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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翡胭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2:33

她一直都觉得珂儿太霸道任性了,可那些说教道理在他面前完全就没有用,就算一时气愤真的打了他,他皮实得很,常常她打得手都痛了,他还冲着她咯咯笑。

她叫五郎教训珂儿,可五郎本来就是儿子奴,自然是千不肯万不肯的。

所以就养成了珂儿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娇性子,原本崔翎以为他只是娇气了一些,谁知道今日倒好,他竟然还学会了撒谎!

她气得不行,“说,你给娘亲说说,那两位姐姐到底是怎么你了,你才这样子?”

珂儿仍旧撅着嘴,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半晌,他小小的唇中挤出来一个字,“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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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emily的和氏璧,感谢笑舞红尘醉的打赏,刚才打开页面惊喜坏了,非常感动!

210 娱乐

崔翎愣住,“丑?”

西陵地处极西,风沙大,雨水少,许是这个缘故,西陵人都生得比较高大粗犷一些。

除了五官比较深邃,他们的皮肤也偏黑。

但异域风情,其实别有一番风味。

就好像刚才那两个平西侯府的小丫头,虽然五官不够精致,但却自有一股旷达清爽的气质,和丑这个字,那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可珂儿这么一丁点儿大的小屁孩,竟然说她们丑……

崔翎哭笑不得,捏了捏珂儿的小鼻子说道,“你才多大啊,就知道美丑?”

正说着话,五郎进屋来。

他笑着问道,“还在外头就听到你在教训珂儿,小家伙又怎么了?”

崔翎将刚才的事跟五郎说了,“你看他这么小一点就挑剔别人的容貌了,这长大了可还怎么得了?”

她还指望着五郎教训儿子两句,以貌取人要不得。

结果五郎却哈哈大笑,还猛猛得亲了珂儿好几口,“我儿子这么小就懂得美丑,这是好事啊。”

他将珂儿接过来,“儿子来,爹带你去睡觉去。”

崔翎张着嘴愣愣得看着五郎和珂儿往屋子里走去,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翌日,老太君提出要看看西陵城街景,她已经几十年没有回来过,当年那些熟悉的景色不知道已经有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西侯便笑着应道,“姐姐想去哪?我带你一块儿去。”

世子面上隐有担忧,他见屋中没有旁人,便直言道,“本不该扰了姑母兴致,但这几日却还是在家中先歇息一下再说。”

他顿了顿,“昨夜令尹府走水,有人趁乱偷入令尹书房 。”

五郎眼眸微亮,“不知令尹府丢的可是重要的东西?”

他要陪着老太君来西陵。皇帝本来是不准的,但那段时间恰好接获线报,说从前宁王叛党的余孽在西陵城有所动静。

西陵城本来就是城防重地,因与西域接壤。所以位置关键,特别受到瞩目。

皇帝怀疑宁王叛党与西域人结伙要对盛朝不利,所以才趁着这机会,叫五郎来西陵探查。

宁王早已经伏法,就是留下个把没有入过族谱的子嗣,也不足为虑。

但令人担忧的是西域的虎视眈眈。

西域和突厥接壤,若是西域对大盛开展,野心勃勃的突厥必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到时候大盛腹背受敌,恐怕要损失良多。

世子摇头道。“令尹府除了书房并没有遭到偷窃,书房里虽然被拿走了一些往来书信,但令尹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物件。”

他的面色却严肃了起来,“我想。一定是令尹府中什么让人想要的东西,那些人这回没有拿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意思是,这几天不太平,老太君年纪大了出去不方便。

平西侯似是方才知道此事,他瞪了一眼世子,“你怎么先前不告诉我令尹府遭窃?”

他气呼呼地说。“我都叫人准备好了马车,你才告诉我外面乱,去不得!”

世子连忙手忙脚乱解释,“父亲,父亲,您听我说。不是儿子有心要隐瞒,只是您昨夜喝多了,睡得跟个……什么似的,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马上感觉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摇头。“啊,父亲,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平西侯冷哼了一声,“在你外甥外甥媳妇面前,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等到夜里自个来书房领罚吧,不像话,连自己的父亲都敢编排!”

他转头对着老太君说道,“姐姐,那你就在府里在歇息两天。你放心,你兄弟我办事不是盖的,就两日一定查清楚那些来路不明的小子是谁!”

五郎想了想,便道,“舅公,大舅舅,借一步说话!”

安静的书房内,平西侯沉吟半晌,“你是说,皇上接到了线报,说宁王余孽与西域人勾结,要祸乱西陵?”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我最近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世子也说,“除了昨夜令尹府发生的盗窃案有些可疑外,先前西陵城一路风调雨顺,路不拾遗,可一点都没有平王余孽作乱的态势。”

他顿了顿,“不过,西陵城与西域接壤,两国只要有官府开的文书就能通商来往,若说有来路不明的人混进来,那也无法杜绝。”

五郎想了想道,“听舅公和大舅舅这样说,倒好似是有人故意要搅混水,让皇上出招。”

他深呼一口气,“果然这趟西陵,我来对了!”

假若当真有什么作乱,那一定没有人能比在西陵镇守的平西侯更清楚的。

平西侯在西陵一辈子了,就好像草原上最敏锐的猎鹰,这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逃脱他的追捕。

连他都不知道的事,那一定是有人故意混淆视线了。

但,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平西侯世子道,“表弟放心,别的不敢说,但只要在西陵城的地盘上,我们苏家还是说了算话的。”

他目光一抿,“只要当真有这样心怀叵测的人,不论他在何处,就是掘地三尺,我们也一定会将人找出来!”

只要找到了人,那么所有的事都会迎刃而解。

经此一搅,去逛街市的计划自然就被取消了。

世子夫人戎氏怕老太君和崔翎无聊,便立刻想到了别的解闷的法子。

打马吊是前朝流传下来的一种贵妇人之间的解闷方式,盛京城也有玩的,但上流社会的贵妇嫌弃打马吊会影响尊贵的形象,所以这种游戏一般都在下层妇女中盛行。

但西陵城这里对规矩形象不大讲究,打马吊是一件上至侯府世子夫人令尹夫人贵族小姐下至平民百姓都热衷的活动。

老太君一听说要打马吊就来了劲,“说起来我自从嫁到了盛京城后,就再也没有玩过了,若不是大侄儿媳妇你提起,我都快要忘记了呢。”

她兴致勃勃地对崔翎说,“小五媳妇你不知道,我们西陵城的人,不管是大老爷还是小媳妇儿,或者年轻的小姐,甚至小孩儿,就没有人不会打马吊的!”

当年太后娘娘的父亲曾在西陵城任过令尹,与平西侯府的大小姐也就是老太君结成了至交好友,两个人的友情也是从打马吊开始的。

老太君回忆起过往不胜唏嘘,“太后娘娘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但她若晓得我还能回到西陵城打一场马吊,她一定要嫉妒死我。”

她连忙招呼崔翎,“来,小五媳妇,你也来学学。”

老太君和戎氏,还有平西侯府的两位夫人坐了一桌,便让崔翎在一旁坐着观看。

因为是演示,所以前面几局,大伙儿都打得比较慢,看得出来几位夫人是故意谦让的。

但一旦胜负欲被激发了起来,那战况就激烈起来了,打到后面,速度越来越快,也越发精彩。

崔翎看了两圈,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在打麻将啊!

她眼睛一热,偷偷地问同在观战的苏芫,“表妹,这马吊是从前朝传下来的?”

崔翎有些吃不准她现在所处的大盛朝大概是什么时间线,据她所知马吊是一种纸牌,是在明代以后才开始流行起来,然后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变,慢慢变成了麻将牌的。

可老太君和世子夫人这一桌打的显然不是纸牌,而是由竹片做成的方块牌,上面刻的条索万筒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绝对是有乱入的穿越者带来的风尚!

苏芫笑着点头,“是啊,听说还是前朝的轩后发明的呢!”

她是个热心肠的姑娘,一解释起来便从马吊的起源前身以及几次变迁和规则的发展都细细解释了一遍。

末了,还十分兴奋地道,“五嫂嫂,不如我们也去凑一桌?”

左右陪同的女眷多的是,随便拉几个就能凑一桌,她也忽然手痒起来了呢。

崔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还以为是何方大神,原来是悦儿!

之前在盛京城十六七年可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有人打麻将,有时候无聊也想过要弄这么一个东西来的,只是解释规则实在太费力了,她太懒,所以没有做。

也幸亏当时没有做,否则若是人家问起,她还沾沾自喜说是自己无聊想出来的玩意,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吗?

想不到,悦儿也和她一样,是迷恋麻将的同道中人啊。

崔翎其实觉得挺奇怪的,她前世的工作需要她学会麻将这种最容易和人套近乎的技能,所以她才苦练麻将技术的。

打麻将也成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工作中的重点,慢慢就成了习惯和兴趣。

可悦儿的前前世不是外科医生吗?

她曾说过工作很忙,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倒还有时间去玩麻将?

崔翎心中暗想,等回到盛京城,一定要找悦儿出来好好问问,再切磋几局!

正想着,她就被苏芫拉去了隔壁的屋子,跟着两位昨晚见过的嫂嫂一块儿组了新桌。

听明白规则之后,觉得与前世的相差不大,她便谦虚地对苏芫和几位嫂嫂说道,“我玩得不好,若是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多多包涵啊!”

211 撮合

崔翎许多年不曾打过麻将,开始上手时自然有些生疏。

等两圈下来,终于找回了从前的感觉,手风便顺了起来。

打麻将首先需要靠运气,牌好是王道,但技巧却也占了很大的比重。

她脑子运转快,精于算盘,不多时,便将苏芫和两位苏家嫂嫂面前的筹码赢了大半来。

平西侯府财大气粗,跟袁家比不逞多让,自然不会在乎这点输赢,两位大嫂都十分大气,表示要接着来,再战三百回合。

苏芫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她觉得自己从小修炼的马吊,绝不能输给一个新手,便越发地投入起来。

又是一局剑拔弩张的战局,她犹豫着不知道要给哪张牌。

忽然听到耳边有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待会儿扔那张!”

苏芫回头,吓了一大跳,“你哪位啊!岂敢擅闯平西侯府!”

她自然认得这人,是姑祖母从盛京城带来的,据说是沐阳伯府的世孙。

但他要不要脸啊?就这样凑在个陌生小姑娘的旁边,还靠那么近,是何居心!

不要以为他长得好看她就不会计较了,苏芫决定要好好惩罚一下那个叫石小四的。

她假装府中进了陌生人,飞身一脚就将人踢趴下,口中还不住说道,“母亲,快叫人来将这狗贼抓住,这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私闯民宅!”

石小四虽然看着文弱,但其实身手不差的,只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苏芫这么一脚上来,一下子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相信那眼神狡黠力大无穷的姑娘一定是故意的!

昨晚平西侯宴请时,分明给大伙儿都介绍过的,他的长相不平凡,也就五郎比他胜过一筹,他就不信眼前这姑娘没有多看自己几眼。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老太君那头也听到了动静。世子夫人亲自跑了过来一看,见是石小四。

她便连忙将人扶了起来,一边关切地问道,“石公子。你没事吧?”

一边转头狠狠瞪了苏芫一眼,“芫儿你也太胡闹了,这位是姑祖母从盛京带过来的石公子,昨儿不是见过礼吗?”

她语气严厉起来,“快,过来给石公子道歉!”

昨日和老太君聊天时,老太君有试探过世子夫人的意思。

世子夫人和世子商量了一下,虽然舍不得女儿远嫁,但西陵城里能配得上自家女儿的儿郎不多,门第也都太低了。

再加上他们有意想让苏家化整为零。将其中几支迁到盛京城去。

若是苏芫能嫁到盛京,将来也有个照应。

世子夫人见石小四相貌人品都不错,性子也十分活泼,很容易相处,便对他上了心。

原本还想要借着这次相处的机会撮合一下这对的。谁知道还没有提起,女儿就把人家给踢倒了!

苏芫气呼呼地道,“女儿正在思量要打哪张牌,这人就莫名其妙凑了过来。”

她脸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男女授受不清,还是个陌生的男子,女儿没有认出他是谁来。只是条件反射了一下,不过只是自我保护而已。”

言下之意,这完全是石小四不尊重他在先,自找的。

石小四张开口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哪里凑到你那了!”

他哭笑不得。“苏姑娘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凑过来?我连你是哪位都不知道,非要凑到你那去?”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啊,他凑的分明是苏芫的下家崔翎!

家里的男人们都出去了,五郎神神秘秘地不知道要去做啥,都不肯带他。

石家的公子们要不就是成婚了有官职。要不就是小屁孩,竟一下子找不到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和他玩。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就凑在女人堆里了。

石小四站在崔翎旁边好一会儿了,看了几圈之后,对这所谓的马吊的打法有些熟悉了,手便也有些痒。

自以为通晓了内里,便忍不住要指点起人来。

谁知道,他才刚开口呢,就遭了旁边那小姑娘实实在在的一脚,还踹在心窝上,到现在还疼呢!

崔翎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一场误会,不要提了。”

她不客气地拍了拍石小四的肩膀,“石小四,你是男人嘛,气量要大一点,只是误会一场,可不许再闹啊!”

虽然口中说着是误会,但很显然是石小四受了无妄之灾嘛。

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平西侯府寄居,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闹起来失了和气吧。

再说,苏芫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她肯定就是误会了,这才跳将起来的,也不是故意的。

石小四眼泪汪汪地望着崔翎,“五嫂嫂,你放心,我不是那等气量狭小的男人,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他捂着胸口一副很疼的样子,对世子夫人行了礼,“世子夫人不必责骂苏姑娘了,一场误会而已,她也不是故意的。”

世子夫人见石小四如此深明大义,不觉被感动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揍了苏芫一记屁股,“你看人家石公子,多么宽宏大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一脚力道多大,人家胸口还疼着呢,却如此不计较,你呢?还不快道歉!”

自家女儿虽然长了一张江南水乡女子温婉的脸,但力气却是家里姐妹几个中最大的。

别说女子了,就是寻常的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她刚才若是用了力气去踢下去的,那么石小四这一脚可挨得不轻,恐怕胸口都发红了,说不定连皮都破了呢。

这可是打算将女儿嫁给人家的,可才刚开始呢,就给人家留下了如此恶劣的印象,这以后的事还要怎么谈呢?

世子夫人愁得不行。

家里可是有了一个二十五岁还未出嫁的小姑子的,可不能再有第二个了!

苏芫听崔翎悄声在她耳边解释过后,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什么?她果然搞错了?人家不是轻薄女孩子的登徒子,其实是在给五嫂嫂出主意?

可是。可是他那转来转去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是在幸灾乐祸吗?

不知道为什么,苏芫就是看石小四不顺眼,就算知道了刚才自己误伤了人家,可还是觉得他很不顺眼。心里好像有一股气拉着她,就是要让她往反方向跑。

她咬着唇哼了一声,“若是你不服气,也可以来踢我一脚!”

将话说完,她跺了跺脚,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就往外跑了出去。

世子夫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暗骂这闺女真是孺子不可教,若是肯老老实实道歉吧,或许还有个机会成就一对欢喜冤家。可她……

她讪讪地对石小四说道,“芫儿她性子倔,其实她心里已经知道自己不对了,就是嘴巴犟,石公子。你就看在伯母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这一回。”

石小四其实没有看起来那样虚弱,他是练过武的人,身子底子还是有一些的。

那一脚虽然力大无穷,让他疼了好一些时候,但现在已经好了。

虽然他心里对傲慢无礼的凶丫头有些烦,但世子夫人的态度可是顶顶好的。他若说非要计较,怎么过意的去?

他便连忙道,“伯母过虑了,苏姑娘只是不小心,我现在也没有事了,您不要放在心上。”

恰好苏芫跑开了。桌上少了一人,他便趁机坐下,笑着对崔翎及两位嫂嫂说,“既然苏姑娘不玩了,那我顶上吧。咱们继续!”

难得人家那么大度开朗,众人自然愿意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于是,石小四虽然挨了一踢,却如愿地跟其他人凑齐了一桌马吊。

他是初学者,玩得不好,将苏芫面前的筹码输了个精光,还自己逃出来不少银子,但仍旧玩得不亦乐乎。

世子夫人在旁边观察了一下,越发觉得这孩子好。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若是换了别的男子,虽然嘴上说着不碍事,但难免脸上会难看。

可石小四却是真的没有介意,瞧他笑得那么灿烂的样子,说明这孩子心是宽的,也懂得包容。

世子夫人暗暗想,没有错,就是他了,除了这样宽容的好男人,别人也无福消受自己家力大无穷又有些娇宠坏了的女儿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这样想着,便立刻回到了老太君那桌,她离开时由别的夫人顶下她的位置在陪老太君打马吊,所以她也不急着重新上手。

索性就坐在了老太君身侧,帮着老太君一块儿将大伙儿的钱都赢了过来。

等到牌局散了,老太君赢得盆满钵满。

她老人家一高兴,便对陪着她打牌的这些小辈赏了不少好东西,其实算起来给出去的东西远远要比赢回来的多,可她就是高兴。

世子夫人见状趁机说道,“姑母昨日提起的那事,侄儿媳妇觉得成。”

她笑着说,“我和世子也商量过,觉得芫儿嫁到盛京城,有您帮着照看,我们也放心。石公子为人不错,性子也乐和,是个好相处的人。”

顿了顿,她接着说,“我们这边是没有什么意见,若是姑母觉得可以,不如去探探沐阳伯府那边的口风?”

不是世子夫人着急,而是她太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了。

西陵城门当户对的人家没有适龄婚配的男子,她也舍不得将宠爱的女儿随便嫁。

所以,将苏芫盛京城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盛京城的名门贵芥不都喜欢那种端庄温婉大方的女子吗?西陵出身的姑娘本来就要被暗地嘲讽了,何况芫儿还是个女大力士……

思来想去,也只有石小四是最好的人选了!

212 不合

老太君此行带上石修谨,便是存了要联姻的念头。

但身为沐阳伯府的嫡长孙,石小四的婚事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石家情况特殊,世子早亡,老伯爷一直没有请立世子,所以这爵位将来是给次子还是给嫡孙,其实都说得过去。

二房势大,掌管整个伯府的运转,从明里看,赢面很大。

但沐阳伯夫人偏疼石小四,一直都在暗地里为了这个年幼时就失去了双亲的孙儿努力。

所以,他将来能娶到一个什么样的妻子,至关重要。

临行前,老太君与沐阳伯夫人暗地里商谈过一次,彼此都觉得平西侯苏家的千金不错。

苏家虽然肩负着保卫西疆的重任,轻易不得入京,但手中也掌握着十万平西大军。

只要西陵不倒,苏家的地位无可取代。

石小四若能够与苏家联姻,等于得到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

更重要的是,西陵城平西侯府的姑娘不只受过贵族教育,有教养有气质,性子却又不拘一格,十分开朗大气。

在沐阳伯府这样暗潮汹涌的地方,也只有性子要强脾气火爆的姑娘才能够屹立不倒。

至于那些暗地里的小手段,不怕的,沐阳伯夫人会替她全部挡住。

沐阳伯夫人委托老太君全权处理石小四的婚事,只要苏家愿意,那这婚事便可商议起来。

老太君十分高兴,她年纪大了,什么都不缺,就喜欢热闹团圆。

像石小四这样的好孩子,若能和苏芫这样的好姑娘结成连理,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高兴了。

世子夫人听闻如此,便立刻开始着手嫁女儿的议程。

对此毫不知情的石小四和苏芫这几日里偶尔碰到,空气中总能有一阵剑拔弩张的紧张事态。好像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升级为更严重的情况。

说来奇怪,两个人都想着要避开对方一点。但总是巧合地遇上。

不是在被老太君叫过去的路上,就是在花园里的某处凉亭,怎么躲也躲不过。

这两人本来就互相较着劲。

一个对于莫名其妙挨了一脚心有不甘,又十分郁闷自己怎能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

一个对于踢错了人心情复杂,既愧疚又不好意思,同时又觉得生了那样讨厌的一张脸的人,吃她一脚也不算亏。

于是,在一次一言不合中,两个人又差点动起手来。

世子夫人晓得了,便连忙去劝解苏芫。

她原本还瞒着准备。是因为怕女儿害羞,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若是不叫她提前晓得,那石小四将来是她的夫君,以她的脾气。这样的事以后一定还很多。

虽然石小四脾气好,但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世子夫人便神色严肃地对苏芫说了这件事,“家中有意要让你和石公子成婚,嫁到盛京城去。沐阳伯夫人早就已经肯了,我和你爹昨日才给盛京送了信,这婚事想来一定是能成的。”

她叮嘱道,“石公子脾气好。你也就不要可劲地欺负人家,那可是你未来的夫君,莫让人给你吓跑了。”

苏芫听说家中要将她嫁给彼此不对盘的石小四,当即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娘,我上回揍了他。您就不怕我被他记恨上,还要赶着把我嫁给他?”

苏芫曾经跟着父母去过两次盛京城,虽然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镇国公府中,极少出门,但却还是感受到了自己与盛京城的格格不入。

那样陌生的地方。那样陌生的门第,再加上一个和自己有嫌隙的丈夫,这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她瘪了瘪嘴,“不,我不想嫁。”

世子夫人连忙去哄她,“被欺负的人是石公子,怎么好像委屈的人是你?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已经说过不计较了,你怕什么?”

她笑着去搂苏芫的肩膀,“再说,万事不还有你姑祖母吗?”

老太君很喜欢苏芫,将来若是石小四敢对苏芫不好,老太君定然会给她做主的。

其实,世子夫人觉得石小四不可能对自家女儿不好,毕竟苏芫的身手脾气摆在这里,她反而该替石小四的未来操心才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苏芫晓得家里决定好了的事,光自己反对恐怕也没有什么效果。

再说,她也不小了,早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之所以到十五岁上还待字闺中,完全是因为西陵城中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基于此,这份亲事恐怕很难生变故了。

她心情一时十分微妙,既觉得石小四这个人虽然生得人模狗样,也不丑,可就是让她讨厌。

你若问到底哪里讨厌了,她也说不上来。

可就是觉得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怪怪的,有些不自然。

苏芫歪着头半天不说话,世子夫人接着问她,她就直说一句,“我不想嫁。”

世子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石家想和苏家联姻,你虽然是长房的女儿最合适,可不要忘记了,苏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孩儿。”

她恨恨说道,“若是你实在不肯,我和你父亲自然也不会勉强,那时自然会有其他的姐妹嫁过去,但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成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好好想想吧!”

苏芫听到若自己不嫁,别的姐妹也要嫁给石小四,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没有胃口吃晚膳,夜里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厢石小四知道了老太君允他跟着同来西陵的缘由,原来是他亲祖母嘱托的,且还是为了他的婚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什么?让我娶苏芫?”

他泪眼汪汪地对老太君说道,“舅祖母,您是不疼我了吗?您忘了那母老虎似的丫头前几日才踹了我吗?”

他捂着胸口,一副疼到吐血的模样,“我这里的鞋印子还在,按上去还痛呢,您就让我娶她?您忍心让我以后都过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吗?”

石小四自小在老太君跟前待着,其实也跟亲孙子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他说话便不太讲究,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老太君也从来不怪罪他。

老太君自然是心疼石小四的,若是换了别的姑娘一言不合就出脚相待,她一定会觉得对方粗鲁不讲礼貌,像这样的姑娘,她才舍不得让石小四娶。

可苏芫却是她娘家的侄孙女,在她心里,别的姑娘这样做是粗鲁,苏芫这样做却是直率,性子直率的姑娘简单大方,最适合石小四这样的孩子了。

她连忙安抚石小四,“上回是误会,芫儿也和你道歉了,她就是误会了。”

老太君向石小四招了招手,“小四你过来,舅祖母跟你说,芫儿是个好姑娘,她上回之所以误会了你,也是因为有原则,所谓观牌不语,你一个看牌的在后面指点,对别的对手不公平。”

她慈祥地笑,“芫儿以为你是在指点她呢,她也是力求公平才会误会了的,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气量大,心胸宽广,不要把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影响了判断嘛。”

石小四靠近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他满目震惊地抬起头来,“舅祖母,您!”

这些话听着是在宽慰他,但却无形中将一个嚣张鲁莽跋扈的姑娘说成了坚定正义维护公平的人,这……这合适吗?

他终于意识到来老太君这里哀求是行不通的,便收拾下碎了一地的心,决定向崔翎寻求帮助。

五郎不在,只有崔翎一个人在院中哄孩子。

石小四颤颤巍巍地过去,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和两个孩子玩儿,也不帮忙,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

偶尔还叹口气,欲言又止的悲伤模样。

等了半晌,也没有等来崔翎的关心,他不由有些急了,低声问道,“五嫂嫂怎么不问我来这里找你有什么事?”

这不才该是正常的程序吗?她不问他,他怎么开始倾诉那难以言诉的委屈?

崔翎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啊,何必卖关子?你知道我不会配合你的。”

她已经从老太君处听说了石小四的事。

这桩婚事对他们彼此双方有何好处,老太君也跟她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虽然反感这种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定下亲事,太不尊重人权了,可这里是盛朝,盲婚哑嫁是常态,像这样在说亲之前还将人带过来彼此看一眼的,已经是稀有物了。

实在不能要求更多。

所以,崔翎笑着说道,“来吧,告诉五嫂嫂,你对苏姑娘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提起苏芫,石小四就烦躁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凶的姑娘,五嫂嫂你不知道,她那力气有多大,我也是练过的,可她还是一脚踢出了我的内伤。”

他猛烈摇头,“不行不行,我若是娶了她,以后岂不是要整天过这样的日子?我还有没有男子汉大丈夫的威严了?”

石小四猛地抬起头来,“不,我不娶她,打死我也不能娶这样的母老虎!”

213 云破

虽然石小四哀嚎地厉害,但崔翎觉得这门婚事告吹的可能性不大。

苏家是真心觉得这门亲事满意的,石修谨若是想和自己的二叔一争高下,也需要苏家作后盾。

这应该是老太君和沐阳伯夫人私底下已经有了共识的。

石小四肯定没有说不的权利。

但崔翎心里也很清楚,只靠家族的联合维系的婚姻虽然能够保证永固,地位,尊重一个都不会少,但只有两情相悦彼此相携,日子才会真正过得好。

苏芫这样开朗大方的女孩子,她希望她能有一个平顺幸福的将来。

想了想,崔翎说道,“看一个人到底怎么样,怎么能仅凭一两眼就随意下定论?”

她的表情认真极了,“就好像当初我头一次见你时,就以为你是个鲁莽冲动又有些蠢钝的傻蛋,可后来经过相处,才知道你是个英伟睿智的美男子。”

石小四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问道,“英伟?睿智?美男子?我?”

看到崔翎十分用力地点头,他简直都快要感动地哭了。

他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五嫂嫂,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心里想想就好了嘛,不要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怪羞人的。”

崔翎强忍住笑意,脸上仍旧一副诚恳的表情,“石小四你不要谦虚,嫂子词穷,只能想到这一点夸奖,你是实至名归的。”

她紧接着说道,“我相信,这样英伟睿智的你,绝不会因为一个小误会而对苏姑娘下定论,她虽然力气大,但却是个直率大气的好姑娘,我和她虽然相处不久,但却很喜欢她呢。”

石小四陷入了沉思。

他刚入平西侯府初见这位苏姑娘时。和盛京城的任何一位名门闺女不同,她没有扭扭捏捏地往大人身后退缩,而冲着他友善地笑了。

接风宴上,他失手打碎了酒杯。也是苏姑娘第一个开口张罗下人送上新的,替他解了围。

就是被无辜踹了一脚那天,他也是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却又好闻的香味才忍不住坐到她们那一桌观牌的,否则,他一准要去抱舅祖母的大腿啊,干嘛不要脸地凑到年轻女子的那一桌。

石小四猛然想到了当初曾因为识人不慎而被宋梓月骗得团团转的那次。

宋梓月素喜好装白莲花,可他却被之蒙蔽,差点铸成了大错。

他暗恨自己吃过这样的亏后,竟然还不懂得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仅只是因为被苏芫踢了一脚。就忽视了她所有的好,认定她是个母老虎一般凶残野蛮的姑娘。

这对她简直太不公平了!

不就是被踢一脚嘛,虽然有点疼,但他男子汉大丈夫还是习过武的,难道这点小力道都承受不了吗?就这点出息。还想着要当驰骋疆场的大将军?

再说……

石小四想到了苏芫那江南水乡女子般温柔婉约的脸庞,那气质,那眼神,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糯好听的,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便觉得心跳加速起来。

他想,除了有点凶。苏姑娘的容貌可完全就是他梦想的妻子的模样啊!

这么多年,别的小伙伴们不知道都有了多少女人了,而他还只是停留在看小黄书的水平,不肯再进一步,至今保持着处.男身躯,难道不就是在等待这样一位门当户对。年貌相当,又符合自己审美水平的妻子?

如今,那个人就在眼前,且很快就要订立鸳盟,他还在这里吵着不娶?

一定是脑子被驴子踢了吧!

石小四经过激励的思想斗争。心中想法立刻焕然一新了。

他十分感激地对崔翎一鞠躬,眼泪汪汪地说道,“五嫂嫂,谢谢你!假若不是你的点拨,我一定还会继续被自己的小心眼蒙蔽,苏姑娘确实是个好女子,我……我这就去和舅祖母说,我愿意娶她!”

崔翎看着石小四在那奔跑的身影,满脸黑线。

她忽然有点为苏芫觉得可惜,那么好的姑娘后半辈子都要落入石小四这个逗比的魔爪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所能承受得起的啊!

但她随即又自我安慰地想道,石小四虽然有点逗比,但也挺好忽悠的,只要多加引导,完全可以将他变成死忠。

实在不行……不还能动用武力吗?

石小四到底是如何和老太君说的,崔翎不知道,但是接下来的几日里,她偶尔出去逛个园子,便总能看到石小四和苏芫在一块的身影。

有时候,她和苏芫正在一块儿说话呢,就忽然见到石小四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大捧野花来,嬉皮笑脸地要送给苏芫。

苏姑娘初时还挺反感的,从不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慢慢地,不管是野花还是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她虽然板着脸说他几句,却也都收下了。

崔翎就晓得,这对未来小夫妻不用她担心了,他们两个将来一定粘腻地令人发指。

平西侯府一片安宁和乐,但西陵城却不太平。

在令尹书房被盗之后,城中又有几家官员府邸遭了贼窃。

丢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多是一些往来文件,经过清点发现,这些文件虽然都不甚重要,但却都与一个盛乾的人有关。

五郎和平西侯深度挖掘之后,竟然惊奇地发现,盛乾就是当年欺骗了苏姑姑感情的西域人!

平西侯百感交集,想到自己被毁了人生的女儿,他发誓一定要将这件事彻查到底。

五郎却觉得有些诡异,平西侯府的千金小姐,虽然没有盛京城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可就是出个门逛个街市,随行也有无数护卫保护,哪里有机会结识个西域人?

结识也就罢了,还爱上了对方,这有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苏世子却道,“小妹是老幺,年龄与我们其他兄弟姐妹差得多,她出生后没有多久,家母就过世了。大家怜惜她,便有些宠过了头。”

他连忙说道,“不过,小妹虽然性子有些任性,但心地却是极善良的。那个盛乾,便是她一次出门时偶然遇到救下的。”

年轻的少女出门踏青,偶遇被人追杀身负重伤的男子,她挺身而出出手相助救了他。

因为对方是完全不同的人,不论长相还是性格,无处不在吸引着好奇的姑娘。

她就此沦落,并执迷不悔,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他。

两个人也曾有过美好的时光,彼此恩爱,信誓旦旦说要私奔。

但那个人却早走了一步,只留下满腹期待着要过幸福快乐的生活,最终却被现实残忍无情打碎的姑娘。

她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将自己彻底埋了起来,久而久之,神思颠倒,呓语噩梦,痴心人成了痴人。

五郎听完故事,便更觉奇怪,“当初,舅祖父没有去查一下那个盛乾的底细?”

他沉吟着说道,“他是西域人,却有个盛朝人的名字。假若他一直都在西陵城里生活,那么光凭他那张脸,也一定十分引人注意,不可能打探不到。假若他从西域而来,那若无通关的文书凭证,他是过不来的。”

有通关文书到西陵的西域人,多是商贩,也有西域朝中的官员,普通百姓的可能性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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