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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翡胭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2:33

还是袁家门庭正气,家里人的心都善良单纯,才会有这样的姻缘啊!

老太君想到这里,便也十分骄傲起来。

她心情愉快。脸色也好看许多,转头对着郡主问道,“老大媳妇,你看呢?”

宜宁郡主笑着说道,“既是二弟妹和五弟妹开的馆子,咱们入了一股,白得些红利已经很不错了,取名这件事,还是交还给她们两个。”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再说,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来。”

崔翎其实并不在乎辣菜馆叫什么名字,按照她的想法,就叫辣菜馆还容易记一些呢。

既然老太君和宜宁郡主都将目光望向了她,她决定就这么着吧,“不如,就叫有间辣菜馆,多么通俗简单,直接明了,对吧?对吧?”

屋子里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老太君忍俊不禁地指了指崔翎,“你这孩子,可真知道偷懒!”

廉氏冲着苏子画抬了抬下巴,“四弟妹,你看,五弟妹可比我直白多了吧?”

苏子画也忍不住偷笑,“其实,有间辣菜馆这名字,的确通俗简单直接明了,叫人一看就晓得这酒楼卖的什么。”

她顿了顿,“只是,我恐怕这名太直白了。如今上酒楼饮宴的,多半是达官贵人,或者是文人墨客,富商巨贾,这些人最好附庸风雅,喜欢点雅致的东西,来增添格调。这名字太直接了,恐怕不得这些人的心。”

“四弟妹此言差矣!”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话声,二嫂梁氏在荷香的搀扶下徐徐进了屋。

她先是和老太君请了安,然后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十分认真地道,“有间辣菜馆这店名,不只是通俗简单明了,你细听,也颇有意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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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开张

老太君见梁氏来了,委实又惊又喜。

她连忙将身子后面的靠垫让出来,“荷香,给二奶奶垫上!”

梁氏也不客气,自己接了过来,然后叫了荷香出去。

她笑着对老太君说道,“孙媳妇这一病多时,倒叫祖母多操了许多心。”

先前她病时,阖府上下都没有少在她身上费心。

除了向来和府里走动较多的王老太医,宜宁郡主还去请了现在当着院判的庞太医。

廉氏和苏子画也没有少替她寻那些偏方,虽然多半没有用上,但这份心意她领了。

在她重病期间,有些事情却分外清晰地浮现出来。

譬如,婆家是如此以诚相待,心心念念只盼望着她早日好起来。

而她的娘家,明知她的状况如此之差,却三番两次地派了人来步步紧逼。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她好,她难道没有感知?

只是先前被失望的情绪笼罩,觉得天都要塌了,满心绝望,便不曾细想过袁家人对她的好来。

昨日经崔翎一番暖心攻势,梁氏猛然回转过来,她若是死了,虽然能绝了梁家的意,可却未免要伤袁家人的心。

她这些年白白享受了老太君那么多的疼爱宽容,半分都还不曾回报过呢。

若就这样死了,还要叫老太君多受一层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处,岂不是狼心狗肺?

再说妯娌们,除了大嫂之外,其他三位都在孕中,廉氏和苏子画即将临盆,这本来是多好的一桩喜事,难道她非要在她们的喜事上横添上几分不快?

所以,想明白了的梁氏痛定思痛,决心要赶快好起来。

除了为了心心念念的辣菜馆,也是为了疼爱自己的家人!

不过。决心虽然是有了,而且还很坚定,但这身体虚亏了那么久,一下要调养过来也不容易。

所以,她只是精神比先前好了,手脚却还是虚软的,仍需要好好养一段时日才行。

但梁氏哪里是个闲得住的人?

这段时间,她虽然不出门,但崔翎是每日里都会借着送粥羹的机会过来与她说话。

五弟妹这人十分实诚,将辣菜馆的进展一五一十地都和盘托出。绝没有半分藏私。

梁氏便也时常与她出谋划策。商量该如何走下一步。

五道山慈恩寺门口施粥奉送小菜的主意。便是她出的。

为了要不动声色地达成老太君“折腾”的目的,梁氏还想出了许多别出心裁的法子。

譬如,袁大郎在衙门里当差时,午膳其实是有工作餐的。而且根据官职品阶加菜,大郎如今是国公衔,每顿足有十来个菜。

只是他总在用膳时,偷偷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辣酱罐头来,就着饭吃。

倒反而将自己的份菜送给同僚下属吃。

同僚下属自然十分感兴趣,纷纷请教镇国公大人吃的是什么,大郎便作大方状叫这些人稍微尝个一两口,再紧张地道,“诸位手下留情。给我留一点!”

袁大郎带的,自然是崔翎亲自指点刘师傅亲自做的各类香辣开胃凉菜咯。

每日都换不同的口味,每日都能吸引整个官衙同僚的目光和味觉。

等到大郎再透露出一点,哎呀,过几日东街有个辣菜馆要开张的意思。众人早已经按捺不住。

梁氏为辣菜馆的筹备付出了许多心血和脑力,这会儿听说众位奶奶们都齐聚在老太君的泰安院内,在商量辣菜馆的事儿呢,她听了心里痒痒的,便也想要来。

要说镇国府不是分家了吗?按道理说,二房也该有一份财产,梁氏是二房仅剩下的唯一人了,二房的产业如今都握在她手里,说她富可敌国或许还差一点,但腰缠万贯却十分当得起呢。

她这样一个大富婆,先前对辣菜馆感兴趣,是因为要赚钱。

那现在,她为什么还要对辣菜馆的事这样上心?

难不成袁家的众人见二房人单势薄,正主儿都过世了,也没有留下一子半女的,便欺负梁氏,没有将二房应得的那一份产业给她?

所以梁氏才不得已对辣菜馆这样在意?

当然不是!

实际上,镇国大将军做事一向都十分公平。

他既然要分家,就一定会叫所有的儿女都晓得这件事,绝不会单单只跳过二房,也不可能在梁氏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家给分了。

不过只是老太君体恤梁氏病弱,不忍叫她前来,怕她身体虚弱,更坏了身子罢了。

所以分家那日一大早,老太君便叫乔嬷嬷将分给二房的那一份清单给了梁氏过目。

房产,铺面,庄田,器皿,家居,银钱,珠宝,古董,二房只有比其他房厚的,没有一项比人家少的,内容之多,数量之丰,令人瞠目结舌。

梁氏当然晓得,有了这么一注财,她娘家的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但她一向都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自己的嫁妆和例银,她可以省下来接济娘家,袁家的钱,她却是一分都不肯动用的。

否则,她当初又何必非要将自己值钱的首饰都当掉,也不肯将朝廷发给袁二郎的抚恤金给了梁家救急?

她是外嫁女儿,万没有拿着夫家的银两偷偷送去供养娘家的道理。

至于袁二郎的抚恤金,那可不是单单留给她的,将来她还会有嗣子的呢。

梁氏不想要用袁家的钱去贴梁家,这是其中一个理由。

想要为将来的嗣子攒一份家私,也有这个想法。

但最重要的是,梁氏发现,在崔翎的谆谆善诱下,她自己也对辣菜馆的管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人员如何调度,什么样的岗位安插什么样的人,该如何调节这些人的积极性。

她特地叫荷香装订了一个小册子,一想到什么好主意,就立刻记一笔,才不多时日呢。就已经将一个本子密密麻麻地记录满了。

可见,她对辣菜馆是真的感兴趣的。

不为其他,只为了她自己,给辣菜馆命名这样重要的事,她也是必要来的!

有间辣菜馆,这名字粗听十分简单直接,但细细一品,却十分有意境的。

既能激起食客的好奇心,也能够叫文人骚客服帖,是个超凡脱俗的好名字啊。

梁氏这样想着。便又将话题推回了远处。“祖母。孙媳妇意味,五弟妹想的这名十分新奇巧妙,譬如我,置身处地一想。假若我是食客,看到这样一名,倒是十分有兴趣进去一试高下呢!”

她蜡黄色的脸上露出几分神往,“说到这个,我竟是有好些时日不曾吃到带辣椒的菜色了,颇为想念呢。”

老太君循着梁氏的思路这么一想,倒也拍案称好,“倒有点意思。”

原本这辣菜馆就是崔翎和梁氏主要负责搞的,其余几房也就是参个股乐呵乐呵。既然梁氏和崔翎都觉得好,老太君也赞成,那其他人自然也就顺着她们的意了。

于是这一番口舌之下,有间辣菜馆这名号,便正式确定了。

有了袁家这样庞大雄厚的资金支持。又有各位身份尊贵的大咖保驾护航,这一日,五月初三,有间辣菜馆,便在东街最繁华热闹的所在,盛大地开张了。

听说,有间辣菜馆开张那日,就大排长龙,从一层的散座到二楼的雅座,再到三楼的包厢全部都被一扫而空,掌柜的是赚得盆满钵满,但崔翎是无缘得见了。

虽然整个盛京城的人,包括帝后都晓得,有间辣菜馆是袁家的产业,但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谁会拿出来说?

朝中官员拥有田庄地产是没话说的,但若是打开门经商做生意,那就掉价了,绝不是什么值得炫耀夸谈之事。

所以,明面上,有间辣菜馆的掌柜的姓顾,原是故去的袁二郎身边的长随。

这不,袁二郎过世之后,老太君特别怜惜他身边的人,就还了长随卖身契,放他自由生活,如今还在袁家支持下开了个辣菜馆。

如此,便和崔翎半分干系也搭不上边,她一个世家后宅的奶奶,如何能去得到那热闹场面,亲眼目睹着有间辣菜馆的开张?

当然,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也抽不开身啊。

拈花园里,传出温柔端庄的苏子画杀猪一般的嚎叫声,“我不要生了,好痛,好痛!”

身高快要接近两米,无比魁梧高大粗壮的袁四郎紧张焦虑地在门口踱来踱去,每次听到屋子里传来嘶吼,都立刻扑倒门上,“子画,你忍忍!千万忍忍!”

彪形大汉眼睛红红的,几乎都要哭出声来,“我知道你痛,再忍忍,等孩儿出来,你有力气了,我就让你掐我,你生孩子有多用力,就多用力掐我!”

肚子已经十分巨大的崔翎和瑀哥儿直接坐在门前的青石板上,两个人都对这毫无逻辑又特别矫情玛丽苏的对话十分无奈。

他两个对视一眼,互相默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各自捧着新做的点心,津津有味地吃着。

“嗯,这个新味不错,比豆沙馅的好,你尝尝。”

“我这个也不错,来,给你一口!”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着屋内屋外上演的苦情大戏,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崔翎在吃完第三个水晶虾饺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娘这都是生第三胎了,怎么还这样娇气?不是说生孩子生到后面,就跟母鸡下蛋似的,一下一个准吗?”

她顽皮地学着母鸡的叫声,“咯咯哒,咯咯哒,一下一个准,根本不疼!”

屋子里传来苏子画悲怆而愤怒的吼叫,“五弟妹,你才母鸡下蛋呢!”

话音刚落,“呱呱”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婴儿声响,中气十足,又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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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嗣子

稳婆抱着新生儿出来,笑眯眯地给袁四郎道喜,“恭喜四爷,是个大胖小子!”

崔翎和瑀哥儿又相互瞥了一眼,各自心想,是个大胖小子有什么好的,是个妹妹才好呢。

如今家也分了,二房膝下总不能一直空虚着,家里人闷声不响,恐怕就等着三嫂四嫂生产。

如今,三嫂还没有发动,四嫂提前产下了麟儿,这可是第三个儿子了!

比起暂时只有一个亲生儿子的廉氏,苏子画在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

到时候,就算三嫂也生了男孩,恐怕多半还是要从四房下手。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虽然这些日子来她整日趁着说辣菜馆的事儿去二嫂那给她洗脑,但这火候还未到,还没有好意思急吼拉吼地直接提嗣子的事。

也不知道五郎有没有将老太君那的思想工作做通,否则若祖母肯主动提起,倒还有一线希望。

瑀哥儿的想法可简单多了,他只是觉得已经有弟弟了,就渴望有个妹妹玩。

于是这各怀心事的两人彼此都有些兴致不高,看了小弟弟一眼,就讷讷地蹲坐着继续吃虾饺。

袁四郎情绪也高涨不起来,他烦的也是同一件事。

苏子画显然是不肯将孩子让给二房的,若是肯,早在先前就做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所以生产之前,没有少为了这事和他生过气。

可是,家里的情况是这样的,让给二嫂开了这个口,四郎又能怎么办?

让出一个孩子过继到二房给死去的二哥承嗣,这件事不论说到哪里,都是合情合理的。

他没有半分拒绝的可能。

所以,四郎是多么希望这一次能生一个女儿,这样或还有转圜的余地。

稳婆觉得这家人都有毛病。

她当接生婆没有四十年,也有三十九年了。

盛京城里谁不知道她稳婆李氏的大名?

这些年名头大了,她接的都是名门大户的生意。像镇国公府这样尊贵的人家,也不在少数。

可还是头一次见到生了大胖小子却满脸不高兴的人家!

李稳婆行走江湖时日久了,性子便也十分圆慧。

她一下子就觉得这里头定有猫腻。

不过,她不大了解实际情况,便将事情朝着与事实十万八千里的方向猜去。

这样想着,她便越发同情屋子里的产妇,拼死拼活折腾那么久,好容易才将孩子生了出来,可怜见的,却不被家里人待见。

人人还传说袁家四奶奶是盛京城名门贵妇的典范。在袁家多受宠爱呢。就光这一点。她就能看出来,传言不过都是虚的。

这也是,看袁四爷这满身毛像个野人似的外壳,和精致如画的四奶奶苏氏。怎么看就怎么不搭,这两人要是感情能好,这才怪了。

李稳婆不漏痕迹地鄙视地望了袁四爷一眼,本来要把孩子交给他的手,一下子拐了个弯。

她朝门外早就挑选好的乳娘招了招手,“孩子挺好的,你给照看着吧,屋子里还有些没有处理好,我还得进去瞧瞧!”

四郎一听。便以为苏子画有什么不好,连忙惊慌地抓住稳婆的手臂,“子画怎么了?”

他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眼眶红红的,“是不是子画出了什么事。她怎么现在不叫唤了?”

李稳婆心想,四爷您就装吧,您都生了三个了,别说还不知道生产是怎么一回事,若真不懂,可见就没有怎么对四奶奶上心。

生个孩子累得都要虚脱了,还哪有力气叫唤?

她用力挣脱开手臂,语气倒是恭敬,但眼神可万分鄙夷,“四爷放心,四奶奶不过是用力完了,现下累了而已,她没事儿的。”

袁四郎仍旧死抓着不肯放,“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李稳婆瞥了他一眼,奇怪地说道,“产房污秽,四爷是男人,怎么能进去?”

四郎连忙从怀中递过一个大大的金元宝,“我只是想看看子画怎么样了,求给个方便。”

李稳婆掂了掂金元宝的分量,立刻满脸堆笑起来,“这……”

她见四郎情急,心里其实犯了嘀咕,觉得这四爷不是和四奶奶感情不好么,连生了儿子都没有见他高兴,怎么这会儿又急着想进产房?

要知道,产房这样的地方,大老爷们可是不肯进的。

说是污秽,有血腥气,进去了要犯血光之灾,总之说法多了,她当稳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非要闯进去呢。

李稳婆还是挺为难的,不过她从来都不会和钱过不去。

她仔细思量了好久,才勉强说道,“罢了罢了,四爷想进就进去吧,不过这可是您自个非要进不可,和我老婆子没有干系的。”

说完,便立刻将银子藏好,然后一扭一扭地进了屋。

崔翎和瑀哥儿亲眼见了这一出稳婆变脸记,都觉得十分新奇。

连瑀哥儿这样的小屁孩现在都懂得钱能通神了,他感叹了一声说道,“爹说,以后咱们家不用打仗了,我觉得我也可以不用学骑射枪法,要不然,五婶婶,我跟你学做生意吧!”

他啧啧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其实做生意挺好的。”

崔翎立刻弹了一下他脑门,“五婶婶懂什么?若是真的想学做生意,找你外公去!”

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该给小屁孩出这样的主意。

毕竟,现在的世道,商贾还是地位低贱的,她毕竟不是小屁孩的爹妈,无权在他成长的道路上引导他的发展。

否则,若是他这孩子当真听了她的,去找苏家学做生意,家里人其实却是反对的,她岂不是要成罪魁祸首?

这样想着,崔翎立刻又道,“其实呢,你年纪还小,将来要做什么,可以慢慢考虑。不必现在就下决定,从文还是从武,有时间和你爹娘商量着来,咱们不急不急啊。”

她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咱们光知道你有弟弟了,还没有看清楚弟弟长什么模样。要不,咱们跟着乳娘去看看?”

崔翎虽然觉得苏子画又生了个儿子有些危险,这刚出生的小宝宝多半就要去二房了有些难以言诉的复杂感觉。

但作为一个准妈妈,她自己对新生儿宝宝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这不。虾饺已经吃完了。她赶紧让人打了盆水来净了手。这才敢跟着乳娘进了隔壁的屋子去看宝宝,“哇,好可爱哦!”

苏子画和袁四郎的小儿子,还是挺会长的。既继承了四郎高大的身形,又有着苏子画的美貌,所以这娃块头不小,个子挺高,但偏生一张脸却生得十分玉雪可爱。

她一下就喜欢上了。

要不是崔翎现在自个大着肚子不方便,她一定抢着要抱抱这孩子,真太可爱了。

瑀哥儿先是皱了皱眉,“跟个红皮野猴子似的,有什么好看的。皱皱巴巴的。”

不过,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兄弟,等多看了两眼,他就发现了小弟弟和自己的相同之处,“哇塞。弟弟的嘴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诶,他的眼睛也像我!”

“原先不觉得,仔细一看,发现小弟弟眉毛也像我,鼻子也像我,真的和我一样诶。”

“五婶婶,你看,我小时候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嫌弃小弟弟不是小妹妹了,这样也挺好的,以后小弟弟的教习就交给我吧,我要教他读书认字,教他骑马射箭,还要教他做菜。”

崔翎瞥了他一眼,“你会做菜?什么时候学会的?”

小屁孩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跟五婶婶待在厨房里的时间,比跟我娘教训我的时间还长,像我这样天资聪明过目不忘的孩子,不过是做个菜而已,哪里有什么学不会的?”

他骄傲地昂起头,“前天我还给自个儿煮了面条,别提有多好味了!”

现在,袁家的男人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想法了。

吃货的最高境界,光吃是不够的,吃到深处自然手痒着想要去做。

崔翎和瑀哥儿一边就小弟弟的教养问题打趣,一边又说着其他的俏皮话,一屋子欢声笑语。

不多一会儿,得到消息的宜宁郡主和二嫂梁氏扶着老太君也到了。

二嫂又经过一阵子的调养,除了人有些清瘦外,身子已经完全大好了。

她看到小宝宝也十分喜欢,直接就从乳娘手里抱过来,一直搂在怀中不撒手。

崔翎敏感地发现,屋子里虽然仍旧一片欢声笑语,但气氛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尴尬。

老太君和宜宁郡主眼中,无奈和欣慰交织,好像在痛下什么决心。

她心想,或许,现在就只等二嫂开口,这个小宝宝就要去二房了。

那头产房那终于清理完毕,梅蕊小跑步过来说,“四奶奶醒了,她想看看小宝宝呢。”

二奶奶便抱着小宝宝笑着说道,“正好咱们也要过去看看四弟妹,小宝宝我给她抱过去吧。”

这种时候,虽然大家心里都觉得有点不妥,但谁都不敢发声说什么。

毕竟,连崔翎在内,大伙儿都一致认为,二嫂这是下了主意要将小宝宝抱到二房去了。

站在二嫂的立场,二房终于有了嗣子,这是好事。

可站在四嫂的立场,拼死拼活生下来一个儿子,却立刻就要母子分离,以后孩子只管自己叫婶子,这点任何一个母亲都难以接受。

于是大伙儿都索性闭嘴,安静地跟在梁氏身后去看苏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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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宣告(二更)

苏子画刚刚生产完,才歇过一口气,样子还十分憔悴。

她看到二嫂梁氏抱着孩子进来的,目光微微一动,脸色便有几分复杂。

不过,她向来都是个克制自持的人,即便心内正掀起惊涛骇浪,但举止却依旧不疾不徐。

因她还无力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便也没有客套地行礼。

不过只是象征性地撑了撑身子,低声唤了句,“祖母,大嫂,二嫂,你们来啦!”

老太君连忙叫苏子画躺下。

她握住小四媳妇的手,面上带着安慰和愧疚,“子画,你辛苦了!”

梁氏便连忙将怀中可爱的小人儿递了过去,“四弟妹,你看看你儿子,真是会长,生了一副四弟那样结实的身板,偏生又有一张英俊的小脸。”

她越看越眼神越发柔和,“我看啊,这长大了,又得是一个迷倒万千女子的五弟。”

苏子画忍住心中的剧痛,将目光望到儿子的脸上。

这孩子果然生得玉雪可爱,比老大老二出生时还要漂亮许多。

可再漂亮又有什么用?看二嫂方才那副模样,几乎就等同于昭告,这孩子属于二房了……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双眸一垂,便有泪滴顺势而下。

但此刻,并不是哭的时候。

苏子画立刻便将头垂得更低,趁着人不注意时将眼泪擦去。

若是这眼泪叫人看到,定会以为她是故意在给二嫂下眼药。

虽然她是真的不舍得将孩子送走,可礼法家法情理都在,有些事,并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

她心里满是失落和不舍,便只有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

老太君和宜宁郡主见了,心里也都不好受。

但在这件事上,她们都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力将话题岔开,“这孩儿取了名没有?”

站在屋子角落里的四郎突然冒出声来。“回禀祖母的话,父亲先前赐了名,单名一个瑷字。”

袁瑷,论起来小辈中行九。

老太君点了点头,“瑷哥儿,咱们瑷哥儿有名字了!”

又过一会,廉氏挺着一个巨大的肚子也蹒跚而来。

她先是握着苏子画的手问长问短一番,这才去看此刻安静地躺在母亲身侧的瑷哥儿。

也许是即将临盆,廉氏的目光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她轻轻拿手指去逗瑷哥儿的小手,柔声地说道。“你这小家伙。生得可真俊。也不枉你母亲好一番动静将你生下来。”

苏子画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她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底下的丫头婆子可都传得真切。

她想不知道都难。

二嫂梁氏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忽然对着老太君说道。“祖母,孙媳妇有句话,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此刻讲。”

老太君一凛,心想莫不成是要说过继的事?

她暗自一叹,虽然梁氏此刻说过继,她是不会反对的,想来碍于情理,四房也不会有意见。

可苏子画这才刚生产完呢,就提这件事。会不会有些太不近人情?

她沉吟片刻,打着商量地问道,“要不,有事咱们回泰安院再说?小四媳妇身子虚,叫她好好歇着。”

梁氏却笑着说道。“祖母,孙媳妇的话,正是要说给四弟妹听的呢。”

她转脸对着廉氏说道,“三弟妹也坐下,你也听听。”

众人的面色都十分沉重,苏子画的心情固然心如秋风瑟瑟,但被点到名的廉氏也不好过。

梁氏见众人都如临大敌,不由叹了口气。

她顿了顿说道,“我一人独守二房,前些日子又分了那么大一笔家产,这二房迟早是要过继一个嗣子的,这一点,祖母知道,大嫂知道,众位弟妹也都知道。”

老太君心中紧迫感更强,她多想叫梁氏先不提这一茬。

可是既然梁氏已经开了口,她又不好叫人将话堵回去,只好别过脸去,不想看到孙媳妇们纠结难过的表情。

梁氏却轻声安慰道,“三弟妹四弟妹,你们先别急。”

她轻轻笑了起来,“其实,有时候我想想,咱们家还真的和别人家不一样。

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寡妇,可偏偏又有那么一大注家财,若在别人家,叔伯妯娌们,不知道要多如狼似虎地盯着呢。”

梁氏瞥了眼就差躲到墙角的两位弟妹,忍笑说道,“偏就你们,一个个将我看成狼似的,躲都躲不及。”

她长长得叹口气,“其实,这些天,我也想过了,过继子嗣这种事,总也要你情我愿才好。

就我的私心,还是希望从家里这些孩子们里挑一个,也免得将来这么大一份家产落到外人手里。

可既然你们都舍不得孩子,我又何苦做这个恶人?毕竟,在我心中,比起子嗣承继这些虚的,更看重的是咱们妯娌之间的情谊。”

廉氏心直口快,闻言立刻问道,“二嫂的意思是,嗣子便不在咱们家里挑了?”

先前她听到苏子画又得了个儿子,心里其实也没有轻松过。

若说她和苏子画从前只是关系融洽的妯娌,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现在可处成了闺蜜。

闺蜜的孩子送到了二房,其实和她的孩子送到二房去,都是一样的难过。

这会儿听二嫂梁氏这番话中的意思,她不免就要躲问一句。

梁氏点了点头,笑着说,“所以,三弟妹和四弟妹,你们先别急着怕我。”

她温柔地也拿手指去碰触小瑷哥儿的手指,一边说道,“我希望一家人在一块儿和和美美的,不要因为这件事而生出不快,所以不论是瑷哥儿还是三弟妹腹中的孩子,我都不要。”

老太君心里刚松一口气,这会儿又提了上来。

她连忙问道,“可二房总是要立一名嗣子,家里的孩子你既不要了,那不然还是从你娘家过继一个吧?”

其实。更好的解决方法,还是从袁家旁枝里过继一个孩子。

毕竟当世还是比较注重血脉传承的。

就算只是隔了许多辈的旁枝,但总算流淌着一样的血脉,祖宗是同一个。

可老太君是马背上长大的将门虎女,自小就不太爱讲究这些规矩。

她也不觉得血脉之亲就能强过一切,至少,她这辈子亲身经历的,许多战场上生死相依的战友和伙伴之间,感情也并不比亲兄弟差。

所以,她丝毫都不介意梁氏从娘家子侄中挑一个好的过继来。

哪怕继承的是袁家的家产。只要那孩子能够在梁氏百年之后尽到香火孝道。她也是毫不在意的。

梁氏却摇了摇头。“祖母,孙媳妇儿实不相瞒,我对梁家,已经心灰意冷了。”

她这一回生病。原不过只是普通的风寒。

若不是娘家人不顾她生病,非要跑来逼迫她,她又何至于此?

她顿了顿,“祖母,先前我念着亲情,太过逆来顺受。以后,若是我娘家大嫂再来,我可再不会如此了。

梁家,若是想要重振家门。必须要学着自立自强,否则若只是叫出嫁的女儿出钱养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老太君微微一震。随即却也有些了然。

梁家自从当年扯进了一场祸事之后,就再没有了书香门第的风骨。

先是由着大老爷们借酒浇愁,挥霍光了所剩不多的家产。

然后便想方设法,去从已经出嫁了的姑娘那里借钱要钱,自个儿家却不事生产,养着一群醉生梦死的废物。

不过只是抄了家产,人可都被袁家保下来了,一条人命都没有伤。

原本是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梁家的男人奋发图强,科举这条路走不通了,还可以走别的路子,哪怕去习武从军,都是法子,总有重振家门的一天。

谁料到这群扶不起的烂泥,竟一个个都自暴自弃起来,没有一个能扶得上墙的。

若是自己作死,那也就罢了,还非要拖累别人。

梁家嫁出去的女儿,除了梁氏之外,哪个没有受到牵连?

之所以轮番逼着梁氏要她拿钱,不过只是看在她死了丈夫,也没有子女,想着袁家那万贯家私,最终不知道要落到谁手里,就想要舔着老脸刮一层皮罢了。

可他们丝毫都没有考虑到,娘家如此混账,既没有丈夫,也没有子女的梁氏,将所有的家底都掏光了之后,将来要在袁家怎么活。

她用了袁家的钱去养了自己娘家的人,将来又要如何在袁家自处。

对于梁氏将自己的嫁妆几乎变卖一空去支援娘家的事,老太君其实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袁家有钱,根本就不在乎孙媳妇的私产,所以梁氏自己的嫁妆喜欢怎么样用都是自己的事,老太君才不管呢。

其实,就算梁氏将手头能使的其他银子也给了娘家,对于袁家九牛一毛的这些,老太君也不是没有这个肚量。

到底碍着血缘和孝道,总不能娘家都揭不开锅了,梁氏真的就不管吧。

但梁氏终究没有这样做,就算到了那样艰难的地步,她也还是守着自己的底线。

这让老太君欣慰的同时,又心痛这孩子的执着和傻气。

她私底下请人帮着解决了梁家的苦难,算是帮着梁氏度过了这一关。

可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若梁家的男人仍旧醉生梦死扶不起来,而梁家的女人们也只懂得压榨已经出嫁的女孩儿,那么就算有再多的钱,也填不平这个窟窿。

这件事,终究还是需要梁氏下个决心。

如今,梁氏掏心窝子说了这句话,可见这孩子是想明白了。

老太君沉沉点了点头,“你是二房的当家主母,不论你要做什么,尽可由着自己的想法做,祖母都支持你的。”

她微微一顿,“不过,既你不想要过继梁家子侄,那么还有什么人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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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恪王

梁氏略一沉吟,却道,“孙媳妇想过了,还是从同州府三堂叔祖家过继一个。”

她顿了顿,眉间闪过一丝厉色,“不过这人选嘛,却是要咱们自己来挑。”

老太君略显疑惑不解,“你不是……怎么还想着他家?”

她想到也曾提起过从平州府过继孩儿,可当时小二媳妇的反应是十分激烈反抗的。

本以为这一回梁氏多半是要叫珀哥儿过继给二房了,谁知道她……

梁氏轻轻笑笑,“孙媳妇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有些事您当我看不明白?”

老太君提议要从她娘家过继一个孩子,自然是一片真心为她考虑。

可是感情总是相互的,祖母一心向着她,她总也要设身处地为祖母思量一番。

没有错,镇国公府袁家,祖母说的话还是能顶事的,底下的儿孙们没有人不会向着她。

所以,假若真由着祖母开这个口,叫她从梁家过继一位子侄,这事定也能做得起来。

可这样一来,同州府三堂叔祖又怎会善罢甘休?

袁家历代子孙血脉都十分稀薄,又世代从军,战场上不知道折损了多少。

所以,老将军没有兄弟,大将军没有兄弟。

一直到二郎这一辈,才开始血脉繁昌起来。

和其他的名门世族不一样,镇国公府袁家是本朝跟着太祖爷军功起家,至今也不过就是两百来年,并不像苏子画娘家那样,是历经了好几朝的名门望族。

又因为人脉稀薄的关系,宗族观念,也不似旁人家那样强烈。

反正镇国公府一直就这么几个人,一直也就是嫡脉传嫡脉。

那位同州府的三堂叔祖,论起来该是老将军的远房堂兄弟,即,三堂叔祖的父亲和老将军的父亲是堂兄弟。那一支一直都住在同州府,说起来并不亲密。

论到瑀哥儿这一辈,虽是同宗,但已经出了五服。

可袁家亲戚少啊,老将军和三堂叔祖已经算是这一代唯一硕果仅存,且还流传了子嗣下去的袁家男子,彼此就像是遗世独立的两棵同根同祖的苗苗,一旦相遇了,就决心要好好亲近下去。

所以这些年来,袁家一直都和同州府那边走动频繁。凡事也很尊敬那位三堂叔祖。

俗话说。蹬鼻子上脸。

三堂叔祖享受镇国公府的供奉和敬重。时间久了,真的便有些飘飘然。

偶有来往见到时,总是要摆长辈的谱,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

上两回。梁氏拒绝了三堂叔祖的要求,就将那老头子气个不轻,连狼心狗肺这样的话都骂出来了。

假若这一回,梁氏当真过继了自己的侄儿当嗣子,还不知道要闹成啥样。

她自可不必在意,了不起,以后不和平州府的人来往罢了。

可老太君却难免要被这位三堂叔祖说三道四骂骂咧咧。

老太君事事处处都给梁氏考虑好,梁氏也不忍心叫祖母一大把年纪,还要顶着这样的压力。

没意思。

她私心里确实不喜欢同州府三堂叔祖。

觉得这老头子的吃相不大好看。但再不好看,也不妨碍他这一支是袁家目前最近的血缘。

从同州府挑一个孩子过来养,不仅能叫三堂叔祖闭嘴,不叫祖母为难。

其实也是符合普世大众的价值观的。

至少,有这么一个和袁家血脉最亲近的嗣子。盛京城里就不会有对祖母暗地里的流言蜚语和冷嘲热讽。

反正,二房只是需要一个顶门立户的孩子罢了,她会好好当一个母亲,努力教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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