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点开微信,是之前他失忆那时,以老同学名义加他的池骋发来的。约他好好出去单独谈谈。
姜晨不假思索回他:“咱俩没什么好谈的。”
池骋却一反常态地认真:“最后一次,谈谈人生和理想。”
姜晨怎么也没想到,池骋见面的地方,居然是找了个棋牌室。
坐在里面等他的池骋扎了个小辫子,露出两边清瘦立体的脸颊朝他笑笑:“没办法,年底了,附近几公里以内餐厅独立的包间都被订满了。”
然后给他斟了半杯红酒:“姜影帝,请。”
姜晨抚手:“我不喝,等会还有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池骋有些扫兴:“放心,这酒是干净的。”
说完拿起姜晨面前那杯,一饮而尽。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天才,我那么努力每次考第一,打压着你成为万年老二,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姜晨闻言,瞳孔微扩:“哦?”
“哦对了,如果我是1,我想,我会真的喜欢上孟博然。”
听见最后这句话,一头雾水的姜晨才恍然大悟。
操,敢情他之前在我面前演戏抢然然宝贝,让我争风吃醋,实际上是为了我啊!
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他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一只手拉扯起自己的T恤领口当扇子扇风。
许久,他给池骋回话。
“第一,感谢当年有你。竞争让我更加取得进步。第二,你想追谁都可以,大家公平竞争,爷没有在怕的。第三,不过孟博然和我都是死心眼的傻币,喜欢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不然怕是要C位出殡。”
池骋:“……”
要不要这么狠?
姜晨笑了笑,正儿八经、掏心掏肺告诉了他了然于心的真相:“讲真,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太好。”
池骋看着姜晨说完离开的背影,忽然感到有些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将整个后背靠在太师椅上,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赵雪峰的信息传了过来。
“池爷,我看到《逐梦》的片花了,孟博然真的好可呜呜呜呜!我要是姜晨我也可以!”
池骋:……
甘霖酿的赵雪峰!我要拉黑你!!!
今天是他妈60岁生日,所以姜晨回来了。
最稀罕的是,他的微博有史以来第一次发了一张母子俩的合照,底下一群人都在喊婆婆认妈妈。
孟博然看着他,觉得仿佛有什么坚硬隔阂一样的东西,在姜晨心里冰消瓦解了。
他一直在用最坚硬的外壳和最尖锐的刺包裹着自己柔软的内心。
从前他说过,他姜晨,才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何况是孟博然。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学会了放下,不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眼见姜晨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大纸箱,微笑说了句:“妈,生日快乐。送给你洗碗机,随时代劳,不成敬意。”
孟博然也忙不迭把自己挑选的蔻驰PLAZA包包送到寿星公面前,稀里糊涂跟着说了句“妈,生日快乐。”
姜晨和他妈同时呆住,齐刷刷看向了孟博然。
孟博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阿……”
姨字还没说出口,姜晨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既然都喊了,就一起好好孝敬咱妈吧!”
姜晨他妈也乐了:“太好了,那我以后岂不是就多了一个优秀的儿子了!”
他爸还云里雾里没倒腾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常常因为思想过于单纯和你们格格不入。
妻子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老姜,你想不想听孟老师喊你爸?”
“这……老孟会杀了我的。”
姜太太却一脸慈母笑:“不不不,大家都是一家亲!”
孟博然趁机在姜晨爸妈面前占他便宜:“对啊,我比你大,来,臭弟弟,叫哥哥。”
姜晨:???
自愿叫和被迫当着别人面叫可不是同一回事哦。
姜大猪蹄子拳头硬了:“你确定?从前被我叫哥哥的,不管表哥堂哥邻居哥,最后都无一幸免被我打过。”
孟博然:家暴?威胁?OK你说了算。
从今以后绕道走,谁先叫哥谁是狗。
于是又忍不住登上小号,上姜晨微博超话黑他一把。
“虐猫狂魔姜晨,我给富婆吃金枪鱼,他给花花吃多春鱼,又蠢又多余。”
配图是重返振兴中学时拍的姜晨从食堂端出一盘多春鱼喂流浪猫的照片。
……
吃完以后,姜晨开始在那教老母亲如何使用自动洗碗机。
他妈学得一个头两个大:“等等,我好不容易记住了后面怎么按就忘记了前面的……”
姜晨他爸双手背在背后,一脸嫌弃地走了过来,“这种高智商的东西啊,还是得交给我理工男来才操作。”
姜太太板起脸假装生气:“我怀疑你在搞性别对立。”
男人秒怂:“不敢不敢。”
后来,夫妻俩目送姜晨孟博然走进停车场,姜太太用胳膊捅了捅他爸:“欸,你看这俩孩子的背影,是不是很般配?”
他爸直男迷惑:“般配?”
姜太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啊对对,就是那种……黄金搭档!”
男人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是啊,是挺般配……
姜太太暗想不愧是你,嗅觉这么迟钝。你儿子右手五个手指上都文了五个字母WAMBR了,你以为是我爱明白人吗???
停车场里,姜晨边走边说:“宝贝,我的手机设备名字是我名字,电脑设备名字是你名字。电脑连接手机就会显示姜晨已匹配孟博然。”
孟博然:“啊?为什么不是手机设备用我名字?天天捧在手心里不香吗?”
姜晨:“因为,是我cha你啊。”
孟博然:……
走到车子旁边,他看见姜晨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就对他说:“其实我两年前也领了驾照,不过还没开过几次,算是个马路杀手,你敢不敢让我来开车?”
姜晨打开驾驶座车门的手对他比了个“你请”的手势:“来啊!怕你就不是我姜晨。我当你教练替你把风。”
孟博然摁下车窗,开始倒车,却由于技术生疏,差一点点就要刮到后面的车。还好副驾上的姜晨伸出一只脚及时踩住了刹车。
偏偏那车的主人还在后车厢拿超市大采购的东西,听见轮胎刮擦地面的声音就探出虎头虎脑的头,看见孟博然紧张伸出车窗往后看的脸,开始情绪激动地骂骂咧咧:“靠,我以为是谁呢!别以为你是名人我就不敢揍你!”
姜晨拧开车门走了出来,把手关节按得嘎吱嘎吱响:“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那车主原本早有耳闻恶魔姜晨就住在这同一个小区,但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见过真人,没想到这回是因为出言不逊把真身召唤出来了,吓得双腿直哆嗦。
“我……开玩笑的!嘿嘿,姜晨,我,我老婆很喜欢你的!加油!再见!”
回到座位后,孟博然调侃他:“行啊你,素颜穿套头衫套住脑袋戴个鸭舌帽都能被认出来啊,看来跟化妆后没什么区别嘛。”
姜晨没好气怼他:“我看你是在夸你自己!”
明明第一个被认出来的,是你。
两个素颜超级能打的人,信奉化妆本身是一种赏心悦目的美,素颜也是另一种自然美学。
“还是让我来开吧,我怕你翻车。”姜晨道。
孟博然忽然觉得,笨也有笨的享受:“老司机带带我。”
话音未落,姜晨一脚踩下油门,双手同时灵活地翻动着方向盘,至于多少度又转回来,显然孟博然是没法看清也学不会的,便只见他熟能生巧地带领车身轻巧地避开密密麻麻的车流,笔直流畅地开了出去。
车子一路远离城市,远离人群,开到了高速公路旁一片偏远安静的海域。
银蓝色的镜面一样的海,柔软干净的沙滩。孟博然惊喜感叹:“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姜晨得意,“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开很久的车来这里,看看海,吹吹风,心思明净。”
“下次把小游和我妹也一起带来。”
姜晨眼神笃定:“别的好商量,这个不行。这是独属于我们俩的,秘密基地。”
此时被cue的孟璐,正坐在奶茶店里用激将法和游友谦说:“有人要追我了,我是不是应该答应他?”
木讷的游友谦欲言又止,孟璐内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等孟璐站起来假装要去赴约,游友谦终于追了上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
“我……我……可能要当坏人了!能不能,不要答应别人!考虑当我女朋友吗?”
孟璐笑了,满眼喜悦的泪水回过头,反手给他一个拥抱:“男朋友,以后好好表现。”
游友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我这算是转正了吗?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他欣喜若狂,庆祝的方式是带孟璐去溜冰场滑冰:“我给你搭把手。”
孟璐无语,主动把他的手拉住:“想牵手就直说!爷们点儿行不行!”
游友谦:……
嗐。
好景不长,刚滑了不到半圈,迎面冲来一个熊孩子,孟璐惊慌失措重心不稳,就拉着他一起,摔了个屁股成四瓣。
气温骤降,游友谦终于不那么铁憨憨了一回,心疼地抱着摔得皮肤通红的她:“因为不好意思说想你,所以我说,我想念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了。”
……
此刻姜晨拒绝完这个提议,就牵起孟博然的手背,吻了一下,骚话张嘴就来:“宝贝,医生说我最近火气大。”
“那你没有吃药?”
“需要亲热解毒。”
孟博然:?
我信了你的邪!
“我带了帐篷,今晚敢不敢就在这通宵等日出?”
“Who怕who?”
“真的不怕?那我讲鬼故事怕不怕?”
“你敢!”
漫天夕阳下,两个油画般光影美好的男人,在海滩上,用手指写下海天为证的誓言。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与你有关。
若岁月不曾对你温柔相待。
那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