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将门娇》作者:翡胭【完结 番外】(2014.11.02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盼盼°】将门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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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翡胭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2:33

她苦着一张脸小声地说道,“祖母上回还说,在家里怎么舒坦怎么来,咱们袁家没有旁人家那些繁文缛节呢。”

老太君见崔翎皱着一张小脸,模样娇俏可爱,不由笑着打了一下她的手心,“你也知道,那是在家里!镇国将军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多少人情来往和聚会请宴,推都推不掉的。”

她眼眸微动,笑着说道,“若还是在家里当闺阁小姐,自然可以称病不去,说不定还能得几句贞静沉稳的溢美。但当了媳妇儿可不同,你若总是推辞,别人可是要说闲话的,就是远在西北的五郎,也要因此被人诟病。”

老太君说这话并不是为了敲打,只是陈诉一个事实。

这世上有许多不得不遵守的规则,哪怕没有道理,却不是一人之力就可以改变的。

她年轻时只是个从西陵城走出来的野丫头,出身将门,驰骋过沙场,身上难免带着几分野性和匪气。但经过岁月的洗礼,被那些无奈的规则磨砺,她如今修炼成一名雍容淡定的贵妇,光从外表来看,没有人能看出她的出身和经历。

老太君眼中,崔翎就是一颗未经打磨过的璞玉,分明有着上佳的品质,却只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以放弃无为的方式捍卫自己的本性。

她喜欢这样的崔九。

但凡事不是非此即彼,也不是非黑即白,老太君相信只要有心,总能找到一个圆融的平衡,她也希望崔翎可以好好想一想,可以做到伸缩自如。

崔翎垂头不语,半晌点了点头说道,“祖母放心,我会和四嫂好好学的。”

老太君嘴角翘起一个轻松的微笑,她缓缓点头,脸上满是老怀甚慰的表情,“你每日要和大嫂学管家,又要和四嫂学认字读书,很是辛苦,祖母便为你破个例。”

她神秘一笑,“从明日起,小五媳妇,你便不必跟着祖母去尚武堂了,练早操的事,以后再提,我会交代给你二嫂知道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崔翎总算打起了精神,“嗯!”

比起痛苦到无以复加的扎马步来,她忽然觉得和?哥儿一块认字读书,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了呢!

023 独食

?哥儿今年四岁,是四郎袁渊和苏子画的长子,小小年纪就十分帅气,既继承了袁家男子修长挺拔的身姿,又有苏家女儿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飘逸。

崔翎觉得这小孩儿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就是对她有点不大客气。

此刻,四房拈花堂的东厢书房,苏子画留下课业后,去了正屋处置事宜,交代了在她回来之前,务必要将诗经里的这篇《甘棠》参透,不只要能读,还要懂得内中含义。

崔翎趴在书案上,有气无力地念着,“蔽柿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所……”

她看不惯繁体字,尤其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字眼,只能连猜带蒙,但这草字头下的似乎是个龙字,难道应该念龙的音?

正当她左思右想,犹豫迟疑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闷笑。

她抬头看到身侧的小男子汉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但略昂扬的下巴和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泄露了他的表情。

这孩子是在嘲笑她!

崔翎见苏子画不在,便不再摆那副温柔乖顺的好婶婶模样,气鼓鼓地嚷道,“喂,小孩子要有礼貌,就算你知道的比我多,但这样偷笑,也是不对的,知道吗?”

自从上回老太君发了话,她每日从勤勉堂学大嫂当家理事出来,便径直要去拈花堂。

和身边这小屁孩在一块读书,也有好几日光景了。

她古文基础不好,简单的字词倒是认得,但一旦遇到冷僻生僻的,就两眼一抹黑,完全抓瞎,没有少在这孩子面前闹笑话。

大约是她的拙劣表现给了?哥儿鲜明的对比和强大的信心,这孩子从刚开始时对她的生疏敬畏,逐渐将她不放在眼里。苏子画在的时候一副规矩认真的模样,只要苏子画一走,他就本性暴露,不是对她言语嘲讽,就是目高于顶完全看不起她的样子。

他和袁五郎一样,总是有办法将她气得炸毛。

?哥儿抱胸斜睨了崔翎一眼,“五婶婶哪里看到我偷笑了?我偷笑了吗?什么时候?怎样笑的?”

他微顿,“其实,五婶婶连茏字都不认得,我倒并不吃惊,否则婶婶也就不会和?儿一块启蒙了嘛。不过,因为心虚随意怪罪侄儿偷笑您,这个……也是不对的。”

像个肉丸子一样的小男孩,却一副十足大人的腔调,这抬着下巴针锋相对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想到了袁五郎。

崔翎对袁五郎的相貌没有印象,但是他临走前对她所做的一切,却渗透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完全破坏了她起初对这段姻缘的美好设想。

包括现在被逼无奈要和个四岁的小肉丸子一起进学,还时不时受他奚落嘲笑,这全是拜袁五郎所赐!

所以她一看到?哥儿这小大人似的表情,立刻就联想到袁五郎若是知晓了她此刻境遇,脸上也一定是这样得瑟的神色。

崔翎心中一股不甘和火气就喷涌而出,她气呼呼地道,“小家伙还敢顶嘴?”

她索性挪到?哥儿身边,一双手毫不客气地伸到他白皙圆润的小脸上,然后捏起来,“喂,小家伙,我是你五婶婶,是你的长辈。你说你怎么能顶撞长辈呢?这可是不孝!”

崔翎下手当然不会很重,但?哥儿纵然老成,也仍不过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他用力扭摆着身体,想要从五婶婶的魔爪中挣脱,但他扭到哪,五婶婶的手便跟着到哪,他到底力小不敌,终于只能作罢。

?哥儿涨红了小脸,鼓着腮帮子说道,“我才四岁,是五婶婶应当爱护和珍惜的晚辈,五婶婶也知道自己是长辈,却还这样欺负我,你才是不慈!”

他咬牙切齿地说,“欺负小孩,算什么能耐!现在我还小,没有力气,当然比不过你。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哼!”

这副欲不忍将不忍最后还是忍的模样十足可爱逗人,崔翎一下就乐了起来,她松了手上的力量,轻轻揉搓着?哥儿肉嘟嘟的小脸颊,笑呵呵地问道,“等你长大了有力气了,你想怎样?”

她凑过脸去,“难道你还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着一张玉脸在她手掌下皱起来的小屁孩,崔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轻轻松开,用手指点了点?哥儿的鼻子,“小样,就算你想报仇,那也是十年以后的事了。我才不怕呢,前几日你尽欺负我了,还不许我现在欺负欺负你?”

?哥儿别过脸去,“哼!”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梅蕊的声音。梅蕊向来不离苏子画左右,她既到了,苏子画定也不远。

崔翎连忙正襟危坐,猛然想起刚才曾蹂躏过?哥儿的脸颊,忙转头瞥眼过去,还好小屁孩肉嘟嘟的脸蛋已经恢复了白玉无瑕。

她松了口气,正待继续与《甘棠》死磕,竭力想要赶在苏子画检查之前,好歹将这诗记下。实在是,别看她的四嫂看起来柔柔弱弱,完全是淑女典范,但若是课业不好,惹了四嫂生气,生起气来也是十分可怕的。

这时,耳边肉丸子清脆的声音响起,“蔽芾甘棠,念芾,不是市。”

他顿了顿,“召伯所憩,念憩,不是息。”接着索性飞快地将整首诗的意思大致地解释了一遍。

崔翎微愣,随即心里却是一甜,这孩子并不似他嘴上说的那样讨厌她嘛。

过不多久,苏子画回来,果然头一件事便是要考校。

崔翎得了?哥儿指点,背起来倒是不磕巴了,也勉强能讲出内中诗意。

苏子画沉静优雅的面容终于有了丝笑意,她轻轻颔首,“五弟妹这几日来潜心读书,果然进益良多,照此下去,有所成就不敢说,但应付那些花宴聚会,却是足矣。”

因为今日进展顺利,她还特意早早地放了学。

崔翎偷偷对?哥儿说道,“好吧,刚才五婶婶冤枉你了,咱们家?哥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哥儿冷哼一声,“谁要孝顺你。”

他语气微顿,“要是五婶婶非要感谢我,明儿来时,就把你刚才吃的那个什么糕多带两块,吃独食是不对的!”

024 抵抗

崔翎闻言笑了起来,“你说的是桔味水晶糕?”

看到?哥儿眼中的向往,她得意起来,“从前没吃过吧?这可是你五婶婶我和泰安院小厨房的刘师傅一块研究出来的,整个大盛朝,独此一方,可好吃啦。”

就如千里马遇伯乐,俞伯牙遇钟子期,从御膳房被赐到镇国将军府的名厨刘师傅自从遇到了崔翎后,便结束了从前养老一般自在悠游的生活。

人到暮年,行将老朽,刘师傅的斗志却从未这般昂扬过。

因为崔翎搬去泰安院和老太君同住后,老太君晓得她素喜爱美食,每日里下的菜单便都是些繁琐复杂的大菜,一日两餐,绝没有一道菜式重复,这不仅考验大厨的耐心,也是对厨艺的验证。

刘师傅和其他几位将军府重金挖来的名厨自然严阵以待,竭力要将自己最好的手艺展现。

刚开始时,崔翎久旱遇甘霖,这些从前偶尔吃一两次或者干脆就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形的大菜,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吃到,哪里还能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当然是菜到筷到大快朵颐为上。

老太君见她吃得高兴,打赏厨房的时候毫不含糊,真金白银地撒下去了。

崔翎觉得心疼,那些菜虽然好吃,但却还有改进的空间,她觉得既然大师傅们也毫不含糊地收下了银子,那么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孙媳妇,她就有必要让老太君的银子赏得有价值。

再加上时日久了,她和老太君之间渐渐从陌生到熟悉,感情也是一日千里,有些刚来时不合适说的一些话,也敢撒撒娇提出来了。

比如一道酱汁烩鱼,她不满足于一种口味,便会对刘师傅委婉地提出要求,“刘师傅,这鱼肉极鲜极美,不过若是将干贝捣碎制酱替代豆酱,想必这道菜能更美味。”

同样的食材,不同的烹饪方法,不同的辅料,都可以有截然不同的滋味。

倘若不是这年头还没有辣椒和番茄,香辣烩鱼和番茄鱼也是极好的。

刘师傅掌勺几十年了,连皇帝老子都没有说他手艺不好,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挑剔过,他心里不大服气。但真的将那干贝酱制出来后烩鱼,口感竟真的十分鲜美可口。

如此数次之后,他总算明白崔翎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在吃食方面有所钻研。

刘师傅对自己的要求一向甚严,遇到学习的机会也从来不肯放弃,不断精益求精,是他一生的追求。因此,他不只亲自上菜伺候着老太君和崔翎用膳,还总是主动询问改进的良方。

崔翎和刘师傅熟了之后,便也不客气起来。

午夜梦回时偶尔会想念的那些前世美食,都是这里不曾有过的菜式,她和刘师傅想方设法地去找配料和替代品,这不长的时间里,总算也折腾出了不少新花样。

?哥儿眼馋的这道桔味水晶糕,便是他们的新成果。

这年头水果仍然稀罕贵重,能将鲜桔取汁做糕的,只此一家,在制糕的过程中,崔翎和刘师傅还先后克服了去酸味增香气的几道难关,终于做成了橙白相间的清新糕点。

?哥儿撇着头说道,“好不好吃,还得我吃过了才知道。”

崔翎奇道,“刚才我不是特地拿了块给你吗?当时你可没有说要吃。”

今晨贪睡起得晚了些,急着去勤勉堂学管家,便没有吃早饭,正好刘师傅蒸了新品,就叫人送了一小匣子给她。在勤勉堂已经吃了大半,剩下几块带到了拈花堂,那时,她可是亲手递了一块给小屁孩的。

?哥儿垂了垂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你手脏……”

因为他之前的仗义帮助,崔翎便懒得吐槽他的回答,笑着说道,“你等会还有旁的课业吗?若是没有,便随我去泰安院呗,想吃这个可不用等到明日,厨房应该还有。”

她想了想,“对了,等用完午膳我还要看刘师傅包素馅水晶饺,你要不要一起来?”

?哥儿有些意动,瞥了一眼身后的嬷嬷,小声道,“还要练习骑射。”

崔翎想到先前梅蕊提过,?哥儿早慧,不只要和苏子画学文,还要和府里的武师习武,每日里都过得十分紧凑。他今年才四岁呢,旁的小娃还在母亲怀抱里撒娇,他却已经早早搬到青竹院独自居住。

她见?哥儿神情中诸多犹豫,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心疼,上前拉住?哥儿的小手对着他身后的嬷嬷说道,“今儿时辰还早,我带着哥儿去老太君那,午膳也在泰安院用了,你不必跟来,下午哥儿和我在一块,等用过晚膳,我亲自送哥儿回去。”

那嬷嬷忙道,“五奶奶,这可使不得!”

她似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有些紧张,“四奶奶规矩严,哥儿每日都要去外院的小校场练骑射,自打哥儿满三岁起,就是如此了。倘若四奶奶晓得哥儿瞎胡闹,定要怪罪奴婢的。”

崔翎似笑非笑地看着嬷嬷,“你的意思是,我带着哥儿瞎胡闹了?”

她粉脸微沉,“嬷嬷也知道四嫂是最重规矩的人,她若晓得你今儿这样对我说话,你猜她会如何责罚你呢?”

嬷嬷面上青青红红,“老奴只是心疼哥儿……”

崔翎摆了摆手,“我会叫人去和四嫂说的,想来老太君想念曾孙子了,要和?哥儿一块用个午膳,四嫂再重规矩,也不会反对的。至于小校场的师傅那边,就烦请嬷嬷亲自去打个招呼,今儿个给哥儿放个假吧。”

她轻轻抚了抚?哥儿的脑袋,“这么小个人,连童年都没有,真是可怜!”

话音刚落,她便紧紧拉住?哥儿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哥儿边走边道,“母亲是个十分讲规矩的人,并且……的确不大懂得变通。”

崔翎笑着说道,“放心,都是五婶婶非要拉着你走,你奋力抵抗,奈何身娇肉贵,万不是五婶婶的对手,只能乖乖地任由五婶婶挟你去了。这样说,行了吧?”

?哥儿的脸上终于露出孩童应有的天真,“等吃过水晶糕看过包素饺,五婶婶,我带你去木园玩好玩的!”

025 丢脸

木园在镇国将军府的东侧,靠近外院的点将堂。

黑瓦白墙一圈,将一片参天的古树林荫围住,错落参差,布局有序,饶是十一月天气将冷,却依旧盎然着勃勃的生机,假山怪石嶙峋,颇有苍朴之蕴。

崔翎被?哥儿拉着连奔带跑地进了木园,看到眼前的景致不由赞道,“这地方不错,最适宜避暑,若是在那两棵树之间,绑上一个吊床,悠哉闲哉地闭目养神,定是件美事。”

巨大的树枝长满层层叠叠的绿叶,那些叶片将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完全遮住,偶尔有一两道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透过,明亮温暖,却又少了几分炙热。

光想想就觉得十分美好。

?哥儿笑了起来,“五婶婶看起来傻乎乎的,倒是挺会享受。”

他微微昂起下巴,颇为自豪地说道,“这地方可是我发现的,有时候心情不好,我就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躲一会就好了。吊床没有,不过那里有一口干井,我把好东西都藏在那呢。”

崔翎原听?哥儿又没大没小起来,气得不行,刚想要教训他一顿,忽听了他后面那句话,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忍不住又心疼起他来。

她柔声道,“大人才会心情不好呢,你是小孩,才那么点点大,以后可不许这样胡说。”

?哥儿咧嘴笑开,“五婶婶心疼我?”

他微微一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偶尔看到三哥四哥那么大了,还能自由自在地玩耍,有时候羡慕得紧。但母亲说过,袁家的男人生来就是为了战场,若是幼时不努力,将来要付的代价也许是性命。”

袁家长房育有三名子女,皆是宜宁郡主所出。

长女袁悦儿和二哥儿袁璃一胎双生,今年都已经十一岁了,三哥儿袁瑞九岁。

二房袁泽早逝,梁氏无出,膝下并无子嗣。

三房袁洛和廉氏生了一儿一女,四哥儿叫袁璋,今年八岁,五姐儿袁欣儿,今年六岁。

去岁袁三郎从外头抱回来一个刚满月的男孩,取名叫袁珀,如今也不过刚满一岁。

?哥儿行六,下面还有个不满周岁的胞弟袁琪。

崔翎将家里的孩子都想了一遍,总算才明白?哥儿羡慕的三哥四哥是哪两个。

她笑着说道,“?哥儿,五婶婶看你恐怕是冤枉瑞哥儿和璋哥儿了。”

?哥儿抬起头,“什么?”

他常常看到三哥四哥嘻嘻哈哈地结伴出门,问他们,要不说去打猎,要不就说是游乐,听得他心里痒痒的,他们分明就是去闲逛瞎玩,可五婶婶却说他冤枉了两个哥哥……

崔翎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额发,“你母亲饱读诗书才华出众,所以才亲自为你启蒙。你大伯母和三伯母可没有这个能耐,所以早早地将你两个哥哥送去了族学。”

她微顿,“你以为族学的那些先生们是干拿咱们府里束?的?你两个哥哥可不是去玩。听说明年开春,瑞哥儿和璋哥儿都要去考太学院,太学院可不容易进,这会他们两个定在外头下苦功夫呢。”

盛朝的太学院汇集的都是精英少年,除了门第出身,必须还要有出众的才能,礼、乐、射、御、书、数,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那些不擅长的也不能一窍不通。

瑞哥儿和璋哥儿,一个九岁,一个八岁,就有志气考学,想来并非凡品,就算是天生奇才,若是不经过努力锤炼,也不可能有这样强大的自信。

再说,?哥儿都懂得的道理,瑞哥儿和璋哥儿怎么不懂?

袁家的男孩将来都是要带兵打仗的,一辈子与战场结缘的人,倘若学艺不精,混沌无谋,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让敌人胆战心惊,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哥儿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原来他们是故意逗我,好让我羡慕的!这回我晓得了,下次若是三哥四哥再这样说,我就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们!”

他晃了晃脑袋,很快将这事放下,随即上前拉过崔翎的手,“五婶婶,来,我带你去看我的宝贝们。”

崔翎看着?哥儿从枯井里吊上来的一堆破铜烂铁一阵无语,她失声问道,“这……这些就是你的宝贝??哥儿,你告诉五婶婶,这些破烂不是你收藏的!”

?哥儿不理她,只从一堆仅从外形辨别不出用途的东西中翻来找去,“这个是九连环,这个皮沙包,这个是七彩泥人,这个是箜竹管。”

他哼哼了一声,“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只是放在这里时日久了,有些都生锈了而已,擦擦亮就又能玩了!”

崔翎倍觉心酸,“你母亲不准玩这些吗?”

?哥儿耸了耸肩,“母亲说玩物丧志,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乡村野儿耍的小玩意,上不得台面,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多学几篇琴谱。”

他掏出一个竹篾做的镂空圆球,献宝似地捧到崔翎面前,“五婶婶,咱们来玩蹴鞠!”

崔翎看了看这小球竹丝都有些断裂了,不由对着身边跟随的木槿道,“去藏香园把我收藏的小东西挑几件好的拿过来,我记得箱子里也有个这般大小的竹篾球,一并带过来吧。”

木槿应声去了,偌大木园便只剩她和?哥儿两个。

?哥儿催她,“五婶婶,咱们不等木槿了,先开始玩吧!”

崔翎瞧那玉雪可爱的小脸一阵期盼,便笑了起来,“行,怎么玩,你说吧!”

?哥儿笑眯眯地说道,“你踢过来,我再踢给你,若是谁接不住,就算是输了。三局两胜,输的那个人,可要答应赢的内个人一个请求,学狗叫,在脸上画小乌龟,什么都行。”

他见崔翎愣愣的,忍不住得意地说道,“怎么,五婶婶怕输吗?”

崔翎捏了捏小屁孩的脸颊,“来就来,谁怕谁啊!”

如此两个人便你来我往地踢了起来,还未分出胜负,忽然崔翎脚下没有控制好力度,一个不查,这竹篾球竟然直直地飞到了围墙外的树干上,卡在那里不下来了。

她找了根长树枝尝试了几次无果,眼看着?哥儿都急得快要哭了,恰好瞥见那处附近有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她可有先爬到墙头,再慢慢地挪到树枝那将球取下。

爬墙这件事,对她来说难度不大。

便笑着对?哥儿说道,“不要急,五婶婶有办法了,我爬上去帮你拿下来。”

?哥儿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地说道,“那边好像是点将堂,从前祖父在时,就在那处议事的,若是叫人看到了,多不好。”

崔翎不在意地说道,“没事,你祖父和伯伯叔叔都去西北了,不会有人的。”

如今家里唯一的男人就是袁大郎,他每日都要上朝,下了朝又要拐去兵部听讯,总要到傍晚才能回来,平日里,也没有外男来拜访,这会晌午刚过一会,安全得紧。

她这样想着,便将裙摆撕开绑住小腿,动作麻利地从假山上翻了过去。

?哥儿欢天喜地地叫道,“五婶婶,手再过去一点,就要够到了!”

崔翎竭力将竹篾球往里拨,就在她快要成功之时,忽然瞥见隔壁点将堂的院子里笔直地立着几个护卫打扮的年轻人,正表情震惊地望着她。

她心中一慌,手上便是一顿,竹篾球也似受到惊吓般应声滚落。

“啪嗒!”

屋子里,袁大郎闻讯而出,猛然见到立在墙头的女子,他大惊失色,“五弟妹,你在那儿做什么?快下来,小心危险!”

崔翎没有想到袁大郎在家,而且看他身后隐隐约约一片紫色衣料,想来还是在招待外客,不由尴尬地想要立刻找个地洞钻下去。

但是那么多道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她也没有办法不给个解释就直接躲开,只好勉强地指了指地上的球,“?哥儿玩球,不小心落到了树上,我是来给他捡球的。”

袁大郎忙将竹篾球递给了她,“小校场空阔,去那玩球比较合适。”

崔翎红着脸讷讷点头,“多……多谢大哥。”然后飞也似地从墙头下去。

袁大郎并点将堂里的客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得很,十分清晰明显地听到“噗咚”一声,然后是小儿清脆紧张的问话,“五婶婶你怎么总是笨手笨脚的,连个台阶都踩不稳!来,我看看哪里摔伤了没。”

气急败坏的女子憋着声音道,“没有,没有,你大伯父带着客人在隔壁呢,小屁孩你声音轻一点,咱们赶紧转移阵地。”

紫衣男一声闷笑,护卫们也都使劲憋着笑。

袁大郎想起了古灵精怪的女儿,脸上也忍不住挂着笑意。

但五弟妹丢了脸,这事传出去不怎么好听,他只好强忍住笑意,正了正神色,“王爷,我家五弟妹平素端庄沉静,今日为了小侄的球鲁莽了一回,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他对着院子里几位护卫抱了一拳,“也希望几位卖我一个面子,就只当没有见到吧!”

026 打闹

崔翎拉着?哥儿匆匆逃离木园,等跑到离泰安院不远的暮兰亭才算松了口气。

她平素不大运动,体力不好,这样急促地跑了一通后脸红心跳腿脚都软了,扶着暮兰亭的柱子慢慢地挪到了红木漆过的靠椅上,大口地喘着气。

?哥儿倒是十分淡定,他抱着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崔翎,“跑这么点路五婶婶就不行了,真该叫祖母继续让您到尚武堂扎马步的,否则有点丢咱们袁家的脸呢。”

他年纪虽小,但基本功扎实,这样疾驰狂奔虽然也费力,但至少脸上没有丝毫痕迹显露出来。

崔翎累得不行,没有多余的力气跑过去捏他,只好口头上表示警告,“小屁孩,你要是再跟五婶婶这样没大没小,小心我告诉你母亲。”

她撇了撇嘴,“你母亲最重规矩,晓得你这样不尊重长辈,定要狠狠罚你。”

话音刚落,只听亭外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没错,?哥儿今儿坏了许多规矩,我定会重罚。”

崔翎大惊,忙撇过头去,只见苏子画正从旁边徐徐过来,她面沉如水,眼中蓄着惊涛骇浪。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急忙搂过?哥儿,紧紧地将他护在怀中,“四……四嫂,你怎么来了?”

苏子画轻轻一笑,“时辰不早了,我来是接?哥儿去小校场练功的。”

她说话时声音低缓,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老太君想念曾孙,我这个做孙媳妇的自然得孝顺,现在,饭也吃过了,玩也玩过了,是该补上今日的功课了。”

补上的意思,是原本该学几个时辰,现在仍旧要学几个时辰。

崔翎将?哥儿搂得更紧,“四嫂,?哥儿还小,偶尔让他放松一日,也并不妨碍他成材,不如今儿就算了,等明日再说?”

她的语气极尽讨好,“?哥儿特别聪慧,他懂的也比我多,体力也比我好,才四岁呢,抵得上寻常人家十一二岁的孩子了,真的特别出众。就当是看我的面子,四嫂能不能网开一面?”

自从来到盛朝以后,她就再也不曾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了,许久没有练习过说好话的本事,乍一下子想要重拾前世三寸不烂之舌,有些困难,她也就只好简单粗暴了。

崔翎睁着一双莹莹美目,饱含期盼地望着苏子画,“四嫂,求您了!”

苏子画的表情依旧冷淡,她轻哼了一声,却忽然笑了起来,“今日就去歇了也并非不可,不过明日仍旧要将今日拉下的课业补上。”

她将目光看向小小的?哥儿,“你自己说呢?”

?哥儿轻轻从崔翎的怀中挣脱,垂着头对苏子画说道,“孩儿等会去就小校场。”

他语气微顿,“不过五婶婶因为孩儿受了伤,孩儿得先去奉药坊去拿点药给五婶婶送过去,母亲放心,孩儿不会将今日的功课拉下。”

刚才五婶婶从假山上摔下来时手掌擦伤了,虽然是因为她自个笨手笨脚才会受伤,但他不是没有良心的坏小子,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要给自己捡球,五婶婶才不会爬墙头。

他是个有担当的小男子汉,不会对五婶婶手掌上的伤视而不见的。

苏子画轻轻颔首,目光里隐见欣慰,但那种赞许的神色却只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转瞬之后,她便又恢复向来平静清冷的神情,“很好。”

泰安院西厢崔翎的屋子里,?哥儿认认真真地将伤药替她抹上,神情专注,看不出一丝四岁孩童的痕迹。

崔翎既心疼又内疚,“说起来都是我不好,早知道你母亲这样较真,就不该带着你到处瞎玩,害得你等会还要将课业补上。”

她算了下,问道,“得练到很晚吧?”

?哥儿却并不当一回事,他笑着耸了耸肩,“母亲就是这样的,她定下的规矩没有人可以随意更改,莫说我了,连父亲都不成,我早料到会是这样的。”

他将药棉放下,“好了,这么点小擦伤,涂两次药就能全好,手掌上嘛,也不必怕会留疤。就算留疤也没有关系,反正你都已经是我五婶婶了,也不怕嫁不出去,我五叔会对你负责的。”

崔翎目瞪口呆,“喂!小孩子怎么能说这些呢?”

?哥儿人小鬼大,除了偶尔流露出来的贪玩心性,几乎在他身上看不出来一丝孩童的模样,举止行事老成不谈,连说出来的话都不像是孩子的。

她想了想自己四岁的时候在干嘛。

前世家里虽穷,但四岁小孩也帮不了干活,所以她基本就是被放养的状态,不是在田野里闲逛,就是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打转。那时也不懂事,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家里并不受到欢迎,整天傻乐傻乐的,无忧无虑,也没有什么烦恼。

今生的四岁,恰逢母亲去世,父亲崔成楷的转变宣告了她温馨有爱的家庭氛围的终结,但调整好心态的她,慢慢也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虽谈不上什么幸福,但也自得其乐。生活上有丫头仆妇,也无人逼她读书写字,整日里就瞎玩。

何曾像?哥儿这般需要背负那么多完全不必要背负的责任?

崔翎拿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哥儿的小脸,愤愤不平地说道,“严师出高徒,慈母多败儿。你母亲对你严厉,这原本是值得庆幸的好事,可你终究才四岁。你这个年纪,原本就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撒欢地瞎玩,等长大了,才不会遗憾。”

她越说越激动,“说什么上阵杀敌,你才多大呢,这最早也是要十几年后的事了,她怎么可以……”

?哥儿柔软的手心轻轻掩住崔翎接下来的话。

他笑了起来,“五婶婶别说了,您心疼我,我知道。其实我过的并没有您想的那样凄惨,我喜欢读书,也喜欢习武,长大了也想成为祖父和叔伯们那样英雄的大将军。”

“只是……”?哥儿反手捏住崔翎的脸颊,在她脸上一会揉搓成一个大字,一会揉搓成一个人字,笑嘻嘻地说道,“五婶婶这样有趣,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和您一块玩。”

他笑得更欢,“五婶婶,下次咱们还这样玩吧,就算补课业到多晚也没有关系。”

崔翎气得不轻,这小坏蛋个子小,力气还挺大,她甩了好几次脸都无法挣脱,亏她满腔热血都在为他抱打不平,这小子却还惦记着先前她捏他脸颊的“大仇”!

她气呼呼地道,“快放开啦,放开,你这样捏,会把我捏成大饼脸的!”

小坏蛋才不会撒手,“你又不怕嫁不出去,放心啦,我五叔不会嫌弃你的。”

屋子里一个气急败坏,一个笑得开怀,打闹了许久才退散。

027 谣言

崔翎和?哥儿感情日增,去拈花堂读书这等痛苦的事,也逐渐变得有趣起来。

其实,她也不是彻头彻尾的文盲,前世课本上学过的东西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主要还是认不全繁体字带来的困扰。如今,跟着苏子画认字了一月之后,逐渐领悟了记住的窍门,慢慢地连吟诵歌赋都不觉得十分难。

苏子画十分满意,?哥儿却觉得都是他的功劳。

那个小人儿大言不惭地说道,“五婶婶在安宁伯府时学了那么久都没有起色,和我一块读书才没多少天,就有了这样大的进展,可见榜样的力量。”

他昂着头,一副万分得意的模样,“若不是经我指点,以五婶婶您的资质,怎么可能呢。”

崔翎拿着书籍拍了拍?哥儿的脑袋,“又没大没小了!”

她没有反驳,因为?哥儿的话,其实也算是事实。

苏子画作为四嫂自然是极端庄淑雅的,但作为老师,她却有些严厉过了头,导致崔翎一看到她,就算有什么不懂之处,也不敢问出来。

所以,?哥儿便成了她的小老师。

代价是,她多年来珍藏的小玩意儿如同流水般被搬入了?哥儿住的青竹院,一想到那小屁孩嚣张得意酷霸拽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捏他的脸。

好在,老太君当初发话说,“小五媳妇资质差了些,也不求她能吟诗作赋,只要能看得懂书信账册,就足矣。”

崔翎想,她如今的水准,莫说寻常书信账册了,便是要让她作诗,也勉强能胡诌几首的,四嫂应该会大发慈悲放她一马,让她自由吧!

虽然她很喜欢?哥儿,但和他玩有好多种方法,读书这件事还是免了吧。

她正犹豫着是该婉转还是直接地将自己的诉求提出来时,苏子画却从梅蕊手中接过一张请柬递了过来。

苏子画笑着说道,“明日是镇南侯府四小姐的生辰,我曾经教习过她诗词,勉强算她半个老师。许是晓得你最近总和我在一处,便也邀请你与我同去。”

她顿了顿,“白四小姐和太子订了亲,等明年开春就要大婚。”

未来的太子妃,若不出意外,将来极有可能便是盛朝国母。

白四小姐的生辰宴,定是盛京贵女们挤破了头也要去的。

崔翎想,她现在的处境和从前在安宁伯府时已经截然不同,那时候她不出门,除了确实有些懒外,其实也是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譬如弄湿了衣裳去换却不小心被男宾撞见了呀,再譬如在人家府里迷了路,却无意间撞破了别人的奸情啊。

前者会被谋了姻缘,后者还可能丢了性命。

但现在她身为人妇,也不会再有人觊觎着要给她安排亲事,至于迷路嘛……

从前她和安宁伯府的姐妹们都不大熟,每逢出门时,她们都有自己的伴,留她孤零零一个这才容易被抛下迷路,可现在她有四嫂啊!

只要她寸步不离地跟在四嫂身后,像朵菟丝花般缠着四嫂不放,就不会发生那种意外了。

崔翎思量再三,还是点了点头,“嗯,我跟着四嫂去。”

人家诚意相邀,不去有些不上台面,此是其一。

其二嘛,她来了盛朝那么多年,说对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好奇那是假的,如果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她也愿意出门见识一下,哪怕只是瞧瞧路上的街景,也好过一辈子困在高门大宅内坐井观天。

但她从前出席的宴会不多,便是有,也都跟在继母身后不离左右,很少和同龄的女孩子一块接触,她对她们不了解,心里便难免没有底气。

崔翎怯怯地说道,“只是,我从前极少出门,不知道四嫂能否提点一下?”

她咬着唇补充了一句,“我怕做得不好,给镇国将军府丢脸。”

苏子画并不意外崔翎会这样说。

隆中苏氏和安宁伯府是老亲,偶也有往来,她虽然并没有和五弟妹有过接触,但嘴碎的下人之间常常会传递各府的八卦,对五弟妹的性子为人,她也有所耳闻。

她晓得五房在安宁伯府地位尴尬,五弟妹幼年丧母,继母待她也并不真心,是以在伯府的处境并不算好。她自己在高门大户中出生长大,太知道不得宠爱的女孩儿,会面临什么样的待遇,遭到怎样的对待了。

就这些日子相处所见,五弟妹的举止进退应答,只能勉强算是入得了眼,论规矩礼仪,还差得远呢。

好在明日白四小姐生辰筵,请的都是些年轻的小姐和媳妇,并没有长辈在,年轻人除非生在规矩特别严苛的世家,彼此相处还是要随意一些的。

苏子画想了想,说,“明日就要出门,也来不及临时抱佛脚修习礼仪,想来五弟妹出身伯府,待人接物举止进退,尚还是有分寸的。只有一点,五弟妹当需谨记。”

她微微一顿,“等到了镇南侯府,定要随在我身侧,莫要乱走,行礼规矩皆跟着我来。若有人问你话,确实知道的才答,切忌不懂装懂,若是不晓得该怎样回答,便给我递眼色,四嫂会帮你解围。”

崔翎忙应道,“是。”

苏子画瞧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等一下。”

她坐到书案前,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笔止,墨停,吹了口气,然后递了过来,“送帖子来的是白四小姐的嬷嬷,我与她素来交好,便问了明日都有谁要赴宴。”

语气微顿,她接着说道,“这是名单,等会你回去了,可以问下祖母身边的乔嬷嬷,她见多识广,能告诉你这些小姐们都是哪家的,平素有什么喜好。”

苏子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从前很少出门,盛京城的贵妇名媛对你可都好奇得很。这次五弟妹以袁家五奶奶的身份头一回出去串门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她轻轻拍了拍崔翎肩膀,“只要她们瞧见你的模样,那些谣言自然不公而破。”

崔翎惊讶道,“谣言?是关于我的谣言吗?”

苏字画略显诧异,“五弟妹不知道?坊间传言你……”

她忽然掩着嘴笑了起来,“一说你生得丑陋,脸上有好大一块胎记,还有人则说你幼时得了疾病,烧坏过脑子,是个痴儿呢。”

028 勇退

盛京城的贵女们过了十岁就会被家中长辈带着出来参加各种宴席,这是一种社交手段。

年轻的贵族小姐们聚在一块,结个手帕交自然是好的,倘使能够被某位贵妇人相中两家结成姻缘,那就更是美事一桩,若才德兼具的名声传进了宫里头……

未来太子妃白四小姐,据说就是因为端庄持重被几位老王妃看中了,太后和姜皇后宣她进宫仔细地考察了一番,见果真如同传言那般稳重大方,这才定了下位份。

这等福泽虽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但这些贵女将来都要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有的会成为一府主母掌家理事,多和盛京城的名门勋贵来往,总也有些帮助,有益而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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