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多出来的!
她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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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虽然粉红票离30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还是愉快地加更了!我乖吧?乖吧?很乖的话,就请大家更加多一点地宠爱我!另,最近这几章算是过度吧,比较家常一点,因为很快就要迎来男主和女主万般有趣的相遇了,期待么?期待么?
058 计策
崔翎神色兴奋地说道,“祖母,我晓得这一船的辣椒该怎么用了!”
老太君先前其实有些犯愁的。
倒不是心疼银子,莫说袁大郎买下一整船的辣椒都没花几个钱,便是真的以重金购之,她也不当一回事。
镇国将军府袁家,吃穿用度一直都十分豪奢,并不差这点小钱。
只是,她年纪大了,就算府库里的金银堆积如山,也不愿意随意糟蹋东西。
一整船呢!
光是家里小五媳妇用来入菜,几辈子怕也吃不完。
可这辣椒在盛京又是稀罕物,这口味劲辣霸道,能爱吃这个的人恐怕不多。
便是她想要将剩余的施舍于人,也没有人愿意要它。
这会儿听崔翎说有法子,老太君来了兴致。
她连忙问道,“小五媳妇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崔翎也没有迟疑,先将自己打算和二嫂开个辣菜酒楼的想法说给老太君听。
她掰着手指说道,“我跟唐师傅打听过了,盛京城里盘个酒楼需要的银子我正好拿得出来。”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悄悄地在老太君耳侧说道,“我嫁过来时,除了祖父给的私房,父亲也偷偷地塞了不少银子,说叫我傍身用,有这么多呢!”
说着,她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数。
老太君觉得这孩子一点心眼也没有,虽然欢喜,却也有点不大赞同。
寻常的媳妇儿进门,有多少私房钱都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叫人知道了去。
可她倒好,当着屋子里那么多的婆子丫头的面,就将自己的底给兜了出去。
虽说泰安院的仆妇丫头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贴心人,这屋子里说的话,没有人敢透露出去零星半点。
但小五媳妇这单纯实诚的性子啊,在自家人面前是优点。出了门可就太危险了。
老太君无奈地打掉她比划着数字的手,“你对你二嫂有这份心,祖母很高兴。”
她微微一顿,“你想开个专做辣菜的酒楼,我也不拦着。正好咱们家在东街闹市的拐弯处有个挺大的铺面,前些日子刚收了回来,就留给你用。只是……”
崔翎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老太君。
老太君略沉吟了片刻却道,“只是开酒楼这件事儿,可不能光叫你二嫂入股。”
她笑着说,“小五媳妇。你可是有四个嫂嫂呢!你有心照顾你二嫂是好事。可若是叫其他几位落了空。就不怕她们伤心?”
宜宁郡主也好,廉氏也罢,甚至苏子画,她们都不缺钱。
但有时候。有些事,不光是钱的问题。
崔翎点头如同捣蒜,“还是祖母想得周到,若是真的有这个打算,自然是不能漏掉了大嫂三嫂和四嫂的。”
她欢喜地说道,“这样的话,可不就能将小半船辣椒解决了?”
老太君笑着问道,“那还有大半船呢!”
崔翎忙道,“姜皇后不是要替远在西北边塞的将士们募集上等的棉衣皮裘吗?”
她掰着手指。表情十分认真,“我在想,辣菜有活血暖身的功用,西北寒冷,若是将士们能喝上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酸辣汤。一定立刻就暖和了。”
老太君想到那日小篱和杜嬷嬷眼馋那什么香辣猪手,结果才刚尝了一口,就被辣得满脸通红。
杜嬷嬷当即就望而却步,但小篱却是一边喊辣,一边停不下来。
等吃完的时候,白白净净的小篱,不只脸颊红了嘴唇肿了,还一个劲地流眼泪。
说是辣得浑身都冒汗。
老太君想着,不由觉得这主意甚好。
崔翎见老太君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便又继续说道,“长途跋涉从海外运回来的,想来该是晒干了的辣椒,这东西携带也方便,还能捣成酱末。”
她比划起来,“祖母您想啊,行军打仗有时候就不那么讲究,有了辣椒酱,哪怕就着干馍馍吃,也都有味了。”
老太君觉得很有道理,便笑着点头,“这主意倒是不错,等会我叫你大哥进来再商量一下。”
她顿了顿,“不过既然要将辣椒送到西北,那就先紧着军士们那边了,小五媳妇你说如何?”
事,有轻重缓急。
开酒楼的事,相对于西北将士御寒的难题,就得往后靠边了。
更何况,开个辣菜馆,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容易。
就算铺子有了,修整也要时间。
挑选掌柜和主厨,拟定菜单,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事儿。
崔翎当然分得清轻重,忙笑着说道,“酒楼的事儿慢慢来,不着急。”
反正现在知道了南海之外的某个番邦国产这种辣椒,价格还甚便宜,只要去托跑海的人去买,不消多久就能再拉一船回来。
这个是长久的事,真的不急于一时。
等到了申时,崔翎正在厨房里看着刘师傅唐师傅忙活。
小篱虽被辣过一次,但越辣竟越对这种重口味的菜色着了迷,便也跟着一块凑热闹。
厨房里因有了袁大郎新派人补进的辣椒,刘师傅下手便大刀阔斧起来。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飘出又香又呛人的味道。
一阵轻咳中,厨房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肉肉的身影。
崔翎连忙喝道,“瑀哥儿止步!这里好辣,要熏眼睛的,你到外面去,五婶婶马上出来。”
谁料袁瑀一边缩着鼻子,一边揉着眼睛,却还是大步流星地踏步进来。
他酷酷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小辣都受不了,将来还能做什么大事?”
崔翎无语,但她知道,别看瑀哥儿人小,主意可很大。
他既然非要进来凑热闹,凭她,是赶不走的。
只好无奈地将他拉到靠窗口的位置,这里的空气相对来说比较清新。
瑀哥儿问道。“不是说要做什么椒盐猪脚吗?怎么又放辣椒?”
崔翎笑着说,“我叫刘师傅各做了一份,给爱吃辣椒的送辣的,给不能吃的送椒盐味的,这样才能两全其美。”
她现在对袁家的人很依恋。
对待自己的家人,她不忍心顾此失彼。
所以干脆就做两份,不论什么口味的,都能够顾及。
瑀哥儿听了,心里暖暖的。
不多久,两锅猪脚都出炉了。屋子里香气逼人。叫人闻了就食指大动。
小篱性子欢脱。不断叫道,“哎呀,好香啊,我都流口水了!”
大大的厨房里。弥散着一种叫做温馨的东西,越呛人,越欢喜。
第二日清晨,因要给姜皇后贺寿,镇国将军府阖家都起了个大早。
老太君和梁氏有诰命在身,都按品秩穿了朝服。
宜宁郡主是金枝玉叶,身上穿的是郡主的服色。
廉氏和苏子画,还有崔翎,三个人没有品秩。都穿了深色庄重的衣裳,头上的珠环簪钗也都选了端庄雍容贵重却又不惹人注目的。
出门的时候,老太君和崔翎坐一车。
崔翎还是有些紧张,“祖母,我是头一次进宫。也不知道里头是啥样的……”
虽然昨日和苏子画商议过了,连祖母也赞同她装傻卖萌的计策。
祖母更是连姜皇后所有可能出现的问话,都给她拟出来演了一遍。
可她还是紧张。
老太君轻拍着崔翎的手臂,“傻孩子,祖母知道你向来机灵,到时候随机应变罢了,不需要害怕。”
她笑了起来,“姜皇后虽是一国之母,赫赫权威,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更注意自己的举止行为。便是看在袁家儿郎还在西北为国浴血的份上,她也不会为难你的。”
姜皇后是个十分厉害的女人。
当年,她不过只是工部一个从五品主事的女儿,才智计谋却将那些公侯千金的妯娌压在脚底。
她善于攻心之策,很会笼络人心。
倘若不是得了这样一名贤内助,皇上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就登基称帝。
也正是因为如此,姜皇后更加爱惜羽毛。
若非十分惹了她厌恶,她广积贤名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轻易为难功臣良将家的新媳妇?
放人之心虽不可无,但过分紧张也不是什么好事。
崔翎有了老太君的安慰,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想了想,又问道,“祖母,今儿是不是能见到悦儿了?”
自从她进了镇国将军府的大门,就经常听到有人将她和袁悦儿联系在一块。
说她们长相神韵有几分像。
说她们性子也一般无二。
底下的下人不说,光是老太君就已经提过好几回。
不论是出于对袁家长侄女的亲近感,还是好奇想要知道袁悦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翎都很想见一见她。
但袁悦儿在给长龄公主伴读。
连亲叔叔袁五郎的大婚日,宫里头都没有放她回来。
俨然,像是皇家押着的一个人质。
崔翎便是想要认识结交一下这个传闻中与她十分相像的女孩子,也没有机会。
而今天,是姜皇后的生辰。
长龄公主这个做女儿的,一定会给姜皇后贺寿请安吧?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见到悦儿了?
老太君也十分期待,但她却不敢肯定地点头。
连上回小五大婚,悦儿都没能回一趟家,谁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借口?
倘若不是袁大郎隔一段时间趁着下朝时,能有机会见一见自己的女儿。
老太君真的要怀疑,是不是她最疼爱的大孙女出了什么事。
她这样想着,不由沉沉叹了口气,“且行且看吧!”
059 独断
等入了帝宫,在安庆门前换了宫车。
一路之上,崔翎谨遵老太君的吩咐,躲在嫂嫂们中间,既不出声,也不乱瞧。
倒也不觉得可惜。
她前世时逛过故宫,逛过颐和园,很多名胜古迹也都游览过。
对一个经历过现代文明的穿.越女来说,所谓帝宫,真的也就是“哇塞”一下,觉得好巍峨好壮观而已。
她并不羡慕,甚至都不怎么好奇。
反而,这座历经过五朝的天子帝阙阴沉压抑,十二月刺骨的寒风偶从窗帘的缝隙打入,总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
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这段冗长的宫巷终于走完。
换过宫轿,在一步一顿挫的摇晃中,镇国将军府的女眷们都到了姜皇后的坤宁殿。
崔翎已经忘了是怎么跟先到的贵命妇们行礼问安的。
总之,她严格恪守着苏子画的话,躲在嫂嫂们的身后依样画葫芦。
若有人单独问起她,她便笑。
人畜无害地笑。
反正总有嫂嫂们替她将话接过。
如此,倒也顺利地等到了姜皇后驾到。
姜皇后约莫三十来岁年纪,算不得美貌,和殿上养尊处优的众位贵妇人相比,甚至都不如她们雍容红润,看起来有些干瘦显老。
但她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无法令人忽视的凌厉威严。
脸上分明挂着笑容,但殿内却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嬉笑喧哗。
姜皇后似乎很满意这种权威,她微微抬高下颔,“今儿是我的生辰,太子非说要请宴一番,我原本极不喜欢这样豪奢,但想着这也是个与众位相聚的机会,便只好允了。”
她行事雷厉风行,不肯拖泥带水。
将开场的话说完。便直切入主题,“想必众位也有所耳闻,太后娘娘因为担心社稷江山,顾念着西北为国征战的将士寒暖,这些日子身子有些微恙。”
姜皇后顿了顿,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她故意停了半晌才接着说道,“她老人家本该安心颐养天年,却还为了国事烦忧,我又岂能坐视不理?众位都是受过诰封的命妇,想来爱国爱家。都与我一般感同身受。所以……”
立刻有人将话接过。“将士们在西北保家卫国。臣妇们旁的也做不了什么,唯有以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听您的吩咐行事。”
说话的,是姜皇后的娘家大嫂。如今的承恩侯夫人。
众人原先就对姜皇后的用意有几分明了,如今承恩侯夫人将话说得那样明白,谁还敢继续装傻充愣?
几乎没有一刻停顿,贵命妇们纷纷附和。
姜皇后十分满意,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了。
她说道,“既如此,我便带头捐出一千件上等的棉衣棉裤,一千件轻便暖和的皮裘,一千顶皮帽。剩下的,便请诸位想法子补足吧!”
西北十万将士,姜皇后只出一千件,剩下的九万九千件,都要下面的人补足。
崔翎听得瞠目结舌。
她想。这位也太狠了点吧!
其实她也不太知道外面的物价如何,但上等的棉衣棉裤皮裘皮帽,一套也需要不少银子。
饶是在殿内的贵命妇人多,可就算平摊下来,每家也得出不少血。
她们的丈夫一年的俸禄才多少,能经得起这样挥霍吗?
也不是每家每户都像镇国将军府袁家那样,借着打仗的机会能捞些外快,有些俸禄和赏赐之外的收入。
譬如她的娘家安宁伯府,日子就过得有些紧巴巴。
更别提还有那等早已经没落的勋贵,身上虽然还有着勋位爵称,但早就已经没有实权了。
姜皇后这样,不会太为难人了吗?
谁知道,贵命妇们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为难。
她们像是早有预料,也似是已经习以为常,都十分平静安然甚至欢喜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如此,募集之事就十分顺利圆满地结束了。
午宴时,姜皇后请了老太君坐在她下首,又提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过崔翎一眼。
崔翎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不敢放松,仍然躲在嫂嫂们中间,有东西送过来就轻轻咬一口,没有东西便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坐着。
皇室饮宴,菜色复杂华丽是一定的,口味上却算不得顶好。
崔翎不由想到了前世听说过的一个轶闻。
说是上贡给皇帝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取最好的,茶叶也好,各地的特产也好,都是取次一等的进贡。
主要是很多东西品质无法保证,年份好,东西就好,若是遇到了不好的年份,恐怕连次一等的东西也找不着。
下面进贡的朝臣们害怕皇帝会责怪他们不够尽心,所以索性都不会将最好的东西呈上。
崔翎不晓得这件事是真是假,但吃了这顿宫宴她却似乎有一点信了。
在她看来,刘师傅的手艺要远比这顿强。
但刘师傅却说,他当初在御膳房时,是因为无用武之地被人排挤下来,这才被赏出宫去的。
可见,御膳房的厨子们也怕主子们的嘴吃到了好东西会变刁。
所以宁可拿些样式复杂样子华丽的食物去呈贡,免得改日若是做不出这个味道来了,会被主子追责。
寻常人家的厨子若是做菜不好吃,也不过就是解雇了再请一个。
御膳房的厨子若是哪道菜特别不对主子的口味,赶出宫去还算是轻的。
说不好,连脑袋都要交待了。
崔翎盯着几上的菜色发呆,蓦然听到座上姜皇后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一惊,忙抬头往中间的凤座上望去。
只见姜皇后一双犀利如寒冰的眼眸正若有似无地投向她,眼锋冰冷,带着隐约憎恶。
她正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却听姜皇后笑着说道,“诸卿办事素来都果断,想来这一回,也定能很快就筹到衣物。”
她幽幽叹了一声,“盛京的寒冬深降,这西北还不知道要冷成什么模样呢。只盼大家能多尽点心,好叫咱们的勇士们莫要冻得太久。”
自然又是一阵附和声。
姜皇后转脸对着老太君道,“沐阳伯府的石小四闹了好多日子要去西北战场,这回我便打算叫这小子负责押送,老太君意下如何?”
姜皇后的母亲与石修谨的亡母是远房的堂亲。
原本很久不曾来往了。
但自从姜皇后当年嫁给皇上之后,便将这门亲戚重新叙了起来。
后来,姜皇后母仪天下,一直也都称呼石修谨的母亲为堂姐,也将石小四视作自家的亲外甥。
石修谨和九王是至交好友。
他与太子的关系也很不错。
所以,当初袁家军去西北征战时,他曾求了姜皇后好几回,也想要戎马疆场。
老太君一时不知道姜皇后用意。
沐阳伯府如今是二房当家,原本石修谨在,就已经十分势大。
假若石修谨离开了盛京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也有好处。
石修谨是替朝廷效命,只要顺利将东西交付给西北将士,就算大功告成。
将来西北一战得胜归来,论功行赏也会有他的一份。
这也算是姜皇后替石修谨撑的腰。
老太君心里有些沉吟,但面上却笑得十分谦恭。
她点头说道,“石家小四不错,皇后娘娘说他能用,自然是得用的。”
姜皇后眼角微露锋芒。
她将脸望向默然不语垂头进食的崔翎,笑着说道,“其实,我倒是还有一个人选。”
顿了顿,姜皇后将目光移回了老太君脸上,“五郎新婚就为国远征,将新媳妇一个人留在家里,说起来,皇上和我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微微眯了眯眼,“不如这回,也叫五郎的媳妇一并去西北吧。由石小四护送,也靠得住!”
老太君愣住。
若是在从前她年轻的时候,丈夫出门远征,媳妇儿跟着一块去,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时候坊间对女人的要求还没有这样严苛。
她那时候都能带兵打仗呢,不过是去一趟西北,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几年来舆论对女子忽然变得苛刻起来。
莫说叫小五媳妇一个人跟着石小四护送募集到的冬衣去西北,有千里之遥,又是兵荒马乱的地方,难免要惹出闲言碎语。
便是一个女子不跟着长辈出门,也要叫人议论三分。
如今姜皇后在坤宁殿上众人面前提出这茬来,老太君还真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平心而论,能给小五和小五媳妇一个见面团圆的机会,她这个做祖母的自然欢喜。
可想到若有人因此说三道四,她就又有些不忍。
姜皇后没有等到老太君回答,就又笑着说,“你家小五媳妇,就算是代表咱们盛京城的名门贵妇,有她亲自押送这样棉衣皮裘去西北,将士们一定更加感激。”
她目光一凛,扫视着殿中用眼神议论纷纷的众贵命妇,语气肃然地问道,“诸卿以为如何?”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是心里觉得怪异,但何人又敢有所异议?
这件事,便在姜皇后的独断之中,莫名其妙被定了下来。
060 转变(求粉红!)
晴空霹雳。
彷佛有一道闪电劈头盖脸地朝崔翎头顶砸下来,一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在窒息数秒之后,一万匹草泥马在她胸中咆哮而过。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不是庆贺姜皇后的生辰吗?
不是要为西北将士们募集棉衣皮裘吗?
为什么会扯到她的身上!
虽然她现在决定要和袁五郎和平友好地发展看看了,但完全没有要去苦寒战乱的西北去和他团聚的愿望好吗!
她也没有那种宏图大志想要学老太君当年鲜衣怒马挥酋沙场。
为国浴血奋战的西北大军将士们,她会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祈祷的。
袁五郎呢,她也祝福他平安健康。
至于她,真的寸步都不想离开温暖和谐舒适的镇国将军府啊!
她的清净,她的闲适,她的美食,她的辣椒!
崔翎欲哭无泪。
她晓得自己没有半分拒绝的权利。
姜皇后甚至都不需要老太君的意见,就自说自话着愉快地决定了。
在这件事上,连袁老太君这个御封的一品国夫人都没有插话的资格,她难道还能说不吗?
她垂着头默然不语,几乎是颤抖着,将面前勺子里的鱼丸狠狠地、整个地吞了下去。
姜皇后叫崔翎代表盛京贵妇们替西北将士送棉衣,这件事如同一颗惊雷。
她只是轻轻地往潭水中一放,就激荡起巨大的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任务,令老太君措手不及。
她猜不透姜皇后的用意。
等到筵席结束,宜宁郡主面色凝重地扶着老太君说道,“方才宴饮的间隙,我抽空去看了看悦儿。她没有瘦,也没有不精神,挺好的。”
她微微一顿。“本来她说要找时间过来跟祖母您请安的,但出了五弟妹这事。我便替您回掉了。”
老太君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与最疼爱的曾孙女闲话家常。
她沉沉点了点头,“嗯,宫里头你人脉熟,托人好好照看着点悦儿。”
宜宁郡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张口。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府再议吧。”
宴席已散,姜皇后早已离座。
老太君紧紧握着崔翎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走,咱们回家!”
一回到镇国将军府,老太君便将五个孙媳妇叫到屋子里。
泰安院的门叫可信的奴婢锁了,看守好,屋子里近身伺候的丫头嬷嬷也都遣了出去听命。
宜宁郡主面沉如水。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和沉重。
她问道,“祖母您说,姜皇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西北军由袁家领兵,这十万兵士中,有大半都效命于镇国将军。
姜皇后替西北军士募衣。实际上袁家也得到了实惠。
但,此战柔然是保家卫国,就算要劳军犒赏,也不该由袁家的人出面啊。
更何况,五弟妹不论如何都只是个新婚不久的柔弱女子。
先不提她跟着石修谨一块出远门,会不会遭人话柄,流出什么闲言碎语。
光说这一路上的凶险,就叫人心里担忧牵挂。
从盛京城到沐州城不远万里,日行千里的名驹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十五日光景。
西北苦寒之地,州城中倒也曾有过繁华年景。
可现在有战事,定然不复先前之热闹熙攘,也可能还会有流离失所的难民,这一路行去,说不得便要受到冲撞。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老太君眼眸低垂,静默不语。
廉氏忍不住了,“闲言碎语倒不必怕,这趟差反正是姜皇后的命令,今日殿中那么多贵命妇亲耳听到的,若有人敢说半句五弟妹的不是,便是在质疑姜皇后的威严。”
她顿了顿,“不妨往好处想,或许姜皇后当真是觉得五弟和五弟妹刚成婚就分开,有些不忍,趁这机会,叫他们夫妻两个团圆,也说不定。”
这话当真只是自欺欺人。
这屋子里除了崔翎之外,都对姜皇后的作风有所了解。
那可不是个心地慈善的人。
姜皇后也从来不做无的放矢的事。
叫袁五郎夫妻团圆?她不会有这样的好心。
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猜不透想不到的深意。
老太君沉默半晌,骤然睁开双眼。
她沉声说道,“姜皇后下了懿旨,小五媳妇总不能抗旨不遵。所以这一趟,是势在必行的了。”
崔翎已经震惊了一路,厌烦了一路,也委屈了一路。
这会儿,她早就已经回过神来。
姜皇后不喜欢她。
这是她在坤宁殿中与姜皇后的视线短时相交时的感受。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她来不及也不想去费这个心思,去揣测姜皇后的想法。
她想的是,西北之行,似乎是躲不过的了。
既然是不可反抗的命运,那不如试着去接受。
她想,就当是去西北旅游吧!
一路上能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说不定还能吃到各地的美食。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从方才几位嫂嫂你一言我一言的话中,崔翎很快地筛选出了信息。
首先,是路途遥远。
其次,可能不安全。
她几乎算是个足不出户的娇弱女子,要应付一路上所面临的各种艰苦环境,或许还可以靠坚强忍耐。
但一旦出现了什么危险,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没有存活下来的希望。
这种时候,护送着她和物资一块去西北的那位领头人,就至关重要了。
崔翎这样想着,便轻轻握住老太君的手,“祖母莫要担忧。孙媳妇是肯去西北的。只是,正如几位嫂嫂所言,这一路上恐怕会遇到些困难。所以……”
她神色认真。“我想知道沐阳伯府的石四公子是个怎样的人,他到底靠不靠得住?”
要是石修谨是个坏人。半途上丢下她,或者转手将她卖了。
等到回来时,只要说路上遇到了抢匪或者流民,将她冲散了,或者掳了走。
那她的人生,就算是完了。
她必须要万分确定,石修谨的人品是否可靠。
这一点上。老太君倒是十分肯定的。
她连忙说道,“石小四性子是有些冲动,耳根子软,容易受人蛊惑。但这孩子有一个好处。就是为人讲义气,重信守诺。”
袁五郎临走前不过随口一提,说果子巷那边若是遇到了麻烦事去寻石修谨,劳烦他照看一下。
石修谨便能为了那个宋梓月,将安宁伯府的五爷给揍了个半死。
他不是好色的人。绝不是因为宋梓月的美色。
而是因为对袁五郎的承诺。
老太君亲拍着崔翎的手背,“此次是由石小四护送你,祖母还是放心的。”
石小四和袁五郎是至交好友,感情好得比寻常的亲兄弟还要亲。
这孩子又重信诺,又讲义气。对崔翎一定会十分敬重有礼的。
老太君并不怕他们之间会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崔翎心下略松了口气。
只要能够确保和自己同行的人,不会出卖她,也不会害她,这一路上的危险,等于少了一半。
听姜皇后的意思,顶多十天,那些要捐募的棉衣皮裘就会准备好,她也要启程出发的。
那么,留给她准备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了。
好在,她前世常常出国旅行。
而旅行前呢,她又习惯做各种攻略。
她自小亲情缺失,后来在感情上又遭遇重创,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
所以,不论身在何方,只要是去陌生的地方,她总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成行。
崔翎决定要趁着这不长的时间好好调研一下。
从盛京城到西北沐州城,会途径哪些城镇,大致上能有几条路线。
这一路之上所经过的城池镇子,都各有哪些特点,有什么奇特的风俗,需要注意些什么问题。
甚至,若是能想法子了解一下途径城镇的美食,各地不同的饮食,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至于随行护卫以及携带人员的问题,她想过了,就都由祖母和大哥决定。
祖母那么疼她,大哥还念叨着她做的辣菜呢,他们一定会为了她的安全,好好安置本领高强的护卫的,这一点,她毫不担心。
崔翎这样想着,一路上的愁眉苦脸顿时便就烟消云散了。
梁氏啧啧称奇,她问道,“五弟妹刚才眼角还挂着眼泪呢,这会怎么脸色又晴朗了?”
她想了想,忽然掩嘴笑了起来,“是不是想到要和五弟团圆,就算路途远了些,也不觉得害怕了?”
崔翎整这一双明眸,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西北是一定要去的,那么苦着脸哭成个泪人儿,也于事无补啊。”
她目光坚定地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这会儿哭也没用,倒不如好好想法子叫着一路上能过得更舒坦一些,总之要安全地抵达沐州府才行!”
崔翎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与其哭哭啼啼地上路,害得祖母担心,嫂嫂们记挂,自己心里也不舒坦,还不如就当成是一次历练,一次出游。
从好处来想,盛京城的贵妇名媛们,哪里有这样奉旨出游的机会?
绝大多数的女子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盛京吧?
宜宁郡主、梁氏、廉氏以及苏子画听了这话都十分震撼。
只有老太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果然没有叫她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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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准备
崔翎从前爱躲懒,是因为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
但这一次,她很清醒地知道,姜皇后的命令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可抗力”。
她无从推脱,也不可能再耍一次装病的把戏,这样会连累家人。
所以,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她便积极地投入到了去西北的准备工作中。
先是更加勤奋地锻炼身体。
每日清晨卯时不到,总能在尚武堂看到一个柔弱又坚韧的女子,扎马步,练拳,跑步,耍枪。
崔翎是这样想的。
如今正值寒冷的冬季,盛京尚且如此酷寒,遥远而空阔的西北边塞的寒风,想必如同尖锐的冰刀,能将人的皮肤割开个口子。
一路西去,气候环境一定是越来越恶劣的。
若她身娇体贵,柔嫩脆弱,恐怕还来不及到西北,就得病倒了。
崔翎知道,假若她真的在路上病倒了,就算石修谨恪守对老太君和袁家的承诺,为她请医治病,但他皇命在身,肩负着重任,是不可能为了自己停下前进的脚步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姜皇后犒赏劳军,赏的是棉衣皮裘。
如今已是十二月初。
集齐这些物资至少还需要有十日光景。
那便是在月中出发。
从盛京城到西北沐州府,快马加鞭,需要十五日。
押送物资的车队不如单骑走得快,便是日夜兼程,总也要二十来日才能到达。
那时便已经是过年了。
这是最顺利的情况。
假若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耽误了行程,这批棉衣皮裘送到沐州府时,恐怕这天气都要转暖了。
那这些御寒衣物送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石修谨这趟差事,看似简单。是姜皇后体恤后辈白送他一个功勋。
可这建立在他一路畅行无阻能顺利到达沐州的前提。
假若他耽误了时间,那么,西北将士们受冻令人怜惜。他和押送的这群人都要受到责罚。
所以崔翎知道,她绝不能在路上生病。
否则。就算石修谨有心,也不可能放慢车速停下脚步,等她大好了才再上路。
时间上不允许。
盛朝的医疗水平如何,她心里是有数的。
一个寻常的感冒发烧,都有可能断送一条生命。
若是在杏林高手云集的盛京或者大的城镇或许还好,可她看过了,沿途鲜经过的多是一些小镇。甚至还有好长一段路是荒野。
那种地方,缺医少药的,连个像样的医馆都找不到。
假若她的身子不争气,那么石修谨便只有两个选择。
拖着上路。或者将她寄存在当地。
这两个选择,对一个病人来说,都有致命的危险。
崔翎不想要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她更努力地去锻炼身体,务必要让自己强壮起来。
她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向袁大郎请教沿路必经的路线,除了官道,她还想知道那些可以抄近路的小道。
袁大郎虽然没有亲历战场,但他保持着与父亲和弟弟们的通讯。
他还每日都去兵部报道,认真研究从西北发来的邸报。
所以。他人虽然不在西北,但对那里算得上十分精通。
袁大郎也很差异姜皇后的决定,甚至是有些愤怒的。
他不像老太君了解帝宫那段陈年往事,一心以为,姜皇后此举是出于皇帝的授意,目的是在打击镇国将军府如日中天的气焰。
袁家手握重兵,自从盛朝开国立业起,从未吃过败仗。
不论在朝中,还是在民间,威望都很深。
将士们只知有镇国大将军,为国征战更多的是出于对袁家军和镇国大将军袁世韬的膜拜,而非为了盛朝的江山社稷,也不是因为对帝王的敬畏。
这一点深受皇上的忌讳。
皇上早就想要收回兵权了。
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袁家的打压和警告。
袁大郎想,他的女儿袁悦儿便是皇上这忌惮的受害者,大好年华不能承欢膝下,被锁在深宫之中陪伴一个任性跋扈的公主,连家都回不得。
而现在,轮到了新进门的五弟妹吗?
想到和袁悦儿一般灿烂开朗的五弟妹,袁大郎心里就憋闷得慌。
原本这门亲事,他就觉得亏待了五弟妹。
到底也是伯府千金,可五弟妹因为要嫁过来,整桩婚事从请婚到完婚,整个过程只走了区区一月。
许多应该有的礼仪,因为时间仓促,就都直接省略跳过了。
她嫁过来的第二日,五弟就出征了。
自此三月,除了来往过两封书信,再没有别的。
倘若是别的女子,伤心委屈难过也好,自怨自艾也罢,难免要幽怨哀伤,满身的沉暮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