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学业太繁重。
让白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她一心都扑在学习上。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七班有个差生逆袭,听说现在都学疯了的事。
许颜时常拉着白星去外面透气,不过也就三五分钟,白星就要回教室。
当她又一次着急想回去时,许颜拦住了她。
“白星,再怎么用功,也不能这么拼命啊!你放松一会儿再学习也不迟。”
白星还是坚持要往教室走,许颜跟在她身后,话锋一转:“为了她你这么拼……”
这话像戳中了白星致命穴位一样,她执拗地解释。
“我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自己。我没有天赋,只有努力才能比过别人。”
许颜拉住白星在操场停下步子,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明白。”
白星笑了,她很理智,吐字也清晰。
“只有很努力才能离开东城,我要离开这,去外面看看。”
许颜还是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要留在东城吗?”
白星又笑,她挽着许颜的胳膊往前走。
“颜颜,我不信我会遇不到比她更惊艳的人。”
所以我会忘记你。
可日历上被黑笔涂抹掉的二十二号,却在遍遍提醒白星,没那么容易。
这天是江书卿的生日。
白星照常提前半小时到校,却在刚要进教室时撞上了往外走的江书卿。
两个人一同愣住了。
然后,一同往左。对视后,又一同往右。
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
僵住了。
还是江书卿先往右后方侧了下身子,白星越过她就往教室里走,看也没看她一眼。
可当白星坐在座位上,看到的却是被填得满满的奶糖罐子。
心中蓦地明朗。
她塞了一块进嘴里,奶糖不甜了,又有眼泪掉出来了。
白星又一次放下体面,拿着这罐奶糖往外走。
最后在江书卿的办公桌前站住。
江书卿的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拄着额头,她似乎很疲乏。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到眼前的一罐奶糖时,眼底一片青灰。
“老师,你不是对我最狠心吗?那你为什么要偷偷做这些?”
白星直言不讳。
江书卿轻咳一声,犹豫了下仍然面不改色。
“正好我这儿有,就想着拿给你了。”
即使很轻微。
白星依然听出了这声音里的异样,她试探问:“老师,真的就没别的原因了吗?”
这次换江书卿仰视她。
“白星,开心点儿,把心沉下来,还有几个月你就要高考了,老师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答非所问。”
江书卿揉了揉眼睛,毫不躲闪地对上了白星的注视。
“我想说的是,吃糖就不会不开心了。”
可惜白星记不得幼时那段事了。
她轻描淡写地再次开口:“好,那就听你的,不过老师,我还想问你,你结婚以后还会继续当老师吗?”
江书卿眼中有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白星不答。
江书卿枯坐了片刻,淡然道:“我会在这里教书,一直在这里。”
白星点头,没再多停留。
只剩江书卿和那罐奶糖。
白星再强硬,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永远最怕,再也找不到江书卿。
十月末,
班级第一,全校第三。
白星不负众望。
江书卿久违地露出了璀璨的笑容,
在讲台上。
“这次考试我们班整体都很不错,特别是白星,很让人惊喜,希望同学们都能和她学习!”
这是江书卿初次对白星,在众人面前不吝啬的赞美。
所有情绪都被震耳欲聋的掌声淹没。
白星有些惶恐。
只是,再认真去看江书卿时,心中安静了不少。
或许,在佛寺虔诚许下的愿望。
正一一实现着。
/
十一月的第一天是周六。
江书卿今天要去赴约,白若希主动联系她了。
还是约在了Victorian。
等江书卿到门口时才看到,白若希身边坐着一个很有韵味的漂亮女人,在她旁边是吴子清。
而白星,坐在他们对面。
“书卿!”
吴子清唤她。
江书卿往前走,眼下这个局面她只能坐在白星旁边了,白星知道她不自在,挪到最里面。
江书卿坐了个边。
两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吴子清看不过去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坐近一点,这样我看着你们说话好费劲啊!”
江书卿依然没任何动作,淡淡道:“还不是为了让你少说话。”
这时,白若希朝江书卿递过去一张纸巾,这是习惯,是默契。
江书卿接过来,笑了。
那些不愉快也都在这个微笑里一笔勾销。
白若希这才想起来介绍身边人。
“对了书卿,还没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顾千燃。”
江书卿朝顾千燃礼貌道:“你好,顾小姐,我是江书卿。”
顾千燃极大方地回以微笑:“书卿,今天终于见到真容了,果然,人如其名。不过,你叫我千燃就可以。”
江书卿溢出一声低低地笑:“好,千燃。”
“星星很有眼光嘛!”
顾千燃和白若希交谈的嗓音压得很低,不过白星耳朵很尖,她不自在地咳了几声。
顾千燃极擅长活跃气氛。
“星星,你可比那个小孩可爱多了。”
白星疑惑地问:“哪个小孩啊?”
顾千燃靠在白若希肩膀上,声音懒懒。
“我姐的小孩。”
这种八卦事怎么能少了吴子清,她连忙插话:“千燃,你还有姐姐吗?”
顾千燃:“不是我姐,是我表姐。”
吴子清想了想又问:“那你表姐的小孩应该不太大吧,六七岁?”
顾千燃坐直了身子,故作神秘地说:“不,和白星差不多大。”
吴子清一听,又不乐意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可爱了,你为什么说人家不可爱!”
顾千燃语气平淡:“她啊,哪天能不缠着她阿姨,说不定就可爱了。”
吴子清被越说越懵:“什么跟什么啊?她阿姨又是谁?”
顾千燃不疾不徐道:“她阿姨就是我姐。”
白星很会抓重点。
“缠着?阿姨?”
顾千燃一眼看透了白星的小心思。
“对,就是你想得那样。”
两个人默契地笑出了声。
白若希也是很懵:“千燃,星星,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
白星笑得更甚:“若希姐姐,这个事吧……你晚上亲自问千燃姐嘛!”
白若希脸上开始泛红,不讲话了。
突然,江书卿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她看着白星,那话就说出了口。
“你作业写完了吗?”
白星嘴角使劲抽搐了几下。
其他人也是迟钝了一会儿,随后就笑得前仰后合。
白星倒也硬就把脸板了回来。
“放假是自由时间,老师不会还要管吧?”
江书卿似乎是吃了呛药。
“白星,不管在学校还是外面,我都是你老师,我管你就是应该的。”
白星最听不得这种话,
她冷着脸站了起来:“那我就听老师的,回家学习,可以了吧?”
江书卿还真就站了起来,手指着门外的方向。
“走,现在就走。”
直到白星走出去好远,江书卿才软塌塌地坐了回去。
吴子清不满地抱怨道:“你干什么啊,江书卿!说话说好好的,你抽哪门子疯啊?”
江书卿沉默不语。
总不能告诉他们,
是因为看到白星和漂亮姐姐笑,而吃醋了吧。
江书卿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
简直荒唐。
白星也是个记仇的。
周末的语文作业她竟然就没做。
结果就是,
语文课她被安排到了最后面站着。
下课后,
江书卿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指着白星:“你给我出来。”
语气很平淡又很瘆人。
白星也没惧怕,跟了过去。
在离江书卿还有大概两米的距离她站住了。
江书卿盯着她看,她却没有半分想再往前走的意思。
然后,她就被江书卿揪着衣领子,拽到了跟前。
“为什么不写作业?”
江书卿眼中冒出森然怒意。
白星低头一上一下地拉着校服拉链:“忘写了。”
江书卿看不惯,把白星不安分地手拍了下来,冷厉道:“白星,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这种事不该出现在你身上。”
“哦?我看还有别人没写作业,为什么老师偏偏这么针对我?”
白星似乎对江书卿的严厉已经免疫了。
江书卿表情一如往常,缓缓开口:“因为你是我的……得意门生。”
她撂下这句话,
擦着白星的肩就走了。
高跟鞋与地面摩擦着碰撞出的声音,与白星心跳的频率一致。
白星低首笑了。
“得意门生,好。”
等白星到了江书卿这个年纪,才真正理解了江书卿,她最担心的不过是,怕因为自己而影响白星的未来。
所以,她不会允许白星在学业上出现纰漏。
一星半点都不行。
白星也没有辜负江书卿。
十一月末,全校第一。
甩开第二名将近三十分,普通班曾经的一个差生把重点班遥遥甩在身后,这是之后每个一中老师,都忍不住在课堂上提到的一个奇迹。
白星是开心的。
只是,
那个男人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许颜每次都刻意挡住白星的视线,而白星却毫不畏惧地迎上易征打量地目光。
直到看见江书卿上了他车才罢休。
不难过,
白星说她才不难过。
下次还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