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叶昀把叶屿秋带去南边的干净的客房,经过夏涔那间的时候,随口解释:“这里是夏涔的。”
今天夏涔出门前难得关上了房门,叶屿秋没能看到里面的布局。
“你们不住一间吗?”好像很自然地,叶屿秋问。
叶昀正帮她把行李袋拿进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回答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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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屋到现在,叶屿秋一直觉得,叶昀这里和她上一次来看起来有些许的不同,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直到看到窗台边一排夏涔养的仙人掌和多肉植物,还有客厅茶几上各种颜色的小零食。
见叶昀熟稔地围上围裙的时候,叶屿秋问夏涔呢,不回来吃饭吗,叶昀说刚才联系过他了,说是在外面吃。
叶屿秋没做过饭,也不会下厨,午餐时叶昀做的。
叶屿秋吃得很清淡,叶昀就简单做了一道炒时蔬,两盘煎鳕鱼,一份汤,一些全麦面包和鱼子酱,还准备了一直放在家里厨房,但他不怎么喝的龙井。
叶家的家训是食不语,是从叶昀外公那一辈传下来的。因此母子两面对面吃着饭并不说话,也都不觉得尴尬。
叶屿秋平时吃的很少,但今天很赏脸,把儿子做的菜全吃完了。她微微笑着,点评道:“厨艺见长。只是我们家口味这么淡,小涔吃得惯吗?”
“嗯。”叶昀吃着菜,简单道:“他也不吃太咸的,喜欢吃粤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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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叶昀收拾完,又换了一壶茶回来,第一杯先倒给叶屿秋,他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
叶屿秋浅抿了一口,把茶杯放下,看向叶昀,“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来。”
“方律师联系我了,这么多年了,我差点没听出他的声音。”
“我知道你当初和小涔结婚,是因为他在遗嘱里加的条件。我理解,你想坏了他的好事,为我出气。”
说着,叶屿秋的目光逐渐转移到茶杯里,看着不浓不淡的茶色,“只是我没想到,你是为了你外公的那块地。”
屋子里安静了少时,叶昀镇定地开口:“它原本就是你的,是你应得的。”
闻言,叶屿秋很浅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下巴,眼里似乎泛起潋滟的水光,“对,它曾经是我的执念,尤其是你外公去世以后。但是叶昀——”叶屿秋的嘴唇细微地颤抖着,同样抖动的目光,动容而痛心地转向了叶昀:“如果我知道你会因为它,赌上婚姻,和一个毫不相干的男孩,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我已经放下了。”
“因为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你,你的幸福。”
叶昀静静地和母亲对视着,眼神像一片湖,在深处翻涌着。他起身,抽了两张纸,想替母亲拭去泪水,犹豫了一下,递到母亲手里。“我也一样。您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
“我必须要让温瑁坤付出代价,这是他欠你的。尽管永远都还不清,我也不能原谅他。”
否则我也不能原谅自己,叶昀在心里告诉自己。
“你的幸福,对我而言,也是最重要的。”
叶屿秋忍不住笑了出来,同时,眼泪也滚了下来。她轻轻擦掉眼泪,低声说,一遍一遍地说,我很幸福了,又看向儿子,问:“你呢。”
“如果因为为了替我讨回公道,你和小涔任何一个人不幸福,我都要自责。”像是看透他的心事,叶屿秋深吸一口气,调换了话题:“你打算和我说一说吗。”
“能让你替他挡刀的,我还没那么好奇。但让你为他下厨做饭这么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叶昀的眼里的神色变了变,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因为这些憋了太久,还是关于夏涔的事,他无法说话,总之,叶昀脱口而出:“我不想要和夏涔离婚。”
像是没想到一样内敛的儿子会那么直接,叶屿秋也意外了一下。
“我也不想要夏涔离开,我想每一天都看到他。”和一整个上午有意无意的回避不同,有几个瞬间,叶昀也不知道是在讲给谁听,是母亲,自己,还是幻象中回到了昨晚,把没说话的告白告诉夏涔。“我想一直和夏涔在一起。”
叶昀抬头看过来的那一刻,叶屿秋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从温家回来,反复追问下才知道被温太太毁掉了雪人的叶昀,有一点无助,也有一点委屈。“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从叶昀读书到工作,青春期到搬出去住,从自己身边,到一个人生活在国外,叶屿秋不曾听他说过这些内心话。她想着,她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给了叶昀一切物质上最好的,叶昀不哭不闹,学习上名列前茅,但这么多年,生活上,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丝无助与委屈,但她从来不知道。
她内心深处塌陷下去,难过起来,同样第一次,有些笨拙地,想要替儿子解决问题:“你对小涔说过这些吗?”
叶昀低着头,叶屿秋觉得那是一路那么风光地长大的叶昀,第一次受挫。他摇了摇头,沉默少时,说:“他马上要回西雅图,我怕吓到他,他不愿意再见我。”又说:“我再找机会。”
叶昀看起来没处理过这样的问题,没有办法,叶屿秋也没有。
她只是想着,难得来一次,叶昀为她牺牲了那么多,如果自己也能为儿子做一些什么就好了。她的视线落到叶昀紧握成拳的手上,好像一个不甘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办的小孩,他左手虎口有一道疤,不长,却很深,已经长好了。
像一道烙印,已经深深地长进了肉里,难以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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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刚做了七八个小时飞机的叶屿秋就进屋休息了。
叶昀把桌上收拾好,靠在案台边,给夏涔发消息:“还不回家?”
夏涔还没回,立刻发来消息的是秦昭。
一张海报,四五十字加了许多表情的邀请函,叶昀粗略看了一眼,没什么心情地回复他:“群发不看。”
“嘿嘿。”秦昭立刻就回了:“群发是真的,诚心邀请也是真的。”
是上次演出乐队的答谢酒会兼秦昭的谢师宴,秦昭表示有当地不少他们共同的朋友和同学也会去。叶昀原本打算拒绝,没想像是所有人都已经精准拿捏了他的七寸,秦昭直接说:“带小朋友一起来啊,这次基本都是华人。”
片刻,叶昀回复他:“我问问。”
一会儿,夏涔才会消息,大概是手机在图书馆静音了,先前没注意到。“在回来了。”
“嗯。要来接吗?”
“不用。”夏涔问:“你陪阿姨啊。”
“她睡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给你做个炒面。”
“我吃了,就快到了。你这么早起,也去休息吧。”
“我不困。”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叶昀不自觉地对着手机,已经换上了鞋子,下楼到大堂等夏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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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涔回来看到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在这里等自己。
叶昀很自然地接过包,说怎么轻了,夏涔简单说把之前借的书都还掉了,想要把包拿回来自己背,叶昀没给。
上了电梯,叶昀轻咳一声,说起了秦昭刚才给自己发的活动,夏涔点点头,说他也收到了,但是说时间在他买机票的前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要坐飞机了,不方便,自己就不来了。
“去吧。”叶昀突然很快地说:“早上我送你去机场。”好像很怕夏涔不去。
夏涔看了看他,觉得自己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理由拒绝,于是点点头,说了好。反正他也不太会拒绝叶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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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两人站得比之前近,叶昀注意到了什么,定睛看了过去。
“你哭过了吗?”
夏涔不说话,低着头换鞋,好像没听见一样。但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疑问的音量,很显然他不可能真的没听见,这让叶昀紧张起来。
他又叫了一声夏涔,夏涔还是没反应。奇妙的是,叶昀伸出手,他碰一碰他,才一被叶昀碰到,他就不动了,好像被点穴施法,或者像是捉迷藏被找到一样,乖乖站着,抬头看向叶昀。
叶昀这才看清他的眼睛,不算太肿,但是很红,这么抬眼看着自己,眼睑微微下陷,看起来无辜又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昀觉得心脏被人一把抓了起来,他曲起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夏涔眼周的皮肤,还觉得有一点湿润的感觉。“怎么了?”像是担心吓到夏涔,他很轻,很柔和地说。
夏涔移开目光,摇了摇头,好像不太开心,又不愿意说。“就是哭了一下。”
他说:“图书馆在办一个展,放的纪录片很感人,就哭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在说胡话,叶昀却信了:“什么展,这么吓人。”
夏涔信口胡诌:“中世纪油画展。”
夏涔显然是不想多说,但叶昀觉得夏涔应该不至于骗自己,要是受了欺负,应该会告诉自己。
他担忧地看了一会儿夏涔,又确定道:“夏涔,真的没事吗。”
“你可以告诉我。”
夏涔一动不动地安静着,有一瞬间让叶昀觉得他真的是另有隐情。
“没事。”夏涔最后还是摇摇头,拿过叶昀手里自己的包,往里走去,“我有点累,我去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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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涔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昨晚,他模模糊糊有印象吃晚餐的时候叶昀好像来叫过自己。他当时觉得不出去和叶妈妈打一声招呼实在不像话,但他白天在风里哭得太久了,头疼欲裂,好像全身陷入沼泽,怎么也起不来。
日上三竿,夏涔睁开了眼。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随后在手机上看到两个小时前叶昀给自己发的消息,他说他出门了,去公司给母亲办一点税务上的事情,下午回来,还有最后一句:“礼物放你桌上了。”
夏涔心说什么礼物啊,起床赤脚走了过去,随后在书桌上一眼发现了一个深色的礼品袋。
里面有一个丝绒礼盒,装着一只手表,蓝色的,表盘是金的,是一个夏涔有些眼熟,但是说不出名字的牌子。袋子里还有一张卡片,简单地写着:“给小涔,迟来的问候礼,二十岁生日快乐。叶屿秋。”
叶屿秋这三个字在夏涔脑海里过了好几遍,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心脏吊到喉咙口,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跑出门,果然,客厅落地窗阳光倾泻,叶蕴秋穿着一套卡其色套装,正蹲在地上摸着球球的背脊,看到自己,转过头笑了笑,自然到好像默认了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声音也很柔和,对自己说“醒啦”。
夏涔呆住了,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完全忘记了叶昀的母亲也会在。
第一次见面,就留这么差的印象。
“阿姨,”他都语无伦次了,想到这是叶昀的母亲,那么端庄优雅,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很丢脸。“阿姨,对不起,我,我早上没设闹钟。”
叶屿秋笑了笑,窈窕地站了起来:“不会,我知道你刚考完试,考了两周,一定很累的。是我打扰你们休息了,你不要怪阿姨啊。”
夏涔觉得自己简直在鸠占鹊巢,都想哭了,连连摆手:“不是,阿姨,不影响的。”
叶屿秋仍是面带笑意,像是真的很随和。她走过去,问夏涔有没有刷牙洗脸,自己先去给他热一热面包。
夏涔看着他,心情很复杂。
他是第一次见叶屿秋,觉得比叶昀给他看的照片更美,更年轻。如果是平时在学校见到,他一定以为是一位极富有亲和力的优雅的美术老师。但此刻一想到这是叶昀的母亲,他脑子就立刻停摆。
“阿姨,”夏涔壮着胆子说:“你给我的礼物我刚才看到了,太贵重,我不应该收。”
“只是见面礼,小涔,不要有负担,给阿姨一个面子嘛。”
“阿姨,其实我都没有为叶昀做什么,叶昀还给我和我妈妈还了钱,平时都是叶昀在照顾我,我没理由——”
“小涔,”叶屿秋不动声色地打断他,仔细端详他:“你比叶昀给我看的照片里还要瘦,看来叶昀这段时间没照顾好,一定都顾着自己忙,等会阿姨批评他。”
夏涔愣了一下,没料到事情的走向,赶紧说:“阿姨,没有,叶昀对我很好,你不要批评他。”
叶屿秋笑了,走过去拉他的手,“好,听你的。小涔啊,你也帮阿姨一个忙好不好。”
看到夏涔疑惑的表情,没有直接拒绝自己,叶屿秋心里觉得任务已经成功了一半。“小涔啊,叶昀和我说你昨天下午去看画展了,阿姨这次来纽约,也有一个展览想要看,等会你吃完饭,陪阿姨一起去,好不好呀?”
番外:春节
正式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夏涔是和叶昀母亲那边的家人一起在纽约过的。
伊一心和姐妹定了莫干山的别墅度假。夏涔和叶昀早起,来客厅和一屋子人一起看前一晚的春晚的时候,夏涔打开手机,便看到伊一心发到他们四人家庭群里的红包,还有丰盛的年夜饭,和打麻将的合照,下面跟着叶屿秋很捧场的表情和红包接力。
昨晚叶屿秋已经单独给他发过红包了,夏涔就没参与两位家长的红包互动。
他已经放假一阵子了,叶昀也提前一周开始休假,两人都已经有些习惯睡到自然醒了,突然八点多起来,都有种没反应过来的感觉。
叶家的亲戚都很和善,这次租来过年的别墅很宽敞,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有说有笑,也很有分寸感,并没有多少人来打扰坐在沙发一边,一看就还没完全睡醒的叶昀二人。
叶昀对春晚重播也没什么兴趣,但全家人一起看节目毕竟是一种仪式,他一只手拉着夏涔的手搁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伸长胳膊架在沙发边缘,手指有意无意地揉搓着夏涔小小的耳垂,面无表情地看着花花绿绿的电视屏幕。
夏涔很轻地靠在叶昀身上,也看不进去。平时这个点他都很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赖在叶昀身上呢,现在只能靠着,不能摸,不能抱,导致他格外贪恋叶昀的温度。
想着反正也没人注意,夏涔不管了,伸手想要环住叶昀的腰,昨晚一个眼熟的表姨格外热切地来问他们现在吃不吃早餐,吃咸的还是甜的。
当着长辈的面毕竟还是不好意思,夏涔脸上一热,嗖一下坐正了,说谢谢表姨,现在不饿,等会他们自己弄来吃就行。
看着表姨离开的身影,夏涔心里有点复杂,犹豫了一下,他拿过手机,给正抱着他的人发了一条微信。
叶昀也穿着家居服,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第一时间就看向夏涔。他休假的时候手机也会换另一种模式,会产生消息提示的,除了最亲近的家人,只有夏涔。
几乎在打开手机前就猜到了他在打什么主意,在看完那条只写了两个字的消息之后,叶昀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向夏涔。
下一秒,叶昀起身,拉着夏涔的手,和周围的亲属打了声招呼,随后来到厨房,向叶屿秋身边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后对她说:“夏涔有点困,我陪他上去睡一会儿。”
叶屿秋没多说什么,倒是夏涔有点不好意思了,有些畏缩地躲在叶昀后面,心说他这也说得太直白了吧。
叶屿秋只对他们笑了笑,说午餐十二点开始,吃中餐,不要错过。
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着上了楼,一进屋,叶昀就把房门反锁,咔嚓一声,和亲吻的声音同时响起。
“要去床上。”
“嗯。”
叶昀一把把夏涔托抱了起来,往被子仍是凌乱的床边走。
夏涔双腿把叶昀的腰缠得很紧,脑袋晕乎乎地和叶昀接吻,觉得要亲够了他的早晨才正式开始,但是越亲又越想回到被子里睡觉。
“刚才说的,是不是太露骨啦。”夏涔被叶昀放倒在床上,墨黑的短发凌乱的散开,腿还夹在叶昀腰间,却忽然睁大双眼这么问了一句,好像真的很在意。
“嗯。”叶昀毫不避讳,也认真回答他:“你觉得真的有人相信我们是单纯回来睡回笼觉的?”
夏涔直直盯着叶昀,脸红了,声音轻得像蚊子:“那怎么办啊。”
叶昀好笑,转头示意了一下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你现在打个电话到客厅,和他们说我们真的在认真睡觉,戴着蒸汽眼罩一人一条被子的那种,别多想。”
夏涔说不过他,也抵抗不了来自身体深处想要和叶昀结合的欲望,愤愤地瞪了身上的叶昀一眼,就被叶昀摸着脸颊和头发的轻吻给哄好了。
早上的欲望都很重,叶昀没怎么多抚慰,就就着仍还柔软的地方顺利进去了。
夏涔紧紧抱着叶昀的肩膀,闭着眼仰起头,嘴巴无声地张到最大。他觉得身体被填满了,心脏也终于满了。
他还是热的,活的,跳动的,在他体内的叶昀也是。
叶昀抱着他紧密而小幅度地动起来的时候,在他略带沙哑的低喘里,夏涔突然想起昨晚饭局上和叶昀表姨的谈话。
那位表姨在国外待了很多年,骨子里还是很传统。一直在劝叶昀一位刚考上研究生的表弟早点结婚,还有一对刚订婚的小情侣生孩子,各家的家长里短都聊得不亦乐乎。好在只是过分热情,并不是窥探隐私的那种,并没有那么讨厌。
夏涔一直安安分分地和叶昀坐在一起,和旁边逐渐熟悉起来的亲友聊一家橄榄球俱乐部。那位表姨来他们这里的时候,夏涔还紧张了一下,但又想他和叶昀结婚的事情在叶家也是人尽皆知了,而且他们两个男的,要催生也没办法吧。
谁知道表姨寒暄完的第一句就是:“——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夏涔下面对叶昀磨得舒舒服服的,低低呻吟着,大脑好像在春天泡温泉。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表姨这句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热汗淋漓双眼迷离的叶昀的神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叶昀也是一愣。
他脸上稍显不满:“你分心到哪里去了。”
夏涔赶紧把湿湿的嘴唇凑过去,亲了叶昀一口:“不是。”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于是很没道理地说:“我分心想的也是你啊。”
像是不相信,叶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夏涔却敏锐地发现他耳朵红了,下身的抽动也逐渐变慢,直到整根塞到夏涔体内,紧紧盯着身下的夏涔。
无论做了几次,都还是胀,夏涔本能想往上动一动,却不知怎么又做了接纳他的动作,显得十分主动。“叶昀,你想和我办婚礼吗。”
叶昀当即说想,两人都觉得对方在变热,对视了一会儿,进行了缠绵而黏腻的湿吻。
“其实年前我就在订毛里求斯的酒店了,你不是说想看星星吗。”叶昀的语气很温柔,夏涔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满天星斗在熠熠生辉。
他心花怒放起来,轻轻问:“真的呀。”
“嗯,等夏天。”
接吻是夏涔在恋爱里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和叶昀接吻能让他忘掉许多事情。包括他们还进行到一半。
“妈妈能去吗。”
“哪个妈妈。”
夏涔一边回吻叶昀,一边迷迷糊糊地说:“我们妈妈呀。”
他听到叶昀笑了,带着一点忍俊不禁的鼻音,随后起身,看着自己,“以前不都叫阿姨吗,收了红包,称呼都变了,这么好收买。”
“婚后就是共有财产了。”夏涔铮铮有词,作势去咬叶昀捏自己鼻尖的手,“你下次也直接这么叫我妈妈吧,她其实和我提过,但怕你不好意思。”
“不会。人都是我的了,有什么不好意思。”
最终他们没有错过午餐,十一点刚过的时候叶昀终于完事了。
他抱着半睡半醒的夏涔去洗澡,想到今天似乎是新年了,在退出他体内的时候,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温柔地叫了一声宝贝,随后低醇地对他说:“新年快乐。”
其实夏涔还是高潮余韵里,双耳耳鸣未散,没能听清叶昀说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每次事后叶昀都会抱着他亲吻着对他说这句,于是满足地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自以为默契地回应道:“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