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次他冲动地握紧车钥匙,想要不顾一切抛下男人的自尊、抛开一切,冲回家里,当做一切都没发生,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
可是分开那日,他们吵得那样激烈,她怨恨的话语,像一把利刃深深扎进他的心脏。她直到现在仍在恨他,因为那一场他始终无法对她解释的……车祸前的一幕。
池城说的没错,他被车祸後失忆的‘周清岚’改变了,他从未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在爱情中陷得那麽深,把自己弄得这麽狼狈,完全失去以往狠绝利落的作风。
他的心情完全被‘周清岚’牵动,如同此刻,看见她出现在面前,他胸口的位置开始隐隐作痛。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跟在高皓钧身後的特助提醒他:“先生,我们要送合作方去机场。”
高皓钧陡然回过神,收回浓重的情绪,也是因为瞬间的分神,他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纪敏敏身後的高皓嵘。
他神色一变。
这个女人居然又跟高皓嵘牵扯在一起?她就这麽不把他的警告当作一回事?
高皓钧心底怒涛汹涌,黑眸中散发出阴沈狠戾的神色。
纪敏敏被他盯得浑身发寒,陡然一粟。
高皓嵘自然早就看见高皓钧,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直面迎接高皓钧森冷的目光。看到他目光中渗出的燃烧的怒气,高皓嵘更加确定‘周清岚’在高皓钧心目中的分量,真的举足轻重。
高皓嵘眼眸流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高皓钧侧过头,低声吩咐站在身後的两位特助:“你们替我送合作方去机场。”
“是的,先生。”
高皓钧转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向合作方表示身有急事不能远送,之後双方握手告别。那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高皓钧的特助们的引路下,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电梯。
一行人离开後,高皓钧转过身,面孔沈肃,一步一步朝纪敏敏走过来。
纪敏敏站在原地,心里有道声音催促她“快点走!快点离开!不要再靠近高皓钧,你跟他在一起注定会受伤!快点离开这里!”
理智不断提醒她应该立刻掉头就走,可纪敏敏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这地面上,根本无法挪动,她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我有话跟周清岚说,你们先离开。”高皓钧用命令的口吻,对高皓嵘及杵在一旁完全不在状态中的Frank。
高皓嵘伸手拍了下高皓钧的肩膀:“大哥,你跟大嫂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高先生,有机会再见面。” Frank也挥手告别,“高太太,拜拜。”
他们走後,走廊上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偶尔,酒店服务生路过,训练有素,匆匆离去,并不多管闲事。
“走,先跟我回家去!”高皓钧伸手扣住纪敏敏的手腕。
“你要对我说什麽?在这里说就可以。”手腕被他握得有点痛,纪敏敏不悦地皱眉。
她的声音就像冰雨,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冷漠疏淡!
高皓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冉升的怒意:“周清岚,你最好识相,在我发怒之前乖乖跟我回家去!”
“我还要去看场地……喂!高皓钧!你要做什麽?放手……”
不等纪敏敏把话说完,高皓钧已经伸手硬握住她的手腕,一路将她带到电梯里直接下楼。
☆、手下败将
Vol.6
几十分锺後,疾驰的银灰色宾利欧陆一个急刹车,打横停在别墅门外。
佣人们听见动静,纷纷出来迎接。
看见先生面色沈冷地下车,而後从车後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强拽着太太下车,接着又拖着太太一路走进别墅。
佣人们赶忙退到一旁让出路来,她们面面相觑,相互间心知肚明。这种僵冷的气氛下,她们的好日子看来又要到头了。
“你们都下去!没事别上二楼!”高皓钧朝门外一阵低吼,转身用力地握紧纪敏敏的手腕,强硬地拉着她走上二楼。
“高皓钧,你弄疼我了!”纪敏敏试图从他的手掌的钳制中抽出自己的手腕,“你放手!高皓钧!”
“闭嘴!”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登上二楼,推开卧房的门扉,高皓钧将她一把推进去,而後重重地摔上门。
一路积压的怒气,在关门的一瞬间爆发!
“之前已经警告过你离高皓嵘远一点!你就这麽喜欢跟他纠缠在一起?你到底把我的话当做什麽?你就这麽喜欢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纪敏敏被他用力一推,向後趔趄了好几步,背脊差点撞在一侧的古董立柜上。
她勉强站稳身子,却听见他恶意诽谤的话语,她气得冷笑一声:“你真会恶人先告状!我今天外出是跟Frank一起去察看宴会场地,我根本不知道高皓嵘也会出现在酒店大堂里!而且我跟你弟弟只不过站在一起,能有什麽瓜葛?”
“上次你跟他在街上偶遇,这次又在酒店碰见,这种凑巧未免也太巧合?”
这些天纪敏敏原本就积压着之前的怒意,此刻一触即发。
“你怀疑我,那麽自己呢?你与那位美艳妖娆的女秘书之间,难道没有任何暧昧?她都敢当着我的面对你抛媚眼,你以为我瞎了看不出你们之间有古怪?”
“你!”高皓钧气得瞠目。
既然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纪敏敏就打算把缠绕心头的所有问题都一次性问清楚,弄明白!就算他会暴怒,彻底跟她断绝关系……
纪敏敏挺直腰杆,直视他:“你买的那对钻石耳环,送给谁了?是不是送给了那位美丽妖艳的秘书小姐?你敢否认,你跟那位秘书小姐之间纯洁无暇,没有任何不正常关系?!”
高皓钧气得握紧双拳,怒目瞪视她,胸口气愤地起伏。
“怎麽?被我猜中了?我说的全是真相,你无法反驳了是不是?”
他忍无可忍:“周清岚!你给我闭嘴!”
“我不要闭嘴,高皓钧你别再用这种暴力方式威胁我!我不愿意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乞求来的爱情我不宁可要!”她情绪激动大口喘着气,眼底涌上一层愤怒委屈的泪雾。
盛怒下他冲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朝她大吼:“周清岚,你再敢说一遍!”
“我不要奢求来的爱!”纪敏敏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如果我必须要跟别的女人分享爱人,我宁愿不要那个男人,也不愿意跟别人分享我的爱情!这种感觉就像让我跟别人共用一支牙刷,满是细菌的爱情,塞进嘴里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她的比喻,令高皓钧怒不可遏!
他竟然将他比喻成一支长满细菌的牙刷?这个女人怎麽敢这样大胆?!
“你已经嫁给我了,你别无选择!就算觉得恶心你也必须给我忍下去!你必须爱我!必须依附我!你一辈子都是我高皓钧的女人,你别想从未身边逃开!我不允许!门都没有!”
“你别想再控制我!我不要一辈子依附你!我不会再傻傻地爱你!”
“周、清、岚!”高皓钧彻底被激怒,瞠目怒不可遏地高高扬起手臂,差点一巴掌挥下去。
纪敏敏被他威吓的表情吓的心中惊悸,却仍抬头视死如归地瞪着他,丝毫不肯服软。
最後时刻,他强压住心底翻腾的滔滔怒气。若是这一巴掌挥下去,事情恐怕就无法挽回。
高皓钧气面前的‘周清岚’,更气那个对她束手无策的自己。
他握起双拳,一圈狠而重地砸在纪敏敏身後的古董立柜上。厚重的柜面立刻出现一道道裂缝,被砸碎的木片从上面掉下来,好好一个古董柜子就这麽给毁了。
他闭了闭双眼,用仅存的理智不断压抑克制自己的满腔怒火:“周清岚,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再激怒我!别再试探我对你的忍耐底线!”
他清楚她的性子,他爱她,不是吗?可为什麽两个人,会时常水火不容?相爱就这麽困难?
两人对峙地站在原地,沈默了半晌。高皓钧阴沈着脸,喘着带有怒意的粗气。
纪敏敏倔强地梗着脖子说:“我没有故意试探你的忍耐底线,只是你为我着想过吗?”她停顿了一下,反手抹掉脸上不断滑落的眼泪,“你喜欢我的时候就时时刻刻哄着我、宠着我,不爱我的时候就一把将我推开,头也不回地走掉,把我一个人留在别墅里。高皓钧,在你心里,你究竟把我当成什麽?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我也会心痛!”
她说……她会为他心痛!
高皓钧的黑瞳猛地紧缩,整个人愣了愣,无法置信耳中听到的话语。
“你……你刚才说什麽?你再说一次。”
“我刚才说了一整段话,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纪敏敏愤愤地撇过头,又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你说……你会……为我……心痛?”
“难道你都不会心痛吗?”纪敏敏质疑又委屈地望着他,“你有想过我被你抛下,一个人独守空房,我心里会怎麽想?你不肯解释你跟那位女秘书的关系,你甚至会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生气,大吼大叫,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难道我对你而言,还不如之前出现在你办公室里面那个娇滴滴的女秘书?”
“不是的……她怎麽可能比你重要?她根本没办法跟你相提并论。”高皓钧的理智快要被纪敏敏攻陷,他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必定会沦陷。即使想保守那个秘密,但面对她的声声质问,他恐怕没办法再隐瞒这个秘密。
“我不在乎你送别的女人钻石耳环或者其他礼物,但你想过吗?那些女人戴着你送的礼物,在我面前炫耀,耀武扬威,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什麽都不知道……”想起之前遇见王卉如时那一幕,纪敏敏真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玩弄於股掌中的笨女人,“高皓钧,你怎麽可以这样对待我?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不爱我了,你怎麽能让其他女人借着你送的礼物,践踏我,嘲笑我?”
她声泪俱下的话语,令高皓钧心痛到无法复加,他用力地握紧双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再不解释清楚这件事情,恐怕他们两人的关系再难修复。一直出於保护她,没有对她坦诚的那个秘密,终於还是到了必须拨开云雾那一天……
高皓钧紧紧地闭住双眼,在心底下定决心後,他缓慢睁开眼,开口道:“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我会对你解释一切的事情……包括你口中的女秘书。”
“你要带我去什麽地方?”
“明天会告诉你。”他忍住积压在胸口的情绪,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说,你会心痛……其实,我也是。”
说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脚步沈重地走进浴室。
不能再跟她谈话,‘周清岚’的话语太尖锐,实在太容易惹怒他,时时刻刻刺痛他的心。‘周清岚’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他的死穴,与她针锋相对,他必输无疑!
早就知道自己是她的手下败将,不是吗?
☆、风中的百合
Vol.7
第二天,清早。
高皓钧醒的很早,六点锺便起床洗漱。纪敏敏这几天一直失眠,昨天晚上也一样,翻来覆去也没睡几个小时。起身时,她双眼的黑眼圈很明显。
高皓钧换了运动服,外出晨跑了一圈,回到卧房正准备沐浴换衣。
这时纪敏敏洗漱完了,披着长发正从浴室里走出来。她脸上带着憔悴的神色,高皓钧看见了,心中隐隐一沈,更不好受。
“你先去换衣服,吃完早餐後,我们就出发。”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对她说。
“嗯。”纪敏敏垂眸,与他擦肩而过。
“等一下。”高皓钧忽然轻轻地拉住她纤瘦的手腕,“你今天穿得厚一点,我等会儿带你去的地方会有一点冷。”
“知道了。”纪敏敏表情恹恹的,她并不想与高皓钧多交谈。
她累了,这场感情几乎让她耗光心力,伤的精疲力竭。
注视着她走进更衣间时冷淡疏离的背影,高皓钧无声无息地闭了闭眼,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闷痛。
两人都换了外出的衣服,而後下楼来,面对面,静默无声地坐在餐桌前吃完了一顿早餐。
两位主人间沈冷凝固的气氛,也影响到了整栋别墅中的氛围。佣人们全都神经紧绷,做事轻手轻脚,怕发出一点点声音,惹得主人更加不悦。
用完早餐後,纪敏敏上楼拿了手机和包,便下楼了。
高皓钧坐在沙发上等她,见她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毛衣外只披着一件斗篷式的毛领呢大衣,脚上穿着一双及膝的长筒靴子。
“不是让你多穿一点?”高皓钧站起身,不悦地皱眉。
“我不冷,这样穿足够了。”
“没有一次愿意听我的话!”高皓钧直接大步走上楼梯,越过她身边时,望了她一眼,“在楼下等我。”说完,他一个人径直走上二楼。
几分锺後,高皓钧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粗毛线厚围巾,从楼上走下来。他走到纪敏敏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围巾绕在她的脖颈上。
“围上围巾太热了!”纪敏敏抗议道。
“不许反抗,听我的!”高皓钧蹙眉,他把这条又厚又长的围巾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绕了两圈,而後又帮她整理了一下披在肩头的长发,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端视着自己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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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钧开惯的那辆银灰色宾利欧陆已经停在门外,高皓钧走在前面,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纪敏敏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上了车。
关上车门,高皓钧绕到驾驶座,佣人早等候在一旁,为他拉开车门。
一路上纪敏敏扭头看着窗外,不发一言,车内的气氛如同在别墅中一样僵冷。
高皓钧从观後镜中观察她的神情,她眨动双眼或微微蹙眉,都会影响他的心情。
“要听音乐吗?”高皓钧主动开口。
“我随便。”纪敏敏冷淡回答。
高皓钧最不喜欢她这种冷漠的回答,好好地跟他说话,有这麽困难吗?这场冷战,她究竟还想持续多久?难道这辈子都要用这种态度对付他?
高皓钧脸色阴沈下来,随手打开车内音响,之後再也不发一言。
除了一次高皓钧忽然停车,下车去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而後全程目不斜视地专注开车。
他们在路上大约耗费了两个小时,久到纪敏敏都快要昏昏欲睡。
正当纪敏敏一只手支撑在车窗框上,头靠在手臂上,眼皮子开始打架时,身边沈默了一路的高皓钧忽然开口。
“到了。”
纪敏敏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赶紧恢复清醒。
“下车。”说完,高皓钧拉开车门,自己下去了,顺手打开後座的车门,将来时在路边花店买的百合花束捧出来。
纪敏敏以为他会像刚才出门时一样,绕到副驾驶座帮她拉开车门,谁知道高皓钧站在车头,左手捧着一束花,一双黑沈的眼眸瞪着她,用冷锐的目光无声地催促她快点下车。
纪敏敏在心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男人在佣人面前就装作绅士,替她开车门,好像对她体贴入微的样子;现在来到周围无人的露天停车场,他就恢复本性,站在车头用目光瞪视她,逼她快点下车。
纪敏敏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她脚上穿着一双坡跟的长筒靴,一下子踩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没站稳,险些跌倒。幸亏她手脚灵敏,一下子拉住车门,这才稳住身体,没让自己摔跤。
而站在车头的高皓钧,看见这惊险一幕,下意识要冲过去救她,已经往前跑了几步,却看到她站稳了身体。他故意干咳了一声,收住脚步,目光却再不敢离开她。
纪敏敏稳住身体,再抬起头时,看见的便是高皓钧冷峻地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毫无波澜,一点也不关心她的样子。
她腹中涌起一股气,直冲上来梗在胸口,越发觉得呼吸艰难,她干脆转过头不再去看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就算他们此刻在冷战,一般稍稍有点风度的男人,在看见女人快跌倒时,不是都会伸出援手,哪像这位大少爷,居然冷眼旁观,简直铁石心肠!
纪敏敏下定决心,等会儿不论高皓钧说什麽,她都不要再去理他。
“别站在原地,跟我走,我们还要往上爬一段山阶。”
“什麽?”纪敏敏转头看了看四周,这片空旷的户外停车场四面环山,抬起头远望,那些山上竟然矗立着一片一片的黑色墓碑,这里是陵园!
纪敏敏惊了一跳,周围又没什麽人,她紧张地问:“高皓钧,你带我来陵园做什麽?”
“带你来见一个人,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相较於纪敏敏稍显慌乱的声音,高皓钧的语气格外平静。
话音落地,他迈开步伐,自顾自朝前面走去。
“等等我!高皓钧!”纪敏敏低喊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赶紧跟上去。
作家的话:
闲话二三~近日空闲下来又重温了一遍倾慕作者所写的书与此书改编的电视剧,更加感叹自己笔力不及,时常无法清楚表达内心所想,故事也受到了局限,希望日复一日的阅读学习,有朝一日也能如倾慕之作者,通晓古今,言辞精妙,布局妥当,完满的书写出自己心中的故事~
☆、命中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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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停车场,就进入陵园大门。
此时不是清明,偌大的陵园中除了守墓人,根本没有其他的踪影。
冬季树木枯槁,这一座座黑色大理石墓碑伫立在山腰上,显得更加醒目。
周围空旷的可怕,除了鸟叫声,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纪敏敏心中惴惴不安,一路紧跟在高皓钧身边,生怕跟丢了一个人迷失在这片寂静的陵园中。
大约往山上走了五分锺,高皓钧在一闪镌刻着图腾花样的黑色铁门前停下来,旁边有座小屋子,里面住着守墓人。看见是高皓钧,电动的黑色铁门缓缓地向两边敞开。
高皓钧大步走进去,纪敏敏也寸步不离地跟了进去。
山上寒风阴冷,吹得她头脑分外清醒。
一路往前走,她发觉黑色铁门後面的墓区,似乎跟刚才他们路过的那些墓区不太相同。这里面环境更好,小路两旁栽种着碧绿的常青树,每块墓地之间的距离也更为宽阔。
看起来就像……专门为有钱人设立的豪华墓地。纪敏敏转着眼珠子想。
今日是阴天,没有阳光拂照,冬季的山林间雾霭沈沈,萦缭在山头的薄雾还没有散开,连空气里都浸润着冬季湿寒的凉意。
虽然一路没有停下脚步过,但山腰上刮起的一阵又一阵冷风,令纪敏敏体温一直偏低,并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她冻得忍不住缩起脖子,没有戴手套,斗篷外衣又没有口袋可以保暖,她的双手暴露在湿冷的寒风中,手指快要冻僵了,她把手放在嘴边不断地呵气取暖。
这一点点从口中呼出的热气,根本不足以温暖身体,更得不偿失的因张开嘴巴呼气时,鼻腔与口腔吸入太多外界的冰冷空气,才几分锺纪敏敏觉得更加冷了,她牙齿开始打颤,冷的一直吸鼻涕。
她真後悔刚才没有听高皓钧的话多穿一点,不过幸好出门前,高皓钧替她围上厚实的粗毛线围巾,稍稍能抵挡一些寒风入侵,否则她一定会冻得浑身颤抖,不断跳脚取暖。
高皓钧走到了一块墓地前,停下脚步。
他刚转身,便看见纪敏敏跟在他身後,她的鼻尖被冻的红彤彤的,缩起脖子畏寒的模样就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虽然仍在跟她赌气,他却忍不住心疼她。高皓钧伸手霸道地握住她的双手,不容抗拒地放进自己的大衣中。
好暖和!
纪敏敏整个人放松下来,双手被塞进他的温暖的大衣里面,就像接触到暖炉一般,她舒服地眯起了双眼。她的手隔着毛衣被他按在他结实的胸膛,温暖的不想离开。
高皓钧将她冻僵的双手紧紧贴在胸口,纪敏敏能感觉到毛衣下,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在他炙热的体温温暖下,逐渐回暖。
纪敏敏被冻僵的思绪恢复过来,意识到自己竟开始贪恋他的体温。
她心中警醒,垂眸说:“好了,我不冷了,放开我吧。”
“嗯。”他低眸看了她一眼,而後松开她的手。
纪敏敏将手从他的大衣里面抽出来,手心还存着他的体温,双手捂在胸口,想要多保持一会儿这样的热度。
高皓钧左手捧着一束鲜花,他弯下身,把怀里捧着的那束鲜花放在墓碑前。用暗绿色瓦楞纸包装好的娇嫩白色百合花,与肃穆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两者突兀的对比,如同生与死。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中的男人,有着跟高皓钧十分相似的刚毅面容,深邃的黑眼睛,不同的是那双眼眸中蕴藏着宁静温和的笑容。
“爸,我来看你了。”
纪敏敏微微一惊,遂而盯着墓碑上的字看。
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上,用正楷体刻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字──【高兆谦之墓,孝儿高皓钧。一九九零年十一月十七日立。】
十一月十七日!不正是今天吗?
高皓钧特意挑今天带她一起来扫墓!?
纪敏敏低声念出墓碑上刻着的这几个字:“孝儿……高皓钧?”她疑惑不解又略显惊诧地问,“他……是你爸爸?”
高皓钧沈默地点了点头:“嗯。”
献完鲜花後,他在墓碑前闭上眼静立了一会儿。
纪敏敏满肚子疑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高皓钧只是“嗯”了一声,接着便把她晾在一旁不理不睬。他既没有解答她刚才的疑问,更没有告诉她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正当她心神不宁地环顾四周寂静冷清的环境时,一直伫立在墓碑前的高皓钧,终於缓缓睁开双眼。这一瞬,他眼中霸道桀骜的神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沈静与内敛的静穆。
他转过头,目光沈敛,认真地看着纪敏敏:“我带你来这里,你眼前看到的才是真相。我一直没有对你提过的……我的身世。”
纪敏敏翛然一怔。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去她将听到令她更加震撼的真相!一些能让她更了解,更贴近真实的高皓钧的──真相!
高皓钧的语气非常平静,如同山林中穿流过的冰凉的风。
他指了指墓碑上的名字,说:“我父亲是高兆谦,他在我四岁时病逝。高兆麟并不是我爸,他是我二叔。我父亲过世後,我妈嫁给了我二叔,她嫁给她真正的初恋。”
纪敏敏惊得捂住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语!
“你妈妈嫁给她的初恋……她的初恋是高兆麟?那麽你父亲……他怎麽会娶你母亲?”没想到事情的真相,远比她能想象的更复杂,也更令她震惊。
自从她车祸後变成周清岚成了高家的长媳以後,她一直觉得高家祖宅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古怪。他们的家庭成员关系,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涛汹涌,令人不寒而栗。
一瞬间,纪敏敏想起一件事!
难怪每次她和高皓钧一起回祖宅时,她都会有一直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身边的高皓钧似乎变成另一个人,他踏进祖宅大门的一刹那,便会自动戴起一张保护色面具,变成一个滴水不漏没有什麽表情和情绪的人。
纪敏敏正兀自心忖,高皓钧低沈的嗓音,在空旷的墓地上响起:“我母亲是曾氏企业的独生女,她和高兆麟在伦敦念书时认识,我母亲回国後在家族的安排下相亲联姻,阴差阳错地嫁给我父亲,而我父亲至死一直以为我母亲爱的人是他。”
纪敏敏更加困惑地问:“可是高兆麟既然是你的二叔,为什麽後来你会变成他的儿子?而且你母亲再嫁,嫁的人还是她的小叔子,这种豪门秘辛,难道外界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知道?这也太奇怪了!”
“外界当然不会知道这种家丑,因为这一切──都是高兆麟的阴谋!”高皓钧的黑眸中燃起两把复仇的火焰,“我父亲根本不是突发疾病过世,他是被高兆麟害死的,而我母亲是帮凶!”
关於这段故事,实在太长,每次回忆起来,高皓钧心底的情绪就像惊涛拍岸,浪涛翻滚,涤荡着凛冽锐利和摧毁一切愤怒。
纪敏敏感受到从高皓钧周身散发出一股阴戾骇人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她抬眸望着他紧绷的侧脸,他的眼眸幽深,仿佛连冬季最寒冷的夜色都能吞噬进去,一股让人无法看透的黑暗席卷了他心灵。
不知怎麽地,明明应该感到害怕,退後不去靠近被复仇火焰燃烧着,随时可能情绪大变的高皓钧。
纪敏敏却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没有其他的动作,就这样轻轻地碰触着,似无声地鼓舞与温暖的安慰。
高皓钧一怔,有些不敢置信,他迷惘地转过头看她。
没想到她居然会不怕他,反而伸出手安慰他?
他问:“这段往事很长,你想听吗?”
纪敏敏肯定地点点头:“只要是关於你的,我都愿意听。如果很长,就慢慢讲,我会耐心听。”
他眼波动荡,寒冷的被风不断刮过他的面颊,因为她的话语,高皓钧的心头有了一丝丝暖意。
‘周清岚’果然是他的劫数;如同当年曾芷蓉是高兆谦的劫数一样……
☆、BOSS的过去
Chapter14 爱你是命中的劫数
Vol.1
他的故事真的很长,纪敏敏认真专注地聆听他的娓娓叙述,和那些尘封在高皓钧心底太久、太长、太深的伤痛。
他的心如同一片被黑暗笼罩的深海,沈淀太多的痛与伤,吞噬有情与无情,岁月沈淀,才练就了那张示与人前看起来无坚不摧、冷血专制的无暇面具。
……
“我父亲在我四岁不到的时候就病逝了,当时我年纪太小,父亲又忙於工作,我跟他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对他的印象很浅,甚至比我对当时仍是高家二少爷的高兆麟的印象更浅。
我父亲身为高家长子,在我祖父母去世後,他继承家业,顺理成章地成为高氏集团的主席。三十多年前的高氏集团,还没有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宏大规模,他一直用心打理高家产业,为了拓展更广阔的事业,他经常需要去海外出差。
当年高兆麟一直没有成婚,高家的规矩子女没有独立门户前,会居住在高家祖宅中。高兆麟就是趁我父亲时常出差不在那段时间,煽动我母亲跟他一起计划谋害我父亲,取代高氏主席的位置。
小时候我常在祖宅中看见高兆麟,我们见面相处的时间,甚至远比我与我父亲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要多许多。在我母亲故意错误的诱导下,年幼的我以为一直和我们一起生活在祖宅中的高兆麟,才是我的父亲。”
说到这里,高皓钧声音略微哽咽。他喉头滚动了一下,闭上眼,似乎陷入回忆中令他痛苦的那一部分。
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纪敏敏心中震荡,抛开之前一切的芥蒂,慢慢走近他身边。她很想拥抱他安慰他,但伸出的手触碰到他的手臂时,却拘谨了,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安抚他:“慢慢说,我听着。”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彷如暗夜中一丛融融的光。高皓钧缓缓睁开眼睛,转眸望着她。
他平复下情绪,继续道:“我印象里最後一次见到父亲,他从国外带回来一堆礼物送给我,那一次他在祖宅里住了大半个月,他突发急症过世也是在那个时候。具体的经过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经历过一场葬礼,当时母亲一直把我护在怀里,用手蒙住我的眼睛,所以我对那场葬礼的记忆并不深。
那场葬礼过後,整个高家又恢复以往的平静,当时只有四岁的我,突然被送到一位世伯的家中住了一年。再被接回去时,高皓嵘已经出生了,隔了几年皓妍也出生了。我变成了他们的大哥,跟他们一样喊高兆麟爸爸,只是我对高兆麟始终有些生疏。
高兆麟心机颇深,惧怕有朝一日我会发现真相。他故意销毁了我父亲所有的相片和遗留下来的资料,甚至从未在大宅里提起过高兆谦这个人,我对我父亲的记忆因此更模糊了。
在我十四岁之前,一切都在高兆麟的掌控中。他利用手段,取而代之占据高氏主席之位,吞并了整个高氏!高兆麟将公司里以前跟着我父亲打拼江山的所有心腹和元老全都辞退,换上他自己的人手。”
高皓钧顿了顿,忽而冷笑一声。
“当年因为高兆麟的放纵无度,我自小养成了骄纵妄为的品性,不爱念书,行为放浪荒诞。小我几岁的高皓嵘,总爱跟着我,我去哪儿他也跟着去哪儿。
高兆麟虽然放纵我,但他对高皓嵘的管教却十分严厉。每次高皓嵘跟着我出去纸醉金迷,回家後高兆麟一定捉起藤鞭,对着高皓嵘狠狠地一顿毒打,对我却只是轻轻责骂几句。
当时,我以为高兆麟是因为偏心我这个长子,才会只打了高皓嵘,而袒护我。母亲每次看见高皓嵘挨打,都会不顾一切扑过去护住他,比起我,她更偏爱於她和高兆麟生的儿女们。
现在想来,当时高兆麟的纵容,是巴不得我这样不学无术一辈子,将来才不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高皓钧停了停,幽深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静默的墓地,他冷笑着继续说。
“如果不是十四岁那个深夜,我玩儿的太晚不得不偷偷从後门翻墙回家。经过书房时无意中听到高兆麟和我母亲在屋内的谈话,我大约这辈子都会活在浑浑噩噩的谎言中,就像一滩外表金贵,内里腐朽的烂泥。
那晚,书房亮着灯,雕花窗棂敞了半指细缝,高兆麟跟我母亲起了轻微的争执,他将当年的事情搬了出来,想要以此威胁我母亲。
隔了那麽多年,我居然还能清楚记得那晚高兆麟的嘴脸。
他亲口说出我的亲生父亲是高兆谦!
高兆谦的死,不仅仅是一个意外。当年我父亲突发心肌梗塞,高兆麟和我母亲就在身边,他们没有做任何急救措施,没有通知救护车,眼睁睁看着我父亲从挣扎到断气。
他们合谋害死我父亲,高兆麟为了夺取高氏股份,甚至教唆我母亲,将父亲留给我的高氏股份投入市场,他再立刻以低价回收成为他名下的股份,以此维稳他在高氏董事会的主席地位。
大概是良心悔悟,那晚我母亲并没有轻易答应高兆麟,於是他们争吵起来。我清楚地听到高兆麟震怒中低吼道‘你别忘记,高皓钧是高兆谦的儿子!高兆谦死後,我没把高皓钧赶出去,而是抚养在身边,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高皓钧的眼神越来越暗,平静压抑的语调里,有了微小的起伏。
他望着那块黑色的墓碑,眼中浓烈的情绪,比黑色的大理石更深凄冷与肃杀。
“那一夜我听到自己身世的秘密,起先是怔忡,有一点恍惚,不敢置信。为了确认事实,我趁高兆麟不注意,悄悄拿到他的DNA样本,私下找相熟的医院去做比对。化验报告最终确认事实,我不是高兆麟的亲生儿子,证实了我在书房门外听见的全都是真相!
高家祖宅里,没有留下任何关於我父亲的痕迹,连当时服侍的管家和佣人也全都换走了,我想要搜找父亲的资料,变得难上加难。
但幸好父亲生前还有几位在商场上交好的世伯,他们虽不知全部的内情,但多多少少叙述了一些当年的事情给我听。
十四岁那年,我彻底改变,摒弃从前,开始不断学习。我小心翼翼隐藏这些改变,为了等待时机,拿回原本属於我父亲和我的东西。”
高皓钧微眯起黑眸,凝视着墓碑上的那张相片,眼神笃定,似坚定的起誓。
“十几年来,我一个人生存在满是豺狼的世界里作战。不管有任何喜怒或是痛苦的事,必须得独自承受,没有人能与我分担。我在父亲的墓前发过誓,我一定会夺回高氏集团主席之位,以祭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
作家的话: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能懂得高BOSS心思深沈的缘由了吧?至於逢场作戏,一部分是情势所迫,另一部分可能是……渣(当我没说┐(┘▽└)┌)
☆、正经
纪敏敏抬头望着他,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从刚开始到现在,高皓钧在叙述时,语调只有微小的起伏。但纪敏敏清楚,他心底激荡起伏着激烈情绪,他从那一晚残酷的真相中,沐浴复仇,暗夜重生!
听完高皓钧的故事,纪敏敏只觉得胆战心惊,豪门利益,堪比宫闱,为了争夺集团主席宝座,竟能眼睁睁看着兄长死在面前,却见死不救!
纪敏敏被高皓钧的过去深深震撼,此刻她才真正理解,正因为从小在那种冷漠残酷的环境中长大,高皓钧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冷酷决断,控制欲强烈的性格。
纪敏敏胸口沈闷,有些话脱口而出:“从十四岁到现在,你竟然能隐忍了十几年。高皓钧,我很佩服你的毅力,我对你刮目相看!不过,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之前为什麽会一直警告我不要接近高皓嵘。”
高皓钧转眸,冷瞥了她一眼:“让你明白这个道理,可真不容易。”
“你之前没有说清楚,我又怎麽会知道你跟高兆麟、高皓嵘父子的恩怨啊?再说,每一次我跟高皓嵘见面,又不是我主动约见他,我跟他碰面都是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生的。”说起这个,纪敏敏真有些委屈。
“好了,不说这件事,你既然已经清楚我跟他们之间的仇怨,以後就尽量避免跟高皓嵘碰面,知道吗?”
“这还用你提醒?”纪敏敏瞟了他一眼,又问,“我虽然没有跟高兆麟有过太多接触,但我总觉得他很恐怖,老奸巨猾,思绪缜密,这样心思深沈的一个人,他真的不知道你已经得知真相?”
“嗯,这些年我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就连身边的兄弟,他们也仅是知道我与高兆麟有过节,但并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我在高兆麟面前一直保持他所希望的那个无心公务,玩世不恭的放荡形象,让他对我放松警惕,以为我仍在他的掌控中,没有能力与他抗衡。”高皓钧眼眸一转,看向纪敏敏,意味深长地说,“不过,那种负面形象,也一直是我的负担,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纪敏敏眼皮一跳:“喂,你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干吗?”
高皓钧却挑了挑眉毛,也不解释,只撇撇嘴说:“没什麽。”
他的语调十分微妙,纪敏敏瞬间会意过来,指着他问:“你觉得我误会你了?”
“不是吗?你忘记前段日子,是谁为了一些我负面形象的事情,跟我闹冷战?嗯?”
纪敏敏迟疑了几秒,陡然聪慧的反应过来。她联系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和今天这番话语。
她睁大双眼问:“难道说……你昨晚说今天会对我解释那位秘书小姐的事情,你跟她的关系,其实是……”
纪敏敏一点即通,高皓钧欣赏自己老婆的这份聪颖天资。
他点头道:“我老婆真聪明。”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被纪敏敏嫌弃地避开後,他转而直接握住她的手。高皓钧的手掌温暖,纪敏敏正觉得冷,便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高皓钧又道:“我在高氏占有的股份,是父亲生前立遗嘱所留下来的,其余全都被高兆麟用手段抢夺走。我父亲生前与高氏的几位大股东交情匪浅,所以现在我仍能保有执行总裁之位,全是依靠他们在背後的支持。
近些年我进入高氏核心层工作,逐渐掌握公司重要脉络。高兆麟虽然不知道我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但为了保住地位他开始忌惮提防我。
特别是这两年,他为他儿子高皓嵘进入高氏平铺道路,将来继承高氏集团主席之位,高兆麟用尽手段打压我,分散我手中的职权。在这种不利与我的情况下,我需要高兆麟身边的一个人作为眼线,让我更清楚掌握高兆麟的一举一动。”
“原来那位妖娆多姿的秘书小姐,竟然被你当作枪使。”纪敏敏啧啧嘴巴,“你们男人的战场,总是牵连到我们女人,利益真可怕!”
高皓钧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难不成你真希望我跟王卉如,是那种暧昧关系?”
纪敏敏哼了一声:“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是哪样的关系。”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高皓钧干脆一把将她扯到怀里来,低下头目光深情地凝视她,“这件事除你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就算应田怀他们也不例外。我都对你这样坦白了,难道你还感觉不到我的真心?”
说不心动是假的,一个男人能将自己所有的过去都对自己坦诚,即使那样做十分危险,他依旧义无反顾。
纪敏敏明白,高皓钧如今的这番坦白,意味着什麽。
她弯了弯唇角,一只手揪住高皓钧胸前的灰色毛衣,一下一下地扯着玩:“你早点说,我也不会误会你了。”
高皓钧心底无奈,古人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搂着她,低声哄着:“现在解释清楚了,我完全坦白地站在你面前,你该不生气了吧?”高皓钧贴近她的脸蛋,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我的真心只给你一人,你可满意了?”
纪敏敏咬了咬下嘴唇:“可是一段感情破裂过,补好了,心上还是会留下伤痕。”
想起这些天闹冷战,高皓钧竟一气之下摔门离开,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对她不闻不问。她每天孤零零地独守在卧房里,望着窗外天明天暗,心中那份逐渐冷却的希望,像凝结的露珠沈甸甸地坠在心房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段日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及时对你解释清楚。让我来弥补,让我填补你的那道伤痕。”他将她圈入怀中,下颌抵在她柔软蓬松的发顶上,“我保证不会留下疤痕,我们的爱完好如初,甚至会比从前更紧密。相信我。”