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黑夜里,哪儿来的动静?
白泽一抬头:“这、卧槽!”
只见他们的头上,两盏血红的大灯笼,高高地挂着,他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哪儿是什么血红色的大灯笼啊?
那是两只眼睛!
在黑夜里,非常明显的眼睛的颜色!
然后,庞大的身躯,漆黑的面容,以及那巨大而多的足。
“好一条飞天蜈蚣!”云天赞赏了一番:“这是北地最有名的飞天蜈蚣,看样子,这条已经修炼了不下万年,不然,可长不了这么大的个头。”
十几丈长、五六米宽、算上脚丫子,起码七八米宽的大蜈蚣,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眼中血红色,气息非常冰冷。
“这是一条变异的雪地飞天蜈蚣。”云天道:“不是洪荒异种,也很难得了。”
“是吗?”白泽瑟瑟发抖:“这是要吃掉我们吗?”
“应该不是吧?”云天看了看四周:“要是吃掉的话,早就动手了。”
“那这是什么意思?”白泽迷糊了。
那蜈蚣看了他们半晌,也不动弹,白泽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被当成宵夜给吞掉。
最后,还是白泽忍受不了了:“我们走走看?”
“行!”云天早已经准备好了:“实在不行,我跟它打一架。”
“但愿不用。”白泽试探性的驾驭着金盏银盘往前出溜,那雪地飞天蜈蚣就跟着往前走,双方小心翼翼的一前一后,竟然下了山。
因为有这只雪地飞天蜈蚣在,上山的时候,他们还能遇到的那点妖兽啊,小麻烦什么的,竟然全都没有了。
白泽不明白了:“这是护送我们离开吗?”
云天摸了摸下巴:“是吧?”
下山下的甚为平静,那雪地飞天蜈蚣竟然在不太浓的月光下,显露出的身影,是雪白色的,很是漂亮。
只是,这眼睛非常吓人。
可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就这么跟着他们,一直到了山脚下,才不再爬行,而是仰头看着白泽他们。
白泽总觉得,这只蜈蚣有点意思。
“你是来送我们的吗?”白泽战战兢兢地朝它道:“还是要吃掉我们?”
那雪地飞天蜈蚣猛地付下生,巨大而锋利的牙齿,瞬间就离白泽很近,白泽眼珠子差点没瞪下来。
云天甚至第一时间就想保护白泽了。
但是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恶意。
蜈蚣只是用大脑壳子,轻轻的,蹭了蹭白泽,然后就低头趴在地上。
白泽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大脑壳子:“真乖啊。”
然后就见这条庞大的雪地飞天蜈蚣,高兴地晃了晃身子。
“我们走啦!”白泽再次跟这条庞然大物告别:“你要好好修炼,日后一定能得道成仙。”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祝愿一下。
然后他们就飞快的离开了山脚下。
俩人在天色还很黑的时候,直接传送去了另一个雪洞。
雪洞也面目全非,要不是这雪洞提前被布置了一番,恐怕都有坍塌的危险。
就算是现在,他们在雪洞里,雪洞的真正入口也已经雪崩,埋了,但是后头有有一个新的洞口出现,就是离雪洞远了点,起码一里地的距离。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白泽有点腿软:“那家伙什么意思?那么大的个儿,还会撒娇哎!”
“不知道。”云天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下一个落脚点,有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
“有啊,有一处山洞,那里更隐蔽,入口像是狼洞,我爬进去的哎,可隐蔽了。”白泽果然,不再说那个雪地飞天蜈蚣的事情了:“那里地方也够大,足够将帐篷支撑开。”
“那我们就在那里休息一下。”云天道:“走了一晚上的夜路,我们不能留下太多的痕迹和气味。”
云天之所以支持白泽走闪电路线,就因为白泽这个做法,可以不留下任何的气味,让人追踪不到。
“行,那我们这就走着。”白泽立刻掏出来瞬移符篆,现在他觉得,这东西太好用了。
“好。”
白泽开始了他闪电一般的行程。
而他们离开不久,冰雪兄妹俩,已经追到了寒城。
俩人到了寒城,自然享受到了无上的荣耀和最细致入微的体贴式接待。
只可惜,俩人追过了整个冰原,都一无所获,他们心里的煎熬,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冷静。
心里烦闷的人,怎么可能享受这些?
“有人进来寒城吗?”冰宗主亲自叫了寒城的城主过来询问。
“回师父的话,没有人进城,更没有人出城。”
“走!”冰宗主一甩袖子,带着雪宗主,立刻就离开了寒城。
这样干脆利落的离开,让寒城城主傻了眼:“师父、师父?”
“哥,怎么办?”雪宗主在出了寒城之后,就忍不住,问了冰宗主,他们从雪原,开始杀,没放走一个,一直杀到了冰原上。
该宰的都宰了,就差这俩人,他们却跑的无影无踪。
看来,东西就在他们身上,他们其中就有一个是继承者。
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早知道,当初在雪原上,就该将他们都杀了。
顾忌重重之下,反倒是让这帮人跑了。
“去山上看看,我们不是去打架的,我们只是去追踪,相信那俩不会怎么样。”冰宗主一咬牙:“走!”
现在只有这一个笨办法了。
结果先去了隔壁,然后被一个妖艳的黑衣女人追着跑:“我说小冰,你跑什么?老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冰宗主气的啊,都不顾风度了,扭头就骂道:“可去你的吧!谁不知道你特么的是有名的黑寡妇啊?老子是走火入魔了才会跟你当相好。”
他们这山上住着的是一个蜘蛛妖修。
按理来说呢,这都应该是在妖界修行才对,而不是在人界。
可这女人是被赶出来的,原因就是这女人的原型,是蜘蛛,蜘蛛就蜘蛛吧,还是非常有名的黑色人面母蜘蛛。
这种蜘蛛有个特点,那就是在跟公蜘蛛那什么之后啊,就将公蜘蛛给吃掉。
妖修跟妖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会变成人,他们用人的思维和理智去修行,去生活。
可这种蜘蛛无法抗住本身的原始特性,哪怕是妖修,在跟公蜘蛛双修之后,也会将公蜘蛛吞掉。
这女人在妖界一口气嫁了八个公蜘蛛,都是蜘蛛一族里的“青年才俊”,未来可期的那种。
然后,都是在新婚之夜,死在了她的手里。
妖界本来要将她处死的,可是蜘蛛一族的妖修不高兴了,这是人家蜘蛛的天性,总不能为了修道,连天性都泯灭了吧?
交配也是天性啊!
于是,这女人在妖界不受欢迎,就给驱逐出来了。
在妖界祸害同类,不如去人界祸害人族吧,人族人多,妖界妖修少。
这个女妖修选来选去,就选中了北边这里,地方大,人少,安静,又有好吃的,单指一些字面上的吃的东西啊,可不是说这里公蜘蛛多。
就这样,成了邻居。
不过平日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这兄妹俩能登门,说实话,珠珠还有些惊讶呢。
黑珠珠就是这个黑寡妇的名字。
“既然看不上老娘,那来老娘的洞府干什么?”黑珠珠不高兴了:“老娘正跟那头野猪妖修谈情说爱呢,你搅黄了老娘的好事,老娘跟你没完!”
“走开!走开!”雪宗主赶紧给冰宗主挡住某个浪荡的蜘蛛妖修:“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也配追求我哥?”
“老娘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哥知道就行了。”黑珠珠妖娆一笑,魅惑丛生。
“少对老娘用你那一套!”雪宗主一挥雪花绣球,大片的雪花如同狂蜂浪蝶一般,直扑黑珠珠而去:“老娘看到你就讨厌。”
两个女人就是不能见面。
一见面那火气就上来。
黑珠珠是妖修,而且修为不低,加上种族天赋,在此地称王称霸。
而冰雪兄妹俩则是仗着功法之力,没人敢惹,平时呢,大家点头之交,但是暗地里,不知道打了多少场。
一直分不出胜负,这才相安无事。
要是有一方赢了,格局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两个女人打了起来,冰宗主只好掩面而逃。
果然,半晌之后,他妹妹回来了,很好,全身都好好的,就是头发有点烧焦,那黑珠珠的天赋技能就是冰焰。
是一种非常霸道的冷焰火种类。
“怎么样?”生怕妹妹吃苦头,赶紧问一声。
“没赢,也没输掉,就那么回事。”雪宗主抿嘴:“哥,我们去另一边吧。”
“嗯,走吧。”冰宗主心说真是晦气,他想着,那俩人走的话,可能会走比较坦途一点的西边,就去了黑珠珠的地盘,谁知道竟然一无所获不说,还差点被那个女妖修占便宜,太晦气了。
他们去了另一边。
那条雪地飞天蜈蚣的地盘。
刚到山脚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说是陌生,是因为那俩人他们只知道叫什么名字,连对方什么来历、师承何处都不清楚。
说熟悉,是因为他们一直追踪着这股气息,穿过了雪原,越过了冰原,一直到此处。
“就是这里了!”冰宗主兴奋地跟雪宗主一起爬上了山,但是在山顶,这股气息消失了,留下的都是那条臭蜈蚣的味道。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雪宗主简直要吐血了。
这一路赶的,可怜她连整理一下仪容的时间都没有,四处围住堵截还搞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跟那个骚蜘蛛打了一架。
现在,那气息又消失了,这可真是,气死她了。
“那雪地飞天蜈蚣体积庞大,甲壳坚硬,刀枪不入又水火不侵的,我们对上都有些吃亏。”冰宗主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此地都是雪地飞天蜈蚣的气味:“但是它体积庞大,走过的路,必定会留下很重的痕迹,我们跟着痕迹走,看看它去了哪儿?实在不行,就跟它打一场!”
“好!”
俩人沿着雪地飞天蜈蚣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下了山,在山脚下又发现了气息。
但是随后这气息就中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雪宗主的暴脾气啊,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气息,还能时断时续?难道是冰雪宫的器灵帮了他……可见他们俩的确是有一个继承者。”
这么一想,更暴躁了。
“消失了,证明他们离开了这里,前头就是冰城,走!”冰宗主一咬牙:“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白泽跟云天的确没有跑过他们。
但是白泽的闪电路线绝对的快。
在他们与黑珠珠纠缠的时候,白泽他们已经到了冰城。
冰城的周围都是冰山,俩人继续连夜爬山,这次没有什么特殊的遭遇,只是一些妖兽,全都被云天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了,白泽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那些猎物都收了起来:“现在没有时间做,等出去了,有机会还是要料理一下的,我不会做熊掌什么的,找个有厨修的修真酒楼,做个熊掌吃一吃。”
熊掌这东西,一般的人都不会做。
白泽也是,他倒是听别人说过吃红烧熊掌什么的,但是他能吃的时候都不吃,毕竟熊,也是野生保护动物。
但是现在不同了,云天一口气宰了两头肥肥的大熊,那熊的皮毛都是白色的,要不是它们生活在山上,而不是极北雪原,他都以为是北极熊了呢。
话说这次,他们去北边,都没来得及抓一些北极熊,都没看见那些洪荒异种,就这么匆忙的离开了。
而且白泽怀疑一点:没听说,北极有企鹅啊?
他记得,南极有企鹅来着。
反正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夜里走路本就要小心翼翼,偏偏那破器灵还跟他们玩高冷,不搭理他们,一点都不“同舟共济”。
“好。”云天警惕的看着四周:“我们马上就要下山了。”
“嗯,下了山,我们就快走。”白泽已经操作的非常顺遂。
下了山,果然,开始了传送,每次出现的地方都是陌生的,但是架不住速度快,他们很快就过了雪城的范围,直扑冰城。
他们俩在冰城还是有点名气的,毕竟当初,城主可是亲自去看过他们,所以在城门那里看到俩人的时候,是直接放人进去的。
“不能在冰城停留,得出城,哪怕是去冰湖边上,也比在城里强。”云天道:“最好是能直接通过一线天。”
那样他们就绝对安全了。
“我尽量吧。”白泽犯愁了:“这么频繁的传送,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么频繁的类似时空穿梭,累么?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你做的符篆,没问题的。”云天道:“何况,你的符篆你还不知道?用起来很平稳。”
云天曾经尝试过用买来的符篆传送,结果……他差点被晃悠吐了。
而跟着他一起的几个师侄孙们,吐得稀里哗啦的,那叫一个恶心。
从那以后,云天对于传送这个赶路方式,就非常谨慎,白泽的这个简直是太好了,速度快,不浪费灵力,还不留痕迹。
“好,那我们刚才是从北门进来的,现在,我们从南门出去,就说要回去,家里有急事。”白泽的金盏银盘收了起来,但是俩人脚步匆匆,让本来接到消息,去神仙居等他们俩的冰鉴天的大徒弟、代理城主冰蓝新扑了个空。
而他们俩从南门离开的时候,受到了阻扰:“对不起,两位前辈,现在宗门下了死命令,只许进不能出。”
守门的是两个筑基期的新晋弟子。
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冰雪宗其实没什么底蕴。
这么关键的时刻,守城门的连个金丹期都没有,全都撒出去大海捞针呢。
“我们真的有急事要去办,就不留在这里等你们的宗门命令了,何况,冰雪宗也命令不了我们。”白泽说话霸气得很,直接将两个小筑基,丢到了一边,跟着他就出城了。
同样被拦在城里的,还有两支商队,八个行人。
他们不一定是修士,但是他们人多,货物也多,能在这个时候回去的,那必定是做的大买卖。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丰厚的利润,让他们这帮人,宁愿在北地过年。
人多,这气息就杂了,白泽趁机找了个商队马车空隙间的位置,带着云天,背着九儿的猫包,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就是在冰湖边上了。
而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冰雪兄妹就到了冰城的城主府。
见到冰蓝新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这里估计是一无所获,关键是这个时候,有人来报,有人硬闯出城了!
“是谁?”冰宗主立刻就来了精神。
“很多人啊!”守城的小筑基哭丧着脸,觉得自己特别倒霉,怎么这个时候,遇到了来城主府找代理大师兄的贵客呢?
他没见过冰、雪两位宗主,自以为是贵客呢。
最近贵客来的有点多。
“难道没有供奉出手留下他们么?”冰宗主问代理的城主:“供奉们呢?”
“等了好几天了,也没见什么人过来,就干脆,带人出去巡视了。”冰蓝新小声的道:“而且都是一些有脾气的供奉,徒孙实在是拦不住啊。”
其实就是在冰城里待烦了,又不好就此离开,就带人出门,咳咳,打猎去了。
其实,更像是出门去散心,巡逻什么的,那不是有冰雪宗的弟子们在做么。
“这些人太不像话了!”冰宗主这个气啊,这可是一件大事,何况冰雪宗养了他们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他们出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