁了,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想起她那绝美的小脸,羞涩的表情,夜色中为他悄然绽放的美色,他便不能自已,硬着鼓起勇气说:“我与叶氏四娘已经私定终身!”
震惊!
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因为这太震惊了!
就在这个时候,郭公公轻步走进来,看到情形不对,放低声音说道:“皇上,丞相到了!”
叶繁锦一醒,封玄离便让人给丞相府送信,叶傅林匆匆赶来看女儿。
一直没有开口的湛武帝沉声道:“来得正好,快让叶相进来!”
叶傅林心急地想看女儿,然而一进倚柳阁便看到皇上、皇后、离王、奕王都在,且脸色不好,他不知发生什么事,有点忐忑,直觉中与四娘有关,他躬身行礼,“微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离王殿下、奕王殿下,可是小女有什么问题?”
湛武帝说道:“叶相不必担心,四娘醒过一次,现又睡下了。朕有一事问你,奕王刚才说已与你家四娘私定终身,此事你可知晓?”
叶傅林听了大惊,立刻跪在地上,惶恐地说:“皇上,这……不可能、不可能啊!”他一向灵光的头现在也有点不知发生什么,四娘如果跟奕王私定终身,怎么可能舍命救离王?但是如果这不是真的,奕王说这样非常容易被戳穿的谎话有什么用?
封玄奕淡淡地开口,“都说是私定终身,叶相自然是不知!”
许皇后气得手直抖,她那端庄贤淑的伪装几乎要被这怒火所毁灭,她努力隐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发怒。
还是封玄离比较淡定,他一向朗朗之声变得有些沉,“这件事是真是假,还要问问叶氏四娘才算作数!”
他的话音刚落,叶繁锦的丫环代桃便匆匆走出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地说:“皇上、皇后娘娘,离王殿、奕王殿下,相爷,四小姐醒了!”
046 谁也不嫁
代桃平时见到相爷的机会都很少,这次如此大的人物,她头都不敢,硬撑着才顺畅地把话说完。
她的话音一落,封玄离便说:“父皇,儿臣去看看她!”说到底他还是心急想去问问奕王之话是不是真的,他不相信,因为她为自己挡了刀,分明就是对他有意,又怎会跟奕王私定终身?但是奕王说得笃定,又让他心里不安起来。
封玄奕也不甘示弱地说:“父皇,儿臣也要去!”
湛武帝头疼,挥手道:“一起去罢!”
都想知道答案,湛武帝又想当着两个儿子的面把事情弄清楚,免得两人打个没完。若是在以前,两个儿子为一个女人打成这样,他早就把那个女人打发要么处置了。但现在叶氏四娘救了离王的命,他便不能随意处置对方,免得落下恩将仇报的口舌!
一行人全涌进内室,叶傅林在后面不安地跟着,生怕这好事变成坏事。
这是湛武帝与许皇后第一次见到这个令两个儿子打得不可开交的叶氏四娘,她趴在床上,一张小脸向外侧着,惨白惨白的,眼皮无力地垂着,再加上厚厚的刘海遮住半张脸,哪里看出来长得多么漂亮,只是看着很可怜柔弱罢了。
见皇上与皇后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来,湛武帝下令道:“叶氏四娘,你身上有伤,躺着说话罢!”
“臣女谢皇上恩典!”叶繁锦声音不大不小,虽然透着一丝疲惫,但很清晰。
她淡定的神态、清晰的谈吐令湛武帝与许皇后颇为意外,一个庶女能有这样的胆量,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叶氏四娘,这次你舍身救了离王,立大功一件,朕必要好好赏赐!”湛武帝开始他一贯作风,先扬后抑,等赏赐完,再开始质问离王与奕王之事。
叶繁锦没有表现出狂喜的表情,她一脸恭谨,平生道:“回皇上,离王有难,舍身相救是大晏国每个百姓应当做的事,臣女不敢要任何赏赐,只求皇上能答应臣女一个不情之请!”
这还提上条件了?湛武帝由此对她另眼相看,颇有兴趣地问她:“哦?说来听听!”
封玄离与封玄奕都不明白她想的是什么,又想提什么请求,但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此事……臣女有些羞于启齿!”叶繁锦敛下眸,露出小女儿所特有的娇态。
湛武帝转过头,对许皇后说:“你先带他们出去候着!”
恐怕这里面最紧张的就是叶傅林了,他生怕女儿惹了皇上,要知道这种事,一个不好就把自己毁了。
湛武帝下了令,谁都不敢有异议,许皇后心里也打鼓,生怕叶氏四娘的请求是嫁给奕儿,那她是绝不能同意的。
人都走出内室,湛武帝立在床前不远处,问她:“这下可以说了吧!”
叶繁锦努力让自己声音大一些,更清晰一些,但声音依旧镇静,“请皇上不要将臣女许给离王殿下!”
湛武帝没想到她的意思与自己想象中截然相反,莫非真如奕儿所说,她与奕儿私定终身?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哦?那你属意于谁?”
叶繁锦立刻听出这话中有话,她的脑子迅速转着,虽然没想明原因,但还是马上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说道:“回皇上,臣女的婚事谨尊父母之命!”
这令湛武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诱出她的真话,便扔出一个巨大的诱饵,“你可以在朕的皇子中,任选其一!”
“回皇上,臣女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另外臣女在此住着实在惶恐,如今臣女身体已无大碍,还请皇上准许臣女回相府养伤!”
湛武帝看出她是真的不想嫁给皇子,否则这样的大好机会,一个十三岁的未出阁少女,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是庶女,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心机以退为进。这样的好姻缘,不是每一个少女都能抵挡的。
湛武帝沉了沉气,问她:“你告诉朕,为什么舍身救离王?离王既然亲近于你,等于毁你清白,再另嫁他人恐怕会被夫家所嫌!”
“回皇上,比起离王殿下臣女实在微不足道,就算如此死去,也算死得其所。臣女的身份配不上清雅贵气的离王殿下,臣女会自惭形秽,实惶恐不安,倒不若嫁给平民踏实一些,请皇上成全!”她不断将自己放小、再放下,此刻已经极其卑微了。她不想嫁给离王,因为离王是将来皇上心中的太子,所以不可能将她嫁过去,她主动不嫁,或许还能让皇上另眼相看,如果将来历史重演,也许皇上能念得她此刻表现,给她一线生机!
她刚才醒来,听代桃说皇上来了,便让代桃出去禀报,她已经醒了,目的是推去与离王的婚事。面对这个在前世将相府毁灭的皇上,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惶恐,可求生的**胜过一切,给了她无穷力量,使她无畏地面对皇帝。
湛武帝看出来,她是极度的自卑,可是这样一个在他眼前淡然处之的女子,能够自卑?但是她给他传递的意思又是非常的坚决不嫁,他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她,“自知之明”!
湛武帝威严的声音响起,“朕知道了,同意你回府养伤!”
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叶繁锦惊讶地抬眸,只看到一角明黄消失在屏风之后。皇上到底有没有答应她的要求?为什么她心中觉得那般不踏实呢?
待湛武帝走出内室,封玄离与封玄奕都心急地上前一步,同时叫道:“父皇!”
许皇后也看向皇帝,只不过目光微微泛冷,这个时候,恐怕多半要求嫁给皇子,但是嫁给谁,她心里就没底了,希望不要是奕儿。
湛武帝看着两个儿子,沉声道:“她的要求是,不嫁你们兄弟任何一人!”
封玄离与封玄奕同时抬起头,封玄离更是着急地说:“可是……”
湛武帝打断他的话,“你是说你毁了她的名节?她说不在乎,嫁个平民会心安!”
封玄离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封玄奕则是面上一喜,许皇后心中一紧,湛武帝立刻瞥向封玄奕说:“你就更不用想了,你说的那些事,分明子虚乌有,如此清白的一个女儿家,差点让你给玷污,这是皇子所为吗?”他看向许皇后,下令道:“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德性?你亲自看管!”
许皇后福身,“臣妾遵命!”心里的担忧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叶繁锦还算有自知之明。
湛武帝又看向叶傅林,说道:“朕已经准了四娘回相府养伤的请求,你可以把她接回去!”
“微臣谢皇上恩典!”叶傅林也暗暗松口气,四娘做事果真没有负他重望,大气、磊落!
湛武帝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对叶傅林说道:“叶相,你养了一个好女儿!”
这是皇帝第二次说这句话,只不过这次,比第一次要真实许多。
湛武帝走了,许皇后暗掐封玄奕一把,封玄奕只得跟着母后一起走,不过这次离王没占去便宜,他放心多了。
皇帝一走,封玄离也不顾丞相还在这里,转身飞步向内室走去,脸上带着肃然的表情。
047 前仇旧恨
叶傅林赶紧抬步跟上,看到离王快步走进内室,几步便跨到床前,蹲到四娘面前。叶傅林注意到,此刻四娘已经十分虚弱,但仍旧硬撑着没有睡去,而焦急的离王并没有发现四娘的身体状况。
“繁锦,为何如此?”封玄离急切地问。
“臣女从未想过高攀离王殿下,此次之举是为了报答离王在将军府出手相救之恩,如今臣女再也不欠离王殿下的,殿下也没有欠臣女!”她敛着眸,神色淡定,言语平静。
封玄离真不知道她是如何这样平静地说出无情之话的,在护国寺,她分明不是这个样子,说她对他无情,他不信!
他盯着她,不愿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可是她的表情除了平淡还是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叶傅林想说些什么,但是面对这样的离王,他觉得此刻开口又有些不妥,一时间踌躇着。
场面就这样僵持下来,叶繁锦突然抬眼,封玄离眼前一亮,以为她有所改变,却万万没想到她抬眼看得是叶傅林,神态平静地说:“爹爹,天色不早,尽快将我接回府吧!”
叶傅林立刻答道:“好!”
封玄离坚定着自己的想法,他不肯就此放弃,盯着她的眼说:“繁锦,我不信,为了报恩你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吗?”
叶繁锦缓缓地抬起眼,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的,往日她都是敛眸,叶傅林很少看到她的眼睛,此刻叶傅林发现,这双眼睛很美,应该是灵动的,但是此刻,波澜无惊。
“离王殿下,名节对于女子来讲比生命还重要,您挽救了臣女的名节,相当于救了臣女的命,危急时刻臣女自然舍命相救,索性臣女有这个机会,还掉您的恩情!”叶繁锦一字一句,理智而又清晰。
她的态度、她的话语,让人不得不信!因为封玄离与叶傅林都看不出她眼中有一丝感情流露!
封玄离失望至极,猛地站起身,拂袖连跨几步,大步离去。
叶繁锦再也支撑不住,明明伤得是肺,疼得却是心。此刻她顾不得疼痛,待离王走出内室,她看向父亲,喘着气说:“爹爹,回府有要事相禀!”然后便昏死过去。
对于她来讲,除了能活下去一切都是浮云,她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叶明玉有可能嫁给御史嫡子的事情!目前要做的就是确保她醒来之后能够尽快地见到父亲。
拒绝离王之痛,在她心里很快便消逝,被为自己命运堪忧所代替。
叶傅林看到如此拒绝离王的四娘、看到苦苦支撑还要想着相府之事、看到虚弱的她,他此刻哪里还有以前的恨与轻视,完全当她是亲生女儿。原本他怜惜女儿身体虚弱,想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接她回府,但听她之言,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说,只能让宫里的嬷嬷帮忙,将她抬上马车!
封玄离从内室出来之后便怒气冲冲地走进了书房,过不多时,长风进来汇报道:“殿下,叶氏四娘已经被丞相接走了,据说您走后她就昏迷了,上马车也没能醒来!”
“出去!”封玄离轻声说。
长风听得出殿下声音中的隐忍,低着头迅速退了出去,他听到奇怪的声音,偷偷抬眼一看,原来是离王手中的杯子,被碾碎了,而离王隐忍地喃喃自语,“繁锦、繁锦……”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呢喃?咬牙切齿的?却又爱不得恨不能的!长风急忙将门掩上,不敢再听下去。
叶繁锦觉得很累,她虽然昏睡过去,可是之前那种状态又回来了,这次不是清晰地听到耳边的说话声,而是一种嘈杂声,就像是熟睡中的人听到吵闹的声音却又醒不来的那种感觉。
一直到了相府,叶繁锦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人抬进房间,陈嬷嬷焦急地唤着,“小姐!”
父亲的声音响起,“四娘醒来速让人禀报!”然后是脚步声离开。
房间里很乱,她听到太太带着叶明珠来过,太太关心地交待如何照顾她,拿了药来,叶明珠尖刻地说了一句,“怎么会伤成这样的?”然后便没了下文。
脚步杂乱,来了又去,几个姨娘也都来了,叶明玉是后来的,她在房中坐了一会儿,姨娘们都要走,陈嬷嬷盯着煎药,代桃去送姨娘,房间中只剩下叶明玉一人。
叶明玉在叶繁锦的床前走来走去,转了两圈,刻意压低几近恶毒的声音响了起来,“四娘,我还真以为你攀上离王了呢,舍命救了离王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让人狼狈地抬了回来,你还没醒,人就从宫里到了府中,呵呵!”
原来叶明玉并不知道事情实情,叶繁锦心里觉得好笑,叶明玉就像井底之蛙!
然而叶明玉并不罢休,恶毒的声音变成了阴毒,“四娘,别以为你讨好爹爹进了女学就能改变命运,贱命就是贱命,贱人生的贱种,这下福没享到,身体还成个残废,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如同毒液一般沁入叶繁锦的心中,令叶繁锦忍不住打个冷战,但是这冷战打在心里,外表却看不出来。
叶明玉来得如此之晚,也是因为在路上碰到了正在谈话的太太与父亲,她只听到一句,便是,“可怜四娘,此次要落下个病根,还不能嫁给离王!”
叶明玉听到这句话时心情大好,同样是庶女,卑贱的四娘竟能上女学而她不能,这令她心里大为恼火。她刻意等太太走后才去的,为的就是避免太太察觉到她听见那些话。
叶明玉解了气,得意离去。叶繁锦兀自挣扎,想起前世种种痛苦与不堪,叶明玉的恶毒捉弄欺负。其实前世都是叶明玉撺掇着出主意,让叶明珠来对付她,那时不是不恨,可却无能为力,当时的她,太弱小!可是现在,前世的恨全在此刻被叶明玉激发出来,她只觉得胸中一闷,“噗”地喷出一口血来,人也跟着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