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女士,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江书卿在超市徘徊半天也没寻到她想要的,导购见状热情地迎了上去。
“大白兔奶糖。”
这几个字用她冷冷的嗓音说出来的确有些不搭。
“这边,女士,您跟我来。”
终于,在导购的指引下,江书卿成功地吃到了她惦记了好几天的奶糖。她慢悠悠地开着车,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瞄了一眼时间,一脚油门。
迟到什么的,可不是老师该做的事。
九月,东城的炎热并未褪去,太阳热辣辣地透过窗户照进教室。
新学期开始,东城一中作为全市重点高中,全面大换血,高二七班也没有幸免,上学期成绩垫底,班主任也被换掉了。
此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新班主任的到来。
窗外风骤起。
拉紧的窗帘被吹得打在人脸上,生疼。
白星见状,拿了本厚厚的字典压在了上面。
风并不见停,反而吹得更肆意了。
白星在窗边第二排的位置,其实班主任是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对这种事向来佛系。
该是谁就会是谁,不会因为你的期待而改变什么。
她倒是更关心这阵风什么时候能停。
起风了,我想你了。
白星喜欢画画。
那时的情景与现在有几分相似。
白星坐在窗边,窗帘打在她脸上的时候,那个人也是用一本字典把它压住,轻声细语地对她说:“星星,你又走神了。”
记忆里她的模样越来越模糊了。
但印象深刻的是她总穿一件白色衬衫,因为她穿衬衫最好看,白星忘不了。
袖口习惯性地挽两下,漏出纤细的手腕,白星爱牵她的手。
那双手很温热,温暖了白星几个四季更替。
“大家好,我叫江书卿,是你们的班主任,任课语文。”
乍然,白星被这几句简短却悦耳的女声拉回了现实。
衬衫,她也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不同的是,袖口扣到最后一颗,成熟又不失稳重,领口最上面一个扣子没有系,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
黑色西裤搭着一双平底鞋,目测大抵有一米七。
过肩的长发没有烫染过,干净的黑色衬得她本就偏白的皮肤更加白皙。
眉目如画,高贵典雅。
特别是眼睛下方一颗泪痣,显得整个人虽清秀,但不失魅惑。
这种美让人舒服又震撼。
江舒清,姜疏青?
白星不禁感叹道这三个字连起来真好听。
这时,江书卿转身在黑板写了几个字,落笔如云烟。
江书卿。
白星第一次发现,原来汉字排列组合在一起能这么好看。
“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认识,继续上自习吧。”
江书卿并没有像其他新上任的班主任一样,老套的全班自我介绍,以及打了鸡血似得,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
清冷且疏离,这是江书卿给白星的第一感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新班主任看起来不是很严厉,渐渐地有一些不爱学习的人待不住了,叽叽喳喳了起来。
有的还说几句就猥琐地看江书卿两眼,再接着说,发出短促而刺耳的尖叫声。
“哇塞,这个老师极品啊,这身材这气质!”
“太绝了,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上啊!”
从白星的角度看江书卿,如瀑的黑发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低头应该是在看教案,不动声色地翻着页,时不时拿起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两分钟过后,江书卿合上教案,看了两眼座位表。
“刘一霖,付豪,拿着书去外面站着,今天一天都不许再进来。我的教室,不允许出现和学习没有关系的声音。”
江书卿的声音带着严厉,字字强势。
教室里原本聒噪的声音嘎然而止,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再敢抬头去看江书卿。
白星也如他们一样。
片刻后,她感觉脖子有点酸想活动一下,谁知一抬头正对上江书卿的眼睛。
她微微一愣,又迅速把头低下,倏地感受到了脸颊处传来的灼热。
江书卿注意到了白星脸上微妙的变化,她又看了眼座位表。
原来她就是白星。
开学之前江书卿就看过班级的成绩单,扫了几眼也就大概的了解了一下,一般给人印象深刻的要么是极好,要么就是极差。
白星,全班倒数第一。
单单看这名字,还以为白星应该是一个调皮难搞的男生,但是看着坐在窗边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眼神太清澈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江书卿也不例外,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孺子可教也的感觉。
“白星?”江书卿轻声唤道。
正在神游的白星猛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江书卿。
“去我办公室把语文练习册拿过来,我办公桌在进门靠墙的位置。”
江书卿又翻开了教案,眼睛也没抬地说道。
“好的,老师。”
白星绕过讲台往教室外走,许是江书卿周身的气压太低,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被绊倒。
教室里某处传来了哂笑声,打断了江书卿写教案的思路,她放下笔扫视着讲台下面,马上又恢复了寂静。
白星在走廊慢悠悠地走着,难道是刚才开小差被发现了?不会这么倒霉吧,刚开学就被班主任盯上了。
想到江书卿,白星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进门靠墙……
白星很快就找到了江书卿的办公桌,桌上东西很多,但是很整洁。
摆件只有一个日历,上面印着月亮,咦,水杯上也有月亮,只不过形状有些奇怪。
临走时,白星又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办公桌正对门口,出入很方便,但是早晚阳光都很难照到这,肯定会很冷。
白星是惧怕寒冷的。
等白星捧着练习册走到门口的时候,江书卿正在讲台上讲话。
白星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思虑片刻,还是在门口等老师讲完话吧,这么直接进去也太不礼貌了。
“新学期第一天没有课,今天就是自习,大家看看书预习一下……”
江书卿顿了顿,招了下手示意白星进来。
白星如释重负,把练习册放到讲台上,然后回座位上坐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那点局促,被江书卿一览无余。
“保持安静,大家继续上自习吧。白星,你过来把练习册发下去。”
白星屁股还没坐热,就又站起来了。
这么快就讲完了吗?怎么又喊我?
白星在心里打着算盘,全然没发现讲台上的江书卿,在如何细致地盯着她。
一双帆布鞋,干净的发白。
校服松松垮垮的,尺码应该不太合适,但穿在她身上却出奇的好看。
骨架很小,身子很薄,脸上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是个美人坯子。
不可否认的是白星生得极漂亮,马尾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干净。
只是,这个背影……好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书卿记忆力一直很好,可有的事只要一次想不起来,就很难再想起来了。
她索性也不白费那个力气了。
下课铃声刚响,江书卿摆手示意站起来的同学坐下,然后说道:“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语文课代表是谁?”
“是我,老师。”
坐在白星后面的许颜举了下手。
许颜从小和白星一起长大。
跟白星不一样,她开朗爱说话,学习也特别好。
至于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成了朋友,还得从小时候说起。
白星自幼就长得很出众。
小男孩对女孩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欺负她,经常拽她的头发,或是搞一些其他的恶作剧来找存在感。
有一次,一个男生往白星的椅子上倒胶水,被许颜看到了。
许颜一看白星哭得梨花带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冲过去把她护在了身后。
“我看你们谁敢再欺负她!”
气势毫不逊色男生,那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打人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白星了。
之后,白星在哪,许颜就在哪,一直到高中都在一个班级。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学期学习任务会越来越重,我还需要一个课代表,有没有同学毛遂自荐的?”
走廊里传来熙熙攘攘的说笑声,教室里却陷入诡异的安静氛围。
确实有同学想,但是江书卿气场太强。
没有人敢直视她,更不要说把手举起来了。
不明所以的,白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举手,可是又说不通,她并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白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或许潜意识里,白星是期待和江书卿亲近的,只是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意识到。
“没有人吗,那我自己点一个了,
白星,就你吧,以后你来任语文科代表。”
江书卿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完后,整理了一下教案,也不顾白星是怎样惊诧的反应就离开教室了。
课代表?
白星这下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