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过了没几分锺,她却感到度日如年。
终於,高皓妍打来电话。
纪敏敏立刻接起来:“怎麽样了?应医生能联系到高皓钧吗?”
高皓妍在手机那头说:“应大哥已经帮我们跟海岛那边的人联系,大哥身边有特助跟着,应大哥也打不通大哥的手机,便先跟大哥的特助联系了。”
“应医生也打不通高皓钧的手机!他会不会真的出事了……”纪敏敏惶然向後倒跌了一步,小腿碰在床沿边,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大嫂,你先别急,我现在赶到别墅来陪你,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在视讯断联前,我听到他似乎碰到什麽危险的声音……”
“什麽?”高皓妍倒抽一口冷气。但为了安抚大嫂的情绪,她暂时将脑海中那个可怕的念头,强制性压制下去,“大嫂,我现在就赶过来,你在家里待着等我。”
“嗯。”此时此刻,除了高皓妍,她也无所依靠。
挂断手机後,纪敏敏便心焦如焚地在床沿边坐着。她手里握着手机,一直盯着屏幕看,期待手机突然想起,彼端可以传来高皓钧低沈熟悉的声音。
但是,她希望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金三角
Vol.2
高皓妍换好衣服,拿着随身的手包立刻下楼,在公寓外面的马路边打车直奔山间别墅。
半路上,她打电话给应田怀,这件事情应田怀也通知了凌威,两人现在正在一起商讨对策。
凌威认识的人面广,立刻通过关系打听海岛上是否发生什麽突发事件。
他从一个正在岛上,帮助另一家公司进行收购案法律合同整理的同行口中得知,两小时前海岛的某处木屋别墅区,突然发生大火,火势凶猛,甚至已经蔓延至附近的森林。
在这件事情未完全确定真实性之前,高皓妍暂时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嫂,她怕大嫂会无法承受。
她坐在计程车里,不断祷告,希望大哥一定要平安无事,快一点跟他们联络!
山间别墅,本就离市中心比较远,即使是在这样的深夜,交通通畅的情况下,也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
付钱下车後,高皓妍抬眸看见别墅灯火通明,她飞奔跑进别墅大门。
纪敏敏早就在卧室里待不住,她披了件外套,从二楼走下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待高皓妍。
“大嫂!”
纪敏敏忧思郁结於心,听见高皓妍的唤声,她立即抬起头。
“皓妍,怎麽样?应医生他们有皓钧的消息了吗?”纪敏敏第一时间起身迎上去,焦灼地问道。
高皓妍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是应大哥让我们先不要太担心,他说海岛那边可能是网络问题,讯号失联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发生的几率的。”
“可是在视讯断联前,我听到高皓钧危险的低吼了一声,他身後似乎有人突然出现。我怕对方会对他不利……”纪敏敏眉宇深锁,神色担忧。
“大嫂,你先别太担心,也许是你听错了呢?信号切断前,总是会有一些杂音或者串线,说不定你听到的是其他人的声音呢?”高皓妍只能尽量说一些安抚她的话语,虽然她心底也很忐忑。
高皓妍虽然对家族事业不关心,也没有介入过公司的任何事情,但此次收购南海海岛的事情,她多多少少在饭桌上听父亲和二哥高皓嵘提起过一些。
当时她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现在回想起来却不禁捏起一把冷汗。
父亲曾经说过,让二哥到海岛上後,任何事情都不要首先出头,一切自有大哥高皓钧与人谈判。
这一次想要拿下这座海岛的不止他们高氏集团一家公司,竞争者中不乏实力雄厚的跨国企业,也有黑白两道通吃的国内企业,或是菲律宾当地的财阀。
就在她和父亲闹翻前的一晚,她曾在饭桌上听到二哥对父亲讲过,有一家公司似乎势在必得,要与高氏企业斗争到底,那家公司下定决心势必要拿下海岛这块地。而且对方似乎有些来头,在金三角一带很有名堂。
当时父亲神色严肃地警告过二哥高皓嵘,要他凡事万万小心,特别是当竞争对手是这种黑白通吃的洗白後的公司。
高皓妍大学主修戏剧影视文学,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从未接触过这一类边缘化的字眼,但其中的含义她不可能不懂。
‘洗白’两个字,即意味着万分危险,甚至会有生命之忧!
更何况菲律宾,又位於全世界最危险的贩毒地带──金三角附近!在那里洗白的公司,恐怕幕後的大老板,都与这一行脱不了干系。
高皓妍越想,心中便越发惊惶起来。
好在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应田怀。
在纪敏敏又惊又慌又充满期待的眼神里,高皓妍立刻接起电话:“喂,应大哥,是不是有我大哥的消息了?”
应田怀的声音清亮而镇定,在这样局促紧张的夜里,尤为让人心智清醒:“皓妍,大嫂现在是不是在你身边?”
因为不清楚应大哥为什麽要首先问这个,高皓妍聪明地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好,从现在起,我说什麽你都不要做出很大反应,切记!”
“好的,我明白。”
手机握在高皓妍手里,纪敏敏无法听到应田怀和她的对话内容,只能待在一旁,焦急地看着高皓妍。
应田怀说:“凌威通过他那边的渠道,已经提前证实,两小时前那座海岛上的确发生了火灾,起火地点正是你哥哥高皓钧目前居住的森林木屋别墅区。”
之前应田怀提醒过高皓妍,无论听到什麽都不可以表现出过激的情绪。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浑身紧绷,但转眸撞上大嫂焦灼不安的目光时,她立刻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表面的冷静。
她强作镇定地对纪敏敏点了点头,示意没有大事。
纪敏敏等在一旁,看见高皓妍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应田怀继续说:“我和凌威打算连夜赶去那座海岛,飞机加上快艇,到达那座小岛最快也要八个小时。在这八个小时内,你一定要陪在大嫂身边,国内媒体不知道会不会报道这件事情,你们不要打开电视,也不要上网,记住了吗?”
“嗯,我明白了。应大哥,谢谢你。”高皓妍几乎是紧咬住牙根,才没有把快要崩溃的情绪释放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挂断手机,转面向已经等待的十分急切的纪敏敏说:“大嫂,应大哥说他现在准备和凌威哥一起出发去趟海岛。因为手机联系不到我大哥,他们想亲自去那边看看情况。应大哥还说,让我们不用担心,他们到了会立即给我们消息。”
“他们要去海岛?是不是高皓钧发生了什麽事情?要不然怎麽会临时决定要去菲律宾?!”几乎是女人天生敏锐的第六感,纪敏敏立刻紧张地反问。
不知道为何,平日里她可以冷静地控制情绪,但这一次高皓钧突然断联,她甚至还听到那样危险的声音,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高皓钧也许出事了!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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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敏敏裹着宽大的格纹披肩坐在沙发上,从深夜等到三更,双眼发涩,头脑昏沈,可她没有一丝睡意。
自高皓妍来到别墅时,佣人们便听见动静,原本已经起来要服侍她们,可纪敏敏却让她们回房间去休息,她不想平白连累这麽多人陪着她们一起苦等。
天刚擦亮,一道金红色曙光划破云霄,旭日自东方的山峦破晓而出,天地间光芒万丈。
白晃晃的天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驱走客厅中水晶灯毫无生气冰冷虚浮的鹅黄色光束,室内的光线顿时变得金灿灿的敞亮。
与之相反的是纪敏敏的心情却越来越灰暗,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慢慢沈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从零点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虽然知道应田怀和凌威已经赶过去,他们在路上最快也要花费八个小时。
可是如今每一分每一秒,对於纪敏敏而言都是难忍的煎熬。
纪敏敏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她似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真的爱上高皓钧这个,曾经让她抗拒、讨厌的男人。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尤为害怕,怕得到他,怕失掉他,更怕在这世上永远看不见他……
此时此刻她的心像是悬在半空,没有他陪在身边,一切变得那样动荡不安。
纪敏敏双腿缩在沙发上,用双臂抱住膝盖,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眼空洞无声地望着前方,她的神色怔忡而不安,浑身轻微地颤抖着。
有无数种可能性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每一种都是那样惊心。她恨不得插上翅膀想要飞到高皓钧身边去,想要确定他是否平安,哪怕一眼也好。
她开始後悔,昨晚视讯时,她为何不温柔一些,为何不坦白地告诉他,她也很想他?
她闭了闭眼,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每一颗都带着滚烫後悔的温度。
纪敏敏突然想起应田怀和他女友的故事,有些错过真的是一生一世……她不想要那样的结局,不想在还没有开始幸福前,失去高皓钧!
她心底不断涌动一股念头,那道最真的心声,她在心中默默祈祷:高皓钧,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如果你回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拥抱住你,告诉你,我有多麽想念你!
咸涩的泪水浸没了她的整个世界,纪敏敏静坐在沙发上,任眼泪在脸上蔓延滑落。这一次再没有高皓钧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没有他坚实的胸膛,温暖的拥抱,没有他笨拙的安慰……没有他……便没有了一切……
高皓妍坐在一旁,一开始她还能意识清楚地安慰纪敏敏。可是到了後半夜,她越来越困,眼皮打架似的睁不开眼。她斜倚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最後实在扛不住熬夜的疲惫,闭上双眼就这麽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度清醒时,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因为牵挂着大哥的安危,高皓妍就算睡梦中,手里依旧紧握着手机。
听见手机铃声,她陡然从沙发上蹿醒,睁开眼睛跳坐起身!
高皓妍身上盖着纪敏敏半夜里帮她披上的薄毯,因为她突然起身的动作一下子滑落在地毯上。
“皓妍,手机响了,快接起来,说不定是你哥哥的消息!”纪敏敏哭了一夜,双眼红肿不堪,却在此时因听见铃声,目光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彩。
高皓妍刚醒来,头脑一片空白,慌乱中抓起手机直接贴在耳朵边,却听见铃声依旧在响,这才反应过来忘记按接听键,立刻摁下後,来电终於接通:“喂?是应大哥吗?你们到了?”
“皓妍,是我。”手机彼端传来应田怀冷静镇定的声音,“你安静听我说话,先不要做出任何回答和反应。”
“嗯。”高皓妍听懂应田怀话中的意思,她知道应大哥是怕大嫂承受不了打击。
“我们刚到海岛,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可能没有这麽快找到你哥哥。凌威已经找当地熟悉的朋友,帮忙寻找你哥哥的下落,再没有找到你哥的下落之前,你最好留在大嫂身边,寸步不离。”
听到这里,高皓妍已经完全惊怔住!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自控般冷战发抖,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纪敏敏见高皓妍一直捧着手机,表情愕然,没有任何反应。
纪敏敏的心悬在嗓子眼,拉住高皓妍的手臂,乞求般急切地问:“皓妍,是不是高皓钧有消息了?应医生他们是不是已经找到高皓钧?”纪敏敏眼神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她希望高皓妍能带给她好消息,告诉她高皓钧一切平安无事。
手机那端应田怀的声音继续传来,高皓妍的牙齿不断打颤,她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大嫂。她勉强地控制住自己脸上已经僵硬的表情,转过头对纪敏敏缓慢地摇了摇头,示意让她先不要担心。
纪敏敏无法直接与应田怀通电话,她心急如焚,却只能坐在一边,等待高皓妍传达最新消息。
“皓妍,冷静一点,现在大嫂身边只有你。记住,无论何时,一定要帮你大哥照顾好大嫂!”应田怀的语气从未像此刻这样认真。
听完这句话,高皓妍的心彻底沈沦,应大哥会这样认真地嘱咐她,只能代表一件事──
挂断手机後,高皓妍心乱如麻,她怔忡地坐在沙发上,半天回不过神。她心中理智和感性的天平不断失去平衡,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在心底用力地权衡了一下。
高皓妍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下定决心,她要把真相说给大嫂听。万一大哥真的发生意外,她也一定要带大嫂去到离大哥最近的地方!就算现实可能会让大嫂受到重创,可是还有什麽会比未见到心爱之人最後一面更痛苦?
高皓妍站起身,强忍住心底翻腾的情绪,表情无比严肃地说:“大嫂,我们订机票现在就去菲律宾。”
纪敏敏闻言,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几乎是立刻明白高皓妍话中的含义。
纪敏敏头晕目眩,似乎被人当头敲下一记闷棍。半晌後,才从打击中稍微缓过神,她惊愕又不敢置信般抬起头,瞪大双眼,嘴唇发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哥哥……出事了?”
高皓妍沈重地点了点头,就这样低着头,再也无法抬起头面对大嫂惊惶哀伤的眼神。
☆、强悍的男人
Vol.3
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难熬。
六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好似一场追赶生死离别的漫长旅程。
当纪敏敏持着周清岚的护照,通过高皓妍好友为她们打点的关系,从菲律宾海关顺利走出来时。她的整颗心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底,压抑如漫天的乌云,沈甸甸地笼罩在她心头。
从首都马尼拉的机场到那座私人海岛,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海上快艇路程。
一路上高皓妍什麽都没有对她多说,但冥冥中纪敏敏感觉到有什麽事情即将发生……一种很不安,悬在空中的不详预感,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但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沈住气,不可以崩溃!在没有见到高皓钧之前,她不愿意相信一切听闻到的消息,除非她亲眼看见他!
纪敏敏坐在快艇上,乘风破浪,波涛翻腾,周围白浪滚滚,天地间连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纯净湛蓝。
可她无心赏景,无论睁开眼还是闭上眼睛,她脑海和心中满满地全是高皓钧。
还记得一周前他们共度中秋,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做月饼时,他捉弄她故意将面粉抹在她的脸颊上,当时他坏笑的眼眉那样动人;他耍无赖要她亲手喂他喝水,唇边勾起的魅惑笑容,如今仍然清楚地历历在目……他的好,他的坏,他的一切全部在她脑海里无比清晰地浮现、缭绕。
才转眼,天差地别,生死未卜。
纪敏敏捏紧手指,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却浑然不觉得痛,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支撑住快要崩溃的神经。
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低声默念:“高皓钧,你一定不可以出事!高皓钧……我还没有对你说我想你……你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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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海岛上。
凌威联系到的那位在金三角十分有名望的朋友,正是金三角华人圈势力最强盛的集团暗中的二把手──关子扬。
凌威会跟关子扬这样的人物有交集,全因为三年前凌威曾经帮助过关子扬,赢了一场关乎生死的惊天大官司,从此之後关子扬便一直将凌威视为自己人。
接到凌威的来电,听说凌威的朋友在菲律宾界内的海岛上出了事,关子扬二话不说立刻派出人手去排查,搜找高皓钧的下落。
这一带大小派别的主事,都跟关子扬多多少少有些交情,就算不看在他的情面上,也会看在他幕後的那位大人物的面子上。几百个精干手下一起派出去,不出两个小时便快速传回消息。
昨晚在木屋别墅区纵火的凶手立刻被找到,五花大绑地押到关子扬面前。
建造在陡峭海崖上的别墅里,关子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窗外海风扑窗,不时传来嚣狂的风声。
他手中夹着一支雪茄,偶尔淡淡地抽一口。
凌威和应田怀坐在落地窗前的深褐色古董真皮沙发上,面前的整一面花色琉璃的茶几上,摆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应田怀幽幽地扫了眼。唉,那瓶威士忌的品牌,正是往日里高皓钧最锺爱喝的那一种。可惜人不在这里,要不兄弟一起畅饮该有多合适?
关子扬转过身,用眼神扫了眼跟在身边的手下。
那位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下,脚踩坚硬的马丁靴,毫不留情抬起腿,一脚狠狠踩在被抓到的那个纵火犯的脊椎上:“说,人在哪里?”
“人……人……什麽人?我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那个纵火犯全身被粗麻绳捆住,被迫跪在地上。他的脸上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颊的凶狠刀疤,此刻被人一脚重踩在脊椎上,他痛得表情狰狞,连带那道刀疤看起来也无比凶恶。
金三角一带凡事干过那一行的人,都是不怕死的,眼下这一个看来也是。
关子扬扬了扬眉,他的手下立刻会意,从後腰拔出装置了消音器的手枪,动作迅捷地抵在纵火犯的太阳穴上:“说不说?”
“你们到底要我说什麽?我……我真的不知道!”枪已上膛,濒临生死关头,饶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也有害怕的一瞬。当清晰地听到扣动扳机的轻微动静,那个纵火犯大叫一声,“不要杀我!我说!”
关子扬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收起枪,而後终於开口,声音缓沈地问:“我要听实话,你的老板是谁?还有,我的朋友人在何处?给你六十秒时间回答。”他扫了手下一眼。
关子扬的手下都是跟在他身边数十年的,只需一眼,便能读懂他眼神中的含义。他的手下立刻拔枪,指着纵火犯的脑袋,六十秒时间一过,立刻脑浆迸裂。
他们做贯这一行的,冷血心狠,便是行规。
这个受命与人的纵火犯当然也清楚行规,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惹上关子扬这样的大人物,他像狗一般趴在地上把事情交代地清清楚楚。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凌威,手里端着酒杯,听到他要的答案後,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站起身对应田怀说:“走吧,去接大哥去。”
应田怀勾唇一笑,对站在不远处的关子扬,道:“多谢相助,来日相报。”
关子扬看了眼凌威:“凌威的朋友,便是我关子扬的朋友。”
“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应田怀对他颔首一笑。
关子扬命身边十几个精干的手下,随同凌威他们一起去到纵火犯交代的那处地方。
可是应田怀和凌威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当他们赶到海岛另一头海滩石屋中时──
远远地,他们看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高大颀长的身影,迎着日光慢悠悠地,像是散步似的从石屋那头走出来。
但很明显看得出,他的一条腿似乎受了点伤,走起路来时,稍稍有些费力。
凌威扭过头看了应田怀一眼,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不会吧?我还以为有机会救他,让他高大少爷欠我们一次人情。”
应田怀白了凌威一眼:“你做梦吧!你真以为高皓钧是吃素的?”
“昨天不是你说的,怕大哥这次真的出事,我们这才紧赶慢赶跑来这座乱七八糟的小岛!”
“废话,若大哥出事,我们怎麽向大嫂交代?”应田怀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而後抛下愣在原地的凌威,自顾自大步朝高皓钧走去。
凌威身後还跟着十几个从关子扬那里借来的人,此刻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凌威郁闷地挥了挥手,扭头对带头的那人说:“都散了吧,没事儿了。”
关子扬的手下全都是看过大场面的人,眼前这一幕连他们都有些怔愣。但带头的那人很快恢复镇定,转身吩咐身後跟着的几个人,让他们先去前方的海滩石屋查看情况,其余几人跟他们留在原地保护应田怀等人,以防有人埋伏二度袭击。
凌威加快脚步,跟应田怀一起走到高皓钧面前。
凌威上下扫视了高皓钧几眼,他脸上的伤倒还好,多半是昨晚被火熏的,但身上却不太好,多出伤痕,恐怕右腿有骨折的现象。
不似凌威这般外行人的估算,应田怀这位内行医生可就专业多了。
应田怀先蹲下来为高皓钧查看腿部伤口,让他做了几次微微弯曲的动作,而後站起身後又绕着他查看了一周,最後才开口道:“还好,肋骨断了几根,右腿和左手臂骨折,肌肉挫伤和大面积外伤而已。回家养个十天半个月,让大嫂吩咐下人给你每天熬骨头汤喝吧。”说完,应田怀潇洒自如地扭头往回走了。
凌威特别不屑地说:“大哥,你瞧田怀那自负的闷骚模样,他是医生了不起啊!”为了表达满腔的不满,凌威冲应田怀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高皓钧抬起没有骨折的右手臂,甩手拍了一下凌威的後脑勺,开口道:“当初你自个儿选择要做律师,现在别眼红应田怀。”
凌威捂着被敲起一个大包的後脑勺,委屈兮兮地瘪了瘪嘴巴,但他又打不过高皓钧,只好憋屈地认命了。
哼,大哥就是偏袒应田怀!医生了不起啊!他还是律师呢!总有用得到他的那一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关子扬为他们安排的海崖别墅中,经验丰富的私人医生早就到场。高皓钧一回来,医生立刻为他进行伤口处理与包扎。接骨等事,连麻醉都没有打,就这麽直接进行。
凌威站在一旁,不禁嘴角抽搐,心里暗想:大哥真变态!这样的剧痛居然也能忍耐!
听刚才跟着他们回来的关子扬的手下回报,他们方才查看过,石屋内满地都是被高皓钧打翻在地的职业打手,粗略数了数大约有十余人,不过幸好的是对方没有持枪,但刀棍散落一地,刀刃上都是见血的。
听完後,凌威不由心忖:大哥太可怕了!从前只听说过大哥似乎受过特训,但他真正的实力无人得知。今日一事,却让凌威大约了解高皓钧的实力,他竟然能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赤手空拳杀出血路!
凌威暗自铭记,往後他可千万不能惹怒大哥,否则他的小命迟早呜呼哀哉!
可是下一瞬,他立刻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
完蛋了!皓妍上飞机前给他们打过电话,他还请关子扬的部下去接大嫂他们。
眼下大嫂和高皓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若是大哥被知道大嫂已经得知此事并赶过来,他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凌威心底陡然生寒。
他迅速判断眼下情形,特意避过高皓钧的目光,私底下想将应田怀叫到房间外面去,可就在这时应田怀的手机响起来。
应田怀看了眼来电显示,而後神态自若地接起来:“好,我现在过去接你们,你站在码头不要乱走。”说完这句後,应田怀面色平和地挂断手机。
“是谁要过来?”高皓钧立刻抬眸望过去。
“嗯……”应田怀顿了顿,转眸看了眼站在身边明显神色变得六神无主的凌威。他云淡风轻道,“皓妍和……大嫂。”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高皓钧眼底的神色陡然冰寒。
作家的话:
高BOSS的气场,各位感受到了吗?O(∩_∩)O~
☆、因祸得福
Vol.4
从快艇上下来,踏上海岛沙滩的那一瞬,纪敏敏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她面无血色,紧咬着下嘴唇,眼下只有一心想要见到高皓钧的念头,勉强支撑着她的身体。
昨晚一夜未合眼,连续几顿颗粒未进,又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此刻纪敏敏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一样乏累,她气息虚浮,身体摇摇欲坠。
好在高皓妍陪在她身边,见大嫂身影摇晃,赶紧伸手搀扶住她。
“大嫂,保重。我们会见到大哥的,一定会!”
“嗯,一定会!”
皓妍的话语仿佛是一记强心针,纪敏敏努力稳住心神,在皓妍的搀扶下,跟着前来接他们的人一起上了一台悍马车,驶向未知的地方。
海岛的面积不算太大,车子沿海岸行驶了十余分锺,从岩石上开凿的碎石山路直接开上去,来到一处惊险陡峭的海崖平地。
日落时分,海风狂肆。在边沿处最危险的地方,那里竟然诡异地屹立着一栋尖顶玫瑰窗,哥特风格强烈的灰色别墅。
应田怀站在别墅门外等待他们,远远看见悍马车的踪影,等车在门口停下来後,他迎上去。
打开车门,高皓妍坐在外侧首先下车。应田怀伸手接住她的手,掌心相触的一瞬间,皓妍心底动容,这一天一夜的煎熬,终於找寻到一处温暖踏实的地方,她多希望应田怀就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应大哥。”她低声喊他,带着满心的依恋。
应田怀眼眉温润地对她点点头,又伸手将纪敏敏迎下来:“大嫂,一路上辛苦了。”
纪敏敏看见是应田怀,她眼神一亮,急切地问道:“高皓钧在哪里?”
“大嫂你放心,大哥在别墅里。他没事。”
“真的!?”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立刻让纪敏敏高悬的心平稳落地。
她舒了口气,心中却千头万绪,既庆幸听到高皓钧没事的消息,但终究没有看见他本人,她仍不安心,迫不及待想要尽快看到他。
她对应田怀说:“应医生,拜托你快点带我去见他!”
“好,我现在就带你们上去看他。”应田怀应了声,带着纪敏敏和高皓妍走进别墅。
==
门外走廊上关子扬的人已经基本全数撤离,只留下四个下手在别墅周围进行保护。关子扬跟凌威他们告别,约了有空再叙旧後,便离开别墅。
关子扬请来的医生为高皓钧包扎好伤口後,也退到楼下去了。
夕阳斜照,点点光辉,印入室内。
四下肃静,高皓钧躺在客房里的大床上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凌威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看杂志,手边摆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酒杯,偶尔呷一口。
忽然,门外响起几道脚步声。
这里是关子扬领地内的别墅,除了熟人,旁人无法靠近。
高皓钧骤然睁开双眼,他竖起耳朵,悄无声息地分辨那几道错杂的脚步声。听到一道熟悉的脚步声时,他眼瞳紧缩,心跳陡然加速跳动。
她──竟然真的为他而来!
应田怀伸手推开房门的刹那,纪敏敏站在门边,第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高皓钧。
“……皓钧!?”她嘴唇嗫嚅,情不自禁低喊出他的名字。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的一切似真又似幻。
昨晚视频前生龙活虎,耍赖索吻的男人,此时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他看起来伤得很严重,胸膛、手臂、腿上都缠着固定绷带。在失去联络的那几个小时中,他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为何会受伤如此之重?
纪敏敏原本放下的心,此时又再次为他身上的伤势,揪痛起来。她眼底蒙上一层泪,隔着重重泪雾,看他的模样越发变的不真切。
“过来,到我身边来。”高皓钧靠在床上,目光幽深,双眼一眨不眨牢牢注视着她。
虽然早几个小时前便已得知她为他专程赶来海岛的消息,可当她真真实实出现在他面前的一瞬间,高皓钧仍忍不住胸口一窒!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强烈地冲击着他。
周清岚对他的态度总是漫不经心,就算这些日子他们的关系有所好转,可高皓钧仍不敢奢望,她竟然会为他千里迢迢赶来……
而此时她真的出现了,她以泪眼相对,她的心正为他担心难过。
高皓钧明白这意味着什麽!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从高皓钧心底冉升,是喜悦,是兴奋,是惊愕,是疑惑,是守得云开……原来,在有生之年,他真的能等到走进她的心中。而这一步,他走得太久,太久。
纪敏敏立在门口,有几秒锺人是怔忪恍惚的,她愣了愣,回过神发觉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越是接近,心底越是动荡起来。终於走到他的床边,她鼻子发酸,有什麽东西迅速从眼眶中迅速溢出,忍了许久的泪水,此刻啪嗒啪嗒落下来。
她的眼泪仿佛滴在他的心上,一滴又一滴,灼痛他的心。
“周清岚,你别哭啊。”高皓钧急於起身,一下子扯痛到胸口和手臂上的伤,眉宇紧蹙到一起。
纪敏敏赶忙过去,扯住他要他躺下:“你别乱动,你身上都是伤……”
她坐在床沿边,心疼地察看他的伤势。他身上好几处缠着绷带敷着味道奇特的草药,纪敏敏又抬眸望着他的脸,高皓钧脸上身上都有擦伤,额头唇角都破了,甚至还有血痕留在上面。
“你怎麽会受伤?痛不痛?”她握着他的手,眼泪断线似的停不下来。
高皓钧抬起好的那只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不哭,我就不会痛。”
高皓妍原想跟着纪敏敏一起进来,可看见眼前这架势,她立刻停下脚步,识趣地说:“大哥,你没事就好。我赶了一天路有点累和饿,先下去找东西吃。”她又转头朝应田怀递了个眼色。
应田怀自然是明理的人,可偏偏还有个不识趣的。
凌威带着看戏的心情,赖在沙发上不愿意走,应田怀大步走进房间,一把揪起他,将他拖出门外。
房门关上,室内成了纪敏敏和高皓钧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高皓钧把纪敏敏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这样子哪里好?才十几个小时不见,你突然伤成这副模样?脸上身上都是伤口,手上腿上又绑着绷带。高皓钧,你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纪敏敏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她又懊恼又担心。
她哭个不停,高皓钧干脆展开手臂,将她一把搂进怀中。
“别哭了。老婆,你哭的我心里难受。”
纪敏敏吸了吸鼻子,呼吸间萦绕的不止有他熟悉的味道,还有一股强烈奇异的草药味。
“你知不知道,联系不到你,我快担心死了!”纪敏敏的眼泪全部融进他怀里,而他包容着她的一切,“昨晚视讯突然断联,我怎麽重新连接也找不到你,打电话又找不到你,我都快吓死了。你怎麽可以这样突然没有消息?”
她伏在他怀里抽泣着,满心的恐慌与後怕,只有在他怀里才能得到安稳和宣泄。
高皓钧紧了紧怀中的人,低声开口道:“对不起,让你这麽担心。”
“何止担心?我一整夜都没睡,当应医生他们也联系不到你时,你知道那一瞬间我有多害怕吗?高皓钧,你真是我的克星!”纪敏敏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控诉。
“以後不会了,我保证。乖,不哭了。”他哄着她,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老婆,没想到你真的会为我而来,被你关心的感觉真好。”
这时候他还有心思耍贫,纪敏敏心里又憋闷又心疼,很想抬手在他胸口捶一拳泄愤,但又不敢乱动,怕一不小心会牵动他的伤处。
最後,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放弃想要捶他一拳的念头。
纪敏敏瘪了瘪嘴巴,伏在他胸口,心疼地问:“伤口会很疼吗?”
“不疼。医生已经为我处理过伤处,用了当地的草药,很有效。”
“到底发生什麽事情?皓妍她们不肯跟我说,只让我亲口问你。”
“嗯……只是些小事。”高皓钧顿了顿,在心中想好措辞。
他担心若说了全部的真相,‘周清岚’一定会更加被惊吓到,於是尽量挑拣了较为轻的事情简单陈述,让整件事听起来没有那麽可怕。
“海岛收购案出了些问题,我们高氏集团有几个竞争对手,用了比较激进的方式,想要让我们主动放弃,退出收购案的竞争。”
“所以,他们居然找人威胁你?”纪敏敏揣测道。
“嗯。”高皓钧轻描淡写地回答。
“太可怕了!那几家竞争公司也太阴毒了,商场上虽然尔虞我诈,可是祸及他人人身安危,这是犯法的事情!”
“老婆,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纪敏敏抱住他的腰,心有余悸般感概:“幸好你现在没事。”
“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好好疼爱你,怎麽能让自己出事。”他意有所指,故意在‘疼爱’二字上加重音量。
纪敏敏听出他的话中话,捏起粉拳轻轻地捶了他一下。
高皓钧笑得开怀,将她拥入怀里,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在她看不见的上方,他的黑眸却阴沈下来。
高皓钧自然不会告诉她,何止威胁这样简单?他被十余个职业打手团团包围,打斗中他断了三根肋骨,右腿和左手臂骨折,身体上的皮外伤无数。
昨晚那帮人在他住的木屋别墅外浇上汽油,放火想要烧死他。视讯是他主动切断的,因为当时他已经听到有人破门而入的动静,他不希望让周清岚看见过於血腥的画面,在发生打斗前一秒,他迅速拔掉电脑的电源。
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唯有怀中抱着的人儿,才是他最为珍惜的宝贝。
若不是这一场惊险,他恐怕永远也无法得知周清岚的真心,这算不算一种因祸得福呢?
纪敏敏伏在高皓钧怀里,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她哭累了,加上之前长时间精神紧绷,便混混沌沌失去知觉般渐渐昏睡过去。
☆、勾人的欲望
Vol.5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纪敏敏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她转过头,看见高皓钧躺在她身边,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一直圈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安睡。
咦?
昨天傍晚她跟高皓钧说着话,然後一不小心睡着了?是她自己无意识中爬到床上去的吗?她怎麽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纪敏敏转动着眼珠,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昨日担心忧思加之旅途劳顿,她怎麽可能还记得这些琐事?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高皓钧也转醒了。
顾念到他身上有伤,起床不便,纪敏敏主动提出帮他端来一盆水洗漱,而後又下楼去帮他把早餐端进房间内吃。
高皓妍和应田怀他们已经起床,此时正坐在楼下的餐桌边享用早餐。看见纪敏敏下楼来,便抬眸笑嘻嘻地向大嫂问早安。
纪敏敏含笑点头,在餐桌上挑拣了几样清淡的餐点,端上去亲手服侍高皓钧用饭。
高皓钧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受伤,竟然换得老婆温柔似水的体贴照顾,当下心底的喜悦之情根本掩盖不住,眼神亮闪闪,笑容满面,目不转睛地望着纪敏敏。
一会儿後,昨日帮高皓钧处理伤处的医生,上楼来帮他换药。
应田怀本身也是医生,但倒没见过关子扬帮高皓钧请的本地医生,所使用的含有特殊香味的草药。他跟上楼,站在一旁看着那位医生帮高皓钧处理伤口。
原本没什麽事情,毕竟伤到的是筋骨,外表看起来到不知是什麽伤。但换完药,那位医生帮高皓钧重新缠好绷带後,无意中用英文蹦出的一个单词,恰巧落入站在一旁服侍的纪敏敏的耳中。
等应田怀边和那位医生讨论医学问题,边一起下楼後,纪敏敏立刻问高皓钧。
“刚才医生说你肋骨断了?”她的神色又是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呃……”昨日高皓钧轻描淡写,故意错误引导纪敏敏,让她误以为他伤到的全都是些皮外伤,这下可好。饶是铁血男儿,也逃不过叉腰怒问,当下高皓钧完全理解了三个中国汉字的含义──妻管严。
古人乔松诚不我欺,被心爱之人记挂心中,时时看管的滋味,当真美妙。
她会这样生气地严管他,说明她心中真的有他,她深切关心着他。高皓钧转念一想,心里更加甜蜜。
他耍赖似的伸出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一下子圈住站在他面前一脸不高兴的纪敏敏。
他坐在床沿边,抬眸看着纪敏敏:“老婆,你生气的模样真迷人。”他边说,手边在纪敏敏的後腰揉动着。
“别岔开话题。”纪敏敏皱眉问,“昨天为什麽不告诉我实情?你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你还有什麽瞒着我,没有说的?”纪敏敏简直气得胸口憋闷。
昨晚不知道他居然断了肋骨,她枕在他胸口哭了许久,他忍着该有多疼?想到这里,她心中也隐隐作痛。
“也没伤到厉害处,这伤养几天就好,你别担心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肋骨断了?”见他一脸云淡风轻,纪敏敏心中又急又气,急得眼底蒙上一层泪。
看见她泫然欲泪的模样,高皓钧立刻心疼起来:“全是我不好。不哭,乖。”他哄着她,拉她在床沿边坐下来。
周清岚本是冷冷淡淡,似风般随性,握不住的女人,可眼下动了凡心,竟让人这样陶醉沈迷。她眼中的泪落在高皓钧的心湖,激起千层万层涟漪,绵绵不绝。
他好像又更爱她一分。
高皓钧眼波温柔:“这麽担心我,是不是一个在家时,很想,很想我?”
纪敏敏吸了吸鼻子,心里却酸涨的难受,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
其实纪敏敏心里也能感觉到自己性格上的变化。原本她总是小心谨慎,事事提防着,可这些日子她在高皓钧面前情绪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似乎变得越来越骄纵任性,也许是心底深处知道高皓钧疼惜她,会惯着她。
高皓钧可不愿意她用後脑勺对着自己,他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头面对自己:“我错了,还不行?别生气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