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将门娇》作者:翡胭【完结 番外】(2014.11.02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盼盼°】将门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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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翡胭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2:33

崔翎只听到零星半点,就已经十分得意。

果然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叫某人非要和她闹别扭吧,瞧,一出门就由自己的手下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大伙儿都觉得娶了她,可是他的福气呢!

袁五郎耳聪目明,这些话自然听了个齐全。

看手下们都被崔翎这副美丽的皮囊迷惑,他恨不得捶胸顿足,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她贤惠?和气?

真真是……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恰好撞见她充满笑意的眼眸,那双眼灿若星辰,像是蕴含着星辰大海,有着吸引人的魔力,叫他只要看一眼,就失去了吐槽她的能力。

袁五郎愣了半晌,终于醒过神来。

他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啦,“父亲想已经到了,不要东张西望,跟着我的脚步走,紧着点!”

083 投缘

83.

也不知是真的着急,还是故意要折腾崔翎,袁五郎的脚步奇快。

崔翎一路跟在他后面小跑,饶她是刻苦锻炼过的人,也吃不消,过不多久便有些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到了外院的正堂,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的中年人正端坐喝茶。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身形宽阔,十分魁梧雄壮。

整张脸上长了密密麻麻的络腮胡,与留守盛京城的袁大郎有七八分相似。

她暗自惊叹一声,随即想,公公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镇国大将军!

光是这一米九多的身高,快要三百来斤的体重,两军对阵前什么都不干,就往那儿一站,便能吓退不少敌军。

与公公大人的英姿相比……

崔翎嫌弃地瞥了一眼袁五郎,心里冷哼一声,这做儿子的,还差得远了。

镇国将军袁世韬为人豪爽,既不爱摆架子,也不大讲究这些礼仪规矩。

他率先立了起来,迎到门口,笑着对崔翎问道,“这是小五媳妇?我和你爹曾是同窗呢。”

崔翎连忙弯身要向镇国将军行大礼。

虽说成婚已经好几个月了,但她这是头一次看到公爹大人,他还没有受过她的媳妇茶呢,这大礼是一定要行的。

但镇国将军大手一挥,似是对这些繁文缛节十分不耐。

他声音略有些粗,听起来跟从瓮里发出来一样,虽然低沉,但是特别有男人味,“也不是在外头,不必这样,我不爱这套。”

媳妇茶要喝,但磕头什么的就免了。

他豪气干云地叫崔翎坐下。

然后面有厉色对袁五郎说道,“小五,你差点把儿媳妇弄丢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为父叫你看守沐州城,可别以为这是件清闲的差事。

你倒好,连个小小的令尹府也守不住,还好意思吵着跟我说要上战场?”

镇国将军教育儿子就是爽快直接,一边说着一边一拳头上去。

袁五郎都不敢吭声。

崔翎现在看袁五郎很不顺眼,看到他别父亲大人结结实实地教训,真心想要叫好。

本来嘛,她不远万里来到这儿,他便有保护她安全的责任。

叫她被柔然人劫走差点丢了性命,难道还抵不过她认错丈夫这样的小事?

袁五郎和自己闹别扭。处处都要和她对着干。她也没有必要对他客气啊。

崔翎见袁五郎那满脸憋屈却一声不啃的小样。立刻意识到镇国将军的威严。

她当即决定,不论如何都要紧紧抱着镇国将军的大腿不撒手。

还有什么能比狐假虎威这一招,对袁五郎更有杀伤力的?她甚至都不必自己出手,就能将袁五郎斗得满地找牙。

她见公公大人行事不拘小节。也没有普通人家那种等级分明的长辈意识,分明就十分痛恨那些繁文缛节,不由便认定,镇国大将军必定是个豪爽之人。

豪爽之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扭扭捏捏的性子了。

她决定收起贤良淑德的端庄模样,投其所好,将自己塑造成迎合公公大人口味的女汉子。

果然,镇国将军没和小儿媳聊几句。便觉得这孩子天真直率。

与普通的贵族千金不同,小儿媳妇豪气,没有那么多忌讳避嫌,他问什么,她总能直截了当地找到回答的点。还不断衍生出新的话题来。

袁世韬很高兴,便追着崔翎多问了几句。

从兵法谋略,到行军布阵,他发现只要提起,小儿媳妇总能够搭得上话,虽有些说得不够精湛,但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见解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他说得兴起,便彻底将袁五郎晾在一边,完全忽略了小儿子的存在。

崔翎分明看到袁五郎眼神中满满的惊诧和委屈,她心情愉悦极了。

想了想,便又故意问道,“爹,您这趟进城能够待多少时候?”

袁五郎身子微震,他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崔翎。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丫头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本领这样强,这也才没有过多久吧,就已经直接喊“爹”了!

要知道父亲大人虽然不爱讲究繁文缛节,但还是极注重自己的威严的。

别说是哥哥嫂嫂们了,就算是身为小儿子的他,都不敢这样放肆,总是毕恭毕敬地尊称父亲大人。

可这丫头竟然敢……

然而更令他惊奇的是,他无比威严的父亲大人,竟然毫不觉得这声爹有何不对。

像是无比自然的一件事般,微笑着对崔翎说道,“原本是想来看看你,喝了你的媳妇茶就走的。不过,这会儿,和你这丫头谈得上,我想,便用过午饭再走。”

他顿了顿,摆手说道,“反正柔然主将受了伤,他们鸣金收兵已经好几天了,想来也不至于突然起战。”

事实上,以如今袁家军的状态,就算柔然突然发难,也能够很快就控制住局势。

再说,前线有三郎和四郎镇守,可比五郎这孩子靠谱得多,他放心得很。

崔翎便上前一步,笑着说,“那就好!我听祖母说,您最爱吃糕点。这会儿时间充裕,您等着,儿媳给您去做点桂花糕。”

她微微一顿,想了想又说道,“我记得三哥喜好吃豆沙馅饼,四哥爱萝卜酥,我一并都做些,您再给他们带回去吧!”

在盛京袁家的时候,老太君时不时会念起出征的公公大人还有三哥四哥。

崔翎听得多了,便就知道了他们的喜好。

没有想到公公大人生得如此人高马大,竟然喜欢吃甜点。

不过没有关系,甜点嘛,她最拿手了。

她料到镇国将军和袁五郎肯定还有话要说,便乖顺地退了出来,就找了附近一个厨房,要了材料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制作点心起来。

正堂里,从崔翎一走,镇国将军脸上的笑容就开始变成了威严。

他对着袁五郎说道,“你媳妇儿本是伯府出身的娇娇女。能大老远来到这儿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好好陪着照顾着,竟还出了这样大的纰漏,你说,是不是该打?”

这话义正言辞,而且都是事实。

袁五郎半句都没法反驳,只好低着头说,“是,是该打。”

镇国将军见小儿子认罪态度良好,便也不再继续说他。叹了口气道。“原本你祖母临时替你定下媳妇。也不知道这姑娘人品性情如何,我和你两个哥哥都挺担心的。”

他轻轻拍了拍袁五郎的肩膀,“但今儿我可是见着了真人,你媳妇儿真是不错。被柔然人掳劫差点危在旦夕这样的事。寻常姑娘碰到了,不得害怕得要死?你瞧她,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听说昨夜还昏睡着呢,才过了一夜,就又生龙活虎了。

至少从她脸上表情,神色举止,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不曾表露在脸上,也看不出一丝一毫对此介怀。

可见啊。这是个心胸宽阔的。

这样的性子,很对镇国将军的胃口。

袁五郎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该咆哮还是默认了。

诚然,崔翎认不出他让他觉得心灵很受伤,但是他让她遭遇危险却更令他感到心疼。

他仍旧静默,垂着头一声不吭。

镇国将军见状。以为这些话勾起了袁五郎的自责,看这孩子手臂上还绑着,想来新伤旧伤加一块了,便也不大好继续说他。

他只好叹了口气,将话题岔开,“听石小六说,是柔然的第一勇士纪都亲自来劫的人?”

纪都出身于柔然势力极大的世家,柔然王后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因为对武学有着天赋,他少年成名,很早就有柔然第一勇士的美称。

此次柔然带兵挑衅盛朝边境,主将便是纪都的父亲纪里海,只是后来纪里海受了伤,柔然大汗生怕失去先机,索性便亲自领兵征战。

镇国将军虽然生得粗犷,但是心思可细密着呢。

柔然大汗派了第一勇士来劫他的儿媳妇,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如同明镜一般。

想到脾性那么对他胃口的丫头,差一点,就要成为两军对战时敌人阴险毒辣卑鄙的牺牲品,他心里就一阵滔天怒火。

他是个很顾家也很护短的人,除了国,在他心中家字最重。

心中,柔然人不仅急着要侵占盛朝的国土,还打算要用无耻的手段去伤害他的家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若是不将那些人打回姥姥家去,就枉称是战无不胜的镇国大将军了!

袁五郎眼中也冒着火焰。

他钝钝地说道,“柔然大汗一计未成,必定要再施一计,翎儿和瑀哥儿留在这里危险,既然姜皇后的旨意已经送到,孩儿认为,还是尽快送他们回盛京为好。”

这时,他忽然四下张望,“咦,瑀哥儿呢,他说是要等您,怎么这会儿人就不见了?”

镇国将军也奇道,“瑀哥儿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你们一来,这孩子倒是走了?”

槐书悄声说道,“回爷的话,小公子见着您和夫人过来了,就悄悄退出去了。我瞧他神色不好,已经叫人跟了上去。”

袁五郎心里一愣,随即想到了缘由。

他觉得头疼。

一个将计就计,虽然叫他更清楚明白地看清楚了崔翎的为人,晓得他的妻子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可恶的模样,他也渐渐地对这个本该属于他的女人,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但同时也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后果。

不只他和崔翎之间的误会更深,连瑀哥儿也深受其害。

此时镇国将军在这里,袁五郎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件事不是什么骄傲的事,还是让他默默地消化掉就好。

他想了想,笑着说道,“槐书,我和大将军还有话要说,你去帮忙找一找瑀哥儿,就说,就说五婶婶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萝卜酥,叫他赶紧过来,否则就没有他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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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鼻梁很痛,眼睛有点花,本来打算二更的,放到明天吧!不好意思了!

084 解释

因为雅情小筑离正堂太远,崔翎便不想费那个脚程回去。

她选了离得最近的聚英堂的厨房,叫人去取了需要用到的米面鸡蛋以及各种材料来。

厨上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晓得这一餐是她替镇国大将军做的,都十分配合。

甚至,还有个老黄头的掌勺师傅主动请缨,要替她打下手。

崔翎自然求之不得,对于美食,她虽然掌握了充分的理论知识,但若是当真自个动手,味道虽然一定不错,但卖相可就差了。

她第一次在镇国将军面前显摆手艺,必须一鸣惊人才好。

崔翎做这些点心十分用心,倒不是她势力,想要讨好袁世韬这个未来最有力的靠山。

虽然她不会否认获取镇国将军的喜爱,以此来达到镇压袁五郎的目的,也是原因之一。

但,更多的是因为她从公公大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

她甚至想,假若当初穿.越的时候认好门,托生到了故去的婆婆肚子里,在袁家那样幸福和谐充满欢乐温情的家中长大,她现在就不会是这副模样。

假若有温情,谁愿意冷漠?

崔翎十分专注地和老黄头一块,将桂花糕,豆沙馅饼和萝卜酥都做成了。

她想了想,又吩咐老黄头,“既然还有多余的米面材料,不若就烦请黄师傅按着刚才的法子,再多做一些吧,若是这儿蒸笼不够,也可以拿到旁的厨房去蒸。”

眼下这些若只做给家里人吃,自然是够了。

但平素在镇国将军帅帐里出谋划策的,可不只是袁家人。

既然如此,不若再多做些,虽然不可能叫十万将士都尝上一口,但那些平素出入帅帐的副将们,总也能有个口福。

老黄头是个十分机灵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他乐呵呵地道,“看来前线的将士们有福了!”

说完,便也不含糊,立刻将已经做好了的糕点放上蒸笼,趁着这功夫,又指挥着别的师傅们一起来搭把手,将剩余的面粉都和开了。

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影子一直怯怯地望着厨房里的热火朝天。

他在那蹲了很久了,但却不敢上前,甚至连出声都没有勇气。

是瑀哥儿。

崔翎其实早就已经看到了那小家伙。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很容易就叫她的心软了下来。

其实。她真的不算个小心眼的人。

连被柔然人劫走差点挂掉这样的事。她都可以一笑置之,又怎么会真的和个五岁的小孩子计较?

她虽然生气瑀哥儿在关键时刻误导了她,但后来想了想,瑀哥儿又不知道她蠢到连老公都认不出来。又怎么能怪他呢?

至于后来,瑀哥儿的确与她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可当时他们两个都累得不行,沾床就睡倒了,后来没多久,就遇到了那件事……

崔翎心里不断为瑀哥儿找理由。

这实在是因为,缩在角落里的小家伙委委屈屈忐忑不安的表情萌化了。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和他生气。

这样想着,她便故意咳了一声,对着老黄头说道。“大将军用完午饭就要离开,大伙儿手下速度快些,若是还有能帮得上忙的人,不妨请来一块做。”

果然,瑀哥儿听了这话。垂着头小小步地挪到崔翎身边。

他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五婶婶的裙摆,“五婶婶,我……我也能帮忙的……”

崔翎故意不理他,但也没有挣脱他肉嘟嘟的小手。

她眼看着快要到午饭的时间,厨房里的人手却都帮着她去做了点心。

想了想,便就对老黄头问道,“黄师傅若是得空,不如替我跑一趟,问问你们九王爷,今儿他的厨房我占用了,若是他不嫌弃,稍会儿的午饭我便多做一些,他也一并用着?”

聚英堂的小厨房,平时只负责九王爷的膳食。

这一点,崔翎在过来的路上就听人说了。

所以她想,只要能将九王爷的午饭问题给解决了,那么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差遣他的人手替她干活。

只是,人家是王爷呢,她不好自说自话,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要先叫人去问一问的。

瑀哥儿见崔翎仍旧不理他,神情十分失落。

但他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智比同龄的小孩要成熟得多。

他默默地放开崔翎的裙子,然后挽起袖子,去水池边舀水洗手。

清洁干净了,再默默地加入了揉面粉的战团。

这些厨房里做事的师傅们,都晓得这位小公子是镇国大将军的孙儿,袁四将军的儿子,也是他们王爷十分喜欢的一位小辈,自然也就由着他。

他做事十分认真,学东西也快。

不一会儿,便将糕点捏得有模有样。

过不多久,老黄头回来,“将军说,他和大将军一块用膳,麻烦夫人您多做一些便是。”

崔翎狐疑问道,“将军?”

老黄头笑着回答,“我们王爷自从到了这儿,便不叫我们唤他王爷,阖府上下都只称他将军呢!”

崔翎这才释然,怪不得,她当初听到有人唤将军,还以为是在说袁五郎呢。

结果……

这显然也是误导了她的一个因素。

假若九王不要贪图虚荣心,叫别人唤他作将军,好显得他威猛有力一点,学会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身材和气质,好好地让人叫他王爷,她肯定一早就能发现不对劲。

这样想着,她的嘴角不由便瘪了瘪。

既然得到了主人的允许,崔翎便毫不客气起来。

她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许多,不只品相上等,还十分新鲜。

在硝烟弥漫的西北沐州城,能找到食材并不稀奇,但是能找到这样高规格高品质的,可就十分难得了。

果然,皇室成员的排场就是不同。

有这么多可以用的材料,崔翎便可以恣意发挥。

眼下既无人手。她便也不在意自己不甚精湛的刀功了,将牛羊肉或切成片,或切成条状,分门别类地放好,腌制,然后将配菜准备好。

崔翎趁着间隙,时不时地往瑀哥儿的方向望去。

那小屁孩正襟危坐,神情十分认真,不像是在捏糕点,倒跟参加科考差不多的严肃。

她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嘴角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过不多久。第一笼糕点出炉。扑鼻的香气袭面而来,厨房里芳香满溢。

因做得多,崔翎十分大方地请厨房的师傅们都尝一尝。

师傅们啧啧称叹,都说味道可口。

瑀哥儿却没有好意思伸手去拿。

趁着许多食材还是腌制的过程中。崔翎决定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假若他能给她一个理由,她一定会不计前嫌地和他握手言和。

然后,继续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朋友。

她将三样点心各挑了一份,然后轻轻拍了拍瑀哥儿的肩膀,指了指外面,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瑀哥儿似是十分惊讶,随即脸上涌现出一片狂喜。

他顾不得自己脸上手上都还沾着面粉,就一路小跑着跟了出去。

崔翎将盘子递过去。“吃吧。”

瑀哥儿感动莫名地接了过来,声音都快要颤抖了,“五婶婶,您,您原谅侄儿了?”

他一直和崔翎感情很好。在家时一起读书一起玩,在路上互相照顾疼惜对方。

可就是因为他的一个馊主意,却让他们之间逐渐累积起来的深刻感情一下子消弭无踪了。

崔翎不再理他,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他,他害怕极了。

他没有同龄的玩伴,崔翎是他唯一的朋友。

假若他唯一的朋友因此而误会了他,疏远他,厌恶他,他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点,他就觉得受不了。

刚才几次靠近,五婶婶都拒绝了他,他感到十分失落,而且难过。

但现在,五婶婶却主动叫了他出来,还给他吃糕点,这是不是意味着,五婶婶愿意原谅他了?

瑀哥儿一颗小心脏“噗咚噗咚”地跳动着,他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五婶婶,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不管什么事都对你说,绝对不会再有秘密。”

他攀上她手臂,轻微地摇晃,“五婶婶,我们和好吧!”

崔翎心里早就软了下来,但是该说的话却必须要说。

她目光严厉地望着瑀哥儿,“好好说话,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原谅你呢!你这样晃着我看着头疼,说不定心情一不好,就永远也不要原谅你了。”

瑀哥儿连忙停下手上动作,一脸讨好地望着她,“我听话!”

崔翎叹了口气,问道,“那天你见了你五叔和九王爷,为什么直接扑到九王爷的怀中让他抱?你五叔那样疼你,但你却这样忽视他,你心里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吗?”

这话说得绕口,但其实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瑀哥儿对九王爷那样亲昵。

这是误导她认错老公的一个很大的点,她一直都想不通的地方。

瑀哥儿连忙回答,“九王叔叔常来我们家,有时候也会陪我玩。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之间像哥们儿呢。我小时候,他常和我玩爬树的游戏,每回我们一见面,我就喜欢这样爬到他身上……”

像猴子上树那样爬到九王爷的怀中,这是瑀哥儿和九王爷之间独特的招呼方式。

至于为什么会忽略袁五郎……

瑀哥儿小脸微红地说道,“我以为,五叔有五婶婶抱,就很开心了,没有想到他会失望什么的……”

他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九王叔叔抱着他,五叔抱着五婶婶,谁都不落空,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小孩子的思路果然不走寻常路,崔翎听了都想要找块豆腐撞死他了。

她猛力吸了口气,“那后来,你知道了我认错人,为什么不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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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教训

瑀哥儿讪讪地将他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然后,又一脸委屈地看着崔翎,“我只是怕你和五叔会吵架,希望你们两个冷静一下。”

他还是个孩子,心里当然没有那么弯弯绕绕,只是自己觉得这样比较好,就这样建议了。

崔翎重重吐了口气,摸了摸瑀哥儿的小脑袋,“哎,看来五婶婶错怪你了。”

五岁的小孩子,根本就不懂得男女感情上的事。

他不晓得夫妻之间最最要不得的,就是有误会不说,所以出这种自以为高明的馊主意,她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小孩子嘛,想得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深。

但袁五郎竟然会听从一个五岁小孩对他感情上的意见,真令她大吃一惊。

崔翎联想到在家时,嘴快的三嫂廉氏说过的话。

三嫂说,“五弟啊,别看他英俊又机灵,盛京城的姑娘们爱慕他的不少,但他做事就是一根筋。咱们家有那条不能纳妾的规矩,他待己便十分严苛谨慎,生怕将来会委屈了自己的妻子呢!”

袁五郎,应该似乎也许可能,还是个雏儿……

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老.处.男,在对待女人的思维上,估计和五岁的小屁孩没有太大的差别。

所以,这货才会真的由个小孩子牵着鼻子走吧?

还将计就计呢,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看的结果,只有阴沟里翻船一个。

她十分嫌弃地往正堂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听厨房里老黄头唤她,“夫人,您来瞧瞧,这些肉好像腌制得差不多了。”

崔翎起身,一边将小点心直接往瑀哥儿口里塞,“喏,赶紧趁热吃。”

她将话说完,便放下盘子。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主材料和配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便是热锅开炒。

因为不确定镇国将军和九王爷的口味,她还是一菜两做,辣的和不辣的各做了一份。

不一会儿,手起铲落,香辣牛肉,干锅牛肉,葱爆牛肉,爆炒肥羊,红焖羊肉先后出炉。再加上老黄头原本就在炖着的牛尾汤。菜色还是很丰富的。

听到老黄头说九王爷相对偏好清淡点的食物。反正厨房里的食材多的是,时间也还宽裕,她便又炒了几个素菜。

如此,便将做好的食物摆在了食盒中。叫人拎着往正堂那边去送。

袁五郎正和父亲大人还有九王爷谈论接下来的战局,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

他抬眼便看到崔翎拉着瑀哥儿的手欢欢喜喜地进了屋。

说惊喜,那是自然的。

能吃到美食除外,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崔翎竟然和瑀哥儿和了好,这点尤其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咳咳,在他看来,崔翎是个有点小心眼,还特别会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的姑娘。

像这回。明明是她伤害了他的心,但事到临头,好像又全成了他的不是,到现在还在和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着。

说失落,也有一点。

她能原谅瑀哥儿。为什么就不能也体谅一下他?好歹他也舍命去救她了不是吗?

崔翎笑眯眯地布菜,将辣的和不辣的分别放了两摊,“爹,这就是从盛京城带过来的辣椒佐料的菜色,有些人喜欢,有些人吃不惯,您先小口些尝尝!”

她指了指旁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那么红艳的一盘,“若是不好吃,就吃这个,一样的做法,区别只是添没有添辣椒,味道也是极好的。”

镇国将军对这些辣菜早有耳闻,袁大郎给他寄的家书里,可不止一次提起过的。

这会儿,那些令他心生向往的辣菜就摆在眼前,颜色格外鲜艳娇丽,香气里带着点火辣,光色泽和香气就足够诱人了。

镇国将军连忙夹了一筷子尝尝,他威武的脸庞先是皱了皱,似是对口味预判不足,被辣得抢了一口,连嘘了两声,再过一会,便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满足。

正如英雄爱烈酒,他平生最好的就是那一股冲劲。

而今儿这辣菜,不仅美味,还带给了他一种浑身舒爽的感觉,在寒冷的冬日都能热出一身汗。

他一边啧啧称赞,“好吃!够爽!带劲!”

一边抖了抖筷子,第二筷,第三筷,接连地伸了下去。

这顿饭吃得十分舒畅,袁家这中青少三代自不必说,用大快朵颐和风卷残云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就连一向讲究优雅姿态的娘娘腔,咳,不,九王爷,也吃得停不下筷子来。

崔翎用一顿饭彻底收服了镇国大将军的心,在临走时,他几乎已经把她看成了亲生女儿,好像袁五郎才是那个不受欢迎的毛脚女婿。

镇国将军在袁五郎的脑门上连续弹了好几个栗子,“战火并不曾延续到沐州城,这儿的情形不错,你有空带着儿媳妇多多逛逛,这儿有王爷坐镇呢,不差你一个。”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柔然大汗那么不要脸,又不择手段,上次掳劫儿媳妇失败了,难保不甘心要再来一次,等过两天石小四的事儿完了,你就送儿媳妇和瑀哥儿出城吧。”

石小四还有别的任务,所以暂时不在沐州城。

等他办完了事,这战火缤纷的,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赶紧地回盛京城去令人安心。

镇国将军想了想,面色微凝,他认真地叮嘱,“小五,这几天,我命你时刻跟着你媳妇儿,寸步不离!若是再有什么闪失,看我不打得你皮开腚绽!”

皮开……腚绽……

崔翎别过脸去,忍不住偷偷笑起。

袁五郎的脸色却一下子灰败起来,但当着父亲大人的面,他除了垂头再垂头,还能怎样?

瑀哥儿决定要为可怜的五叔解围。

他轻轻拉了拉镇国将军的手,“祖父,瑀儿好久不曾见到父亲了,您这回能不能也带着我一块出城?我……我想父亲了!”

镇国将军有点为难,“瑀哥儿啊,虽说你是袁家的男儿。迟早都是要有这么一天的。可毕竟你还小,战场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等模样……”

他想了想,“不如这样,等祖父回去了,换你父亲过来可好?你想他了,他也想你呢。”

瑀哥儿却十分坚决,“祖父,孙儿是男子汉,不怕战场。您带着我去,我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带兵打仗的。

可带兵打仗是什么?他却没有太大的概念。

是披上金甲。带着兵器。骑在高头大马上与敌人进行你死我活的较量?

还是长剑出鞘,马上回合,抛头颅洒热血的生死之争?

瑀哥儿对战场所有的想象都来自于长辈的口述和书本,还有想象。

他的父亲也在那呢!

不论是出于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还是对战争的想象,他都很想看一看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

否则,他又何必放弃盛京城的高床暖枕,窝在车厢里三天两夜,也要偷偷跟上来?

这一路上,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呢。

但为了要来看一看,他一声都没有吭。

镇国将军见瑀哥儿的态度坚决,想了想,便也就答应了。“好吧,那你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就跟祖父走,等过几天,再跟你石四叔一块回来。”

他很疼爱孙子。不希望瑀哥儿受伤,但假若这孩子有这个勇气,他也不想扼杀。

好在最近和柔然处于僵持不下的态势,也算是双方的一个喘息的机会,前线的情形倒也没有那么糟糕可怕,瑀哥儿要来,只要安心待在他的营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瑀哥儿欢天喜地地去收拾了。

镇国将军也要求将没有吃完的菜色打包,听说有个姓陆的厨子已经跟着石小四的车队去了前线,他心情大好,便还叫崔翎写了几个新鲜的菜式做法带上。

临行前,他偷偷对崔翎说,“小五这孩子命苦,出生没有多久他娘就没了,我这个当爹的总不在家,他便由老太君养着。隔代教养,难免宠溺,家里的兄嫂又都让着他……”

镇国将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不远处正在发呆的袁五郎,深深地叹了口气,“让着宠着,就成了现在这副德行,说机灵吧有时候就爱犯糊涂,说他蠢吧,倒也有靠谱的时候。

叫我这当爹的,真是不晓得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正说着呢,袁五郎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总之,条件反射地垂下了脑袋,还偷偷将身子背了过去。

镇国大将军见他那副小家子气,心头火气便就上来了。

他指着袁五郎那瑟缩的小背影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小五媳妇,爹教你一个治这小子的法子。他以后若是再这样不着调,你也别跟他客气,直接揍他一顿,揍到他趴下,他自然就给你服软了!”

崔翎心内窃喜,她也想揍袁五郎很久了,只是她是个弱质女流,袁五郎可是人高马大的,这想揍也揍不了啊!

她便有些为难地道,“爹,媳妇儿想要将五郎揍趴下,这个难度有点大。除非……”

镇国大将军大手一挥,“这有何难的?假若他还有胆反抗,你只管给爹写信,看爹不替你教训他!”

他冲着袁五郎吼了一声,“小子,我有话要说,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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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送上,今天还有第三更,敬请期待!

086 试探(三更)

袁五郎硬着头皮过来,“父亲,有什么吩咐?”

别怪他孬,他正常的时候还是十分帅气英伟的,也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什么人。

两军对阵时,连柔然第一勇士纪都他都不放在眼里,完全是一个倜傥潇洒桀骜不驯的伟男子。

只是,每当碰到镇国将军,他就蔫了,像是老鼠遇到猫,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对父亲的畏惧,源于童年。

因为在老太君身边长大,兄嫂们又都对他十分宠爱,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论他想要什么,都肯给他。

他俨然是镇国将军府一大小恶霸。

但在别人面前嚣张霸道横行无忌的袁五郎,在父亲袁世韬面前,却总是屡屡受挫。

说也奇怪,镇国将军对其他儿子都不算严厉,唯独对最小的五郎,要求却特别严苛。

他觉得小儿子被宠坏了,性子娇气得很,他不在家时鞭长莫及,但只要他在家,那就绝对不能姑息,否则这孩子长大了就是一纨绔,哪里还有袁家男人的样子?

所以便对五郎特别严,一言不合,就是一顿好打。

揍着,揍着,这霸王似的孩子就给揍乖顺了,渐渐的,能叫他出拳头的时候也少了,但是给孩子留下的心理阴影也铸成了。

直到现在,袁五郎二十岁了,对镇国将军还是十分敬畏。

他一看到父亲伸出大手,哪怕人家只是想挠一挠痒,他都觉得十分有压力。

对父亲说的话,自然就更不敢反驳了。

镇国将军将袁五郎拉了过来,“你媳妇儿知书达理,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不在便也罢了,她在这里时,你记得凡事多听听她的。”

他顿了顿,吹了吹胡子说道。“为父已经跟你媳妇儿说过了,若是你做得不好,她便要替为父教训儿子,你若敢还手,哼哼!”

崔翎得了保证,便心满意足地去收拾餐桌,将公公大人指定要带走的东西打包。

镇国将军见状,压低声音说道,“儿媳妇有些不大待见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为父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有花。一定是你叫人家吃了苦头。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怨着你呢!”

他将袁五郎的耳朵扯了过来,“两口子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多简单,这还要为父来教你吗?”

袁五郎脸色瞬间红了,他扭扭捏捏地道,“父亲!”

但目光却隐隐闪着光亮,脑海中飘出几幅绮丽的画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无疑,他先前压根就没有想到了和好还有这种方式,父亲大人果然不愧是长辈,经验一定很丰富。给他提供了这么宝贵的一个思路。

要不要……今晚……试试呢?

镇国将军还是很有眼色的,看儿子这副模样,知道是动了心。

他咳了一声,悄悄说道,“别说你不知道。你祖母临阵还给你娶亲是个什么意思,如今媳妇儿不远万里来了,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知道了吗?”

袁五郎送父亲走后,心神便一直有些恍惚。

反正令尹府里的事儿有九王在,他便索性什么都不干了,真的听镇国将军的话跟在崔翎身后,寸步不离。

崔翎看着心烦,但也没有办法。

虽然袁家不大讲究规矩,凡事只要舒心就好,但外面可不是这样呢。

盛朝普世的价值观中,妻子是要以丈夫为尊的。

袁五郎是她的夫君,按照道理来说,就算之前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但要妥协让步的,却一定该是她这个做妻子的。

否则就不符合男权社会的伦常了嘛!

所以,他现在只是她走哪跟哪而已,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好拒绝的。

崔翎想了想,觉得也罢,瑀哥儿跟着镇国将军出了城,贱兮兮的石小四也不在,整个令尹府里,除了聚英堂的厨子老黄头外,她也没有个熟悉的人。

可聚英堂是九王爷理事的地方,她又不能老在那待着。

况且,这府里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就算是老黄头,也没有那个功夫陪自己瞎聊天不是吗?

人生地不熟的,光凭她自己,就算是要摸索清回雅情小筑的路,都不容易。

所以,袁五郎爱跟就跟着吧!

就这样一直磨蹭到了晚上。

崔翎眼看天色已黑,忍不住催促说道,“夫君,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您日理万机,想来还有许多事务不曾处置,不如……”

她先前悄悄地找了袁五郎身边的槐书打听了一下,知道他一直都睡在外院。

既然他在外院有固定住所,昨夜似乎也并不曾非要和她挤在一处。

那么今夜,应该还是挺安全的吧?

倒不是崔翎抗拒和袁五郎发生点什么,事实上,他们如今是夫妻,发生点什么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真正的袁五郎不是九王那样纤细柔弱的娘娘腔,而是个英俊伟岸的猛丈夫,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满意的。

若他非要留下来请她履行妻子的义务,她想,她也不会十分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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